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你個老狐狸，又開始算計我！
溫正弘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轉身走到葡萄架下，在溫老爺子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葡萄架下，兩位老爺子還在下棋。
溫老爺子捏著一枚白子，懸在棋盤上方，慢悠悠地落了下去：「老陳頭，你輸了半目。」
陳衍之拈起一枚黑子，在棋盤上點了一下：「誰說的，我這裡還有一個劫。」
「那個劫你打不贏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
溫老爺子靠在藤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透了，但他覺得這杯涼茶比今晚喝過的任何一杯茶都好喝。
他看了看院子裡站著的陳知和溫渝，又看了看旁邊石凳上坐著的溫正弘。
然後他轉過頭來，看著陳衍之。
「老陳頭，咱們兩家的事，就這麼定了。」
陳衍之放下手裡的黑子，端起紫砂杯。
他沒有喝，只是把杯子舉了起來，對著燈籠的光看了看杯底的茶湯。
「老溫頭，你還記得咱們年輕時候在機關大院那會兒嗎。那時候咱倆下棋，每次你輸了就把棋盤掀了。」
「記得。怎麼？」
「那時候你說，等我抱上重孫子，讓這小子給你家小渝當牛做馬。」
溫老爺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平時那種呵呵的客套笑，是從嗓子眼裡笑出來的，爽朗朗的。
「你個老狐狸，那時候就開始算計我了？」
「那倒沒有。就是剛才忽然想起來的。」
陳衍之端起紫砂杯，跟溫老爺子的茶杯碰了一下。瓷杯相碰，叮的一聲脆響。
「老溫頭，咱倆以後一起抱重孫子。」
溫老爺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棋盤旁邊。
他看著棋盤上那局還沒下完的棋，手指在棋盤邊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局棋，咱們明天接著下。今天晚了，讓孩子們先回去休息。」
晚上，溫家大宅。
溫渝的房間在二樓最裡面那間。
她從小住到大的屋子，牆上還貼著她高中時的獎狀，書架上擺著一排大提琴比賽的獎盃。
床頭柜上放著一張全家福，是她考上大學那年拍的，溫老爺子坐在中間，一家人圍著，笑得都很好。
她趴在床上，手機開著免提放在枕頭旁邊。
林念一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哄完孩子之後特有的那種疲憊又滿足的調子。
「所以最後你大哥二哥真的沒動手？」
「沒有，他們啊，就是嚇唬嚇唬陳知的。」
溫渝翻了個身，把被子抱在懷裡。
「我大哥把我叫過去，我以為他要罵我，結果他跟我說，陳知這小子雖然混帳。」
「但剛才在外面說的那番話，他聽見了。他說能當著兩家長輩的面說出那種話的人，不會太差。」
林念一笑了一聲：「那你二哥呢？」
「我二哥更絕。他把我拉到一邊，說他已經把陳知的底細又查了一遍，連他大學期間逃了幾次課都知道。」
「他說查完了覺得還行，就是以前飆車那幾次違章記錄看著礙眼。」
「然後呢？」
「然後他走到陳知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好好對她』。拍得陳知往前踉蹌了半步，我二哥那手勁你是知道的。」
林念一笑得更大聲了，笑完了又問：「你爸呢？你爸什麼反應？」
溫渝把臉埋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我爸最嚇人。他把袖子都捲起來了，我以為他真要打陳知。」
「後來陳知跪下來求婚的時候，我爸站在旁邊，從頭到尾沒說話。等陳知把戒指給我戴上。」
「他才走過來，跟陳知說了一句『你要是讓她受委屈，我會打你』。我爸那個人你知道的，平時說話都是笑呵呵的，那天晚上那個語氣，我長這麼大頭一回聽到。」
林念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爸是真疼你。」
「我知道。」
溫渝的聲音軟下來，「所以我才怕。我不是怕他們打陳知，我是怕他們對我失望。尤其是我爸，他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一句重話。昨天晚上他看我的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他不是對你失望。」
