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都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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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過身,靠在玻璃牆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喃喃自語:

  「他媽的…這世上還真有鬼啊。」

  金麥基在一聽局長鬆口了,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

  「局長,我們之前就跟您說了。蛇仔明也是被鬼咬死的,他變成了鬼,我們親眼看見的。可您不信啊,非說我們是在搞封建迷信——」

  局長瞪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少說兩句。蛇仔明的事,回頭再說。」

  金麥基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孟超拉住了袖子。

  方啟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位局長大人那副「我知道自己錯了但我是領導我不能認錯」的模樣,心裡也是哭笑不得。

  他走上前,開口道:「局長,現在信了?」

  局長聞言,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最終,他點了點頭,聲音低了下去:「信了。小兄弟,這次多虧了你。」

  方啟擺擺手,不再為難他。

  他指了指地面,正色道:「局長,如果你真信了,那我得和你說實話。現在不是客套的時候,這具女屍只是個開胃菜罷了,真正的大麻煩,在你們警署下面。」

  局長的臉色變了:「下面?什麼意思?」

  方啟將三宅一生的事,以及警署地下鎮壓著幾十個倭國鬼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他沒有添油加醋,只是據實相告,可即便如此,也足夠讓局長臉色發白了。

  局長聽完的腿都快軟了,他扶著玻璃牆,慢慢滑坐到長椅上。

  「幾十個?」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我們警署下面,埋著幾十個倭國鬼?!」

  「不止。」方啟搖了搖頭,「三宅一生是頭目,下面還有他手下那些兵。具體多少,我也說不準。但幾十個,只多不少。」

  「那、那怎麼辦?」

  他抬起頭,看著方啟,求助道,

  「小兄弟,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這要是那些東西全跑出來,不光是我們警署,整條街、整個片區都得遭殃!」

  方啟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點了點頭,正色道:「局長放心,我既然來了,就不會坐視不管。不過——」

  他話鋒一轉,「光靠我一個人,不行。」

  局長連忙追問:「需要什麼?你說!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辦!」

  方啟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我需要幫手。兩個幫手。我之前和金麥基跟孟超說過,一個叫風叔,是你們警察體系里的人,專門處理靈異案件的。一個叫鍾發白,開雜貨鋪的,也是這一行的老人。找到他們,我才有把握。」

  局長猛地轉頭,看向金麥基和孟超,眼睛瞪得溜圓:

  「聽見沒有?!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找人!發動整個警署的警力去查!我明天早上就要聽到好消息!」

  金麥基和孟超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立正站好:「是!局長!」

  兩人轉身就往外跑,跑到門口,金麥基又停下來,回頭問:

  「局長,那個鐘發白——開雜貨鋪的,全港島那麼多雜貨鋪,我們上哪兒找去?」

  局長被他問得一噎,轉頭看向方啟。

  方啟想了想,道:「鍾發白這人,有些特殊。他開的雜貨鋪,不是普通的雜貨鋪——賣的都是些香燭紙錢、符籙法器之類的東西,而且開在郊區路邊。你們找那種看起來不太正常的雜貨鋪,多半能找到。」

  金麥基點了點頭,拽著孟超跑了出去。

  腳步聲在走廊里響了幾下,漸漸遠去。

  方啟又看向局長,繼續道:「第二,我需要一些東西。硃砂,黃符紙,上好的狼毫筆。這些東西,你們警署應該有備用的吧?」

  局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有有有!以前過年過節,警署里也會貼些符啊、掛些紅燈籠什麼的,昨天也正好辦了,這些東西都有庫存!我讓人去拿!」

  他轉頭看向芬妮:「芬妮,你去!把庫房裡的硃砂、黃符紙、毛筆,全都拿來!快去!」

  芬妮應了一聲,轉身也跑了出去。

  走廊里安靜下來。

  局長坐在長椅上,方啟在他旁邊坐下,兩人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坐著。


  沉默了好一會兒,局長忽然開口,聲音低了下去:「小兄弟,你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鬼呢?」

  方啟轉頭看著他。

  局長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地上,自言自語道:「我當了這麼多年警察,什麼場面沒見過?殺人放火,搶劫綁架,窮凶極惡的罪犯見了一籮筐。我從來不信這些,從來不信。」

  他苦笑了一下,把手帕塞回口袋:「可今天…今天那東西在我眼前活了。她站起來了,她叫了,她…她是真的。」

  方啟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局長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過頭,看著方啟,認真地問:

  「小兄弟,你說,人死了之後,真的會變成鬼嗎?那那些好人呢?那些被害死的人呢?他們也變成鬼了嗎?」

  方啟想了想,緩緩開口:「人死之後,魂魄離體,大多會去投胎轉世。只有那些怨氣太重、執念太深的人,才會變成鬼,留在世上。」

  局長聽完,沉默了很久。

  而這時候,芬妮抱著一堆東西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場景——

  局長坐在長椅上,低著頭,一言不發;方啟靠在牆上,雙手插兜,目光平靜。

  「東西拿來了。」

  芬妮把懷裡的東西放在長椅上,硃砂、黃符紙、毛筆,還有一小瓶不知名的液體,

  「庫房裡就這些了,夠不夠?」

  方啟走上前看了看,清點了一番,雖然不多,但是暫時應該頂用了,於是點了點頭:「夠了。」

  他在長椅上坐下,鋪開一張黃符紙,打開硃砂盒,將毛筆蘸飽硃砂,凝神靜氣。

  手腕懸空,筆尖落下。

  他畫的是「驅邪符」。

  芬妮站在一旁,看著方啟筆下那一道道朱紅色的符文在黃紙上流淌而出,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不懂這些,可她能感覺到——那些符文,不簡單。

