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陳永仁被救
阿狐架著阿武，在喬治市的小巷子裡七拐八繞，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鐘，才在一棟舊樓前面停下來。
這棟樓在喬治市北邊，靠近海邊，但不在主街上。這是一棟四層的小樓，很舊了一棟樓，外牆皮都掉了大半。
樓下是幾間關了門的鋪面，木板落了一層灰。這房是阿狐來檳城的第二個月買的，就是來當安全屋的。
阿狐扶著阿武繞到樓後面，從側面的鐵門進去，上到三樓。
走廊很窄，兩邊都是門，有的關著，有的開著一條縫。空氣里有一股潮味和霉味混在一起。
這裡住的全部是窮苦人。
阿狐在最裡面那扇門前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下，咔噠一聲，門開了。
他推開門，扶著阿武進去，反手把門關上，鎖好。
這套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帶一個廁所和一個小廚房。客廳里擺著一張舊沙發、一張茶几和一個電視櫃，電視柜上放著一台小電視。
窗簾拉著，屋裡光線很暗，但能看出來，有人定期打掃過，桌面上沒灰。
阿狐把阿武扶到沙發上躺下來，自己也靠在旁邊，喘了好幾口粗氣。
他自己的傷口也裂開了，血滲出來，把紗布染紅了一大片。
阿武躺在沙發上，整張臉煞白，嘴唇乾裂，閉著眼睛，呼吸又淺又急。
阿狐看了一眼，站起來，走到廚房裡，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杯水，端回來。
他彎下腰，把阿武的頭稍微抬起來一點，把水杯湊到他嘴邊。
「喝點水。」
阿武睜開眼，就著阿狐的手慢慢喝了幾口，然後搖搖頭，又閉上眼。
阿狐自己也喝了一杯水，然後拉過一把椅子，在沙發旁邊坐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放鬆精神，腦子裡一直在過今天的事。
那些警察是因為陳永仁被綁才來找他們，還是因為他們去了一趟橡膠園才過來的？
警察這麼大陣仗，抓人的時候又是圍又是堵，連後巷都安排了人。這不像抓一般的綁匪，更像是圍捕什麼危險人物。
這動靜，更像是衝著橡膠園那件事來的。
陳永仁雖然是香港富商，但綁架案在檳城不會引起這麼大的反應。
可是陳永仁說的是布洛克是個英國洋行大班，洋行大班多了去了，就因為他？因為自己去了趟橡膠園，警察就來圍了鋪子？
是不是陳永仁隱瞞了自己什麼。布洛克不是一個單純的洋行大班？
這裡面到底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事，該死的。
這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坑。
現在這種情況，他根本不能去找陳永仁。
阿財可能已經在回店裡的路上了，警察能找到店裡，肯定也能找到阿財。
阿財有危險了，他可能會扛不住供出陳永仁的。那陳永仁肯定會被警察給救出來。
他一點都不懷疑阿財，如果是阿財告密不用等到今天。
阿狐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
「撲街。」
阿武被這一聲驚動，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了阿狐一眼，「狐哥……怎麼了？」
阿狐擺了擺手，「沒事，你睡你的。」
阿武又閉上眼，睡了過去。
阿狐腦子裡繼續轉。
現在他殺了警察，這件事徹底鬧大了。不管警察一開始是衝著什麼來的，現在已經有了警察的命，全城通緝是跑不掉的。
陳永仁或者布洛克那邊是不用想了，短期內他都不能離開這屋子。
碼頭、車站、路口、醫院、診所，肯定全是警察。他這張臉，已經被記住了。只要一露頭，就可能被抓。
只能再待幾天，等傷好一點，再想辦法了。
————————
警察趕到爪夷那個木屋的時候，已經快中午。
陳永仁是被一陣動靜吵醒的。
準確說，他根本沒睡著。斷掉的肋骨每呼吸一下都在疼，嘴裡勒著布條，手腳綁著，躺在那間又潮又臭的木屋裡，怎麼可能睡得著。
他那是昏迷了。
