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又來個嘴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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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別光站著了。」

  方啟拍了拍手上的灰,從玻璃房裡走出來,順手帶上了門,

  「去,給你們局長打電話。現在,立刻,馬上。」

  金麥基和孟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猶豫。

  「現在?」金麥基咽了口唾沫,「小兄弟,局長那人脾氣不太好,這個點兒把他叫過來……」

  「怕他罵你?」方啟挑了挑眉,「那你是想被他罵一頓,還是想等這棟樓里的人都變成鬼了,再被他罵一頓?」

  金麥基張了張嘴,沒話說了。

  「快去。」方啟擺擺手,「就說案子有重大進展,必須他親自來一趟。別的不用多說,來了就知道了。」

  金麥基咬了咬牙,拽著孟超就往外走:「走!打電話!」

  兩人一溜煙跑出了停屍房,腳步聲在走廊里響了幾下,漸漸遠去。

  方啟轉過身,靠在門框上,看著還站在一旁發愣的芬妮。

  這位女督察此刻已經完全沒有了方才那副篤定從容的模樣。

  她雙手抱胸,嘴唇緊抿,目光在方啟和玻璃房之間來回掃視,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方啟也不催她,就那麼笑眯眯地看著。

  沉默了好一會兒,芬妮終於開口了。

  「那個…」她的聲音有些發澀,清了清嗓子,才繼續道,「剛剛那個,是法術?」

  方啟笑著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可以這麼說吧。」

  「雷法。」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向天花板,一縷微弱的電弧在指尖跳躍,噼啪作響,「茅山正宗。」

  芬妮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雷法?你是說…天上打雷的那個雷?」

  「對,就是那個雷。」方啟收回手,電弧消散,「至陽至剛,專克陰邪。」

  芬妮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睛裡滿是震驚。

  她當了這麼多年警察,見過毒販、見過劫匪、見過各種窮凶極惡的罪犯。

  她以為自己什麼都見過了,什麼場面都能應付。

  可今天,她見到了鬼。

  還見到了會放雷的道士。

  她連續調整了好幾次心態,才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的目光落在玻璃房裡那具一動不動的女屍上,顫抖著開口:「那她…死了?」

  「沒有。」方啟搖了搖頭,「我只是把她控制住了。等你們局長來,還有好戲要上演呢。」

  芬妮一愣:「什麼好戲?」

  方啟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芬妮張了張嘴,還想追問,卻被方啟一個眼神制止了。

  「別急。」方啟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等你們局長來了,我一起說,省得還要重複。」

  芬妮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不安又冒了出來。

  這小子,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她正琢磨著,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金麥基和孟超一前一後跑了回來,兩人都氣喘吁吁的,額頭上沁著細汗。

  「打、打通了!」金麥基扶著膝蓋,大口喘氣,「局長說他待會兒就來,讓咱們等著!」

  方啟點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金麥基緩過氣來,直起身,看了看玻璃房裡那具一動不動的女屍,又看了看方啟,試探著問道:

  「小兄弟,這女屍…到底怎麼樣了?死了沒有?」

  「沒死。」

  方啟搖頭,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我只是用茅山秘法封住了她的屍氣,暫時控制住了。等你們局長來了,親眼看看,他才會相信這世上真的有鬼。」

  金麥基撓了撓頭,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孟超縮在一旁,小聲嘀咕:「那局長來了,她不會突然蹦起來吧?」

  方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放心,有我在,她蹦躂不起來。」

  孟超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金麥基倒是比他鎮定些,在長椅上坐下,然後看著方啟:

  「你之前說,那個倭國鬼子叫三宅一生?被鎮壓在咱們警署下面?」

  「對。」

  方啟點頭,

  「當年你們警署那塊地,是個亂葬崗。倭人占了之後,在那兒修了個指揮部。三宅一生就是那時候死在那兒的。」

  金麥基眉頭皺了起來:「那他是怎麼變成鬼的?」

  方啟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

  「他生前就是個心狠手辣的傢伙,殺了不少人。死後怨氣不散,加上那塊地陰氣重,久而久之就變成了厲鬼。」

  他指了指地面,開始胡謅:

