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尾巴
油麻地，米黃色小洋樓。
蔣天雄坐在二樓書房裡，手裡夾著根煙，菸灰燒出長長一截，快掉下來，他也沒彈。
自從阿狐來這邊加價後，他就在想一件事。
那三兄弟來香港好幾天。頭兩天在廟街睡覺，哪兒都沒去。第三天那個阿狐才去了西貢，說是踩點。在西貢待了三天。
西貢回來第二天就來找自己加價。
錢已經給了三十萬。
三十萬不是小數目。他蔣天雄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是拿命換的。給出去的時候爽快，但給完之後，心裡總不踏實。
他不是不信阿狐，澳門三兄弟的名號他聽過。李文韜還在的時候提過幾次，說這是三個人做事乾淨，從不失手。但那是李文韜說的，李文韜自己都死了，他說的東西，還值幾個錢？
他彈掉菸灰，拿起桌上的電話。
「叫阿炮過來。」
沒多久，阿炮推門進來。
「蔣生。」
蔣天雄指了指椅子，「坐。」
阿炮坐下，等著他開口。
「那三兄弟，你盯著沒有？」
阿炮愣了一下，「您沒讓我盯啊。」
蔣天雄看了他一眼，輕飄飄的一眼，讓阿炮後背有點發涼。
「從明天開始，盯著他們。他們每天去哪兒，幹什麼，見什麼人。」
阿炮點頭，「明白。」
「別讓他們發現。」蔣天雄頓了頓，「那三兄弟不是普通人，你小心點。」
「知道。」
「還有他們要是真在辦事，你就別出聲，他們要是拿錢不辦事......」蔣天雄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阿炮點點頭，出去了。
蔣天雄揉了揉發疼的額頭，腦子思緒很亂。
他這個人不夠細心，所以才會在壯大堂口後花重金請了李文韜當軍師。現在堂口裡事情一大堆，看來還是要再請幾個人來幫忙。社團里剩下的這些人，沒一個腦子靈光的。
他能走到這一步，花費了十二年，現在有了白粉這條來錢快的路子，不缺錢，他可以再多從外面招些人回來。
——————————
阿炮第二天凌晨五點就等在廟街對面的巷口了。
他來得早。唐樓門口的路燈還亮著，街上沒人，只有幾個清潔工在掃馬路。
六點，唐樓里沒動靜。
七點，還是沒動靜。
阿炮開始犯嘀咕了。這三個人是來殺人的還是來睡覺的？
七點，唐樓的門開了。
三個人走出來。
阿狐去坐巴士，而阿蛟跟阿蠍上了一輛車。
阿炮急得直跺腳，最後想了想，跟上了福特車。
車開得不快，阿炮跟得不近不遠，隔了兩三個車位。路上車多，阿炮的麵包車比福特車還不顯眼。
車往中環方向開。
阿炮滿心懷疑，中環？他們去中環幹嘛？難道那對男女會去中環？
懷疑歸懷疑，他還是跟上去。
他看到了那輛車在利豐大廈附近轉了好幾圈。
難道是那對男女要去找陳兆昌？
在中環折騰了好久，兩人接著開車往西環去。
阿炮這下真的想不通，去西環幹什麼？
更讓他疑惑的事情發生了，那兩人在西環那排舊倉庫進進出出，好像在選地方。
阿炮把車停在遠處，透過車窗盯著。
他們在選藏人的地方？還是選伏擊的地方？
阿炮想不明白，但他記下了這個地方。
接著就是船廠、要拆的舊唐樓。
繞到了下午三點才回到廟街。
阿炮就看著他們兩人進去，自己又在對面看著。
沒想到半個小時後，這次出來的是三個人，阿狐也一起上車。
車竟然是往薄扶林道開，往南開，兩邊都是山坡，樹長得密，路越來越窄。阿炮不敢跟太近，隔了老遠慢慢跟著。
前面那輛車拐進一條岔路，不見了。
阿炮把車停在路邊，等了一會兒。沒動靜。他下車，走到岔路口往裡看，前面是一道鐵門，門開著，旁邊的石柱上刻著幾個字。他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看清楚了。
