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爹,我今天還能活著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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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外面又傳來一陣引擎聲。

  這回不是越野車的轟鳴,是一輛轎車急剎的聲音。剎車片磨得又尖又響,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院門被人從外面推了一把,沒推開。

  溫朗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不高不低,帶著一股子審犯人時的公事公辦:「門怎麼鎖了?」

  傭人趕緊小跑過去開了門。

  溫朗站在門口,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警服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袖子已經卷到了手肘以上。

  他的五官比溫錚柔和一些,但那雙眼睛跟溫錚一模一樣,看人的時候不凶不躁,卻讓人後背發涼。

  他手裡攥著車鑰匙,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邁進院子,第一件事不是看陳知,不是看溫渝,而是轉身把大門關上了。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里轉了兩圈,把門反鎖了。

  鎖完了門,他把鑰匙往褲兜里一揣,轉過身來。

  陳知看到這個動作,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偏頭看了一眼自己父親。

  陳敬堯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杯,臉上的表情還算鎮定,但端著茶杯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著,節奏比平時快了不少。

  陳知用眼神朝他爹發出了一個求救信號。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爹,我今天還能活著出去嗎?

  陳敬堯接到兒子的眼神,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他用口型回了兩個字:加油。

  陳知絕望地把頭轉了回去。

  溫朗走到院子中央,站在溫錚旁邊。

  兩兄弟並肩而立,一個穿著軍裝,一個穿著警服,像兩堵牆一樣擋在陳知面前。

  溫朗偏頭看了溫錚一眼。溫錚微微點了一下頭。

  溫朗轉過頭,看著自己父親,開口了:「爸,你說,先卸他哪條腿?」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在問今天晚上吃什麼。

  然後他把車鑰匙放在旁邊的石桌上,開始脫外套。

  他的動作不快,一顆扣子一顆扣子地解開,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面那件深藍色的短袖襯衫和結實的小臂。

  溫錚站在旁邊,也開始脫外套。

  他把軍裝外套脫下來,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石桌上,然後活動了一下肩膀。

  他肩關節發出咔咔兩聲脆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清清楚楚。

  陳知看著這兩個人脫外套的動作,喉結上下滾了一次又一次。

  陳敬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溫正弘面前,清了清嗓子,開口了:「正弘兄,孩子們的事,咱們當長輩的坐下來好好說。陳知這小子混帳,我替他給你賠不是。但動手這事——」

  「敬堯兄。」

  溫正弘打斷了他,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嘴角掛著一個笑。

  「不是你女兒,你當然心態好。你兒子拱了我家白菜,你還讓我坐下來好好說?」

  陳敬堯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當了幾十年外交官,在國際談判桌上跟人唇槍舌劍從來沒輸過,但此刻面對溫正弘這句不軟不硬的反諷,他一個字都接不上來。

  「你兒子拱了我家白菜。呵呵。」

  溫正弘又重複了一遍,那個「呵呵」說得不急不緩,像是在說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

  陳敬堯深吸了一口氣,把話咽回去了。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端起茶杯。

  他的目光落在陳知身上,那個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兒子,爹精神上給你加油。

  陳知看著自己老爹重新坐回去端起了茶杯,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

  溫錚和溫朗對視了一眼。

  來老宅的路上,兩個人通過電話。

  溫朗說大哥這事你怎麼看,溫錚說陳知這個人我查過也見過,品行不壞,就是做事欠考慮。

  溫朗說我也是這個意思,小渝自己喜歡,咱們當哥哥的也不能真把人家怎麼樣。


  溫錚說但該給的教訓不能少,得讓他知道小渝有兩個哥哥護著,以後要是敢欺負她,有他好看的。

  溫朗說行,到了看情況配合。

  溫錚往前走了一步,溫朗也跟著往前走了一步。

  兩個人站在離陳知大概三步遠的地方。

  溫錚雙臂交叉在胸前,溫朗把手插在褲兜里,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陳知身上。

  溫渝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她快步走到陳知面前,張開雙臂擋在他前面。

  她個子比兩個哥哥矮了一大截,但站在那裡,下巴微微仰著,咬著嘴唇,眼眶紅紅的,眼睛裡帶著一層水霧,但眼神倔得跟小時候跟人打架時一模一樣。

  「大哥,二哥,你們要打就打我。不關他的事,是我自己願意的。」

  溫錚看著自己妹妹,微微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溫朗把手從褲兜里掏出來,揉了揉太陽穴。

  他看著溫渝那副「你們要打他就先打我」的架勢,心裡又氣又好笑。

  這小丫頭從小就這樣,自己闖了禍從來不躲,但護起自己喜歡的東西來比誰都凶。

  「小渝,你讓開。」

  溫朗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

  「大哥,二哥,你們——」

  「小渝。」

  溫錚開口了,他的聲音比溫朗沉一些,但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當大哥的無奈。

  「我和你二哥來的路上商量過了。不會真拿他怎麼樣。但是——」

  他看著溫渝,微微歪了一下頭。

  「我們得讓他知道,你有兩個哥哥。」

  溫渝愣了一下,擋在陳知面前的手臂微微鬆了松。

  她太了解自己兩個哥哥了,溫錚說不會真拿他怎麼樣,那就是不會真動手。

  但他那句「得讓他知道你有兩個哥哥」,她比誰都清楚分量。

  小時候她上小學被隔壁班男生欺負了,溫錚第二天就去學校門口堵了那個男生。

  溫錚那時候已經在讀初中了,個子比同齡人高一個頭,往校門口一站,那個男生嚇得臉都白了。

  溫錚什麼都沒做,就是站在那裡看著他,說了一句「她是我妹妹」。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她。

  還有一次她放學路上被幾個小混混攔著要錢,溫朗正好路過。

  溫朗那時候剛進公安大學,一個人把三個混混全按在地上,後來派出所的民警來了,他把證件一亮,說這幾個人的口供我來錄。

  錄完了之後他把那幾個混混的案底全翻了一遍,發現其中有一個是慣犯,直接報上去拘留了十五天。

  溫渝看著自己的兩個哥哥,眼眶裡的水霧越聚越多。

  溫錚朝她招了招手,意思是讓她過來。

  溫渝沒有動,她咬著嘴唇,回頭看了陳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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