第147章 祖師爺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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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道長一聲暴喝,雙手猛地向上托舉!

  接著他的身體開始膨脹。

  那件道袍被撐得緊繃,肌肉一塊一塊地隆起,從肩膀到手臂,從胸腹到雙腿,整個人像是被吹起來的氣球,眨眼間便大了一圈。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尊怒目金剛。

  「這…這是…」秋生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阿東四人也是目瞪口呆。

  他們知道四目師伯有請神道法,可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模樣!

  四目道長可沒空跟他們解釋。

  他腳下一動,整個人直直地撞向那具殭屍!

  「砰——!!!」

  一聲悶響,四目道長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殭屍胸口!

  那殭屍被打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重重摔在地上,砸碎了院中的花壇,碎石飛濺。

  四目道長沒有停。他一步跨上前,不等殭屍爬起來,又是一拳砸下!

  「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裹挾著萬鈞之力,砸在殭屍身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剛剛還不可一世的任老太爺此刻被揍得嗷嗷直叫,拼命掙扎,可四目道長的拳頭太猛了,每一拳都砸得它渾身劇震,屍氣四散,根本無法起身。

  它想反擊,雙臂橫掃,卻被四目道長一把抓住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

  殭屍的手臂被擰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吼——!!!」殭屍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四目道長面無表情,鬆開那隻斷臂,又是一拳砸在殭屍面門上!

  「砰!」

  殭屍的鼻子被砸塌了,那張青白的臉上凹下去一個大坑,獠牙斷了一根,飛出去老遠。

  四目道長騎在殭屍身上,繼續用拳頭揮砸。

  任發和任婷婷站在花壇旁邊,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位道長…」任髮結結巴巴地開口,「怎麼…怎麼跟殭屍肉搏?還能把殭屍打成這樣?」

  任婷婷捂著嘴,也是被驚的說不出話。

  她見過方啟身上冒雷光,見過秋生用糯米和符籙對付殭屍,可從來沒見過有人能赤手空拳跟殭屍打,還把殭屍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位道長…到底是什麼人啊?

  秋生站在一旁,看著四目師叔騎在殭屍身上暴揍的場景,咽了口唾沫,小聲對阿東道:

  「阿東師兄,四目師叔一直都這麼猛嗎?」

  阿東正靠著牆喘氣,聞言苦笑了一下:「我也是頭一回見。師父說四目師伯有請神上身的本事,可沒想到…這麼猛。」

  阿南湊過來,壓低聲音道:「你們說,四目師伯現在身上的是哪位祖師爺?這麼能打?」

  阿西搖了搖頭:「不知道。反正不是咱們這一脈的。」

  阿北若有所思地道:「我猜是…趙公明?財神爺?聽說財神爺打架也很厲害的。」

  阿南瞪了他一眼:「少胡說八道。財神爺是管錢的,不是管打架的。」

  「那可不一定,」阿北不服氣地反駁,「趙公明是武財神,能文能武,打架肯定不差。」

  「行了行了,」阿東打斷兩人的拌嘴,「別在這兒瞎猜了。四目師伯請的是哪位祖師爺,跟咱們沒關係。咱們趕緊調息,等會兒說不定還要幫忙。」

  阿南三人這才閉嘴,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院子裡,四目道長還在暴揍那具殭屍。

  他已經打了不知道多少拳,那殭屍被他揍得面目全非,渾身焦黑,屍氣四散,可它竟然還沒死。

  它躺在地上,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四肢還在微微抽搐,顯然還在掙扎。

  「還不死?」四目道長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站起身,退後兩步,低頭看著地上那具還在抽搐的殭屍。他深吸一口氣,抬起右腳,對準殭屍的頭顱。

  「砰——!!!」

  一腳踩下!

  力量之大,直接把殭屍的頭顱踩進了地里!


  「砰!砰!砰!」

  又是一腳,兩腳,三腳…

  四目道長一腳接一腳地踩下去,踩得地面都在顫抖。

  那殭屍的頭顱被踩得變形,碎裂,最後——

  「咔嚓!」

  一聲脆響,殭屍的頭顱徹底碎了。

  黑紅色的液體從碎裂的頭顱中流出,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殭屍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那股一直縈繞在它身上的濃烈屍氣,也在頭顱碎裂的瞬間,迅速消散。

  四目道長收腳站定,低頭看著地上那具徹底死透的殭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的身體開始收縮,膨脹的肌肉漸漸恢復正常。

