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回歸深圳後的日常
四月二十二號，陳明回深圳第一天，照舊跑了十五公里。
環湖步道上的晨練大爺都認識他了，遠遠就擺手打招呼，他邊跑邊沖人豎了個大拇指，腳下沒停，跑回家的時候林晚還在睡，他輕手輕腳推開主臥門，她整個人縮成一團被子裹得跟春卷似的。
他彎腰把被角往她肩膀處掖了掖，退出來帶上了門，孕婦覺多，讓她睡。
上午九點，沈南溪端著一隻深藍色絲絨托盤進了書房，托盤上一排黑色鋼筆齊刷刷碼著，筆帽在燈下一閃一閃的。
」老闆，刻好了，您過目一下。」
陳明拿起第一支，筆帽上一行小字：」鄭校長·潁川大學籌建紀念」，字體是細楷筆畫壓得很深，刻字師傅沒偷工。
他把筆舉到窗前對著光轉了一圈，第二支」施校長」，第三支」於總」，第四支」崔總」，第五支」周總」，他一口氣數完把筆放回絲絨襯裡。
」明港冷鏈的車今天幾點出發？」
」上午十點，專車專送，全國今天下午全部簽收。」
陳明合上托盤蓋：」發吧，讓他們早點收到感謝我。」
沈南溪端走了托盤，陳明坐下來喝了口水，翻開手機等消息。
下午兩點剛過，豫商群炸了。
張磊第一個發照片，鋼筆擱在香港辦公室的會議桌上，旁邊攤著一堆投決文件，筆帽上的刻字拍了特寫，他配了六個字：」這支筆最值錢。」
於總緊接著發了條視頻，他把快遞拆開之後當場把鋼筆別在工裝左胸口袋裡，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嘴裡說」以後所有文件都拿它簽」。
崔總更誇張，他在礦山辦公室里把鋼筆放桌上，對著旁邊一個穿藍工裝的副總說：」你摸摸，你摸摸這分量。」
那個副總真伸手摸了一下說」崔總這玩意兒值我一月工資」。
鄭校長的照片在傍晚才發出來，鋼筆擱在辦公桌上，旁邊壓著一沓」學科設置草案」的文件，翻到了最後一頁，鄭校長拍了張簽名特寫，筆跡剛落上去墨還沒幹，他的配文只有一句：」這個抽屜以後只放這一樣東西。」
陳明在群里給每一條都點了個贊，沒多說話，他往沙發里縮了縮。
客廳那頭林晚翻了個身，手裡攥著一沓產檢報告朝他晃：」你看看你看看。」
陳明接過來翻了翻恒生醫院的報告，所有指標後面都跟著綠色向上的箭頭，寶寶心跳那一欄寫著」規律有力」，後面還加了個備註」胎動頻繁」。
」你看這個備註，」陳明把報告放下來，」她在裡面練武術呢。」
」她？」林晚把報告抽回去，」你又來了，我說的是兒子。」
」行，那就兒子。」陳明靠過去把耳朵貼在她肚皮上，聽了一會兒抬起頭，」兒子在裡面翻跟頭。」
」你怎麼知道是翻跟頭？」
」動靜大，跟打鼓似的。」
」兒子隨你，」林晚往他腦門上拍了一下，」你每天早上跑步也是打鼓。」
」那說明孩子身體好。」
兩人正掰扯，門鈴響了，周醫生帶著兩個護士準時進門，白大褂一穿，拉杆箱一開，設備往茶几上一擺，動作利索，周醫生今年五十出頭，圓臉，說話中氣足，做產檢的時候嘴裡不停跟林晚閒聊，手上動作一點不耽誤。
」心跳一百五十二，羊水深度四點六，胎位正。」
周醫生把探頭收了，拿紙巾把林晚肚皮上的耦合劑擦乾淨，」老闆你倆吵什麼來著？兒子女兒？」
」他說女兒，我說兒子。」林晚把衣服拉下來。
周醫生笑了一聲：」等生出來你倆再掰扯，現在誰的嘴說了都不算。」
她朝陳明一伸手，」明哥，握個手，接下來每一周我都上門，直到孩子落地你倆安心該幹啥幹啥。」
