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應對
阿貴開完會的第二天一早就起來了。
天還沒大亮，沙灘上霧蒙蒙的，海面上看不見多遠。他站在棚屋門口抽了根煙，把菸頭在腳底下，轉身進了棚屋。
趙勇已經起來了，正在扣扣子。
「走吧。」阿貴招呼了一聲。
兩個人從棚屋後面上山。
到了半山腰瞭望台，阿傑在值班。
「阿傑，你先下去，我們重新找個瞭望點。」
阿傑沒多嘴問，他已經知道了事情大概的經過，沒說什麼就往山下走。
兩人又往上走了大概百來米，阿貴停下來。
這兒比老位置高了好幾十米，還偏東。面前是一片松樹，樹幹粗，樹冠大，把天遮得嚴嚴實實。松樹後面有一個小山坳，凹進去一塊，剛好能蹲三四個人。
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這兒藏了人。
阿貴蹲下來試了試，三個人沒問題。往前挪了兩步，從松樹枝的縫裡往外看，咸田灣那邊看得清清楚楚。
「就這兒了。」阿貴下決心。
趙勇也蹲下來看了看，「這地方好 ，比下面那個強。」
「下面那個留著。」
趙勇看了他一眼，「留著？」
「留著當幌子。」阿貴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做個假人放哪兒，讓他們看。」
趙勇想了想，笑了，「行。」
兩個人下山，找來了兩個手巧的兄弟，砍了幾根樹枝，用麻繩扎了個架子，綁成個人的形狀。
兩人幹活很快，半個鐘頭就紮好了，架子支在那兒，像個瘦高個，腦袋是圓的，身子是直的，看著有點滑稽。
「這他媽像個人嗎？」旁邊一個兄弟笑著說。
阿貴看了看，也覺得不像。他讓人在架子上多纏了幾層樹枝，把身子纏粗了，又找了個破草帽扣在頂上，再套上一件深綠色的衣服，袖子用繩子紮起來，搭在前面，看著像抱著胳膊蹲在那兒。
從遠處看，還真像個活人。
「行了，搬上去。」
幾個人抬著假人上了山，放在老位置那棵大樹底下。阿貴把假人的角度調了調，讓它的臉衝著海面，又把那件衣服的領子立起來，遮住脖子和腦袋的連接處。
弄好之後，他退後幾步看了看。
風吹過，衣服動了動，假人也跟著晃了一下，看著更真了。
接下來就是示警了。
阿貴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以前他們瞭望台那邊示警，要麼敲鑼，要麼吹口哨。敲鑼聲音大，能傳很遠，不止他們聽到，敵人也能聽到。吹口哨隱蔽一點，但有時候風大聽不清。
阿貴想了半宿，想起了一個拉線系鈴鐺的土辦法。
線一拉，鈴鐺就響。
簡單，管用，還不發出聲。
他讓來一捆細麻繩，夠結實，又不算太粗。從新瞭望點那個山坳開始，沿著樹往山下走，隔了幾棵樹繞了一下，把繩子繃直，不讓它垂下來。
繩子從山上一路往下，穿過後山的樹叢，繞到棚屋後面，從棚屋的縫隙里穿進去，系在辦公棚的一根柱子上。
柱子上掛了個銅鈴鐺，不是很大，也就小孩拳頭那麼大，但聲音清脆。
阿貴站在棚屋裡，朝山上喊了一聲，「拉一下試試。」
山上的人拉了拉繩子。
叮鈴鈴！
鈴鐺響了，聲音不大，但在棚屋裡聽得清清楚楚。
阿貴又喊，「再拉。」
叮鈴鈴！
「行了。」阿貴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切準備就緒，阿成帶著兩個人上山了。
阿成、阿傑、阿田三人本來就是專門負責瞭望的，現在算是老手了。以後他們三個人會輪流搭配兩個人上山。
阿成蹲在側面，面前架著望遠鏡，主要負責咸田灣方向以及大浪拗那條路。旁邊一個盯著海面，一個負責拉繩子輔助。
「行了，別說話。」阿成壓低聲音。
三人不再出聲。
山上的風不大，樹葉沙沙響。
阿成把望遠鏡舉起來，慢慢掃了一圈。
海面上，幾艘漁船正在撒網。
大浪拗以及咸田灣山樑那邊都沒有特別的動靜。
阿成看了一會兒，放下望眼鏡，揉了揉眼睛。
旁邊的人遞過來一個水壺，他接過去喝了一口，沒說話。
日頭慢慢往上爬。
他們三人基本是輪流拿望眼鏡看的，每隔半個鐘頭掃一遍。
又輪到阿成了。
