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我想殺死它
此話一出，眾人沉默。
蘇衍挑眉，點了點頭：「我知道，我們都明白，最後的結果一定是對抗。」
「與機制本身對抗，這是我在決定走下去的道路，也多虧大家一直以來的信重與支持。」
「不管是我，還是諸位，哪怕是城外那些與我息息相關的用戶們，我想都沒有人願意進入沉淪路。」
蘇衍看向眾人，沉聲道：「我不想說那些慷慨熱血的演講台詞，我也並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做，誠如李策天所言，我也想備戰，但該如何備戰呢？」
「諸位，起初我們都單純以為，與機制對抗是讓更多的用戶脫離競走壓力，以我蘇衍之力去福澤更多，去積極利用可控的競走規則來實現更多人的安穩存活。」
「無論我自身的強大、無論互助聯盟與秩序城的成立、無論303位勇士向更多頻道拋灑希望、以及我們不斷對多個階段淘汰賽的集體打撈...我們一直在這麼做，也在不斷反抗每個競走階段所推崇的廝殺規則，試圖以我們自己認可的方式不斷活下去。」
「但眼下，沉淪路就已經告訴我們一個完全註定的未來：最終，所有人都會走向沉淪路。」
蘇衍頓了頓，聲音漸漸沙啞：「在我獲知這條消息的時候，我在那一瞬間好像聽到了它對我的嘲笑。」
「我想到了個人數據里，它對我格外關注的提醒。」
「我也想到了我們這一路走來做的事情和努力，也想到到許多人們在這條路上的痛苦折磨與對美好的期望。」
「而恰恰是這些東西，才是對我最大的諷刺！」
蘇衍的拳頭緊握，杵在桌面，目光冷冽：「諸位！在那高不盡的眼裡，我們這些走在正常道路的人們，才是生活在天堂里！」
「機制的諷刺，是我們還沒有見過真正的地獄！而我們註定走向地獄！」
「而現在，我們沒有任何辦法阻止走向它！」
蘇衍的聲音突然停頓，緩緩搖頭：「不，是沒有辦法阻止它的到來。」
人們在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蘇衍所說的是什麼，也明白機制的諷刺源於什麼。
如果沉淪路必將與正常道路融合，如果註定所有用戶一定會進入沉淪路，那所有人在正常競走道路上所做的這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沒有人去問，我們是不是要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去阻止沉淪路的到來？
因為大家都清楚，這已經非人力可以影響的結果！所以才是幾乎完全註定的未來！
結合高不盡所說的那些沉淪路全貌信息，再去看本階段大家遭遇的競走規則，不難看出：機制已經在有意識的為沉淪路不斷填充新的用戶。
對於經歷過沉淪路的特殊用戶而言，他們幾乎都想留在正常競走道路。
不僅僅是正常競走道路的痛苦更少，資源也更加豐富，他們沒有放棄這裡的理由。
而想要留下來，他們的代價就是要送更多的用戶進入沉淪路！
越強大的特殊用戶，就越能製造出更多的新特殊用戶，這還只是當前階段的競走規則而已。
如果再考慮到機制在每個不同階段制定的競走規則、引導與誘惑，長此以往之下，所有用戶進入沉淪路幾乎是註定的事情。
誠然，在本頻道而言，蘇衍有把握將這批特殊用戶壓制的死死得，甚至是實現本頻道再無人被送入沉淪路的新奇蹟。
但蘇衍也明白，他早已經不能只將目光局限於自己所在的競走頻道了。
拋開這裡的五百萬用戶而言，其餘的頻道在面對同樣的競走規則之下，會怎麼做？
難道指望這天底下每一個人都有蘇衍的影響力與實力，去強行糾正與反抗每個階段的競走規則嗎？
這根本不可能！
所以，無盡之路的多頻道事態大局發展方向，必定是特殊用戶為了存活而產生更多的新特殊用戶。
哪怕不考慮10-10階段的交融節點之威脅，最壞的結果可能是在交融節點到來之前，正常道路里就沒剩幾個用戶了。
即便蘇衍能夠以自己的絕強實力強行留在正常道路，不使自身進入沉淪路中，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蘇衍早已不再只追求個人之安穩存活，而恰恰這也是他眼下最難做到的事情，更是機制無聲譏諷之緣故。
