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與磊哥的推心置腹
三月二十七號，清晨六點十分。
陳明從上海半島酒店出發，沿著外灘跑到外白渡橋又折返，趙旭跟在後面，步頻穩定。
跑完十五公里，趙旭遞上毛巾：「老闆，今天跑得有點快啊。」
「想事情。」
「想啥呢？」
「想怎麼花錢。」
趙旭愣了一下：「這還需要想？」
陳明沒搭理他。
上午九點，張磊派來的車停在半島酒店門口。
車子開進上海西郊一棟老式花園洋房，院子裡種著幾棵法國梧桐，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張磊穿深綠色家居服站在門口迎接：「阿明，今天周末，不帶你去高爾夫也不帶你去摜蛋，就在家裡吃頓便飯。」
陳明鬆了口氣：「那最好，這幾天連著幾場酒局，我得緩緩。」
「進來吧。」
張磊把他引進書房，書架上除了金融類書籍，還擺著好幾排紅酒和威士忌，角落裡放著一輛還沒拆封的自行車。
陳明走過去仔細看了看，車架是啞光黑色，線條流暢得像一件藝術品，座管上印著Trek的logo和「Madone Gen8 Icon Edition」字樣。
「這是？」
「送給你的。」
張磊走過來拍了拍車座，「崔克第八代Madone特別版，全球限量。」
「磊哥，你送我自行車幹嘛？」
「我知道你每天跑十五公里，但偶爾換換騎行也不錯，這輛車車架是全碳纖維的，變速套件是頂級的，輪組是專門為爬坡設計的超輕款，以後在純水岸環湖步道旁邊新修的綠道上騎著它兜風，比跑步省膝蓋。」
陳明把自行車推到院子裡試騎了一圈，下車後嘖嘖稱奇：「磊哥，這車太輕了，比我的碳板跑鞋還輕。」
「廢話，這車能買你一百雙跑鞋。」
「多少錢？」
「別問，問就是心意。」
中午，上海中心大廈一百二十層，天之錦餐廳，張磊讓服務員把窗戶打開一些，江風灌進來帶著淡淡的鹹味。
兩人坐下來，要了幾道本幫菜，紅燒肉油亮醬赤，醉蟹膏滿黃肥。
陳明端起酒杯：「磊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張磊放下筷子：「阿明，你今天從進門到現在一直在醞釀，說吧。」
「這趟從雲南跑到海外再飛到上海，一路上看了咖啡田、茶園、冷鏈車隊、烘焙工廠，所有環節都跑了一遍，供應鏈已經很完整了，賺錢的事我不愁。」
「然後呢？」
「但前幾天在浦東開峰會，看到那麼多人都在討論科技和未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咱河南不缺人才，缺的是屬於咱河南人自己的高水平大學。」
張磊端起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想在河南建一所像西湖大學那樣的學校，不以營利為目的，以培養頂尖人才為核心，河南有一億多人，但頂尖高等教育資源太少了，西湖大學有施校長這樣的靈魂人物，河南也需要這樣一個人。」
張磊沉默了好一會兒，把杯中的酒喝乾：「阿明，這件事我支持，全力支持。」
「真的？」
「當年咱們得老鄉施校長創辦西湖大學的時候，我是最早一批捐贈人之一，我親眼看到一所新型大學是怎麼從一張白紙上長出來的，如果你想在河南做一所同樣的事，我願意陪你再做一次。」
陳明放下酒杯：「磊哥，你能不能幫我引薦施校長？我想當面求教。」
「可以，今天晚上我就打電話。」
當天晚上，張磊帶著陳明去了西湖大學上海聯絡處。
施校長穿藏藍色對襟布衫坐在辦公室里，頭髮灰白，氣質儒雅，張磊說明了來意，施校長把目光轉向陳明：「我在新聞上看到過你，小老鄉，從深圳灣跑道到全球富豪榜前三十，你做的事比很多人一輩子都多。」
