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雲紋陰陽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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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啟回過神來,見風叔正關切的看著自己。

  他連忙擺了擺手,歉意地笑了笑:「風叔見諒,方才走神了。想到了一些…舊事。」

  風叔微微頷首,沒有追問。

  祖師爺不願說的事,他自然不會多問。

  他只是站起身,朝廚房方向看了一眼,溫聲道:「祖師爺,您可曾用過晚飯?若沒有,我讓阿蓮去街口買些吃的回來。」

  方啟連忙婉拒,解釋道:「來之前吃過了,阿友叔做的糯米飯,挺管飽的。」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腦子裡在思索怎麼跟風叔開口。

  片刻後,他放下茶杯,看著風叔,話鋒一轉:

  「風叔,聽局長說,你最近在查一樁案子——可是跟九菊一派驅屍販毒有關?」

  此言一出,風叔臉色大變,驚疑道。

  「祖師爺,您…您怎麼知道的?」

  方啟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淡然開口道:「說來話長。你可以理解為——我的天人感應,能知曉一些未來的事。」

  風叔聞言,瞳孔微微收縮。

  天人感應,道家修行中確有此類說法——心誠意篤,靈覺漸開,可與天地相感,預知禍福。

  但這等境界,他在師父口中都只聽過寥寥數語,說是茅山歷代祖師中,能臻至此境者,屈指可數。

  眼前這位祖師爺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竟已……

  風叔在心中暗自感慨,不愧是祖師爺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將茶杯放下,坐直了身體。既然祖師爺已經知曉,他便不再隱瞞,一五一十地將案情交代了出來。

  「祖師爺所料不差,此案確實與九菊一派有關。」

  「事情還要從一個女屍說起。」

  「幾日前,重案組在追蹤一起販毒案時,發現了一名形跡可疑的女子。那女子神情呆板,目光渙散,行走間動作僵硬,卻力大無窮。七八個警員合力圍堵,竟攔不住她一人。直到一輛卡車將她撞倒,這才將其制服。」

  風叔說到此處,眉頭微微皺起:「可等警方將那女子送往醫院,法醫檢驗後卻發現——她在被卡車撞倒之前,就已經死了。」

  方啟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神色不變。這些情節,與他記憶中的電影畫面如出一轍。

  「後來呢?」他問。

  「警方查出那女子是東平洲三婆的女兒,我便受三婆所託,前去認屍。」

  風叔繼續道,

  「我檢查過那具屍體,發現她體內被人施了邪術,以冰符封住魂魄,強行驅使肉身行動。這等手段,絕非我中原道門之術。」

  「我順著線索追查,發現背後操控之人,乃是日本九菊一派的餘孽。此派源自中原奇門遁甲,後東渡扶桑,自成一支,專修旁門左道之術。那名女術士,便是此派中人。」

  方啟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她以邪術驅使行屍運毒,行事極為隱秘。我幾經周折,才找到她的巢穴。」

  風叔的語氣漸漸凝重起來,

  「那地方選得極刁,門前雙蛇盤踞,面對雙柱擎天,陽光難入,霧氣加濕氣,又陰又濕,乃是古地凶葬之格。院中鋪著石灰,炭粉防潮,正是中國古代養屍之法。」

  他看向方啟,目光有些複雜:「我在那巢穴中,看到了九菊一派的徽記,這才確認了對方的來歷。那女術士道行不淺,且已由靈界轉入魔道,手段狠辣,極難對付。」

  「後來呢?」方啟追問。

  風叔輕嘆一聲,將後面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如何與那女術士隔空鬥法,如何被對方反擊,如何追查到對方的據點,最後在樓頂以茅山正宗法術與九菊一派邪術殊死一戰,最終憑藉祖師傳下的「雲紋陰陽鏡」將其制服。

  「那女術士,如今已被收伏。」風叔說完,端起茶杯,卻只是握在手中,沒有喝。

  方啟聽罷,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看來是風叔那邊的劇情已經結束了,可惜了。如果能活捉那個女術士,恐怕能從其口中審出不少事情。

  不過這也不能怪風叔,畢竟他身邊還有幾個拖後腿的,能戰勝女術士已實屬不易。

  想到此,方啟緩緩開口:「風叔,你可知道,那九菊一派,與當年重創茅山的倭人勢力,有何關聯?」


  風叔放下茶杯,沉吟片刻,緩緩道:

  「祖師爺,此事我亦曾想過。九菊一派雖源於中原,但東渡之後,早已融入扶桑本土,成為倭人旁門左道之集大成者。當年倭人侵華,除了明面上的刀兵之禍,暗地裡亦有術士隨行,專門針對我華夏道門行事。」