他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好幾個人的腳步聲，踩在木板和碎石上，聲音很雜。有人在壓低聲音說話，他聽不清說什麼，但能聽出來不止兩個人在外面。
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阿狐的人上午剛來過，給他灌了幾口水，塞了半個饅頭。自己感覺沒過去多久，不可能又回來。
那會是誰？
陳永仁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阿狐回來了。
但是不對。上午那個人就是阿狐的人，他即使返回來帶這麼多人來幹什麼。
陳永仁決定先靜觀其變，閉上眼睛，呼吸放平，假裝自己還在昏迷。
兩個便衣上前，一個端著槍守在門口，一個掄起石頭砸鎖。第一下沒砸開，連砸了三次鐵鎖才崩開。
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汗臭味和污物發酵的味道撲面而來。站在門口的兩個年輕警察同時皺了一下眉頭，有人偏過頭乾嘔了一聲。
一個領頭的面不改色，站在門口往裡看。
窗戶被木板釘死了，地上是沙土和碎貝殼，牆角蜷縮著一個人，側躺著，手腳都綁著麻繩。
那人一動不動。
領頭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鼻息。呼吸很淺，但還活著。
「快，把人抬出去，還有氣。」
兩個警察上前，用刀割斷繩子。繩子一松，陳永仁的胳膊軟塌塌地垂下去，看著好像完全沒知覺。
有人試著把他扶起來，剛一碰他的肩膀，他的身體就猛地抽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悶哼。
這是本能反應，太痛了，陳永仁自己都控制不住。
「輕點，他應該是受了內傷。」
幾個人把人抬起來，動作儘量放輕。但陳永仁在離開地面的一瞬間，整個人又抽搐了一下，嘴裡發出唔的一聲，然後就又沒了動靜。
他被抬出木屋的時候，陽光照在他臉上，眼珠子不受控制動了動，強忍睜開眼的衝動。
「塊，抬進車裡，趕緊送醫院，傷得很重。」領頭那人喊了一句。
這些人全程都是用馬來語交流，陳永仁一句話都聽不懂，這就讓他更不敢睜開眼睛。但是他感覺這群人好像是來救自己的，不知道是不是警察。
如果是警察，誰報的警？阿容還是王伯他們？
這棟樓在喬治市北邊，靠近海邊，但不在主街上。這是一棟四層的小樓，很舊了一棟樓，外牆皮都掉了大半。
樓下是幾間關了門的鋪面，木板落了一層灰。這房是阿狐來檳城的第二個月買的，就是來當安全屋的。
阿狐扶著阿武繞到樓後面，從側面的鐵門進去，上到三樓。
走廊很窄，兩邊都是門，有的關著，有的開著一條縫。空氣里有一股潮味和霉味混在一起。
這裡住的全部是窮苦人。
阿狐在最裡面那扇門前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擰了一下，咔噠一聲，門開了。
他推開門，扶著阿武進去，反手把門關上，鎖好。
這套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帶一個廁所和一個小廚房。客廳里擺著一張舊沙發、一張茶几和一個電視櫃，電視柜上放著一台小電視。
窗簾拉著，屋裡光線很暗，但能看出來，有人定期打掃過，桌面上沒灰。
阿狐把阿武扶到沙發上躺下來，自己也靠在旁邊，喘了好幾口粗氣。
他自己的傷口也裂開了，血滲出來，把紗布染紅了一大片。
阿武躺在沙發上，整張臉煞白，嘴唇乾裂，閉著眼睛，呼吸又淺又急。
阿狐看了一眼，站起來，走到廚房裡，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杯水，端回來。
他彎下腰，把阿武的頭稍微抬起來一點，把水杯湊到他嘴邊。
「喝點水。」
阿武睜開眼，就著阿狐的手慢慢喝了幾口，然後搖搖頭，又閉上眼。
阿狐自己也喝了一杯水，然後拉過一把椅子，在沙發旁邊坐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放鬆精神，腦子裡一直在過今天的事。
那些警察是因為陳永仁被綁才來找他們，還是因為他們去了一趟橡膠園才過來的？
警察這麼大陣仗，抓人的時候又是圍又是堵，連後巷都安排了人。這不像抓一般的綁匪，更像是圍捕什麼危險人物。
這動靜，更像是衝著橡膠園那件事來的。
陳永仁雖然是香港富商，但綁架案在檳城不會引起這麼大的反應。