  「後來茅山的前輩路過,把他鎮壓在了地下。可那封印撐了幾十年,最近鬆動了,他才跑出來作亂。」

  金麥基聽得臉色都變了,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腳下。

  孟超則整個人往金麥基身邊縮了縮,小聲問:「那、那他現在還在警署里?」

  「應該走了。」

  方啟點頭,

  「不過那些倭兵應該都還在底下,這才是我讓你們找風叔還有鍾發白的原因,我需要他們幫助,把這些孽障全部解決掉。」

  孟超咽了口唾沫,臉上的表情更苦了。

  金麥基倒是穩住了,又問:「那咱們現在怎麼辦?總不能一直乾等著吧?」

  方啟正要開口,走廊那頭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搞什麼飛機!大半夜把我叫過來,說什麼案子有重大進展——我看你們兩個兔崽子就是皮癢了!」

  一個穿著警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圓臉上滿是怒氣,

  正是局長。

  金麥基和孟超條件反射地從長椅上彈起來,站得筆直。

  「局長!」兩人齊聲喊道。

  局長走到近前,目光先在金麥基和孟超臉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芬妮身上,眉頭皺了一下:「芬妮,你也跟著他們胡鬧?」

  芬妮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局長。」

  局長又轉過頭,看見了靠在門框上的方啟,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小子是誰?哪個部門的?怎麼穿成這樣?」

  金麥基連忙上前一步,解釋道:「局長,這位是方啟,茅山弟子。是專門來幫我們處理這件案子的——」

  「茅山弟子?」

  局長的眼睛瞪得更圓了,當場就斥責道,

  「金麥基,你腦子進水了?這是警署,不是廟街!你找個跳大神的來破案?」

  他越說越氣,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金麥基臉上,

  「我看你是被那個蛇仔明嚇傻了!什麼鬼不鬼的,都是封建迷信!咱們是警察,講的是證據,是科學!」

  金麥基被他罵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是硬著頭皮道:「局長,您先別急,您看看那個——」

  他指了指玻璃房裡的女屍。

  局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具渾身焦黑、一動不動躺在牆角的屍體上,愣了一下。

  「這是…那個被咬死的女人?」他的眉頭擰了起來,「怎麼搞成這樣?誰幹的?」

  金麥基張了張嘴,正要解釋,方啟已經開了口。

  「我乾的。」

  局長猛地轉過頭,盯著方啟,臉上的怒氣更盛:

  「你乾的?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動證物?你知不知道這是銷毀證物——」

  方啟看著面前這個唾沫星子橫飛、臉紅脖子粗的中年男人,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年頭的人啊,什麼都信,就是不信鬼。

  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講科學;你跟他講科學,他跟你講證據;你把證據擺他面前,他說你是變魔術。

  得,還是老辦法吧。

  方啟懶得再跟他廢話,轉身推開玻璃房的門,大步走了進去。

  「哎!你幹什麼?!」局長在後面喊,「誰讓你進去的?!那是證物!不許動!」


  方啟充耳不聞。他走到女屍面前,蹲下身,伸手在女屍額頭上輕輕一抹。

  那滴鮮血凝成的封印,應手而散。

  然後——

  女屍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雙灰白色的瞳孔直直地盯著天花板,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整個人開始劇烈地抽搐。

  「嗬…嗬嗬…」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身體不受控制一樣劇烈顫抖,手臂胡亂揮舞,嘴裡的獠牙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局長的聲音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站在玻璃房外,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驚愕,從驚愕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

  「媽呀!!!」

  一聲悽厲的慘叫,這位方才還義正詞嚴,大談科學證據的中年男人,整個人猛地往後一縮,然後——

  一把撲在了金麥基身上。

  不是抱,是撲。

  整個人掛上去的那種。

  雙手死死摟著金麥基的脖子,兩條腿還試圖往人家腰上盤,整個人掛在那兒。

  金麥基被這突如其來的「熊抱」砸得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他下意識地伸手托住局長的屁股,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局長!局長您冷靜點!鬆手!您快鬆手!」

