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爸，我懷孕了！
院子裡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著，暖黃色的光在青石板地面上搖來搖去。
陳衍之和溫老爺子坐在葡萄架下，兩位老爺子隔著一張石桌對弈，棋盤上的黑白子已經纏鬥到了官子階段。
溫老爺子捏著一枚白子，懸在棋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
他的目光在棋盤上掃來掃去，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算一個特別複雜的劫。
陳衍之也不催他，端著紫砂杯慢慢喝著茶，嘴角掛著一個若有若無的笑。
溫渝坐在不遠處的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表面上在聽母親說話，實際上眼角的餘光一直往兩個老爺子那邊瞟。
時間不早了，牆上的掛鍾已經敲過了九點，院子裡的茶也換了第三壺，再拖下去，今晚就散場了。
她今天帶陳知回來，讓陳家老爺子親自登門，把兩家人都聚在一起，就是為了趁熱打鐵把該說的話都說開。
爺爺明明知道她肚子裡已經有了孩子，但從頭到尾只提了婚事，提了陳知的品行，提了兩家的交情，就是不提孩子的事。
每次她朝爺爺使眼色，老爺子要麼端起茶杯擋著臉，要麼偏過頭去跟陳衍之討論棋局。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三次五次，溫渝心裡明白了。
老爺子在裝傻。
他是故意的。
溫渝咬了咬嘴唇，心裡又急又氣，但又拿自己這個爺爺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把目光轉向陳衍之，希望陳爺爺能幫個腔。
陳衍之正在低頭看棋盤，感覺到溫渝的目光，抬起頭來對她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很慈祥，很溫和，然後他就把目光收回去了，繼續看棋盤，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溫渝心裡涼了半截。
陳爺爺也不幫她。
她又把目光轉向陳知的父親陳敬堯。
陳敬堯正端著茶杯跟溫正弘聊天，兩位父親從京城的交通聊到國際局勢，聊得投機得很，全程沒有往她這邊看一眼。
溫渝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陳知。
陳知正站在陳衍之身後看棋，表面上看起來認認真真的，但溫渝一眼就看出來他根本沒在看棋。
他的眼神是散的，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次，兩隻手在褲縫上蹭來蹭去。
溫渝盯著他看。
一秒，兩秒，三秒，陳知終於感覺到那道目光了，偏頭看向她。
溫渝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朝溫正弘的方向掃了一下。
意思很明確：你，現在，去跟我爸說。
陳知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他看看溫正弘，溫正弘還在跟陳敬堯聊天。
他又看看自己爺爺，陳衍之正在跟溫老爺子為一個棋子爭得面紅耳赤。
他又看看自己父親，陳敬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從他臉上掃過，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跟溫正弘聊國際油價去了。
陳知心裡咯噔一下。
他爹這個反應，他太熟悉了，那不是沒注意到他，是注意到了但裝作沒看到。
從小到大，陳敬堯要是有話想讓他自己扛，就是這個表情。
陳知轉過頭，又看了一眼溫渝，此刻，溫渝的眼睛裡已經開始冒火了。
陳知知道不能再拖了，而去真錯過今晚這個好的時機，那就真完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心想算了，死就死吧。
今天溫渝兩個哥哥不在，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要是溫錚和溫朗也坐在院子裡，他可能連走到溫正弘面前的勇氣都沒有。
陳知整了整襯衫領口，邁步走到溫正弘面前。
「溫叔叔，那個……」
溫正弘停下和陳敬堯的對話，抬起頭來看著陳知。
他的表情很平和，嘴角還帶著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陳知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準備好的那些話全都堵在嗓子眼裡了。
他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好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正弘等了幾秒，笑著說：「小知，你想說什麼？」
「溫叔叔，我……我想把我和溫渝的婚禮儘快辦了。」
溫正弘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語氣不急不緩：「小知啊，你這有點急了。你們的婚事我都同意了，也不急這麼一會兒。」
「總要等小渝大學畢業了再說吧？她現在才大三剛結束，還有一年呢。」
「婚禮的事可以慢慢籌備，不用這麼趕。你剛畢業要進商務部，事業剛起步，小渝也還要讀書，你們有的是時間。」
陳知站在那裡，手心全是汗，緊張的不行不行的，他回頭看了一眼溫渝，溫渝正瞪著他，那個眼神分明在說「你倒是說啊」。
陳知張了張嘴，又合上了，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次，兩次，三次。
溫渝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從藤椅上站起來，把水杯往旁邊的石桌上重重一放，大步走過來，一把推開陳知。
「爸，我懷孕了。」
溫渝的一句話，猶如一顆核彈，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風吹過來，老槐樹的葉子嘩嘩響了一陣，又停了。
葡萄架上那幾串青葡萄在燈影里輕輕晃著。
溫正弘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著自己的女兒，嘴巴微微張著，但沒發出聲音。
他好像沒聽清楚，又好像聽清楚了但腦子還沒處理完這句話的意思。
李淑華坐在旁邊，手裡正剝著一顆葡萄，葡萄皮在她指間停住了。
她抬起頭來看著溫渝，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溫渝站在那裡，兩隻手攥著裙擺，看著自己父母，深吸了一口氣，又重複了一遍：「爸，媽，我懷孕了。快兩個月了。所以婚禮不能等，再等就顯懷了，也等不到畢業了。」
李淑華手裡的葡萄掉在桌上，滾了兩圈，停在果盤旁邊。
溫正弘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石頭桌面上，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裡清清楚楚。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溫渝，又看了看站在溫渝旁邊的陳知。