  方啟畫完一張,擱下筆,拿起符紙吹了吹墨跡,然後遞給芬妮:「拿著。貼身收好,關鍵時刻能保命。」

  芬妮接過符紙,入手微溫,一股說不出的安心感從掌心傳來。

  她低頭看著那上面繁複的符文,忍不住問:「這是什麼?」

  方啟又鋪開一張黃符紙,繼續畫。

  「驅邪符,專克陰邪,那些小鬼小怪,見了這東西,不敢近身。」

  芬妮聽完,連忙小心翼翼地將符紙折好,貼身收進懷裡。

  方啟一張接一張地畫,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畫完最後一張,他擱下筆,將那一疊符紙分成三份,遞給芬妮一份:

  「這些,等金麥基和孟超回來,讓他們分發給出去找人的兄弟們。一人一張,貼身收好,別弄丟了。」

  芬妮接過符紙,鄭重地點了點頭。

  方啟又將另一份遞給局長:「局長,這份給你。警署里值班的兄弟,一人一張。剩下的,貼在警署各處的門窗上,尤其是地下室和停屍房,多貼幾張。」

  局長雙手接過符紙,臉上的表情又是感激又是慚愧。

  方啟知道他想說什麼,只是笑了笑:「局長,別想太多。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

  局長用力點了點頭,站起身,整了整警服,又恢復了那副領導的模樣。

  他轉身看向芬妮,沉聲道:「芬妮,你馬上去安排。今晚值班的兄弟,一人一張符,門窗上該貼的貼,該守的守。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進來!」

  「是,局長!」芬妮立正應道,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又安靜下來。

  局長站在那兒,看著芬妮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過身,看向方啟,臉上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討好道。

  「小兄弟,」

  「你看,這大晚上的,你也辛苦了。要不…先去我辦公室喝杯茶?我那兒有上好的龍井,剛托人從內地帶回來的。」

  方啟看著他那副慫樣,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他知道,這位局長大人不是真的想請他喝茶,是害怕了。

  警署下面還有幾十個倭國鬼,停屍房裡剛躺下一具起過屍的女屍,換誰誰不怕?


  不過他也不戳破。畢竟還要靠人家辦事,給個台階下,大家都好。

  「那就叨擾局長了。」方啟笑著點了點頭,「芬妮督察也一起來吧,有些事,我還想跟你們詳細說說。」

  局長如釋重負,連忙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小兄弟請!芬妮,你也來!」

  芬妮正站在走廊那頭吩咐值班的警員貼符,聽見局長的話,應了一聲,交代了幾句,便快步走了回來。

  進了辦公室,局長連忙把門關上,反鎖,又檢查了一遍窗戶,這才在辦公桌後面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等了片刻,對著話筒說:

  「是我。今晚加強巡邏,尤其是地下室和停屍房那邊。值班的兄弟,每人發一張符,貼身收好。有異常第一時間撤退,別問為什麼,照做就是了。」

  說完,他掛斷電話,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芬妮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方啟也在她對面坐下。

  局長戴上眼鏡,看著方啟,臉上的表情認真了許多:

  「小兄弟,你說要找的那兩個人——風叔和鍾發白。除了開雜貨鋪這個線索,還有沒有別的?比如長相、年齡、大概住在哪個區?全港島這麼大,光靠金麥基和孟超那兩個蠢貨,不知道要找到什麼時候。」

  方啟想了想,開口道:「風叔,四五十歲年紀,中等身材,平時穿便裝,但腰間常年掛著一個紅繩玉佩。那面鏡子是茅山祖師傳下來的,很顯眼,見過的人應該都有印象。」

  「鍾發白,三四十歲,喜歡穿白色汗衫。他的雜貨鋪不光賣香燭紙錢,還賣一些…不太尋常的東西。你們找那種看起來古古怪怪、不太像正經雜貨鋪的店鋪,多半能找到。」

  局長把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裡,點了點頭:「行,有了這些線索,就好辦多了。」

  接著他又拿起電話吩咐了一番,直到對面保證都記下來才掛斷。

  然後他從抽屜里拿出一盒茶葉,拆開,又起身用熱水泡了三杯茶,親自端過來,遞給方啟和芬妮各一杯。

  「來,小兄弟你也辛苦了,快喝茶。壓壓驚。」

  方啟接過茶杯,低頭抿了一口。茶湯清冽,入口回甘,確實是好茶。

  芬妮也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看著方啟,忽然問:「方啟,你多大了?」

  方啟一愣,隨即笑道:「十六。」

  「十六?」芬妮瞪大了眼睛,「你才十六?就這麼厲害了?」

  方啟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還好還好,都是師父教得好。」

  芬妮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你倒是謙虛。」

  局長也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有這位茅山小兄弟在,他緊繃的神經總算是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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