陳明握了一下：」辛苦周醫生。」
」我辛苦啥，我最喜歡接這種活，上門有錢拿還不用排隊掛號。」周醫生拉著箱子往外走，」老闆，下周二見。」
人走了，林晚靠在沙發上拿手機查寶寶樹。陳明剛坐下來，門口車牌識別響了。
蘇冉拎著個牛皮紙袋自己推門進來了，進門先換了雙拖鞋，輕車熟路得跟自己家似的。
她往島台邊一坐，把牛皮紙袋裡的文件一沓沓抽出來攤開，」老闆，全國已開五十家，剩下五十家裝修已經全部弄好，只等六月一號的開業。」
陳明拉開高腳凳在她對面坐下來，一張張看過去，從哈爾濱到三亞門店名單密密麻麻排了三頁。他翻了翻，挑了幾個問：」烏魯木齊那家店的人員到位了嗎？」
」店長從成都調過去的，上個月就到了，在當地招了六個員工，正在培訓。」
」拉薩呢？」
」店長是雲南人，之前在大理店幹了十個月，主動申請去拉薩，他說高原咖啡他有經驗。」
陳明把名單放下了：」你什麼時候招了個雲南人？」
」上個月面試的，小伙子二十四歲，之前在香格里拉開過三年咖啡館倒閉了，跑來找工作。」
蘇冉把一頁月報抽出來指給他看，」你猜人家怎麼說的？他說我就想在有生之年做一杯能配得上雲南豆的咖啡。」
陳明盯著那句話看了三秒：」行，拉薩店有這句話就夠了，還有別的嗎？」
蘇冉翻到最後一張紙：」下半年的，新加坡和東京各開一家，東京的選址已經談了一輪，銀座那條街二樓，面積不大，坐不了幾個人，但是流量夠。」
」銀座租金多少？」
」你最好別問。」
」那就別問了，簽下來再說。」
蘇冉又抽出一個小本子翻到空白頁：」老闆上次說的年會，我已經開始看場地了，還你得批預算。」
」批，你算多少我批多少。」
蘇冉把本子合上塞回包里，她在高腳凳上轉了半圈，環顧了一下客廳：」老闆娘人呢？」
」沙發上睡著呢，剛做完產檢累得慌。」
正說著林晚從沙發上支起身子，眯著眼沖島台這邊喊了一句：」蘇冉你來了也不叫我？」
」老闆娘，你好好躺著。」蘇冉拿手指頭點了點島台上一沓文件，」我給你老公匯報工作呢，你老公現在是百店大老闆啦。」
」他是大老闆，」林晚扶著沙發扶手慢吞吞站起來，走過來拉開高腳凳坐到蘇冉旁邊，」蘇總你不要拍他馬屁，明哥給我留飯沒？」
」彭師傅在做黃魚，新榮記同款。」陳明站起來往廚房走，」我去催催。」
彭師傅探了個頭出來：」老闆，還有十分鐘，火候到了自然好。」
飯桌上蘇冉一口黃魚下去眉毛挑了半寸，第二口下去直接把筷子擱了：」彭師傅你去新榮記後廚偷過師吧？」
吃過飯蘇冉走了，陳明和林晚窩在沙發上，電視沒開，客廳里安靜。
」六月一號那幾十家開業。」林晚扳著手指頭，」秋天大學破土，年底我生，你們連鎖店的年會，四件事。」
陳明掰了第五根手指頭：」還有我每天跑十五公里。」
」這不算事，這算毛病。」
」算毛病也是好毛病。」
林晚把腿擱他膝蓋上：」明年這個時候咱們三口人在潁川大學圖書館前面拍張照，你抱著她，我站旁邊。」
」行，我抱閨女。」
」兒子。」
」到時候讓他自己選，」陳明拿遙控器戳了戳肚子，」裡面那個，你自己說，兒子還是女兒？」
肚皮安靜了兩秒，然後從裡面結結實實踹了一腳。
林晚笑得往後仰：」聽見沒有！這一腳告訴你別瞎喊！」
陳明把遙控器丟茶几上，收回視線把林晚的腿從膝蓋上挪下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明天跑完步給你帶腸粉回來。」
