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西海岸漁市
阿貴開著麵包車，載著阿良他們捕的第一批魚去魚市。
今天捕的不是很多，就幾筐，多是鯧魚、馬友和烏頭，還有一點石斑。品種比較雜，個頭也一般，這邊的捕魚點，魚貨不怎麼好。
車停在喬治市西海岸的一個魚市門口。這個魚市很小，就是個鐵皮棚子搭起來的，門口的水泥地濕漉漉的，擺著一排排的筐子和木板台子。上面鋪著碎冰，碎冰上面擺著各種魚貨。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海腥味，混著碎冰融化的水汽。
這邊賣魚真的跟香港很不一樣，香港是各大魚欄主把著，漁民船一靠岸，就直接被魚欄主收走，漁民不能直接來魚貨市場賣，要賣都是偷偷的賣，就擔心被魚欄發現，以後不收自己的貨。
檳城這邊也有魚欄主，而且不少，但他不像香港把控得那麼嚴格。不讓漁民自己散賣，這邊反而很多漁民懶得散賣，主動賣給魚欄主。
這是因為檳城漁民多，海貨量大且充足。
阿貴今天來的這個魚市就是一個小型批發市場，這裡面很多漁民自己來賣魚，沒經過魚欄。
他把車停在路邊，招呼兩弟兄把魚筐搬下來，擺在門口一塊空地上。
旁邊幾個賣魚的攤主看了他們一眼，沒說什麼，繼續忙自己的。
阿貴蹲在魚筐後面，點了根煙，眼睛掃著四周。這會正是上客時候，市場裡非常的熱鬧，都是討價還價的聲音。
因為他們是新來的生面孔，來問的零售商不少，新開張，阿貴賣的價格比周邊的人都低了一點，很快就都賣完了。
他們需要在這裡讓周邊的人都對他們留有深刻的印象好應對接下來的事。
————————
陳永仁一開始是裝昏，後來在車上顛簸了一路，就真的昏睡過去。
等他再清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是躺在病床上了。他聽見有人用英語和馬來語大聲說話，有輪子滾過地面的聲音，吵得他腦仁疼。
接著有人剪他的衣服，涼颼颼的，他忍著沒動。有手指按在他的肋骨上，他用盡全力繃住肌肉，但還是被按到斷骨的地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肋骨斷了兩根，嚴重脫水，營養不良。需要馬上輸液。」一個男生用英語說。
另一個聲音接話，「人還沒醒，可能是休克了。」
陳永仁一句都聽不懂，也一直沒睜眼，不過空氣里消毒水的味道還有藥味他還是很熟悉的，是在醫院，命算是保住。
陳永仁的心總算放下來一點。
過了一會有人給他打了針，他感覺手臂上涼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開始發軟，眼皮越來越沉，腦子開始迷糊。
他想撐住不睡，但身體扛不住，在他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聽到了兩個人在門口說話。
是兩個年輕人的聲音，竟然說的是國語。國語他聽得懂。
那兩個人在走廊里，離他躺的那張床不遠，隔了一道帘子。聲音不大，但醫院的走廊很安靜，他聽得清清楚楚。
一個人在嘆氣，說了一句，「這個人命真大，聽說是香港富商，老有錢了，被人盯上了。肋骨斷了兩根，再晚一天人就沒了。」
另一個的聲音回他，「應該是漏富了，你沒看到他那個大金表，閃得很。那叫阿狐的也是蠢的，都不知道先把值錢的拿走，策劃綁架一場，什麼都沒撈著。」
「是啊，那麼多人圍著一個破鋪子，還讓人跑了。我就說這邊本地人不行。」
「噓，不要飯碗了，小點聲。」
然後兩個人就沒再說了。
陳永仁也迷迷糊糊陷入昏睡中，他好像是聽到那個阿狐跑了，不知道真的假的。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他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天花板上吊著一盞日光燈，刺得他眼睛疼。他眯了一下眼，緩了好幾秒才重新睜開。
屋裡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很濃。他側頭看了一眼，胳膊上插著輸液管，透明管子連著床頭掛著的一瓶藥水，滴答滴答往下滴。
肋骨的地方還是疼，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喘氣的時候不會像有人拿刀子在肺里攪。