陳明把想法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包括在浦東開峰會的感受，關於長期主義他一直堅持的事，以及他想把這條路延伸到教育上。
「咱們河南不缺聰明孩子，缺的是一所能讓他們在家門口接受頂尖教育的好大學。」
施校長聽完沒有立刻回答，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半晌後他轉過來：「辦大學不是建寫字樓，不是有錢就能辦好的，需要靈魂人物，一個能把教育理念、學術資源和社會影響力全部凝聚起來的人。」
「您有推薦的人選嗎？」
「鄭強教授。」
陳明愣了一下：「鄭強？」
「教育部『長江學者』，國內高等教育界最有號召力和最有激情的教育家之一，他為人直率，對教育有近乎偏執的熱愛，他現在剛卸任太原理工學院的黨委書記，如果要在河南辦一所新型大學，他很可能是最合適的校長人選。」
陳明站起來，鄭重地給施校長鞠了一躬。
施校長扶住他的肩膀：「一個人願意把財富投入到教育上，本身就值得尊敬，我會提前給鄭強教授打個電話，就說有個三十出頭的河南人想請他出山。」
從聯絡處出來，陳明站在上海的夜色里深吸了一口氣。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張磊的電話：「磊哥，幫我個忙。」
「你說。」
「聯繫所有能聯繫上的河南籍企業家，於總、崔總、周總、王總，還有之前在釣魚台國賓館聚過的那些人，下個月在深圳辦一場河南籍企業家聚會，一起商量這所大學的事。」
「這事我來辦，豫商圈子這些年各自發展，是時候聚在一起做一件比生意更大的事了。」
掛了電話，陳明抬頭看了看夜空，上海的夜晚燈火通明，但他腦子裡浮現的卻是河南老家的麥田。
三月二十八號，陳明登上飛回深圳的專機。
趙旭把崔克自行車仔細裝箱搬上飛機：「這車帶回純水岸，明哥以後周末可以騎車繞湖。」
「你倒是挺會安排。」
「那當然，我是專業的。」
飛機起飛後，陳明拿出手機，林晚發來微信：「幾點到？」
「下午三點。」
「周總剛把家族辦公室周報發過來了，一切正常。」
「嗯。」
「晚上吃什麼？」
「隨便。」
「隨便是什麼？冰箱裡有中糧今早送來的舟山野生黃魚。」
「那清蒸。」
「行，等你回來。」
陳明笑了笑，把手機收起來。
飛機降落在寶安機場的時候，陳明收到了施校長發來的簡訊：「阿明，已與鄭強教授通話，他對河南建校的想法很感興趣，下周他剛好在深圳出差，你們可以見一面。」
陳明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鐘，然後回了一句：「謝謝施校長，我一定珍惜這個機會。」
旁邊的趙旭探頭看了一眼：「老闆，你笑什麼呢？」
「沒什麼，就是覺得今天天氣不錯。」
「外面在下雨啊老闆。」
「我說不錯就不錯。」
趙旭翻了個白眼，默默收起傘，出了航站樓，林晚的車已經等在門口，她搖下車窗戴著墨鏡朝他招了招手：「上車吧，黃魚已經解凍了。」
陳明拉開車門坐進去：「你怎麼知道我這個時候到？」
「趙旭跟我說的。」
後排的趙旭假裝在看窗外。
「叛徒。」
「這叫貼心。」
林晚開著車說著，「對了，那輛自行車是怎麼回事？趙旭說張總送了輛車？」
「嗯，崔克的限量版。」
「多少錢？」
「不知道，他說是心意。」
林晚嘖了一聲：「你們這些有錢人送禮的方式真讓人看不懂。」
「你也可以送我啊。」
「我送你個錘子。」
「也行，正好我缺個錘子。」
車子駛入純水岸的時候，雨已經停了，陳明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河南、大學、鄭強教授、豫商圈子……
這些事情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但他一點都不覺得累，反而有點興奮，未知，但充滿期待。