若是只顧及自身之安好，又為何滿口談及對抗機制！這豈不是對自身信念的莫大諷刺！
你自詡希望，有宏願福澤天下，但天下人最終還是要走向地獄。
沒有任何人能控制無數人的人心與意志，被生死與痛苦所裹挾的人們，必將在不斷的混亂里走向最無序與殘酷的無邊地獄中。
它知道，他改變不了未來。
你救得了自己，但救不了所有人，這是事實。
蘇衍為此感到屈辱，從未有過的屈辱與憤怒。
還有深深的無力感，就像是在那天，他面對全頻道人們的渴望與期盼，只是那一刻他彷徨不定，內心掙扎。
而這一刻，他早已經下定決心，卻好像無力回天。
如果他是一個自私的人，他可以享受這份來自對於「強者」的偏愛與嘉獎，獨坐高台，看盡天下悲苦與掙扎，去襯托自己的高高在上與不凡。
但偏偏他不是。
是蘇衍自己，給了機制諷刺自己的機會。
「我也想備戰，但我們...好像連參戰的資格都沒有，它完全沒有把我當做對手。」
蘇衍緩緩坐會椅子上，彎著腰，深深嘆氣：「諸位，如果除了我之外的所有用戶最終都要走向沉淪路，或者說在10-10階段之後我們所有人都會直接進入沉淪路。」
「在那時候，那我備戰的敵人是什麼？是殺死那些相信與追隨過我的用戶們嗎？還是去給早在沉淪路里受盡折磨的人們帶去新的痛苦？」
「我們難道要打著對抗機制的旗號，去不斷殺死一直被機制控制的人們，而他們和我蘇衍又有如何不同！都不過是這條路上的玩具！」
眾人沉默。
不善微微張嘴：「主子，我們的敵人是它...」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蘇衍打斷，厲聲道：「但怎麼殺了它！該怎麼殺了它！就算我現在去沉淪路里！我又能怎麼做！」
「我們，還是要受制於機制規則的本身！」
「它如果讓一次競走里，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我該怎麼做！殺死所有人嗎！」
「哪怕就算我進到沉淪路里！我去反抗規則讓我見到的所有人都脫離苦海，但只要人們離開我的視線！他們依然會被機制折磨！」
「這是我們都知道的答案！我連在正常競走道路都還未做到的事情，又怎麼在更殘酷的沉淪路里去實現！」
「它只要區區幾條規則，就能輕飄飄打垮我們所有的努力！甚至連我自己也要屈服於競走的規則本身！」
「哪怕我有自由特徵，我也只能修改一條規則！」
「只有一條！該怎麼救所有人！！」
蘇衍看著眾人，幾乎是咬牙切齒：「你們都知道我想做什麼，這也是我找你們的原因！我很抱歉，我現在不太能壓住自己的情緒，我也很抱歉，我不該這麼逼你們，但我必須要知道一個答案！」
「我懇求諸位！請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怎麼才能殺死它！」
蘇衍的最後一句，聲音幾近顫抖。
他知道這很狂妄，但他真的很不甘心。
憑什麼這破路說幾句話，人們就該奉為生死信條，拼命遵守，不敢違抗！
偏偏蘇衍也沒有理由去指責每一個用戶的選擇，他們也只想活下去，不受苦難折磨，這根本沒有錯！
沒有人做錯，但偏偏未來註定絕望。
眼前的僕從們都在沉默，他們眼睜睜看著蘇衍通紅的雙眼，縱然眾人聰慧絕頂，也沒辦法說出一句建議。
他們是僕從，是卡牌，是比用戶更受制於機制規則的人們。
他們好像，更無法掙脫機制的控制，更沒有辦法去面對它。
機制是機制，是競走的規則，是無形的存在，是不可抵抗的無形之物，怎麼能被殺死呢？
似乎，根本無法殺死。
沒有人能給出準確的答案，甚至連一個方向都無法給出，連李策天都在沉默。
沒有人能回應蘇衍的詢問，以至於顯得他的懇求，只能留在內心自我思考，留待未來慢慢折磨自我。
長久的沉默，無人再開口了。
「我知道，是我太苛求大家了。」
蘇衍的情緒漸漸平緩，他勉強的笑了笑，強打起精神：「未來再說吧，大家都...」
可未等他說完，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掌搭在肩頭。