香港仔墳場。
阿炮後背一陣發涼。
墳場？
他們在選墳場？
他心裡只嘀咕，那對男女會來墳場嗎？這是搞什麼？
阿炮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不敢跟進去，怕被三人發現，就在路口等著。
等了半個小時，看到那輛灰色福特車從墳場裡出來，阿炮趕緊不遠不近的跟著。
這回那輛車沒回廟街，而是去了香港仔大街。在街上繞了兩圈，停在一家茶餐廳門口。三個人下車，進去吃晚飯。
阿炮把車停在街對面，盯著茶餐廳的門。
他心裡亂得很，這三個人到底是來殺那對男女的，還是來干別的？
阿炮想不通，但他覺得，得回去跟蔣生說一聲。
茶餐廳里，阿狐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碗雲吞麵，他沒著急吃麵，而是慢悠悠的先喝奶茶。
阿蛟和阿蠍在埋頭吃麵，呼嚕呼嚕的。
「有人跟著我們。」阿狐忽然會說，聲音很低。
阿蛟的筷子停了一下，沒抬頭，「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早上出門的時候是沒有，不知道你們早上出門有沒有被跟蹤。不過下午我們出門的時候就跟蹤上了。一輛灰色麵包車，一直吊在後面，不遠不近。」
阿蠍也沒抬頭，「我去處理掉。」
「不用。」阿狐喝了口奶茶，「讓他跟。」
阿蛟和阿蠍都抬起頭看他。
阿狐笑了笑，「蔣天雄的人，他不放心我們，派人盯著，很正常。」
「那怎麼辦？」阿蛟有點著急。
阿狐不在意的擺擺手，「沒事，我會應對，他如果跟蹤了我們一天，那他肯定會有所懷疑，蔣天雄會喊我過去談話的。」
晚上六點，阿炮回到油麻地。
他上樓的時候，蔣天雄正坐在書房裡看文件，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怎麼樣？」
阿炮把今天看到的都說了一遍。
蔣天雄聽完，沒說話。
「蔣生，我覺得不對勁。」
蔣天雄沉默了一會兒。
「你把那個阿狐喊過來。」
「好。」
半小時後，阿狐來了。
蔣天雄看到他臉色很不好。
「你們今天去哪了？」
阿狐沒瞞著，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蔣生，您不信任我？派人跟著我？」
蔣天雄沒否認，「我花錢請你們辦事，總得知道你們在幹什麼。」
阿狐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鬆。
「蔣先生，您多慮了，我們去西環碼頭，是看地形，得提前想好，得手之後往那邊跑，警察追不上。」
蔣天雄沒說話。
阿狐繼續說，「去墳場，也是看地形。萬一出了岔子，得有個地方躲。墳場晚上沒人，藏個一兩天沒問題。干我們這行的，得把每一步都想好，不能光想著怎麼殺，還得想著殺了之後怎麼跑。」
蔣天雄聽著，眉頭皺了一下。
「那對男女不走西環，你去西環看什麼地形？」
「蔣生，得手之後，我們不可能往九龍跑。九龍是您的地盤，也是警察盯得最緊的地方。得手之後往西環跑，那邊亂，好躲。等風頭過了，再從西環坐船回澳門。」
「倉庫是放車的地方。墳場是萬一出事躲的地方。香港仔大街是吃飯的地方。蔣生，您還有什麼要問的？」
蔣天雄沉默了幾秒。
「什麼時候動手？」
「8月17日之前動手。」
「好。」
ps：猜猜綁架成功了嗎？或者猜想一下接下來的劇情。猜對了，我加更！不要覺得盯梢寫得細，不細你們到時候看了會覺得沒邏輯很簡單的樣子。為了這起綁架案我畫了整個線路圖，時間線，真不是水文字。整個綁架過程經得起推敲跟可行性，還要符合時代背景，花了好多時間。今天四更，算是加更，明天進入主題。