」加蛋加肉末，不要蔥。」
環湖步道上的晨練大爺都認識他了，遠遠就擺手打招呼，他邊跑邊沖人豎了個大拇指，腳下沒停，跑回家的時候林晚還在睡，他輕手輕腳推開主臥門，她整個人縮成一團被子裹得跟春卷似的。
他彎腰把被角往她肩膀處掖了掖，退出來帶上了門，孕婦覺多，讓她睡。
上午九點，沈南溪端著一隻深藍色絲絨托盤進了書房，托盤上一排黑色鋼筆齊刷刷碼著，筆帽在燈下一閃一閃的。
」老闆，刻好了，您過目一下。」
陳明拿起第一支，筆帽上一行小字：」鄭校長·潁川大學籌建紀念」，字體是細楷筆畫壓得很深，刻字師傅沒偷工。
他把筆舉到窗前對著光轉了一圈，第二支」施校長」，第三支」於總」，第四支」崔總」，第五支」周總」，他一口氣數完把筆放回絲絨襯裡。
」明港冷鏈的車今天幾點出發？」
」上午十點，專車專送，全國今天下午全部簽收。」
陳明合上托盤蓋：」發吧，讓他們早點收到感謝我。」
沈南溪端走了托盤，陳明坐下來喝了口水，翻開手機等消息。
下午兩點剛過，豫商群炸了。
張磊第一個發照片，鋼筆擱在香港辦公室的會議桌上，旁邊攤著一堆投決文件，筆帽上的刻字拍了特寫，他配了六個字：」這支筆最值錢。」
於總緊接著發了條視頻，他把快遞拆開之後當場把鋼筆別在工裝左胸口袋裡，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嘴裡說」以後所有文件都拿它簽」。
崔總更誇張，他在礦山辦公室里把鋼筆放桌上，對著旁邊一個穿藍工裝的副總說：」你摸摸，你摸摸這分量。」
那個副總真伸手摸了一下說」崔總這玩意兒值我一月工資」。
鄭校長的照片在傍晚才發出來，鋼筆擱在辦公桌上，旁邊壓著一沓」學科設置草案」的文件，翻到了最後一頁，鄭校長拍了張簽名特寫，筆跡剛落上去墨還沒幹，他的配文只有一句：」這個抽屜以後只放這一樣東西。」
陳明在群里給每一條都點了個贊，沒多說話，他往沙發里縮了縮。
客廳那頭林晚翻了個身，手裡攥著一沓產檢報告朝他晃：」你看看你看看。」
陳明接過來翻了翻恒生醫院的報告，所有指標後面都跟著綠色向上的箭頭，寶寶心跳那一欄寫著」規律有力」，後面還加了個備註」胎動頻繁」。
」你看這個備註，」陳明把報告放下來，」她在裡面練武術呢。」
」她？」林晚把報告抽回去，」你又來了，我說的是兒子。」
」行，那就兒子。」陳明靠過去把耳朵貼在她肚皮上，聽了一會兒抬起頭，」兒子在裡面翻跟頭。」
」你怎麼知道是翻跟頭？」
」動靜大，跟打鼓似的。」
」兒子隨你，」林晚往他腦門上拍了一下，」你每天早上跑步也是打鼓。」
」那說明孩子身體好。」
兩人正掰扯，門鈴響了，周醫生帶著兩個護士準時進門，白大褂一穿，拉杆箱一開，設備往茶几上一擺，動作利索，周醫生今年五十出頭，圓臉，說話中氣足，做產檢的時候嘴裡不停跟林晚閒聊，手上動作一點不耽誤。
」心跳一百五十二，羊水深度四點六，胎位正。」
周醫生把探頭收了，拿紙巾把林晚肚皮上的耦合劑擦乾淨，」老闆你倆吵什麼來著？兒子女兒？」
」他說女兒，我說兒子。」林晚把衣服拉下來。
周醫生笑了一聲：」等生出來你倆再掰扯，現在誰的嘴說了都不算。」
她朝陳明一伸手，」明哥，握個手，接下來每一周我都上門，直到孩子落地你倆安心該幹啥幹啥。」
陳明握了一下：」辛苦周醫生。」
」我辛苦啥，我最喜歡接這種活，上門有錢拿還不用排隊掛號。」周醫生拉著箱子往外走，」老闆，下周二見。」
