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雪與授銜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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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下旬,北海道函館港。

  蘇聯太平洋艦隊的驅逐艦在港池內排成整齊的縱隊,艦艏的海軍旗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風中凍成鐵片。

  碼頭上,最後一批日本軍用卡車被蘇軍工兵從倉庫里拖出來,引擎蓋上的日本陸軍星徽被紅漆塗掉,重新噴上西里爾字母的編號。

  函館市區的街道上,日共地方委員會的工作人員正挨家挨戶分發新的居民登記表。

  登記表上印著日俄兩種文字,家庭財產欄被劃掉,改成「集體農莊入社申請書」。

  一名日共幹部站在舊市政廳門口的台階上,用鐵皮擴音筒向聚集的市民解釋農業集體化政策。

  一個老漁民裹著破舊的軍大衣聽完後蹲在碼頭邊,他的漁船在三天前被蘇軍港務局徵用,船頭原本用白漆寫著「函館丸」,如今被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他不認識的俄文編號。

  在函館山腳下的舊海軍兵營里,蘇聯遠東軍區北海道占領軍司令部已經掛牌。

  牆上掛著一幅大幅北海道全圖,參謀長正在向一批剛從中亞調來的政治委員講解駐防部署。

  蘇軍需要確保津輕海峽的完全封鎖,防止任何未經授權的船隻從本州方向進入北海道水域。

  所有原日本海軍的沿海防禦工事被拆解,鋼筋和混凝土被用於修建集體農莊的倉庫和拖拉機站。

  在札幌,原北海道帝國大學的實驗室被蘇聯核物理專家接管,來自高加索的鈾礦勘探工程師正在用俄制蓋革計數器檢測當地礦脈。

  北海道豐富的未開發礦產資源是蘇聯在核競賽中的重要籌碼。

  本州,東京。

  美軍GHQ總部設在日比谷公園附近的第一相互生命保險大樓里,麥克阿瑟的辦公室正對著皇居。

  天皇裕仁已在元旦發表《人間宣言》,承認天皇是「國家象徵而非現世神」。

  每天早晨,美軍憲兵隊的吉普車在皇居外護城河邊巡邏,車頂架著白朗寧機槍。

  在東京灣對岸的橫須賀軍港,美國海軍工程營正在擴建航母泊位。

  幾艘被拆除了主炮塔的日本戰列艦被拖到外海用作靶船,在實彈演習中被艦載機炸沉。

  大阪和名古屋的工業帶,豐田、三菱和中島的工廠被美軍經濟顧問接管,坦克生產線被整體拆除,運往賓夕法尼亞州的鋼廠回爐。

  民用汽車和收音機生產線在美方技術人員的指導下重新啟動,產品貼上「日本製造」標籤後由美國商船運往東南亞市場。

  東京千代田區,原日本陸軍俱樂部大樓被重新粉刷,門口掛上了三塊並列的牌匾——美蘇意三方共管特區委員會。

  義大利代表是拉比努斯的副手、駐日意軍參謀長皮埃特羅·巴爾貝里斯上校,他的辦公室在三樓,窗外正對著皇居的森林。

  委員會每周舉行一次例會,美蘇意三方代表用英語、俄語和義大利語討論東京特區的物資配給、人員通行和核監督事宜,每次會議都有翻譯團隊在場,會議室角落的桌子上永遠擺著三台不同的打字機。

