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周龍去馬來
馬來那邊的人來得很快。
說是分批走，其實就是前後腳到。
三撥人，二十個，十把長槍。
全部到齊。
威廉在倉庫里等著。他這段時間都在這裡養傷，老二彼得負責照顧他。其他人都各回各位，忙自己原先的工作。
倉庫不大，站了這麼多人有點擠。
威廉一個一個看過去，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他沒說話，就那麼看著。看完了，沖彼得點了點頭，彼得把本子合上。
「行了，槍放下，人先散。在這附近找地方住，別走遠，隨時等通知。」
二十個人魚貫而出，倉庫里一下子空了下來。威廉靠在牆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彼得搬了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下。
「老大，你這腿還得養多久？」
威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動了一下，左腿抬不起來，只能微微晃動。
「至少還要半個月才能走路。」
彼得沒說話。
威廉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先生怎麼說？」
彼得接過威廉遞過來的煙，也點上一根。
「先生的計劃不變，等陳兆昌去南洋。但是那人現在知道先生盯上他，一直都不動。已經安排了好幾撥南洋商人跟陳兆昌接觸，陳兆昌最近的藉口都是在碼頭上，沒有要去南洋的意思。」
威廉點了點頭，沒再問。
————————————
周龍到檳城的時候，已經是十一月中旬了。
天熱，比香港還熱。他從機場出來，一股熱浪撲面而來，襯衫立刻就貼在背上了。
發小阿亮在出口等他。
阿亮比他小兩歲，小時候住同一條街，穿同一條褲子長大的。後來周家發達了，周龍跟著姐姐攀上了陳家，阿亮家還是老樣子。
再後來阿亮來南洋討生活，他來南洋的錢還是周龍給的，所以兩人一直沒有斷了聯繫。
兩人見面，阿亮拍了他肩膀一下。
「龍哥，好久不見。」
周龍笑了笑，也拍了他一下，「好久不見。」
阿亮開著一輛半新的福特，載著周龍進了檳城市區。路兩邊都是老房子，牆上爬滿了藤蔓，街邊的小吃攤飄著各種香味。
車停在一家旅館門口，不大，但還算乾淨。
阿亮幫他把行李拎進去，兩人在旅館樓下的咖啡店坐下。
周龍沒繞彎子，直接說了來意。
阿亮聽完，愣了一下。
「龍哥，你怎麼也沾那個？」
周龍的聲音很低，「沒法子，陳家現在靠不上，到處都需要錢，你也知道，我沒有經商的天賦。我那幾個兒子比我還不成氣。」
阿亮沉默了一會兒。
「有倒是有，但.......」
「但什麼？」
「海興幫，聽過嗎？」
周龍搖頭。
阿亮點了根煙，壓低聲音，「檳城最大的華人社團，碼頭、酒吧、賭檔，都有他們的影子。我酒吧的管理費就是交給他們。」
「靠得住嗎？」
「靠得住是靠得住，但......」阿亮又頓了一下，「他們最近好像不太平。」
「怎麼不太平？」
阿亮搖了搖頭，「說不好，我也是聽說的。好像是內部鬧翻了，兩個堂主在爭地盤，下面的小弟也不知道該聽誰的。」
周龍的眉頭皺了一下。
阿亮看了他一眼，「龍哥，你要是真想幹這行，我幫你遞個話。但成不成，得看他們的意思。」
「行，你幫我問問。」
阿亮辦事還算利索，第二天就給了回話。
海興幫的一個小頭目願意見他。
見面地點在碼頭邊上一家茶樓，二樓包間。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姓羅，大家都叫他羅哥。中等個頭，長得很普通。穿著花襯衫，戴著一副墨鏡。
羅哥打量了周龍一眼，用帶口音的粵語問，「大陸來的？」
「香港。」
「做什麼的？」
「做點小生意，想在這邊找找門路。」
羅哥摘下墨鏡，盯著他看了幾秒。
「阿亮跟我說了，你想走貨。」
周龍點頭。
「多少？」
「先試一批，十公斤。」
羅哥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龍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羅哥放下茶杯。
「貨能到檳城？」
「能。」
「什麼時候？」
「一個月內。」
羅哥想了想，「行。貨到了，我安排人接。價錢按市價，不壓你價。」
周龍心裡一喜，臉上沒露。
「多謝羅哥。」
羅哥擺了擺手，「別謝我，我做不了主。上面還有人，我只是遞話的。」
「那……」
「上面說了，你這批貨，有人接。但你得先把貨運到，到了再說別的。」