人走了，林晚靠在沙發上拿手機查寶寶樹。陳明剛坐下來，門口車牌識別響了。
蘇冉拎著個牛皮紙袋自己推門進來了，進門先換了雙拖鞋，輕車熟路得跟自己家似的。
她往島台邊一坐，把牛皮紙袋裡的文件一沓沓抽出來攤開，」老闆，全國已開五十家，剩下五十家裝修已經全部弄好，只等六月一號的開業。」
陳明拉開高腳凳在她對面坐下來，一張張看過去，從哈爾濱到三亞門店名單密密麻麻排了三頁。他翻了翻，挑了幾個問：」烏魯木齊那家店的人員到位了嗎？」
」店長從成都調過去的，上個月就到了，在當地招了六個員工，正在培訓。」
」拉薩呢？」
」店長是雲南人，之前在大理店幹了十個月，主動申請去拉薩，他說高原咖啡他有經驗。」
陳明把名單放下了：」你什麼時候招了個雲南人？」
」上個月面試的，小伙子二十四歲，之前在香格里拉開過三年咖啡館倒閉了，跑來找工作。」
蘇冉把一頁月報抽出來指給他看，」你猜人家怎麼說的？他說我就想在有生之年做一杯能配得上雲南豆的咖啡。」
陳明盯著那句話看了三秒：」行，拉薩店有這句話就夠了，還有別的嗎？」
蘇冉翻到最後一張紙：」下半年的，新加坡和東京各開一家，東京的選址已經談了一輪，銀座那條街二樓，面積不大，坐不了幾個人，但是流量夠。」
」銀座租金多少？」
」你最好別問。」
」那就別問了，簽下來再說。」
蘇冉又抽出一個小本子翻到空白頁：」老闆上次說的年會，我已經開始看場地了，還你得批預算。」
」批，你算多少我批多少。」
蘇冉把本子合上塞回包里，她在高腳凳上轉了半圈，環顧了一下客廳：」老闆娘人呢？」
」沙發上睡著呢，剛做完產檢累得慌。」
正說著林晚從沙發上支起身子，眯著眼沖島台這邊喊了一句：」蘇冉你來了也不叫我？」
」老闆娘，你好好躺著。」蘇冉拿手指頭點了點島台上一沓文件，」我給你老公匯報工作呢，你老公現在是百店大老闆啦。」
」他是大老闆，」林晚扶著沙發扶手慢吞吞站起來，走過來拉開高腳凳坐到蘇冉旁邊，」蘇總你不要拍他馬屁，明哥給我留飯沒？」
」彭師傅在做黃魚，新榮記同款。」陳明站起來往廚房走，」我去催催。」
彭師傅探了個頭出來：」老闆，還有十分鐘，火候到了自然好。」
飯桌上蘇冉一口黃魚下去眉毛挑了半寸，第二口下去直接把筷子擱了：」彭師傅你去新榮記後廚偷過師吧？」
吃過飯蘇冉走了，陳明和林晚窩在沙發上，電視沒開，客廳里安靜。
」六月一號那幾十家開業。」林晚扳著手指頭，」秋天大學破土，年底我生，你們連鎖店的年會，四件事。」
陳明掰了第五根手指頭：」還有我每天跑十五公里。」
」這不算事，這算毛病。」
」算毛病也是好毛病。」
林晚把腿擱他膝蓋上：」明年這個時候咱們三口人在潁川大學圖書館前面拍張照，你抱著她，我站旁邊。」
」行，我抱閨女。」
」兒子。」
」到時候讓他自己選，」陳明拿遙控器戳了戳肚子，」裡面那個，你自己說，兒子還是女兒？」
肚皮安靜了兩秒，然後從裡面結結實實踹了一腳。
林晚笑得往後仰：」聽見沒有！這一腳告訴你別瞎喊！」
陳明把遙控器丟茶几上，收回視線把林晚的腿從膝蓋上挪下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明天跑完步給你帶腸粉回來。」
」加蛋加肉末，不要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