  九州,佐世保港。

  拉比努斯站在港區司令部的窗前,望著港池內並排停泊的義大利驅逐艦和剛從美國租借法案中劃撥的自由輪貨船。

  佐世保的原日本海軍工廠已被義大利工兵接管,炮管車間被改造成商船維修塢,水雷倉庫被清空後用來存放西西里運來的橄欖油和葡萄酒。

  長崎市區,意軍憲兵隊與本地警察共同維持治安。

  一家舊式旅館被義大利商人改造成貿易公司辦公室,門廊上掛著用日意兩種文字寫的招牌。

  九州至琉球至越南的海上航線已經開通,每月兩班貨輪從佐世保出發,經那霸停靠後駛往海防港。

  船艙里裝著九州產的陶瓷和生絲,回程時則裝滿越南的大米和暹羅的橡膠。

  在四國的松山港,義大利海軍工程隊將舊日軍潛艇基地改造成水文監測站,瀨戶內海的航道被納入歐亞海峽共管理事會的日常巡邏範圍。

  那霸港,琉球共和國獨立後的第一個貿易季已經開始,港口倉庫里堆滿了從九州運來的建材和從暹羅運來的稻米。

  王室內閣在那霸首里城舊址附近的一座西式建築里辦公,總理尚泰王的曾孫、年輕的琉球王室後裔在那霸市政廳宣誓就職。

  義大利海軍的驅逐艦停泊在港外作為海上屏障,沖繩本島北部正在修建核監測站和遠程雷達站,工程由義大利工程師和琉球本地工人共同完成。


  巴士海峽和東海的航道管控權已正式移交歐亞海峽共管理事會。

  一個老漁婦坐在碼頭邊織網,她的兒子在日軍服役時戰死在菲律賓,兒媳在沖繩戰役中死於炮擊,如今她帶著孫子靠義大利駐軍僱傭的洗衣房維持生計。

  她聽不懂義大利語,但知道港口裡那些掛著陌生旗幟的軍艦不會再來轟炸她的村莊,她在織完最後一節網後提著網兜朝家的方向走去。

  三八線。

  朝鮮半島被一條從西海岸江華灣延伸到東海岸的軍事分界線攔腰截斷。

  北方,金日成在平壤組建了北韓臨時人民委員會,蘇軍顧問團駐守在每一個省級行政機構的隔壁。

  土地改革已在咸鏡道和平安道全面推開,原日本殖民者的農場被分配給農民合作社。

  南方,漢城美軍政廳在原朝鮮總督府大樓掛牌。

  李承晚從美國返回漢城籌備大韓民國制憲會議,美軍第24軍軍長霍奇中將掌握國防和治安權。

  釜山港作為朝鮮半島南端最重要的深水港,碼頭運營、外貿和輕工業投資由義大利資本主導。

  港區新設了幾家合資貿易公司,將朝鮮的鎢礦和稻米通過蘇伊士—馬六甲航線運往環地中海市場。

  奎里納爾宮覲見廳。

  羅馬的冬雨剛剛停歇,台伯河上的薄霧還未散盡,覲見廳的穹頂下已站滿了來自義大利各界的軍政要員。

  他們穿著軍裝、禮服和熨燙平整的長袍,肩章和勳章在吊燈下閃著各自不同的光澤。

  這場授勳與人事調整儀式是刻律德菈自戰爭結束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

  台下站著的不僅有來自前線的將軍們,還有從羅馬大學、米蘭理工大學和布雷西亞兵工廠趕來的科學家與工程師,以及從特斯塔喬區救濟站和巴勒莫港口工會自發前來的普通市民代表。

  他們從義大利各地趕來,聚集在這座見證了無數次關鍵時刻的大廳里。

  身著盛裝的典禮官高聲念出第一個名字:「馬爾蒂尼閣下,晉封黑蠍爵,授義大利王國最高榮譽——薩伏依大十字騎士勳章。」

  人群前排,馬爾蒂尼穿著一件嶄新的深灰色便裝,他走上台階,在刻律德菈面前站定,單膝跪地低下頭。

  刻律德菈將勳章別在他的衣領上,馬爾蒂尼站起身退到一側,手指在那枚冰涼的勳章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重新背到身後。

  「海瑟音小姐,晉封劍旗爵,授薩伏依勳章。」

  海瑟音從側廳走來,袖口上還別著那枚銀質王徽,她跪在刻律德菈面前,眼睛比任何時候都更亮。

  刻律德菈將勳章別在她的左胸,海瑟音起身站在維吉妮婭身旁,兩人並肩而立,各自沉默,各自驕傲。

  「維吉妮婭·德拉·羅維雷,晉封吟風爵,授薩伏依勳章。」

  維吉妮婭走上前,她沒有穿禮服,仍然穿著那套深灰色秘書制服。

  刻律德菈將勳章別好,維吉妮婭退到一旁,手指在領口那枚別針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重新抬起頭。