  他看著方啟,目光變得深邃起來:「那女術士雖已被我收伏,但她背後是否還有更深的勢力,是否與當年之事有關…這些,我至今雖未能查清。想必,也是脫不了干係的。」

  方啟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知道,以風叔目前的處境和力量,能查到這一步,已是不易。

  再追問恐怕也追問不出什麼東西了,反而會讓風叔揪心,冒險去深究。

  於是他說道:

  「風叔,能知道這麼多,已經差不多了。辛苦你了。」

  「不過,聽聞茅山有一面八卦鏡流傳在你手中,乃祖師傳下的法器。那八卦鏡…可否讓我一觀?」

  風叔聞言,沒有任何猶豫,立馬答應了下來。

  「祖師爺既然想看,自無不可。」

  他站起身,轉身朝裡屋走去。

  片刻後,風叔從裡屋走了出來。

  方啟抬眼看去,只見他雙手捧著一面足有臉盆大小的八卦,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那八卦是青銅所鑄,裡頭還刻著繁複的先天八卦紋路,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卦象依次排列,中央本應該嵌著一面磨得鋥亮的鏡面,因為跟女術士打鬥已被損壞,另外邊緣處隱隱有銅綠,顯然年頭不小了。

  「祖師爺,這便是那面八卦鏡。」

  風叔將八卦鏡放在茶几上,退後一步。

  「此鏡乃茅山祖師所傳,歷代相傳,到我手中已有幾十代了。雖不敢說威力無窮,但破邪誅魔,向來無往不利。」

  方啟的目光落在那面八卦鏡上,心跳幾乎漏了一拍。

  因為他懷裡的玉佩,就在八卦鏡被放到茶几上的瞬間,猛地顫動了一下。

  方啟下意識地伸手按住胸口,卻擋不住那股震顫。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玉佩。

  玉佩此刻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淡淡的金光從玉質深處透出來,映得整個客廳都亮了幾分。

  風叔盯著方啟手中那塊發光的玉佩,嘴巴張了張,也是驚異無比。

  方啟顧不上解釋。他站起身,雙手捧著玉佩,緩緩朝那面八卦鏡靠近。

  一步。

  玉佩的光芒亮了幾分。

  兩步。

  玉佩的震顫更加劇烈,他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從玉中湧出的力量,正在與八卦鏡產生某種共鳴。

  三步。

  當玉佩幾乎要觸到八卦鏡的鏡面時——金光驟然大盛!

  那光芒從玉佩中噴涌而出,與八卦鏡鏡面上反射出的清輝交織在一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團旋轉的光暈。

  光暈之中,方啟隱約看見了一些模糊的畫面——山門、道觀、熟悉的青石台階,還有那個站在院門口、背著手等他回來的身影。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師父。

  他看見了師父。

  「這…這…祖師爺,這八卦鏡…這八卦鏡莫非與您有緣?」

  風叔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整個人都驚呆了。

  方啟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塊還在發光的玉佩,又看了看茶几上那面古樸的八卦鏡,心中已然明悟。

  他知道要怎麼回去了。

  這玉佩和八卦鏡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繫。

  或者說,這八卦鏡本就是一把鑰匙,一把能打開歸途的鑰匙。

  而那玉佩,是引路的燈。

  他深吸一口氣,將玉佩重新貼身收好,金光隨之收斂,客廳里的異象漸漸消散。

  那面八卦鏡也恢復了平靜,鏡面上的清輝黯淡下去,變回了一面普普通通的銅鏡。

  方啟轉過身,看向還在愣神的風叔,歉意地笑了笑:「風叔,多謝。這八卦鏡,煩請您先收好。」

  風叔回過神來,連忙上前,雙手捧起八卦鏡,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


  他看了看方啟,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祖師爺,方才那…」

  「是歸途。」方啟打斷他,「我來時走的路,如今找到了回去的方向。」

  風叔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將八卦鏡抱在懷裡,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開口:「祖師爺,您…要走了?」

  方啟搖了搖頭:「不是現在。我還有些事情沒辦完。」

  他看向風叔,認真道:「風叔,明晚這個時候,我再來尋你。屆時,還有些事要請你幫忙。」

  風叔聞言,神色一凜,沒有絲毫猶豫,抱拳道:「祖師爺儘管吩咐,弟子定當全力以赴。」

  方啟舉起右手揮了揮:「不急,你且在此等我一日。明晚這時候,我們再見。」

  他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風叔一眼。

  那張與師父一模一樣的臉,此刻正微微皺著眉,眼中滿是擔憂。

  方啟心頭一酸,卻還是笑了笑:「風叔,保重。明晚見。」

  風叔張了張嘴,最終只擠出一句:「祖師爺慢走。」

  方啟拉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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