周龍點了點頭，「行。」
從茶樓出來，周龍的心情不錯。他覺得這趟沒白跑，門路找到了，接下來就是把貨運過來。
但他不知道的是，羅哥回到海興幫的堂口，跟上面的人匯報之後，上面的人根本沒把這件事當回事。
因為海興幫內部確實出了問題。
兩個堂主為了碼頭的地盤鬧翻了，下面的小弟分成兩派，誰也不服誰。這幾天已經打了三架，死傷了二三十人。
這種時候，誰還有心思管什麼香港來的貨？
上面的人隨口說了一句，「讓阿狐去接。」
羅哥愣了一下，「阿狐？他不是剛來沒多久嗎？」
「剛來怎麼了？他有腦子，而且他以前在香港澳門混過，跟那邊的人熟。這批貨讓他去接，正好看看他的本事。」
羅哥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
————————————
阿狐在檳城待了兩個多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頭一個月養傷，第二個月開始找門路。
現在他租了一間鋪面，在喬治市靠海的一條街上，不大，門口掛著塊木牌，寫著順發貿易。
名字是隨便起的，反正做什麼生意也不是看招牌。
鋪面里擺著幾張桌子幾把椅子，櫃檯上放著一部電話，牆上貼著一張檳城地圖，用紅筆畫了幾個圈。看著像個正經做生意的樣子。
實際上沒什么正經生意。
阿狐在這兩月里，把檳城做粉生意的人摸了個差不多。誰手上有貨，誰只是中間人，誰背後有人罩著，他心裡有數。
他在外面養了十個人，都是他在檳城兩個月組建起來的。十個人，不多，但夠用。
槍有八把，都是從黑市弄來的，這邊確實比香港和澳門都容易搞來這些東西。
他胳膊算是好了，但是陰天下雨都會痛，經常痛得整晚睡不著。
但比起大哥二哥的命，這點痛算什麼。
阿狐站在鋪面門口，嘴裡叼著根煙，眯著眼睛看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檳城的華人多，街上走的跟你說話都是福建話、廣東話、潮州話，偶爾聽見幾句馬來語和英語。他總有一種錯覺，其實自己還在澳門。
阿狐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使了點手段，現在在都是華人的海興幫掛上了號。但是因為是個新人不怎麼受信任，只給了個他看場子的雜活。
雜活沒關係，他缺的是渠道，他有的是耐心等。
說是分批走，其實就是前後腳到。
三撥人，二十個，十把長槍。
全部到齊。
威廉在倉庫里等著。他這段時間都在這裡養傷，老二彼得負責照顧他。其他人都各回各位，忙自己原先的工作。
倉庫不大，站了這麼多人有點擠。
威廉一個一個看過去，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他沒說話，就那麼看著。看完了，沖彼得點了點頭，彼得把本子合上。
「行了，槍放下，人先散。在這附近找地方住，別走遠，隨時等通知。」
二十個人魚貫而出，倉庫里一下子空了下來。威廉靠在牆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彼得搬了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下。
「老大，你這腿還得養多久？」
威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動了一下，左腿抬不起來，只能微微晃動。
「至少還要半個月才能走路。」
彼得沒說話。
威廉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先生怎麼說？」
彼得接過威廉遞過來的煙，也點上一根。
「先生的計劃不變，等陳兆昌去南洋。但是那人現在知道先生盯上他，一直都不動。已經安排了好幾撥南洋商人跟陳兆昌接觸，陳兆昌最近的藉口都是在碼頭上，沒有要去南洋的意思。」
威廉點了點頭，沒再問。
————————————
周龍到檳城的時候，已經是十一月中旬了。
天熱，比香港還熱。他從機場出來，一股熱浪撲面而來，襯衫立刻就貼在背上了。
發小阿亮在出口等他。
阿亮比他小兩歲，小時候住同一條街，穿同一條褲子長大的。後來周家發達了，周龍跟著姐姐攀上了陳家，阿亮家還是老樣子。
再後來阿亮來南洋討生活，他來南洋的錢還是周龍給的，所以兩人一直沒有斷了聯繫。
兩人見面，阿亮拍了他肩膀一下。
「龍哥，好久不見。」
周龍笑了笑，也拍了他一下，「好久不見。」
阿亮開著一輛半新的福特，載著周龍進了檳城市區。路兩邊都是老房子，牆上爬滿了藤蔓，街邊的小吃攤飄著各種香味。
車停在一家旅館門口，不大，但還算乾淨。
阿亮幫他把行李拎進去，兩人在旅館樓下的咖啡店坐下。