陳永仁長出一口氣，活過來了。
他現在已經換上了病號服，大概是醫院的人給換的。
側頭看了看，床頭柜上放著一個搪瓷杯。
陳永仁伸手想去拿水杯，胳膊剛抬起來，就牽動了肋骨的傷，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氣，手停在半空中。
他咬著牙，慢慢把手伸過去，手指碰到杯沿，一點一點往自己這邊挪。
這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點，好像是門外的人聽到了裡面的動靜。
一個年輕警察探進半個腦袋，看見陳永仁醒了，愣了一下，然後轉頭朝走廊里喊了一聲：「sir，他醒了。」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很快，有人在快步走過來。
門被完全推開了，哈桑走進來。後面跟著一個拿著本子和筆的年輕警察。
他看陳永仁正伸手去夠那杯水，也沒問，走上去拿起搪瓷杯，遞到陳永仁手裡。
陳永仁接過來，看了哈桑一眼，沒說話。先低頭喝了一口水，實在太渴了。兩天，他就喝了幾口水而已。
他慢慢喝了大半杯，才把杯子放下，靠在枕頭上。
哈桑拖了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他沒有急著問話，靜靜看著陳永仁喝完水。
等陳永仁放下杯子，他才開口，竟然是帶著口音的國語，一字一句，說得有點吃力，但是能聽懂。
「請問叫什麼名字？」
「陳永仁。」
「我是檳城總警署高級助理總監哈桑，救你出來的是我的人。」
陳永仁聲音有點啞，「謝謝。」
哈桑從進來到現在開口說話，一直都在觀察陳永仁，眼神非常直白不遮掩。那眼神盯著人看久了，陳永仁這樣的老江湖都有點扛不住。
「你認識綁你的人嗎？」
陳永仁沒有猶豫，「認識，是一個叫阿狐的人。」
站在哈桑身邊的年輕人開始在本子上唰唰寫了幾筆。
「以前有過節？」
「去年八月在香港，他綁過我一次。」
哈桑看著他，「綁過一次？說說。」
陳永仁簡單的把在香港自己被阿狐綁架的事說了一遍。
今天捕的不是很多，就幾筐，多是鯧魚、馬友和烏頭，還有一點石斑。品種比較雜，個頭也一般，這邊的捕魚點，魚貨不怎麼好。
車停在喬治市西海岸的一個魚市門口。這個魚市很小，就是個鐵皮棚子搭起來的，門口的水泥地濕漉漉的，擺著一排排的筐子和木板台子。上面鋪著碎冰，碎冰上面擺著各種魚貨。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海腥味，混著碎冰融化的水汽。
這邊賣魚真的跟香港很不一樣，香港是各大魚欄主把著，漁民船一靠岸，就直接被魚欄主收走，漁民不能直接來魚貨市場賣，要賣都是偷偷的賣，就擔心被魚欄發現，以後不收自己的貨。
檳城這邊也有魚欄主，而且不少，但他不像香港把控得那麼嚴格。不讓漁民自己散賣，這邊反而很多漁民懶得散賣，主動賣給魚欄主。
這是因為檳城漁民多，海貨量大且充足。
阿貴今天來的這個魚市就是一個小型批發市場，這裡面很多漁民自己來賣魚，沒經過魚欄。
他把車停在路邊，招呼兩弟兄把魚筐搬下來，擺在門口一塊空地上。
旁邊幾個賣魚的攤主看了他們一眼，沒說什麼，繼續忙自己的。
阿貴蹲在魚筐後面，點了根煙，眼睛掃著四周。這會正是上客時候，市場裡非常的熱鬧，都是討價還價的聲音。
因為他們是新來的生面孔，來問的零售商不少，新開張，阿貴賣的價格比周邊的人都低了一點，很快就都賣完了。
他們需要在這裡讓周邊的人都對他們留有深刻的印象好應對接下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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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永仁一開始是裝昏，後來在車上顛簸了一路，就真的昏睡過去。
等他再清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是躺在病床上了。他聽見有人用英語和馬來語大聲說話，有輪子滾過地面的聲音，吵得他腦仁疼。
接著有人剪他的衣服，涼颼颼的，他忍著沒動。有手指按在他的肋骨上，他用盡全力繃住肌肉，但還是被按到斷骨的地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肋骨斷了兩根，嚴重脫水，營養不良。需要馬上輸液。」一個男生用英語說。