當望遠鏡掃過咸田灣方向的時候，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咸田灣那邊的樹叢，有一支樹枝帶著兩三片樹葉動了一下。
他在山上瞭望幾個月了，樹葉怎麼動，他還是比較清楚的。這個一看就不是風吹的，風吹的是有節奏的。但是剛才那個不是，是突然動了那麼一下的，然後停了，過了一會又動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樹叢里穿行。
阿成的呼吸都不自覺的屏住了。
他把望遠鏡穩住，盯緊了那片樹叢。
樹葉又動了，這次他看清了。
不是樹葉在動，是樹枝被人撥開了，一隻手從樹叢里伸出來，把前面的樹枝撥到一邊，然後縮回去。
接著一個人從樹叢里鑽了出來。
深色衣服，看不清臉。
阿成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壓低聲音，「來了。」
邊上兩人瞬間繃緊了身體。
阿成繼續盯著望遠鏡。
又出來一個，接著第三個。
三人，都穿著深色衣服。
阿成把望眼鏡的焦距調了一下，想看清那三個人的臉。
太遠了，看不清。
但他能看見他們的動作。
領頭那個停下來，往四周看了一圈，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舉到眼前。
是望遠鏡。
阿成看見那個東西在太陽光下閃了一下光，玻璃的反光。
他把頭往後縮了縮，把臉藏在樹枝後面。
三個人縮在山坳里，大氣不敢出。
那三個人蹲下來，蹲了好一會兒。
領頭那個拿著望遠鏡看了很久。
阿成盯著他的方向，大氣都不敢出。
在看到他們三個人的時候，就已經拉動了鈴鐺的線。
在辦公棚的阿貴和趙勇對視了一眼，真的來了。
不過現在是白天，那些人不敢明目張胆的殺過來，這會海面上還都是打魚的漁船，他們沒有出去，而是在棚里等著。
那三個人沒有蹲多久，大概也就半個鐘頭就沿著山樑往回走了。
阿成等確定人走遠了，再也沒動靜了，低聲跟邊上的人說，「下去跟阿貴說一聲，來了三個人，應該是來踩點的。」
「好。」
天還沒大亮，沙灘上霧蒙蒙的，海面上看不見多遠。他站在棚屋門口抽了根煙，把菸頭在腳底下，轉身進了棚屋。
趙勇已經起來了，正在扣扣子。
「走吧。」阿貴招呼了一聲。
兩個人從棚屋後面上山。
到了半山腰瞭望台，阿傑在值班。
「阿傑，你先下去，我們重新找個瞭望點。」
阿傑沒多嘴問，他已經知道了事情大概的經過，沒說什麼就往山下走。
兩人又往上走了大概百來米，阿貴停下來。
這兒比老位置高了好幾十米，還偏東。面前是一片松樹，樹幹粗，樹冠大，把天遮得嚴嚴實實。松樹後面有一個小山坳，凹進去一塊，剛好能蹲三四個人。
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這兒藏了人。
阿貴蹲下來試了試，三個人沒問題。往前挪了兩步，從松樹枝的縫裡往外看，咸田灣那邊看得清清楚楚。
「就這兒了。」阿貴下決心。
趙勇也蹲下來看了看，「這地方好 ，比下面那個強。」
「下面那個留著。」
趙勇看了他一眼，「留著？」
「留著當幌子。」阿貴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做個假人放哪兒，讓他們看。」
趙勇想了想，笑了，「行。」
兩個人下山，找來了兩個手巧的兄弟，砍了幾根樹枝，用麻繩扎了個架子，綁成個人的形狀。
兩人幹活很快，半個鐘頭就紮好了，架子支在那兒，像個瘦高個，腦袋是圓的，身子是直的，看著有點滑稽。
「這他媽像個人嗎？」旁邊一個兄弟笑著說。
阿貴看了看，也覺得不像。他讓人在架子上多纏了幾層樹枝，把身子纏粗了，又找了個破草帽扣在頂上，再套上一件深綠色的衣服，袖子用繩子紮起來，搭在前面，看著像抱著胳膊蹲在那兒。
從遠處看，還真像個活人。
「行了，搬上去。」
幾個人抬著假人上了山，放在老位置那棵大樹底下。阿貴把假人的角度調了調，讓它的臉衝著海面，又把那件衣服的領子立起來，遮住脖子和腦袋的連接處。
弄好之後，他退後幾步看了看。
風吹過，衣服動了動，假人也跟著晃了一下，看著更真了。