周龍沒繞彎子，直接說了來意。
阿亮聽完，愣了一下。
「龍哥，你怎麼也沾那個？」
周龍的聲音很低，「沒法子，陳家現在靠不上，到處都需要錢，你也知道，我沒有經商的天賦。我那幾個兒子比我還不成氣。」
阿亮沉默了一會兒。
「有倒是有，但.......」
「但什麼？」
「海興幫，聽過嗎？」
周龍搖頭。
阿亮點了根煙，壓低聲音，「檳城最大的華人社團，碼頭、酒吧、賭檔，都有他們的影子。我酒吧的管理費就是交給他們。」
「靠得住嗎？」
「靠得住是靠得住，但......」阿亮又頓了一下，「他們最近好像不太平。」
「怎麼不太平？」
阿亮搖了搖頭，「說不好，我也是聽說的。好像是內部鬧翻了，兩個堂主在爭地盤，下面的小弟也不知道該聽誰的。」
周龍的眉頭皺了一下。
阿亮看了他一眼，「龍哥，你要是真想幹這行，我幫你遞個話。但成不成，得看他們的意思。」
「行，你幫我問問。」
阿亮辦事還算利索，第二天就給了回話。
海興幫的一個小頭目願意見他。
見面地點在碼頭邊上一家茶樓，二樓包間。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姓羅，大家都叫他羅哥。中等個頭，長得很普通。穿著花襯衫，戴著一副墨鏡。
羅哥打量了周龍一眼，用帶口音的粵語問，「大陸來的？」
「香港。」
「做什麼的？」
「做點小生意，想在這邊找找門路。」
羅哥摘下墨鏡，盯著他看了幾秒。
「阿亮跟我說了，你想走貨。」
周龍點頭。
「多少？」
「先試一批，十公斤。」
羅哥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龍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羅哥放下茶杯。
「貨能到檳城？」
「能。」
「什麼時候？」
「一個月內。」
羅哥想了想，「行。貨到了，我安排人接。價錢按市價，不壓你價。」
周龍心裡一喜，臉上沒露。
「多謝羅哥。」
羅哥擺了擺手，「別謝我，我做不了主。上面還有人，我只是遞話的。」
「那……」
「上面說了，你這批貨，有人接。但你得先把貨運到，到了再說別的。」
周龍點了點頭，「行。」
從茶樓出來，周龍的心情不錯。他覺得這趟沒白跑，門路找到了，接下來就是把貨運過來。
但他不知道的是，羅哥回到海興幫的堂口，跟上面的人匯報之後，上面的人根本沒把這件事當回事。
因為海興幫內部確實出了問題。
兩個堂主為了碼頭的地盤鬧翻了，下面的小弟分成兩派，誰也不服誰。這幾天已經打了三架，死傷了二三十人。
這種時候，誰還有心思管什麼香港來的貨？
上面的人隨口說了一句，「讓阿狐去接。」
羅哥愣了一下，「阿狐？他不是剛來沒多久嗎？」
「剛來怎麼了？他有腦子，而且他以前在香港澳門混過，跟那邊的人熟。這批貨讓他去接，正好看看他的本事。」
羅哥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
————————————
阿狐在檳城待了兩個多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頭一個月養傷，第二個月開始找門路。
現在他租了一間鋪面，在喬治市靠海的一條街上，不大，門口掛著塊木牌，寫著順發貿易。
名字是隨便起的，反正做什麼生意也不是看招牌。
鋪面里擺著幾張桌子幾把椅子，櫃檯上放著一部電話，牆上貼著一張檳城地圖，用紅筆畫了幾個圈。看著像個正經做生意的樣子。
實際上沒什么正經生意。
阿狐在這兩月里，把檳城做粉生意的人摸了個差不多。誰手上有貨，誰只是中間人，誰背後有人罩著，他心裡有數。
他在外面養了十個人，都是他在檳城兩個月組建起來的。十個人，不多，但夠用。
槍有八把，都是從黑市弄來的，這邊確實比香港和澳門都容易搞來這些東西。
他胳膊算是好了，但是陰天下雨都會痛，經常痛得整晚睡不著。
但比起大哥二哥的命，這點痛算什麼。
阿狐站在鋪面門口，嘴裡叼著根煙，眯著眼睛看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檳城的華人多，街上走的跟你說話都是福建話、廣東話、潮州話，偶爾聽見幾句馬來語和英語。他總有一種錯覺，其實自己還在澳門。
阿狐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使了點手段，現在在都是華人的海興幫掛上了號。但是因為是個新人不怎麼受信任，只給了個他看場子的雜活。
雜活沒關係，他缺的是渠道，他有的是耐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