蘇衍抬頭，循著看去，是靜微笑的模樣。
「不要氣餒，我幫你想想辦法。」
蘇衍挑眉，點了點頭：「我知道，我們都明白，最後的結果一定是對抗。」
「與機制本身對抗，這是我在決定走下去的道路，也多虧大家一直以來的信重與支持。」
「不管是我，還是諸位，哪怕是城外那些與我息息相關的用戶們，我想都沒有人願意進入沉淪路。」
蘇衍看向眾人，沉聲道：「我不想說那些慷慨熱血的演講台詞，我也並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做，誠如李策天所言，我也想備戰，但該如何備戰呢？」
「諸位，起初我們都單純以為，與機制對抗是讓更多的用戶脫離競走壓力，以我蘇衍之力去福澤更多，去積極利用可控的競走規則來實現更多人的安穩存活。」
「無論我自身的強大、無論互助聯盟與秩序城的成立、無論303位勇士向更多頻道拋灑希望、以及我們不斷對多個階段淘汰賽的集體打撈...我們一直在這麼做，也在不斷反抗每個競走階段所推崇的廝殺規則，試圖以我們自己認可的方式不斷活下去。」
「但眼下，沉淪路就已經告訴我們一個完全註定的未來：最終，所有人都會走向沉淪路。」
蘇衍頓了頓，聲音漸漸沙啞：「在我獲知這條消息的時候，我在那一瞬間好像聽到了它對我的嘲笑。」
「我想到了個人數據里，它對我格外關注的提醒。」
「我也想到了我們這一路走來做的事情和努力，也想到到許多人們在這條路上的痛苦折磨與對美好的期望。」
「而恰恰是這些東西，才是對我最大的諷刺！」
蘇衍的拳頭緊握，杵在桌面，目光冷冽：「諸位！在那高不盡的眼裡，我們這些走在正常道路的人們，才是生活在天堂里！」
「機制的諷刺，是我們還沒有見過真正的地獄！而我們註定走向地獄！」
「而現在，我們沒有任何辦法阻止走向它！」
蘇衍的聲音突然停頓，緩緩搖頭：「不，是沒有辦法阻止它的到來。」
人們在沉默，所有人都明白蘇衍所說的是什麼，也明白機制的諷刺源於什麼。
如果沉淪路必將與正常道路融合，如果註定所有用戶一定會進入沉淪路，那所有人在正常競走道路上所做的這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沒有人去問，我們是不是要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去阻止沉淪路的到來？
因為大家都清楚，這已經非人力可以影響的結果！所以才是幾乎完全註定的未來！
結合高不盡所說的那些沉淪路全貌信息，再去看本階段大家遭遇的競走規則，不難看出：機制已經在有意識的為沉淪路不斷填充新的用戶。
對於經歷過沉淪路的特殊用戶而言，他們幾乎都想留在正常競走道路。
不僅僅是正常競走道路的痛苦更少，資源也更加豐富，他們沒有放棄這裡的理由。
而想要留下來，他們的代價就是要送更多的用戶進入沉淪路！
越強大的特殊用戶，就越能製造出更多的新特殊用戶，這還只是當前階段的競走規則而已。
如果再考慮到機制在每個不同階段制定的競走規則、引導與誘惑，長此以往之下，所有用戶進入沉淪路幾乎是註定的事情。
誠然，在本頻道而言，蘇衍有把握將這批特殊用戶壓制的死死得，甚至是實現本頻道再無人被送入沉淪路的新奇蹟。
但蘇衍也明白，他早已經不能只將目光局限於自己所在的競走頻道了。
拋開這裡的五百萬用戶而言，其餘的頻道在面對同樣的競走規則之下，會怎麼做？
難道指望這天底下每一個人都有蘇衍的影響力與實力，去強行糾正與反抗每個階段的競走規則嗎？
這根本不可能！
所以，無盡之路的多頻道事態大局發展方向，必定是特殊用戶為了存活而產生更多的新特殊用戶。
哪怕不考慮10-10階段的交融節點之威脅，最壞的結果可能是在交融節點到來之前，正常道路里就沒剩幾個用戶了。
即便蘇衍能夠以自己的絕強實力強行留在正常道路，不使自身進入沉淪路中，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蘇衍早已不再只追求個人之安穩存活，而恰恰這也是他眼下最難做到的事情，更是機制無聲譏諷之緣故。
若是只顧及自身之安好，又為何滿口談及對抗機制！這豈不是對自身信念的莫大諷刺！