陳明從上海半島酒店出發，沿著外灘跑到外白渡橋又折返，趙旭跟在後面，步頻穩定。
跑完十五公里，趙旭遞上毛巾：「老闆，今天跑得有點快啊。」
「想事情。」
「想啥呢？」
「想怎麼花錢。」
趙旭愣了一下：「這還需要想？」
陳明沒搭理他。
上午九點，張磊派來的車停在半島酒店門口。
車子開進上海西郊一棟老式花園洋房，院子裡種著幾棵法國梧桐，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張磊穿深綠色家居服站在門口迎接：「阿明，今天周末，不帶你去高爾夫也不帶你去摜蛋，就在家裡吃頓便飯。」
陳明鬆了口氣：「那最好，這幾天連著幾場酒局，我得緩緩。」
「進來吧。」
張磊把他引進書房，書架上除了金融類書籍，還擺著好幾排紅酒和威士忌，角落裡放著一輛還沒拆封的自行車。
陳明走過去仔細看了看，車架是啞光黑色，線條流暢得像一件藝術品，座管上印著Trek的logo和「Madone Gen8 Icon Edition」字樣。
「這是？」
「送給你的。」
張磊走過來拍了拍車座，「崔克第八代Madone特別版，全球限量。」
「磊哥，你送我自行車幹嘛？」
「我知道你每天跑十五公里，但偶爾換換騎行也不錯，這輛車車架是全碳纖維的，變速套件是頂級的，輪組是專門為爬坡設計的超輕款，以後在純水岸環湖步道旁邊新修的綠道上騎著它兜風，比跑步省膝蓋。」
陳明把自行車推到院子裡試騎了一圈，下車後嘖嘖稱奇：「磊哥，這車太輕了，比我的碳板跑鞋還輕。」
「廢話，這車能買你一百雙跑鞋。」
「多少錢？」
「別問，問就是心意。」
中午，上海中心大廈一百二十層，天之錦餐廳，張磊讓服務員把窗戶打開一些，江風灌進來帶著淡淡的鹹味。
兩人坐下來，要了幾道本幫菜，紅燒肉油亮醬赤，醉蟹膏滿黃肥。
陳明端起酒杯：「磊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張磊放下筷子：「阿明，你今天從進門到現在一直在醞釀，說吧。」
「這趟從雲南跑到海外再飛到上海，一路上看了咖啡田、茶園、冷鏈車隊、烘焙工廠，所有環節都跑了一遍，供應鏈已經很完整了，賺錢的事我不愁。」
「然後呢？」
「但前幾天在浦東開峰會，看到那麼多人都在討論科技和未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咱河南不缺人才，缺的是屬於咱河南人自己的高水平大學。」
張磊端起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想在河南建一所像西湖大學那樣的學校，不以營利為目的，以培養頂尖人才為核心，河南有一億多人，但頂尖高等教育資源太少了，西湖大學有施校長這樣的靈魂人物，河南也需要這樣一個人。」
張磊沉默了好一會兒，把杯中的酒喝乾：「阿明，這件事我支持，全力支持。」
「真的？」
「當年咱們得老鄉施校長創辦西湖大學的時候，我是最早一批捐贈人之一，我親眼看到一所新型大學是怎麼從一張白紙上長出來的，如果你想在河南做一所同樣的事，我願意陪你再做一次。」
陳明放下酒杯：「磊哥，你能不能幫我引薦施校長？我想當面求教。」
「可以，今天晚上我就打電話。」
當天晚上，張磊帶著陳明去了西湖大學上海聯絡處。
施校長穿藏藍色對襟布衫坐在辦公室里，頭髮灰白，氣質儒雅，張磊說明了來意，施校長把目光轉向陳明：「我在新聞上看到過你，小老鄉，從深圳灣跑道到全球富豪榜前三十，你做的事比很多人一輩子都多。」
陳明把想法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包括在浦東開峰會的感受，關於長期主義他一直堅持的事，以及他想把這條路延伸到教育上。
