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被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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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越來越黑。

  外面傳來鳥叫,一聲一聲的。

  那三人還是沒回來。

  陳永仁心裡越來越沉。

  他們是不是拿到錢跑了?

  把自己扔在這兒等死?

  還是出了什麼事?

  難道贖金又被截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他們還不回來,他就得死在這兒。

  沒人知道他在這兒。

  他的私帳上沒那麼多錢,王伯應該是會求助布洛克的幫助。不知道那人會不會真的出力幫忙。

  這麼多年還是沒能找出鍾家橡膠園跟錫礦的具體地址,布洛克早就不耐煩了。不知道這次......

  陳永仁有點不敢想下去了。

  他陳永仁,裕豐集團主席,香港排得上號的大富豪,最後會死在一間破村屋裡,爛成一副骨頭架子,都沒人知道。

  不能死。

  他咬著牙,手腕在繩子裡掙了兩下。

  繩子勒進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氣。

  掙不開。

  那個大個子綁的繩子,太緊了。

  他閉上眼,不再浪費力氣。

  等著。

  等死,或者等人來。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但他知道,不能放棄。

  放棄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陳永仁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

  忽然,他聽見什麼聲音。

  很遠,很輕。

  他豎起耳朵。

  是車聲。

  不止一輛。

  從遠處開過來,越來越近。

  陳永仁的心跳快了起來。

  車停了。

  有人下車,腳步聲,踩在碎石路上,沙沙沙。

  不止一個人。

  有人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說什麼。

  然後腳步聲越來越近,往這棟房子來了。

  陳永仁睜大眼睛,盯著門的方向。

  門從外面被推了一下。

  沒推開。

  有人罵了一句,然後哐當一聲,頂門的木棍被踹開了。

  門開了。

  手電筒的光柱照進來,刺得陳永仁眯起眼睛。

  幾個人站在門口,手電在他臉上晃了一下。

  「陳先生?」

  陳永仁眯著眼睛看過去。

  看不清臉,只看見幾個人影。

  但他看見他們都穿著警服。

  他整個人鬆了下來。

  不是那三人。

  是警察。

  「是我。」他開口,聲音從膠紙後面傳出來,悶悶的。

  一個人走過來,蹲下來,撕開他嘴上的膠紙。

  嘶啦一聲,疼得他皺了皺眉。

  「陳先生,我們來救你。」

  陳永仁沒說話。

  他閉了閉眼,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人用刀割斷他身上的繩子。

  手腕和腳踝上的繩子一斷,血一下子湧上來,又麻又疼,像千萬根針在扎。

  陳永仁咬著牙,一聲沒吭。

  他想站起來。

  腿不聽使喚。

  坐了兩天,腿早就僵了,動一下都酸疼。

  兩個人架著他,把他從地上扶起來。

  陳永仁站不穩,腿發軟,整個人靠在一個人身上。

  「還有一個人。」他說。


  警察走過去,把阿炮身上的繩子割了。

  阿炮被綁了太久,手腳都僵了,站都站不起來,同樣被兩個警察架著往外走。

  陳永仁被扶出屋子。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外面的空氣,比屋裡好聞多了。

  幾輛車停在屋外的空地上,車燈亮著,照著這片廢棄的村屋。

  陳永仁眯著眼睛,往四周看了一圈。

  他不知道這是哪兒。

  但他知道,他活下來了。

  他被扶上車,靠在后座上。

  ————————————

  阿狐沿著土路往南走。

  花了將近一個鐘頭,就看到熟悉的地方,前面就是那片村屋了。

  拐進小路的時候,他看見了光。

  不是住戶的燈光,是車燈。好幾盞,白花花地亮著,把村屋前面那片空地照得跟白天一樣。

  還有手電筒的光,一道一道的,在黑暗裡掃來掃去。人影憧憧,走來走去的。

  阿狐心裡一沉。

  他貓著腰,貼著路邊的灌木往前走。走到能看清楚的地方,蹲下來。

  警車。三四輛警車停在村屋門口。

  十來個人,有的穿著制服,有的穿著便衣。手電筒的光把村屋門口照得雪亮,連地上的石頭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見陳永仁了。

  那個老東西被兩個警員從屋裡架出來。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臉上灰白灰白的,嘴角還有幹了的血印子,但人是清醒的。

  後面又架出來一個人,是阿炮,一樣被兩個警員一左一右架著才沒摔倒。

  一群人圍著他們兩個,給他們披毯子,扶著往警車的方向走。

  阿狐蹲在灌木後面,一動不動。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他現在這個樣子,衝出去就是送死。手裡一把槍,五發子彈,左胳膊廢了,跑不快,打不准。

  對面十幾個警察,有槍有手銬。

  他衝出去,死的是他。

  阿狐咬了咬牙。

  他看著陳永仁被扶上警車。看著阿炮也被塞進去。看著車門關上。看著警車一輛一輛地掉頭,尾燈一閃一閃的,沿著小路往外開。

  有一輛車從他面前經過。車燈掃過來的一瞬間,他整個人被照亮了。他縮了一下,但車燈已經過去了,沒人注意到路邊的灌木叢里蹲著一個人。

  警車越開越遠。

  尾燈越來越小,最後拐了個彎,徹底看不見了。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

  只有風吹過灌木的聲音,沙沙的。

  阿狐蹲在那兒,蹲了很久。

  右手攥著槍,攥得指節發白。槍把上全是汗,滑膩膩的。

  他慢慢地站起來。

  膝蓋蹲麻了,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右手撐了一下地面才穩住。左胳膊垂著,已經疼得沒有感覺了。整條手臂像一塊死肉掛在肩膀上,只有傷口深處還在突突地跳,提醒他那條胳膊還在。

  他看著村屋的方向。

  黑漆漆的。警車走了之後,那地方又變成了原來的樣子。幾間破房子歪歪斜斜地立在那兒,瓦片掉了大半,牆上爬滿了野藤。門開著,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

  他在那兒站了很久。

  最後轉過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報仇的事,得等。

  他得先把胳膊里的子彈取出來,得活著。活著才能把帳算清楚。

  陳永仁今天命大。但命不會一直大。

  他要去取出蔣天雄給的那三十萬定金,今晚連夜就要坐船離開。

  那人應該還在碼頭邊等著,他該過去了。

  上次就放了他一次鴿子,這次不能讓他白等了,下次再要麻煩他就沒那麼好說話了。

  呵呵呵!陳家人!陳永仁!你們給我等著。我阿狐報仇十年都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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