可是陳永仁說的是布洛克是個英國洋行大班，洋行大班多了去了，就因為他？因為自己去了趟橡膠園，警察就來圍了鋪子？
是不是陳永仁隱瞞了自己什麼。布洛克不是一個單純的洋行大班？
這裡面到底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事，該死的。
這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坑。
現在這種情況，他根本不能去找陳永仁。
阿財可能已經在回店裡的路上了，警察能找到店裡，肯定也能找到阿財。
阿財有危險了，他可能會扛不住供出陳永仁的。那陳永仁肯定會被警察給救出來。
他一點都不懷疑阿財，如果是阿財告密不用等到今天。
阿狐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
「撲街。」
阿武被這一聲驚動，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了阿狐一眼，「狐哥……怎麼了？」
阿狐擺了擺手，「沒事，你睡你的。」
阿武又閉上眼，睡了過去。
阿狐腦子裡繼續轉。
現在他殺了警察，這件事徹底鬧大了。不管警察一開始是衝著什麼來的，現在已經有了警察的命，全城通緝是跑不掉的。
陳永仁或者布洛克那邊是不用想了，短期內他都不能離開這屋子。
碼頭、車站、路口、醫院、診所，肯定全是警察。他這張臉，已經被記住了。只要一露頭，就可能被抓。
只能再待幾天，等傷好一點，再想辦法了。
————————
警察趕到爪夷那個木屋的時候，已經快中午。
陳永仁是被一陣動靜吵醒的。
準確說，他根本沒睡著。斷掉的肋骨每呼吸一下都在疼，嘴裡勒著布條，手腳綁著，躺在那間又潮又臭的木屋裡，怎麼可能睡得著。
他那是昏迷了。
他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好幾個人的腳步聲，踩在木板和碎石上，聲音很雜。有人在壓低聲音說話，他聽不清說什麼，但能聽出來不止兩個人在外面。
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阿狐的人上午剛來過，給他灌了幾口水，塞了半個饅頭。自己感覺沒過去多久，不可能又回來。
那會是誰？
陳永仁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阿狐回來了。
但是不對。上午那個人就是阿狐的人，他即使返回來帶這麼多人來幹什麼。
陳永仁決定先靜觀其變，閉上眼睛，呼吸放平，假裝自己還在昏迷。
兩個便衣上前，一個端著槍守在門口，一個掄起石頭砸鎖。第一下沒砸開，連砸了三次鐵鎖才崩開。
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汗臭味和污物發酵的味道撲面而來。站在門口的兩個年輕警察同時皺了一下眉頭，有人偏過頭乾嘔了一聲。
一個領頭的面不改色，站在門口往裡看。
窗戶被木板釘死了，地上是沙土和碎貝殼，牆角蜷縮著一個人，側躺著，手腳都綁著麻繩。
那人一動不動。
領頭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鼻息。呼吸很淺，但還活著。
「快，把人抬出去，還有氣。」
兩個警察上前，用刀割斷繩子。繩子一松，陳永仁的胳膊軟塌塌地垂下去，看著好像完全沒知覺。
有人試著把他扶起來，剛一碰他的肩膀，他的身體就猛地抽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悶哼。
這是本能反應，太痛了，陳永仁自己都控制不住。
「輕點，他應該是受了內傷。」
幾個人把人抬起來，動作儘量放輕。但陳永仁在離開地面的一瞬間，整個人又抽搐了一下，嘴裡發出唔的一聲，然後就又沒了動靜。
他被抬出木屋的時候，陽光照在他臉上，眼珠子不受控制動了動，強忍睜開眼的衝動。
「塊，抬進車裡，趕緊送醫院，傷得很重。」領頭那人喊了一句。
這些人全程都是用馬來語交流，陳永仁一句話都聽不懂，這就讓他更不敢睜開眼睛。但是他感覺這群人好像是來救自己的，不知道是不是警察。
如果是警察，誰報的警？阿容還是王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