林念一的聲音很輕，「他是心疼。自己養了二十年的女兒，忽然就要成別人家的人了，換誰都得緩一緩。」
溫渝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她的眼眶又有點紅了，但嘴角是彎的。
「念一，你知道嗎，昨天晚上陳知跪下來的時候，他手抖得戒指都快拿不住了。」
「他以前多渾的一個人，飆車兩百邁手都不抖，跪在我爸媽面前的時候抖成那樣。」
「他是真在乎你。」
「嗯。所以我就想，這輩子就他了。雖然他又傻又不靠譜，但他願意為了我跪在我爸媽面前，願意當著我兩個哥哥的面說他這輩子非我不娶。我覺得夠了。」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聊到婚禮拍婚紗照的事。
溫渝說現在簡單拍一拍就行了。
林念一說那也得有個像樣的婚紗照，不能太隨便。
溫渝說等孩子生下來再說，現在懷著孩子不方便，等孩子出生了，再去好好拍，到時候美美的，林念一笑她臭美。
掛了電話之後，溫渝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手搭在肚子上。
窗外老槐樹的影子在窗簾上輕輕晃著，月光從樹葉縫裡漏進來，在地板上落了幾塊碎銀。
她閉上眼睛，嘴角的弧度好半天都沒消下去。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溫老爺子剛打完一套太極拳，正坐在葡萄架下喝茶。
傭人過來通報，說秦家老爺子帶著孫子來了，正在客廳里等著。
溫老爺子放下茶杯，微微皺了一下眉。
秦岳這個人，他打了幾十年交道，說不上深交，但面子上一直過得去。
秦岳平時輕易不登門，今天忽然帶著孫子過來，溫老爺子心裡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他換了件見客的襯衫，拄著拐杖走進客廳。
秦岳坐在紅木沙發上，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唐裝，手裡端著一杯茶。
他旁邊的年輕人穿著深灰色的襯衫，五官端正，坐姿規矩，看見溫老爺子進來，立刻站了起來，微微欠身叫了聲溫爺爺好。
「老秦，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葡萄架下，兩位老爺子還在下棋。
溫老爺子捏著一枚白子，懸在棋盤上方，慢悠悠地落了下去：「老陳頭，你輸了半目。」
陳衍之拈起一枚黑子，在棋盤上點了一下：「誰說的，我這裡還有一個劫。」
「那個劫你打不贏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
溫老爺子靠在藤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透了，但他覺得這杯涼茶比今晚喝過的任何一杯茶都好喝。
他看了看院子裡站著的陳知和溫渝，又看了看旁邊石凳上坐著的溫正弘。
然後他轉過頭來，看著陳衍之。
「老陳頭，咱們兩家的事，就這麼定了。」
陳衍之放下手裡的黑子，端起紫砂杯。
他沒有喝，只是把杯子舉了起來，對著燈籠的光看了看杯底的茶湯。
「老溫頭，你還記得咱們年輕時候在機關大院那會兒嗎。那時候咱倆下棋，每次你輸了就把棋盤掀了。」
「記得。怎麼？」
「那時候你說，等我抱上重孫子，讓這小子給你家小渝當牛做馬。」
溫老爺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平時那種呵呵的客套笑，是從嗓子眼裡笑出來的，爽朗朗的。
「你個老狐狸，那時候就開始算計我了？」
「那倒沒有。就是剛才忽然想起來的。」
陳衍之端起紫砂杯，跟溫老爺子的茶杯碰了一下。瓷杯相碰，叮的一聲脆響。
「老溫頭，咱倆以後一起抱重孫子。」
溫老爺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棋盤旁邊。
他看著棋盤上那局還沒下完的棋，手指在棋盤邊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局棋，咱們明天接著下。今天晚了，讓孩子們先回去休息。」
晚上，溫家大宅。
溫渝的房間在二樓最裡面那間。
她從小住到大的屋子，牆上還貼著她高中時的獎狀，書架上擺著一排大提琴比賽的獎盃。