  「呼…」四目道長活動了一下筋骨,轉過身來,看著滿院子目瞪口呆的人,咧嘴一笑,「搞定。」

  秋生第一個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衝上去:「四目師叔!您老人家怎麼來了?!」

  四目道長正拍著道袍上的灰,聞言抬起頭,看見秋生那張寫滿驚喜的臉,咧嘴一笑,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臭小子,怎麼?不歡迎師叔來?」

  「歡迎歡迎!當然歡迎!」

  秋生被拍得齜牙咧嘴,卻笑得比誰都燦爛,

  「師叔您來得太及時了!您再晚來一步,我們可就全交代在這兒了!」

  四目道長哼了一聲,目光掃過滿院狼藉。他眉頭微微皺起,看向秋生。

  「阿啟給我寫了信,說他在任家鎮一切安好,讓我別惦記。正好我這幾日趕屍路過這邊,想著順道來看看他,也看看你師父。」

  他扶了扶眼鏡,語氣疑惑,

  「誰知道剛進鎮子就感覺不對——這屍氣濃得熏天,隔著幾里地都能聞到。我還以為是你們義莊出了什麼事,緊趕慢趕跑過來,結果半路上就看見這邊屍氣最重,便直接過來了。」

  他上下打量著秋生,又看了看靠在牆邊調息的阿東四人,眉頭越皺越緊。

  「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滿地的行屍是怎麼回事?那具老殭屍又是從哪兒蹦出來的?還有——」

  他指了指阿東四人,「你們幾個怎麼在這兒?千鶴那小子呢?」

  秋生左看看右看看,見師叔一直盯著自己。只好組織了一下語言,從遷葬那天的事開始說起——

  師父如何發現蜻蜓點水穴有問題,任老太爺的屍身如何發福起屍,師兄如何安排他去任府外圍守著,說讓他萬一有情況就頂住。

  「我本來以為師兄他很快就會來。」秋生的聲音低了下去,「可我等了一夜,師兄沒來,殭屍卻越來越多了。不止任老太爺,還有十幾具行屍,把整條街都堵了……」

  四目道長的臉色越來越沉,但他沒有打斷,只是聽著。

  秋生說完,忐忑地看著四目道長。

  四目道長消化了一下剛剛的信息。又轉過身,看向阿東四人。

  「你們呢?」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你們怎麼在這兒?」

  阿東掙扎著坐直身體,也將他們怎麼來的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四目道長聽完,一陣冷汗從脊背冒出來,浸透了裡衣,然後有些不樂意了。

  「乖乖,」

  「這麼大的事,居然沒人通知我四目。遷葬、養屍、行屍圍城——你們幾個小輩,差點把命都搭進去,要不是我如今境界提升,感應變強了,如今還在路上慢悠悠地趕屍呢!」

  他猛地轉過身,看著秋生:「你師父和你師兄到底去了哪兒?你就一點都不知道?」

  秋生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得縮了縮脖子,搖了搖頭:「師叔,我真的不知道。師兄只讓我在任府守著……其他的,他什麼都沒說。」

  四目道長聞言有些納悶了。

  他知道阿啟那小子做事一直十分有分寸,可這一次,把秋生一個人丟在任府面對這麼多行屍,自己卻不知去向——這不像阿啟的作風。

  除非,他和林師兄遇到了更大的麻煩,脫不開身。

  四目道長覺得自己應該猜到了真相。

  但他沒有把這話說出來。現在說這些,只會讓幾個小的更加不安。


  他平復了一下心態,如今之急,是先把這些小輩安頓好。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阿東四人身上,聲音放低了些。

  「傷得怎麼樣?」

  阿東苦笑了一下,指了指阿西:「回師伯,阿西中了屍毒,已經用糯米敷過了,但毒還沒清乾淨。我們幾個都是內傷,那老殭屍力氣太大,被撞了幾下,骨頭沒事,但臟腑震得不輕。」

  四目道長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按在阿西手腕上,探了探脈。片刻後,他鬆開手,眉頭皺了起來。

  「屍毒入脈了。糯米只能暫時壓制,拔不乾淨。」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保險起見,所有人跟我回義莊。義莊有藥材,有法器,處理起來也方便。」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花壇旁邊那對渾身發抖的父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兩位是?」四目道長看向秋生。

  秋生連忙道:「師叔,這位就是任老爺,任家鎮的任發任老爺。那位是他女兒,任婷婷小姐。這宅子就是任府,那具老殭屍…就是任老太爺。」

  四目道長點了點頭,走上前幾步,朝任發拱了拱手:

  「任老爺,貧道四目,是林九的師弟。今夜多有冒犯,還望見諒。」

  任發早就嚇得六神無主了,聽見四目道長這話,連忙還禮,聲音都在發抖:

  「道、道長言重了!若不是您及時趕到,我和小女今日怕是……怕是凶多吉少了!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四目道長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些:「任老爺不必客氣。此方的鎮守道長林九是我師兄,他不在,我替他照應是應該的。」

  他看了看滿院的狼藉,又看了看任發和任婷婷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沉吟片刻,道:

  「任老爺,雖然令尊的事已經解決了。但今晚的事你也看見了,那些行屍來得蹊蹺,恐怕不是偶然。你和你女兒留在這裡不安全,跟我回義莊吧。等事情查清楚了,再回來不遲。」

  任發此刻求之不得,連連點頭:「好好好!多謝道長!多謝道長!」

  任婷婷扶著父親,嘴唇還在發抖,卻還是朝四目道長微微欠身,輕聲道:「多謝道長。」

  四目道長擺了擺手,轉身看向秋生:「秋生,你扶著阿東他們幾個。阿西傷得最重,你背著他走。」

  秋生連忙應了一聲,快步走到阿西身邊,彎腰將他背了起來。阿東、阿南、阿北三人互相攙扶著,跟在後面。

  四目道長又看了一眼院子中央那具頭顱碎裂的老殭屍,沉吟片刻,對任發道:

  「任老爺,這屍身暫時不能動。等天亮了,讓人撿荔枝柴和桃木枝來燒了,以絕後患。」

  任發連連點頭,可臉上的表情卻有些為難——他哪懂這些?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金屬碰撞的嘩啦聲響。

  緊接著,一個穿著警服、戴著圓框眼鏡的年輕人帶著十幾個拿著步槍的保安隊員沖了進來。

  正是阿威。

  他一進門,就看見滿院的狼藉。

  阿威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扶著門框,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這…這…這是什麼情況?!」

  任發看見阿威,連忙上前幾步:「阿威!你來得正好!」

  阿威看見表姨父和表妹還活著,明顯鬆了口氣,可目光掃過滿院的屍體,那口氣又提了上來:

  「表、表姨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接到報案說任府有殭屍,我還以為是有人惡作劇…」

  「不是惡作劇!」

  任發打斷他,

  「是你表老爺…你表老爺變成殭屍了!還有這些行屍,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把整條街都堵了!要不是幾位道長及時趕到,我和你表妹今天就死在這兒了!」

  阿威的嘴巴張了張,想說「這怎麼可能」,可滿地的屍體就擺在那裡,容不得他不信。

  四目道長走上前,上下打量了阿威一眼,開口道:「你是保安隊的?」

  阿威連忙立正站好,挺起胸膛:「是!我是保安隊隊長,阿威!」

  四目道長點了點頭,指了指院子中央那具老殭屍,又指了指滿地的行屍殘骸:


  「這些屍體,天亮之後用荔枝柴和桃木枝燒了。記住,一定要荔枝柴,桃木也行。燒乾淨了,灰埋了,以絕後患。」

  阿威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那具頭顱碎裂、面目全非的老殭屍上,胃裡一陣翻湧,差點沒吐出來。

  他咽了口唾沫,嚇的聲音都變了:「這……這……我收拾?」

  四目道長瞪了他一眼:「怎麼?不行?」

  阿威張了張嘴,想說「這不是我們保安隊的事」,可看著一旁表姨父贊同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行!行!我收拾!我收拾!」

  四目道長不再理他,轉身朝院門口走去。

  秋生背著阿西跟在後面,阿東、阿南、阿北三人互相攙扶著,任發扶著任婷婷,一行人魚貫而出。

  阿威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背影消失在院門外,又看了看滿地的屍體,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隊長…」一個保安隊員湊上來,小心翼翼地問,「這…這些屍體真燒啊?」

  阿威深吸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咬了咬牙:

  「燒!道長說了燒,那就燒!還愣著幹什麼?去找荔枝柴和桃木枝!快去!」

  保安隊員們面面相覷,卻不敢違抗命令,紛紛轉身跑了出去。

  阿威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那具頭顱碎裂的老殭屍,咽了口唾沫,小聲嘟囔道:

  「表老爺…您老人家別怪我不孝…您都變成這樣了,我也是沒辦法…」

  夜風吹過,院子裡一片死寂。

  阿威打了個寒顫,連忙轉身跑出了院門,再也不敢多待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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