  「有鬼!有鬼啊!!!」

  局長死死摟著他的脖子,頭埋在他肩膀上,眼睛閉得緊緊的,看來是嚇壞了,

  「那東西活了!她活了!她站起來了!」

  孟超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巴張了張,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紅了。

  芬妮站在一旁,嘴角也有些忍不住,她趕緊別過臉去,假裝在看牆上的規章制度,可那肩膀一聳一聳的,分明是在偷笑。

  玻璃房裡,方啟一點不著急。就這麼雙手抱胸,靠在停屍台邊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外面的鬧劇。

  女屍在他腳邊掙扎著,張牙舞爪地想要爬起來,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住,只能在原地扭動,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那聲音隔著玻璃牆傳出去,更是嚇得局長渾身一哆嗦,摟著金麥基脖子的手又緊了幾分。

  「局、局長——」金麥基被勒得臉都紅了,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您、您松點——我喘不上氣了——」

  「有鬼!有鬼啊!!!」

  局長充耳不聞,頭埋在金麥基肩膀上,眼睛閉得死死的,

  「那東西在叫!她在叫!你們聽見沒有!」

  芬妮終於忍不住了,轉過身來,清了清嗓子,安撫道:

  「局長,您先下來。有方小兄弟在,那東西傷不了人。」

  「我不下來!」局長的聲音悶悶的,從金麥基肩膀上傳來,「地上有鬼!那東西站起來了!」

  玻璃房裡,方啟搖了搖頭。

  差不多了。

  再鬧下去,這位局長大人的臉面可就真撿不起來了。

  他轉身,看向腳邊還在掙扎的女屍。

  右手探到背後,解下那個用布包裹的長條物件。布包打開,露出裡面那柄溫潤的桃木劍。

  接著桃木劍抬起,劍尖對準她的心臟。

  「噗嗤——」

  劍鋒入體,沒有鮮血,只有一聲輕微的悶響。

  女屍的身體猛地一僵,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然後——徹底不動了。

  方啟站起身,將桃木劍從她胸口拔出。

  然後轉身推開玻璃房的門,走了出來。

  門外,局長還掛在金麥基身上。

  金麥基已經被勒得翻白眼了,一隻手撐著牆,另一隻手無力地拍著局長的後背:

  「局、局長…她、她死了…您、您鬆手…」

  孟超也湊上來,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局長的胳膊:

  「局長,真的死了。方啟兄弟一劍就把她解決了,您看,一動不動了。」

  局長這才慢慢抬起頭,從金麥基肩膀上探出半張臉,眼睛眯成一條縫,小心翼翼地往玻璃房裡瞄了一眼。


  女屍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局長又等了幾息,確認那東西確實不會再蹦起來了,這才慢慢鬆開摟著金麥基脖子的手,雙腳落回地面。

  他站直身體,整了整被扯歪的領帶,又拍了拍皺巴巴的警服,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

  那咳嗽聲又重又刻意,像是在宣布:我剛才不是害怕,只是…只是有點意外。對,意外。

  金麥基揉著被勒得生疼的脖子,偷偷看了孟超一眼。

  孟超也偷偷看了他一眼。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卻都不敢笑出來,憋得臉都紅了。

  芬妮站在一旁,雙手抱胸,嘴唇抿得緊緊的,努力維持著那副嚴肅的表情。

  可她的肩膀,還是不受控制地微微聳動。

  局長假裝沒看見這些,背著手,踱著步子走到玻璃窗前,探著脖子往裡看了又看,然後轉過頭,看向方啟。

  「小兄弟,」

  他的聲音還有些發虛。

  「這次…這次是真死了吧?」

  方啟點了點頭:「死透了。屍氣已散,魂魄已散,不會再起屍了。」

  局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肩膀都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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