另一個聲音接話，「人還沒醒，可能是休克了。」
陳永仁一句都聽不懂，也一直沒睜眼，不過空氣里消毒水的味道還有藥味他還是很熟悉的，是在醫院，命算是保住。
陳永仁的心總算放下來一點。
過了一會有人給他打了針，他感覺手臂上涼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開始發軟，眼皮越來越沉，腦子開始迷糊。
他想撐住不睡，但身體扛不住，在他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聽到了兩個人在門口說話。
是兩個年輕人的聲音，竟然說的是國語。國語他聽得懂。
那兩個人在走廊里，離他躺的那張床不遠，隔了一道帘子。聲音不大，但醫院的走廊很安靜，他聽得清清楚楚。
一個人在嘆氣，說了一句，「這個人命真大，聽說是香港富商，老有錢了，被人盯上了。肋骨斷了兩根，再晚一天人就沒了。」
另一個的聲音回他，「應該是漏富了，你沒看到他那個大金表，閃得很。那叫阿狐的也是蠢的，都不知道先把值錢的拿走，策劃綁架一場，什麼都沒撈著。」
「是啊，那麼多人圍著一個破鋪子，還讓人跑了。我就說這邊本地人不行。」
「噓，不要飯碗了，小點聲。」
然後兩個人就沒再說了。
陳永仁也迷迷糊糊陷入昏睡中，他好像是聽到那個阿狐跑了，不知道真的假的。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他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天花板上吊著一盞日光燈，刺得他眼睛疼。他眯了一下眼，緩了好幾秒才重新睜開。
屋裡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很濃。他側頭看了一眼，胳膊上插著輸液管，透明管子連著床頭掛著的一瓶藥水，滴答滴答往下滴。
肋骨的地方還是疼，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喘氣的時候不會像有人拿刀子在肺里攪。
陳永仁長出一口氣，活過來了。
他現在已經換上了病號服，大概是醫院的人給換的。
側頭看了看，床頭柜上放著一個搪瓷杯。
陳永仁伸手想去拿水杯，胳膊剛抬起來，就牽動了肋骨的傷，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氣，手停在半空中。
他咬著牙，慢慢把手伸過去，手指碰到杯沿，一點一點往自己這邊挪。
這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點，好像是門外的人聽到了裡面的動靜。
一個年輕警察探進半個腦袋，看見陳永仁醒了，愣了一下，然後轉頭朝走廊里喊了一聲：「sir，他醒了。」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很快，有人在快步走過來。
門被完全推開了，哈桑走進來。後面跟著一個拿著本子和筆的年輕警察。
他看陳永仁正伸手去夠那杯水，也沒問，走上去拿起搪瓷杯，遞到陳永仁手裡。
陳永仁接過來，看了哈桑一眼，沒說話。先低頭喝了一口水，實在太渴了。兩天，他就喝了幾口水而已。
他慢慢喝了大半杯，才把杯子放下，靠在枕頭上。
哈桑拖了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他沒有急著問話，靜靜看著陳永仁喝完水。
等陳永仁放下杯子，他才開口，竟然是帶著口音的國語，一字一句，說得有點吃力，但是能聽懂。
「請問叫什麼名字？」
「陳永仁。」
「我是檳城總警署高級助理總監哈桑，救你出來的是我的人。」
陳永仁聲音有點啞，「謝謝。」
哈桑從進來到現在開口說話，一直都在觀察陳永仁，眼神非常直白不遮掩。那眼神盯著人看久了，陳永仁這樣的老江湖都有點扛不住。
「你認識綁你的人嗎？」
陳永仁沒有猶豫，「認識，是一個叫阿狐的人。」
站在哈桑身邊的年輕人開始在本子上唰唰寫了幾筆。
「以前有過節？」
「去年八月在香港，他綁過我一次。」
哈桑看著他，「綁過一次？說說。」
陳永仁簡單的把在香港自己被阿狐綁架的事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