接下來就是示警了。
阿貴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以前他們瞭望台那邊示警，要麼敲鑼，要麼吹口哨。敲鑼聲音大，能傳很遠，不止他們聽到，敵人也能聽到。吹口哨隱蔽一點，但有時候風大聽不清。
阿貴想了半宿，想起了一個拉線系鈴鐺的土辦法。
線一拉，鈴鐺就響。
簡單，管用，還不發出聲。
他讓來一捆細麻繩，夠結實，又不算太粗。從新瞭望點那個山坳開始，沿著樹往山下走，隔了幾棵樹繞了一下，把繩子繃直，不讓它垂下來。
繩子從山上一路往下，穿過後山的樹叢，繞到棚屋後面，從棚屋的縫隙里穿進去，系在辦公棚的一根柱子上。
柱子上掛了個銅鈴鐺，不是很大，也就小孩拳頭那麼大，但聲音清脆。
阿貴站在棚屋裡，朝山上喊了一聲，「拉一下試試。」
山上的人拉了拉繩子。
叮鈴鈴！
鈴鐺響了，聲音不大，但在棚屋裡聽得清清楚楚。
阿貴又喊，「再拉。」
叮鈴鈴！
「行了。」阿貴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切準備就緒，阿成帶著兩個人上山了。
阿成、阿傑、阿田三人本來就是專門負責瞭望的，現在算是老手了。以後他們三個人會輪流搭配兩個人上山。
阿成蹲在側面，面前架著望遠鏡，主要負責咸田灣方向以及大浪拗那條路。旁邊一個盯著海面，一個負責拉繩子輔助。
「行了，別說話。」阿成壓低聲音。
三人不再出聲。
山上的風不大，樹葉沙沙響。
阿成把望遠鏡舉起來，慢慢掃了一圈。
海面上，幾艘漁船正在撒網。
大浪拗以及咸田灣山樑那邊都沒有特別的動靜。
阿成看了一會兒，放下望眼鏡，揉了揉眼睛。
旁邊的人遞過來一個水壺，他接過去喝了一口，沒說話。
日頭慢慢往上爬。
他們三人基本是輪流拿望眼鏡看的，每隔半個鐘頭掃一遍。
又輪到阿成了。
當望遠鏡掃過咸田灣方向的時候，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咸田灣那邊的樹叢，有一支樹枝帶著兩三片樹葉動了一下。
他在山上瞭望幾個月了，樹葉怎麼動，他還是比較清楚的。這個一看就不是風吹的，風吹的是有節奏的。但是剛才那個不是，是突然動了那麼一下的，然後停了，過了一會又動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樹叢里穿行。
阿成的呼吸都不自覺的屏住了。
他把望遠鏡穩住，盯緊了那片樹叢。
樹葉又動了，這次他看清了。
不是樹葉在動，是樹枝被人撥開了，一隻手從樹叢里伸出來，把前面的樹枝撥到一邊，然後縮回去。
接著一個人從樹叢里鑽了出來。
深色衣服，看不清臉。
阿成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壓低聲音，「來了。」
邊上兩人瞬間繃緊了身體。
阿成繼續盯著望遠鏡。
又出來一個，接著第三個。
三人，都穿著深色衣服。
阿成把望眼鏡的焦距調了一下，想看清那三個人的臉。
太遠了，看不清。
但他能看見他們的動作。
領頭那個停下來，往四周看了一圈，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舉到眼前。
是望遠鏡。
阿成看見那個東西在太陽光下閃了一下光，玻璃的反光。
他把頭往後縮了縮，把臉藏在樹枝後面。
三個人縮在山坳里，大氣不敢出。
那三個人蹲下來，蹲了好一會兒。
領頭那個拿著望遠鏡看了很久。
阿成盯著他的方向，大氣都不敢出。
在看到他們三個人的時候，就已經拉動了鈴鐺的線。
在辦公棚的阿貴和趙勇對視了一眼，真的來了。
不過現在是白天，那些人不敢明目張胆的殺過來，這會海面上還都是打魚的漁船，他們沒有出去，而是在棚里等著。
那三個人沒有蹲多久，大概也就半個鐘頭就沿著山樑往回走了。
阿成等確定人走遠了，再也沒動靜了，低聲跟邊上的人說，「下去跟阿貴說一聲，來了三個人，應該是來踩點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