蔣天雄坐在二樓書房裡，手裡夾著根煙，菸灰燒出長長一截，快掉下來，他也沒彈。
自從阿狐來這邊加價後，他就在想一件事。
那三兄弟來香港好幾天。頭兩天在廟街睡覺，哪兒都沒去。第三天那個阿狐才去了西貢，說是踩點。在西貢待了三天。
西貢回來第二天就來找自己加價。
錢已經給了三十萬。
三十萬不是小數目。他蔣天雄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是拿命換的。給出去的時候爽快，但給完之後，心裡總不踏實。
他不是不信阿狐，澳門三兄弟的名號他聽過。李文韜還在的時候提過幾次，說這是三個人做事乾淨，從不失手。但那是李文韜說的，李文韜自己都死了，他說的東西，還值幾個錢？
他彈掉菸灰，拿起桌上的電話。
「叫阿炮過來。」
沒多久，阿炮推門進來。
「蔣生。」
蔣天雄指了指椅子，「坐。」
阿炮坐下，等著他開口。
「那三兄弟，你盯著沒有？」
阿炮愣了一下，「您沒讓我盯啊。」
蔣天雄看了他一眼，輕飄飄的一眼，讓阿炮後背有點發涼。
「從明天開始，盯著他們。他們每天去哪兒，幹什麼，見什麼人。」
阿炮點頭，「明白。」
「別讓他們發現。」蔣天雄頓了頓，「那三兄弟不是普通人，你小心點。」
「知道。」
「還有他們要是真在辦事，你就別出聲，他們要是拿錢不辦事......」蔣天雄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阿炮點點頭，出去了。
蔣天雄揉了揉發疼的額頭，腦子思緒很亂。
他這個人不夠細心，所以才會在壯大堂口後花重金請了李文韜當軍師。現在堂口裡事情一大堆，看來還是要再請幾個人來幫忙。社團里剩下的這些人，沒一個腦子靈光的。
他能走到這一步，花費了十二年，現在有了白粉這條來錢快的路子，不缺錢，他可以再多從外面招些人回來。
——————————
阿炮第二天凌晨五點就等在廟街對面的巷口了。
他來得早。唐樓門口的路燈還亮著，街上沒人，只有幾個清潔工在掃馬路。
六點，唐樓里沒動靜。
七點，還是沒動靜。
阿炮開始犯嘀咕了。這三個人是來殺人的還是來睡覺的？
七點，唐樓的門開了。
三個人走出來。
阿狐去坐巴士，而阿蛟跟阿蠍上了一輛車。
阿炮急得直跺腳，最後想了想，跟上了福特車。
車開得不快，阿炮跟得不近不遠，隔了兩三個車位。路上車多，阿炮的麵包車比福特車還不顯眼。
車往中環方向開。
阿炮滿心懷疑，中環？他們去中環幹嘛？難道那對男女會去中環？
懷疑歸懷疑，他還是跟上去。
他看到了那輛車在利豐大廈附近轉了好幾圈。
難道是那對男女要去找陳兆昌？
在中環折騰了好久，兩人接著開車往西環去。
阿炮這下真的想不通，去西環幹什麼？
更讓他疑惑的事情發生了，那兩人在西環那排舊倉庫進進出出，好像在選地方。
阿炮把車停在遠處，透過車窗盯著。
他們在選藏人的地方？還是選伏擊的地方？
阿炮想不明白，但他記下了這個地方。
接著就是船廠、要拆的舊唐樓。
繞到了下午三點才回到廟街。
阿炮就看著他們兩人進去，自己又在對面看著。
沒想到半個小時後，這次出來的是三個人，阿狐也一起上車。
車竟然是往薄扶林道開，往南開，兩邊都是山坡，樹長得密，路越來越窄。阿炮不敢跟太近，隔了老遠慢慢跟著。
前面那輛車拐進一條岔路，不見了。
阿炮把車停在路邊，等了一會兒。沒動靜。他下車，走到岔路口往裡看，前面是一道鐵門，門開著，旁邊的石柱上刻著幾個字。他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看清楚了。
香港仔墳場。
阿炮後背一陣發涼。
墳場？
他們在選墳場？
他心裡只嘀咕，那對男女會來墳場嗎？這是搞什麼？