床頭柜上放著一張全家福，是她考上大學那年拍的，溫老爺子坐在中間，一家人圍著，笑得都很好。
她趴在床上，手機開著免提放在枕頭旁邊。
林念一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哄完孩子之後特有的那種疲憊又滿足的調子。
「所以最後你大哥二哥真的沒動手？」
「沒有，他們啊，就是嚇唬嚇唬陳知的。」
溫渝翻了個身，把被子抱在懷裡。
「我大哥把我叫過去，我以為他要罵我，結果他跟我說，陳知這小子雖然混帳。」
「但剛才在外面說的那番話，他聽見了。他說能當著兩家長輩的面說出那種話的人，不會太差。」
林念一笑了一聲：「那你二哥呢？」
「我二哥更絕。他把我拉到一邊，說他已經把陳知的底細又查了一遍，連他大學期間逃了幾次課都知道。」
「他說查完了覺得還行，就是以前飆車那幾次違章記錄看著礙眼。」
「然後呢？」
「然後他走到陳知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好好對她』。拍得陳知往前踉蹌了半步，我二哥那手勁你是知道的。」
林念一笑得更大聲了，笑完了又問：「你爸呢？你爸什麼反應？」
溫渝把臉埋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我爸最嚇人。他把袖子都捲起來了，我以為他真要打陳知。」
「後來陳知跪下來求婚的時候，我爸站在旁邊，從頭到尾沒說話。等陳知把戒指給我戴上。」
「他才走過來，跟陳知說了一句『你要是讓她受委屈，我會打你』。我爸那個人你知道的，平時說話都是笑呵呵的，那天晚上那個語氣，我長這麼大頭一回聽到。」
林念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爸是真疼你。」
「我知道。」
溫渝的聲音軟下來，「所以我才怕。我不是怕他們打陳知，我是怕他們對我失望。尤其是我爸，他從來沒有對我說過一句重話。昨天晚上他看我的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他不是對你失望。」
林念一的聲音很輕，「他是心疼。自己養了二十年的女兒，忽然就要成別人家的人了，換誰都得緩一緩。」
溫渝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她的眼眶又有點紅了，但嘴角是彎的。
「念一，你知道嗎，昨天晚上陳知跪下來的時候，他手抖得戒指都快拿不住了。」
「他以前多渾的一個人，飆車兩百邁手都不抖，跪在我爸媽面前的時候抖成那樣。」
「他是真在乎你。」
「嗯。所以我就想，這輩子就他了。雖然他又傻又不靠譜，但他願意為了我跪在我爸媽面前，願意當著我兩個哥哥的面說他這輩子非我不娶。我覺得夠了。」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聊到婚禮拍婚紗照的事。
溫渝說現在簡單拍一拍就行了。
林念一說那也得有個像樣的婚紗照，不能太隨便。
溫渝說等孩子生下來再說，現在懷著孩子不方便，等孩子出生了，再去好好拍，到時候美美的，林念一笑她臭美。
掛了電話之後，溫渝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手搭在肚子上。
窗外老槐樹的影子在窗簾上輕輕晃著，月光從樹葉縫裡漏進來，在地板上落了幾塊碎銀。
她閉上眼睛，嘴角的弧度好半天都沒消下去。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溫老爺子剛打完一套太極拳，正坐在葡萄架下喝茶。
傭人過來通報，說秦家老爺子帶著孫子來了，正在客廳里等著。
溫老爺子放下茶杯，微微皺了一下眉。
秦岳這個人，他打了幾十年交道，說不上深交，但面子上一直過得去。
秦岳平時輕易不登門，今天忽然帶著孫子過來，溫老爺子心裡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他換了件見客的襯衫，拄著拐杖走進客廳。
秦岳坐在紅木沙發上，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唐裝，手裡端著一杯茶。
他旁邊的年輕人穿著深灰色的襯衫，五官端正，坐姿規矩，看見溫老爺子進來，立刻站了起來，微微欠身叫了聲溫爺爺好。
「老秦，什麼風把你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