  「緹里西庇俄絲修女,晉封命運爵,授聖座祝福十字勳章。」

  緹里西庇俄絲走上台階,刻律德菈將教廷特製的十字勳章戴在她的頸上,注視著她的眼睛。

  緹里西庇俄絲雙手合十向她深深鞠躬,然後退到一旁。

  軍方將領的授勳隨即依次進行,典禮官逐一念出他們的名字與功績。

  喬瓦尼·梅塞出任義大利陸軍總司令,阿爾圖羅·里卡迪出任義大利海軍總司令,福特圖多正式出任義大利空軍總司令,他的飛行帽上多了一枚金質雄鷹勳章。

  翁貝托親王調任總參謀部副參謀長。

  拉比努斯升中將,授義大利陸軍副總司令;塞涅卡升中將,授陸軍炮兵總監兼軍械局局長。

  邁德漠斯升少將,授陸軍步兵總監,卡厄斯蘭娜升少將,授陸軍裝甲兵總監。

  每一位將軍走上台階時,刻律德菈都將勳章親自別在他們的軍裝上。

  三位老帥的退役儀式在授勳結束後單獨舉行。

  巴多格里奧元帥、巴爾博元帥、伊尼戈·康皮翁尼元帥依次走上前,他們的勳章早已掛滿胸膛。

  刻律德菈與每一位老帥握手,感謝巴多格里奧替她統籌後勤和盟軍協調,感謝巴爾博守護了整個地中海的天空,感謝康皮翁尼替她鎖住了馬六甲海峽,然後將義大利海軍軍旗從地中海帶到了太平洋。


  三位老帥在掌聲中退到側廳,那裡已為他們準備好了榮譽退役證書和終身養老金。

  隨後是對非軍事人員的表彰與任命。

  阿波羅尼繼續出任內政大臣兼國家檔案局局長,財政大臣蒙蒂繼續兼任經濟重建委員會主席,格蘭迪繼續擔任外交大臣。

  恩里科·費米教授出任國家核物理研究院首任院長,阿那克薩戈拉斯出任副院長。

  加斯貝利繼續擔任環地中海同盟事務大臣兼多瑙河集體安全條約秘書長。皮埃羅·科隆納被任命為義大利駐琉球共和國首任大使。

  海外駐軍和外交使團的任命隨後公布。

  埃托雷·巴斯蒂科調任義大利駐德軍事總督兼四國聯合軍事監督團意方首席代表,負責協調德國裁軍條款執行、魯爾工業區監督及東普魯士緩衝區聯合管理。

  魯道夫·格拉齊亞尼升任義大利駐九州四國、琉球及西太平洋最高軍事長官,全權統籌九州四國和琉球占領區的日常事務。

  最後,一名來自特斯塔喬區救濟站的年輕志願者被領到台前。

  他的父親是波河平原合作社的退伍兵,母親是救濟站的麵包師。

  刻律德菈親自授予他一枚象徵戰後重建一代的新設勳章——「地中海青年獎章」。

  年輕人接過勳章時手指微微發抖,然後向女王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

  台下人群中,他的母親在圍裙上用力擦著手,眼淚無聲地滑落。

  授勳儀式結束後,刻律德菈站起身,聲音不高但清晰地落在穹頂下。

  「戰爭結束了,但我們的工作才剛開始。和平需要被建造,不是用坦克和炮彈,是用工廠、學校、港口和法院。」

  「地中海已經屬於和平,多瑙河已經屬於和平,馬六甲和琉球也一樣。」

  「感謝在座每一位為義大利、為環地中海同盟、為全人類做出的貢獻。」

  儀式結束,覲見廳里響起長時間的掌聲,人群散去,奎里納爾宮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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