陳知的臉色白得像紙，但還是往前邁了半步，擋在了溫渝前面：「溫叔叔，是我的錯，您要打要罵，我都——」
「你閉嘴。」
陳衍之和溫老爺子坐在葡萄架下，兩位老爺子隔著一張石桌對弈，棋盤上的黑白子已經纏鬥到了官子階段。
溫老爺子捏著一枚白子，懸在棋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
他的目光在棋盤上掃來掃去，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算一個特別複雜的劫。
陳衍之也不催他，端著紫砂杯慢慢喝著茶，嘴角掛著一個若有若無的笑。
溫渝坐在不遠處的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表面上在聽母親說話，實際上眼角的餘光一直往兩個老爺子那邊瞟。
時間不早了，牆上的掛鍾已經敲過了九點，院子裡的茶也換了第三壺，再拖下去，今晚就散場了。
她今天帶陳知回來，讓陳家老爺子親自登門，把兩家人都聚在一起，就是為了趁熱打鐵把該說的話都說開。
爺爺明明知道她肚子裡已經有了孩子，但從頭到尾只提了婚事，提了陳知的品行，提了兩家的交情，就是不提孩子的事。
每次她朝爺爺使眼色，老爺子要麼端起茶杯擋著臉，要麼偏過頭去跟陳衍之討論棋局。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三次五次，溫渝心裡明白了。
老爺子在裝傻。
他是故意的。
溫渝咬了咬嘴唇，心裡又急又氣，但又拿自己這個爺爺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把目光轉向陳衍之，希望陳爺爺能幫個腔。
陳衍之正在低頭看棋盤，感覺到溫渝的目光，抬起頭來對她微微一笑。
那個笑容很慈祥，很溫和，然後他就把目光收回去了，繼續看棋盤，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溫渝心裡涼了半截。
陳爺爺也不幫她。
她又把目光轉向陳知的父親陳敬堯。
陳敬堯正端著茶杯跟溫正弘聊天，兩位父親從京城的交通聊到國際局勢，聊得投機得很，全程沒有往她這邊看一眼。
溫渝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陳知。
陳知正站在陳衍之身後看棋，表面上看起來認認真真的，但溫渝一眼就看出來他根本沒在看棋。
他的眼神是散的，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次，兩隻手在褲縫上蹭來蹭去。
溫渝盯著他看。
一秒，兩秒，三秒，陳知終於感覺到那道目光了，偏頭看向她。
溫渝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朝溫正弘的方向掃了一下。
意思很明確：你，現在，去跟我爸說。
陳知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他看看溫正弘，溫正弘還在跟陳敬堯聊天。
他又看看自己爺爺，陳衍之正在跟溫老爺子為一個棋子爭得面紅耳赤。
他又看看自己父親，陳敬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從他臉上掃過，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跟溫正弘聊國際油價去了。
陳知心裡咯噔一下。
他爹這個反應，他太熟悉了，那不是沒注意到他，是注意到了但裝作沒看到。
從小到大，陳敬堯要是有話想讓他自己扛，就是這個表情。
陳知轉過頭，又看了一眼溫渝，此刻，溫渝的眼睛裡已經開始冒火了。
陳知知道不能再拖了，而去真錯過今晚這個好的時機，那就真完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心想算了，死就死吧。
今天溫渝兩個哥哥不在，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要是溫錚和溫朗也坐在院子裡，他可能連走到溫正弘面前的勇氣都沒有。
陳知整了整襯衫領口，邁步走到溫正弘面前。
「溫叔叔，那個……」
溫正弘停下和陳敬堯的對話，抬起頭來看著陳知。
他的表情很平和，嘴角還帶著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陳知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準備好的那些話全都堵在嗓子眼裡了。
他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好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正弘等了幾秒，笑著說：「小知，你想說什麼？」
「溫叔叔，我……我想把我和溫渝的婚禮儘快辦了。」
溫正弘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語氣不急不緩：「小知啊，你這有點急了。你們的婚事我都同意了，也不急這麼一會兒。」
「總要等小渝大學畢業了再說吧？她現在才大三剛結束，還有一年呢。」
「婚禮的事可以慢慢籌備，不用這麼趕。你剛畢業要進商務部，事業剛起步，小渝也還要讀書，你們有的是時間。」
陳知站在那裡，手心全是汗，緊張的不行不行的，他回頭看了一眼溫渝，溫渝正瞪著他，那個眼神分明在說「你倒是說啊」。
陳知張了張嘴，又合上了，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次，兩次，三次。
溫渝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從藤椅上站起來，把水杯往旁邊的石桌上重重一放，大步走過來，一把推開陳知。
「爸，我懷孕了。」
溫渝的一句話，猶如一顆核彈，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風吹過來，老槐樹的葉子嘩嘩響了一陣，又停了。
葡萄架上那幾串青葡萄在燈影里輕輕晃著。
溫正弘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著自己的女兒，嘴巴微微張著，但沒發出聲音。
他好像沒聽清楚，又好像聽清楚了但腦子還沒處理完這句話的意思。
李淑華坐在旁邊，手裡正剝著一顆葡萄，葡萄皮在她指間停住了。
她抬起頭來看著溫渝，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溫渝站在那裡，兩隻手攥著裙擺，看著自己父母，深吸了一口氣，又重複了一遍：「爸，媽，我懷孕了。快兩個月了。所以婚禮不能等，再等就顯懷了，也等不到畢業了。」
李淑華手裡的葡萄掉在桌上，滾了兩圈，停在果盤旁邊。
溫正弘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石頭桌面上，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裡清清楚楚。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溫渝，又看了看站在溫渝旁邊的陳知。
陳知的臉色白得像紙，但還是往前邁了半步，擋在了溫渝前面：「溫叔叔，是我的錯，您要打要罵，我都——」
「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