阿炮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不敢跟進去，怕被三人發現，就在路口等著。
等了半個小時，看到那輛灰色福特車從墳場裡出來，阿炮趕緊不遠不近的跟著。
這回那輛車沒回廟街，而是去了香港仔大街。在街上繞了兩圈，停在一家茶餐廳門口。三個人下車，進去吃晚飯。
阿炮把車停在街對面，盯著茶餐廳的門。
他心裡亂得很，這三個人到底是來殺那對男女的，還是來干別的？
阿炮想不通，但他覺得，得回去跟蔣生說一聲。
茶餐廳里，阿狐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碗雲吞麵，他沒著急吃麵，而是慢悠悠的先喝奶茶。
阿蛟和阿蠍在埋頭吃麵，呼嚕呼嚕的。
「有人跟著我們。」阿狐忽然會說，聲音很低。
阿蛟的筷子停了一下，沒抬頭，「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早上出門的時候是沒有，不知道你們早上出門有沒有被跟蹤。不過下午我們出門的時候就跟蹤上了。一輛灰色麵包車，一直吊在後面，不遠不近。」
阿蠍也沒抬頭，「我去處理掉。」
「不用。」阿狐喝了口奶茶，「讓他跟。」
阿蛟和阿蠍都抬起頭看他。
阿狐笑了笑，「蔣天雄的人，他不放心我們，派人盯著，很正常。」
「那怎麼辦？」阿蛟有點著急。
阿狐不在意的擺擺手，「沒事，我會應對，他如果跟蹤了我們一天，那他肯定會有所懷疑，蔣天雄會喊我過去談話的。」
晚上六點，阿炮回到油麻地。
他上樓的時候，蔣天雄正坐在書房裡看文件，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怎麼樣？」
阿炮把今天看到的都說了一遍。
蔣天雄聽完，沒說話。
「蔣生，我覺得不對勁。」
蔣天雄沉默了一會兒。
「你把那個阿狐喊過來。」
「好。」
半小時後，阿狐來了。
蔣天雄看到他臉色很不好。
「你們今天去哪了？」
阿狐沒瞞著，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蔣生，您不信任我？派人跟著我？」
蔣天雄沒否認，「我花錢請你們辦事，總得知道你們在幹什麼。」
阿狐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鬆。
「蔣先生，您多慮了，我們去西環碼頭，是看地形，得提前想好，得手之後往那邊跑，警察追不上。」
蔣天雄沒說話。
阿狐繼續說，「去墳場，也是看地形。萬一出了岔子，得有個地方躲。墳場晚上沒人，藏個一兩天沒問題。干我們這行的，得把每一步都想好，不能光想著怎麼殺，還得想著殺了之後怎麼跑。」
蔣天雄聽著，眉頭皺了一下。
「那對男女不走西環，你去西環看什麼地形？」
「蔣生，得手之後，我們不可能往九龍跑。九龍是您的地盤，也是警察盯得最緊的地方。得手之後往西環跑，那邊亂，好躲。等風頭過了，再從西環坐船回澳門。」
「倉庫是放車的地方。墳場是萬一出事躲的地方。香港仔大街是吃飯的地方。蔣生，您還有什麼要問的？」
蔣天雄沉默了幾秒。
「什麼時候動手？」
「8月17日之前動手。」
「好。」
ps：猜猜綁架成功了嗎？或者猜想一下接下來的劇情。猜對了，我加更！不要覺得盯梢寫得細，不細你們到時候看了會覺得沒邏輯很簡單的樣子。為了這起綁架案我畫了整個線路圖，時間線，真不是水文字。整個綁架過程經得起推敲跟可行性，還要符合時代背景，花了好多時間。今天四更，算是加更，明天進入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