「咱們河南不缺聰明孩子，缺的是一所能讓他們在家門口接受頂尖教育的好大學。」
施校長聽完沒有立刻回答，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半晌後他轉過來：「辦大學不是建寫字樓，不是有錢就能辦好的，需要靈魂人物，一個能把教育理念、學術資源和社會影響力全部凝聚起來的人。」
「您有推薦的人選嗎？」
「鄭強教授。」
陳明愣了一下：「鄭強？」
「教育部『長江學者』，國內高等教育界最有號召力和最有激情的教育家之一，他為人直率，對教育有近乎偏執的熱愛，他現在剛卸任太原理工學院的黨委書記，如果要在河南辦一所新型大學，他很可能是最合適的校長人選。」
陳明站起來，鄭重地給施校長鞠了一躬。
施校長扶住他的肩膀：「一個人願意把財富投入到教育上，本身就值得尊敬，我會提前給鄭強教授打個電話，就說有個三十出頭的河南人想請他出山。」
從聯絡處出來，陳明站在上海的夜色里深吸了一口氣。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張磊的電話：「磊哥，幫我個忙。」
「你說。」
「聯繫所有能聯繫上的河南籍企業家，於總、崔總、周總、王總，還有之前在釣魚台國賓館聚過的那些人，下個月在深圳辦一場河南籍企業家聚會，一起商量這所大學的事。」
「這事我來辦，豫商圈子這些年各自發展，是時候聚在一起做一件比生意更大的事了。」
掛了電話，陳明抬頭看了看夜空，上海的夜晚燈火通明，但他腦子裡浮現的卻是河南老家的麥田。
三月二十八號，陳明登上飛回深圳的專機。
趙旭把崔克自行車仔細裝箱搬上飛機：「這車帶回純水岸，明哥以後周末可以騎車繞湖。」
「你倒是挺會安排。」
「那當然，我是專業的。」
飛機起飛後，陳明拿出手機，林晚發來微信：「幾點到？」
「下午三點。」
「周總剛把家族辦公室周報發過來了，一切正常。」
「嗯。」
「晚上吃什麼？」
「隨便。」
「隨便是什麼？冰箱裡有中糧今早送來的舟山野生黃魚。」
「那清蒸。」
「行，等你回來。」
陳明笑了笑，把手機收起來。
飛機降落在寶安機場的時候，陳明收到了施校長發來的簡訊：「阿明，已與鄭強教授通話，他對河南建校的想法很感興趣，下周他剛好在深圳出差，你們可以見一面。」
陳明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鐘，然後回了一句：「謝謝施校長，我一定珍惜這個機會。」
旁邊的趙旭探頭看了一眼：「老闆，你笑什麼呢？」
「沒什麼，就是覺得今天天氣不錯。」
「外面在下雨啊老闆。」
「我說不錯就不錯。」
趙旭翻了個白眼，默默收起傘，出了航站樓，林晚的車已經等在門口，她搖下車窗戴著墨鏡朝他招了招手：「上車吧，黃魚已經解凍了。」
陳明拉開車門坐進去：「你怎麼知道我這個時候到？」
「趙旭跟我說的。」
後排的趙旭假裝在看窗外。
「叛徒。」
「這叫貼心。」
林晚開著車說著，「對了，那輛自行車是怎麼回事？趙旭說張總送了輛車？」
「嗯，崔克的限量版。」
「多少錢？」
「不知道，他說是心意。」
林晚嘖了一聲：「你們這些有錢人送禮的方式真讓人看不懂。」
「你也可以送我啊。」
「我送你個錘子。」
「也行，正好我缺個錘子。」
車子駛入純水岸的時候，雨已經停了，陳明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河南、大學、鄭強教授、豫商圈子……
這些事情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但他一點都不覺得累，反而有點興奮，未知，但充滿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