你自詡希望，有宏願福澤天下，但天下人最終還是要走向地獄。
沒有任何人能控制無數人的人心與意志，被生死與痛苦所裹挾的人們，必將在不斷的混亂里走向最無序與殘酷的無邊地獄中。
它知道，他改變不了未來。
你救得了自己，但救不了所有人，這是事實。
蘇衍為此感到屈辱，從未有過的屈辱與憤怒。
還有深深的無力感，就像是在那天，他面對全頻道人們的渴望與期盼，只是那一刻他彷徨不定，內心掙扎。
而這一刻，他早已經下定決心，卻好像無力回天。
如果他是一個自私的人，他可以享受這份來自對於「強者」的偏愛與嘉獎，獨坐高台，看盡天下悲苦與掙扎，去襯托自己的高高在上與不凡。
但偏偏他不是。
是蘇衍自己，給了機制諷刺自己的機會。
「我也想備戰，但我們...好像連參戰的資格都沒有，它完全沒有把我當做對手。」
蘇衍緩緩坐會椅子上，彎著腰，深深嘆氣：「諸位，如果除了我之外的所有用戶最終都要走向沉淪路，或者說在10-10階段之後我們所有人都會直接進入沉淪路。」
「在那時候，那我備戰的敵人是什麼？是殺死那些相信與追隨過我的用戶們嗎？還是去給早在沉淪路里受盡折磨的人們帶去新的痛苦？」
「我們難道要打著對抗機制的旗號，去不斷殺死一直被機制控制的人們，而他們和我蘇衍又有如何不同！都不過是這條路上的玩具！」
眾人沉默。
不善微微張嘴：「主子，我們的敵人是它...」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蘇衍打斷，厲聲道：「但怎麼殺了它！該怎麼殺了它！就算我現在去沉淪路里！我又能怎麼做！」
「我們，還是要受制於機制規則的本身！」
「它如果讓一次競走里，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我該怎麼做！殺死所有人嗎！」
「哪怕就算我進到沉淪路里！我去反抗規則讓我見到的所有人都脫離苦海，但只要人們離開我的視線！他們依然會被機制折磨！」
「這是我們都知道的答案！我連在正常競走道路都還未做到的事情，又怎麼在更殘酷的沉淪路里去實現！」
「它只要區區幾條規則，就能輕飄飄打垮我們所有的努力！甚至連我自己也要屈服於競走的規則本身！」
「哪怕我有自由特徵，我也只能修改一條規則！」
「只有一條！該怎麼救所有人！！」
蘇衍看著眾人，幾乎是咬牙切齒：「你們都知道我想做什麼，這也是我找你們的原因！我很抱歉，我現在不太能壓住自己的情緒，我也很抱歉，我不該這麼逼你們，但我必須要知道一個答案！」
「我懇求諸位！請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怎麼才能殺死它！」
蘇衍的最後一句，聲音幾近顫抖。
他知道這很狂妄，但他真的很不甘心。
憑什麼這破路說幾句話，人們就該奉為生死信條，拼命遵守，不敢違抗！
偏偏蘇衍也沒有理由去指責每一個用戶的選擇，他們也只想活下去，不受苦難折磨，這根本沒有錯！
沒有人做錯，但偏偏未來註定絕望。
眼前的僕從們都在沉默，他們眼睜睜看著蘇衍通紅的雙眼，縱然眾人聰慧絕頂，也沒辦法說出一句建議。
他們是僕從，是卡牌，是比用戶更受制於機制規則的人們。
他們好像，更無法掙脫機制的控制，更沒有辦法去面對它。
機制是機制，是競走的規則，是無形的存在，是不可抵抗的無形之物，怎麼能被殺死呢？
似乎，根本無法殺死。
沒有人能給出準確的答案，甚至連一個方向都無法給出，連李策天都在沉默。
沒有人能回應蘇衍的詢問，以至於顯得他的懇求，只能留在內心自我思考，留待未來慢慢折磨自我。
長久的沉默，無人再開口了。
「我知道，是我太苛求大家了。」
蘇衍的情緒漸漸平緩，他勉強的笑了笑，強打起精神：「未來再說吧，大家都...」
可未等他說完，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掌搭在肩頭。
蘇衍抬頭，循著看去，是靜微笑的模樣。
「不要氣餒，我幫你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