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他再好，也是個偷了我家小白菜的賊。
溫老爺子靠在椅背上，看著陳知。
這個年輕人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慷慨激昂，沒有指天發誓，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就是這種理所當然，讓他心裡那塊硬邦邦的東西鬆動了一點。
「第二個問題。你打算怎麼對小渝？」
陳知這次沒有猶豫。
「溫爺爺，我已經想好了。畢業之後我進商務部，工作的事我爺爺幫我鋪了路，後面就看我自己怎麼走。」
「房子的事您不用擔心，我在京城有一套房，地段好，離您這兒也近，小渝想回娘家隨時能回。」
「孩子出生之後，我請最好的月嫂，找最好的醫院。小渝想繼續讀書就繼續讀書，想工作就工作，我都支持。」
「婚禮的事，看小渝喜歡什麼樣的。她要是想大辦，我就把京城最好的酒店包下來。她要是想簡單一點，我們就請家裡人和最好的朋友吃頓飯。她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溫老爺子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聲音比剛才輕了不少。
「你剛才說，小渝讓你變成了一個比原來好的人。這句話，我信。」
溫老爺子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光嘴裡說有擔當還不夠。陳知，你和小渝沒結婚就提前有了孩子，這件事我沒有辦法立馬就給你好臉色。」
陳知低著頭，說了聲：「是。」
「不過，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也不想多追究。你記著，小渝是我們溫家最小的孩子。她從小沒受過委屈，你要是讓她受了委屈，我這把老骨頭跟你沒完。」
「溫爺爺，我不會的。」陳知抬起頭來。
「行了，不用說了。」
溫老爺子擺了擺手，「你去院子裡陪你爺爺喝杯茶。小渝留下，我跟她說幾句話。」
陳知站起來，朝老爺子鞠了一躬，轉身出了書房。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溫老爺子在後面又說了一句：「晚上讓你爺爺別走了，留下來吃飯。」
陳知回過頭，眼睛亮了一下：「謝謝溫爺爺。」
溫老爺子哼了一聲，沒理他。
書房裡只剩下溫老爺子和溫渝兩個人。
溫渝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絞來絞去。
溫老爺子看著自己這個寶貝孫女，嘆了口氣。
「小渝，你過來。」
溫渝站起來，走到老爺子旁邊，在太師椅扶手上坐下來，把頭靠在爺爺肩膀上。
「爺爺，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瞞著您。我就是怕您生氣。」
溫老爺子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腦勺，聲音柔了下來。
「傻丫頭。爺爺不是生氣，是心疼。你才多大，自己還是個孩子，就要當媽媽了。你準備好了嗎？」
溫渝靠在爺爺肩膀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準備好了沒有。但是每次想到肚子裡有個小東西在長大，就覺得好像也沒什麼好怕的。」
溫老爺子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嘴角微微彎著，手又搭在了肚子上。
他忽然覺得，這個從小跟在他屁股後面要糖吃的小丫頭，真的長大了。
「陳知那個臭小子，對你怎麼樣？」
「可好了。」
溫渝抬起頭來，掰著手指頭數。
「每天早上給我送早飯，晚上給我煲湯，葉酸都是他提醒我吃的。我走路他都要在旁邊扶著，我說我又不是走不動，他說地上滑。」
溫老爺子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心裡那點火氣終於徹底消了。
「行了行了，別誇了。他再好，也是個偷了我家小白菜的賊。」
溫渝咯咯笑起來，又靠在爺爺肩膀上，伸手摟住他的胳膊。
「爺爺，我就知道您最好了。」
「少來。你剛才在外面差點把我心臟病嚇出來。」
「那我給您泡茶賠罪。」
「你泡的茶？算了，你今天泡的茶都涼透了。」
溫渝又笑了，笑完了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溫老爺子。
「爺爺，您給我爸我媽打個電話吧。讓他們晚上過來吃飯。我先出去照顧陳爺爺他們，您慢慢打。」
溫老爺子點了點頭，溫渝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老爺子已經拿起了桌上的座機話筒。
她輕輕帶上了門，往院子裡走去。
院子裡，陳衍之正端著新泡的茶喝得津津有味。看見溫渝出來，趕緊招手讓她過去。
「小渝，你爺爺怎麼說？沒為難你吧？」
「沒有。爺爺讓我跟您說，晚上留下來吃飯。他讓我爸媽也過來，商量結婚的事。」
陳衍之臉上的笑紋一下子全堆了起來，拄著拐杖站起來，朝書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老溫頭！晚上多做幾個菜！我家陳知愛吃紅燒排骨！」
書房裡傳來溫老爺子中氣十足的吼聲。
「你給我閉嘴！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陳衍之縮了縮脖子，重新在石凳上坐下來，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書房裡，溫老爺子拿著話筒，撥了溫父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了。
「喂，爸。」
「正弘，你晚上回家吃飯。小渝放假回來了，在我這兒。你和淑華一起過來。」
「小渝回來了？行，我下午還有個會，開完就過去。」
「什麼會比家裡的事重要？推了！下班就過來，別磨蹭。」
溫父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老爺子的語氣跟平時不太一樣，聽起來像是有事要說。
但他沒多問，只是說了聲知道了，晚上和淑華一起過去。
溫老爺子掛了電話，靠在太師椅上，看著窗外院子裡的老槐樹。
槐樹葉子在風裡輕輕晃著，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落了幾塊亮晃晃的光斑。
陳知的說話聲從院子裡隱隱約約傳過來，好像是在跟陳衍之說晚上想吃什麼。溫渝的笑聲夾在中間，脆生生的。
溫老爺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不冒熱氣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他要抱重外孫了。
他也要在老張頭面前炫耀了。
這個年輕人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慷慨激昂，沒有指天發誓，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就是這種理所當然，讓他心裡那塊硬邦邦的東西鬆動了一點。
「第二個問題。你打算怎麼對小渝？」
陳知這次沒有猶豫。
「溫爺爺，我已經想好了。畢業之後我進商務部，工作的事我爺爺幫我鋪了路，後面就看我自己怎麼走。」
「房子的事您不用擔心，我在京城有一套房，地段好，離您這兒也近，小渝想回娘家隨時能回。」
「孩子出生之後，我請最好的月嫂，找最好的醫院。小渝想繼續讀書就繼續讀書，想工作就工作，我都支持。」
「婚禮的事，看小渝喜歡什麼樣的。她要是想大辦，我就把京城最好的酒店包下來。她要是想簡單一點，我們就請家裡人和最好的朋友吃頓飯。她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溫老爺子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聲音比剛才輕了不少。
「你剛才說，小渝讓你變成了一個比原來好的人。這句話，我信。」
溫老爺子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光嘴裡說有擔當還不夠。陳知，你和小渝沒結婚就提前有了孩子，這件事我沒有辦法立馬就給你好臉色。」
陳知低著頭，說了聲：「是。」
「不過，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也不想多追究。你記著，小渝是我們溫家最小的孩子。她從小沒受過委屈，你要是讓她受了委屈，我這把老骨頭跟你沒完。」
「溫爺爺，我不會的。」陳知抬起頭來。
「行了，不用說了。」
溫老爺子擺了擺手，「你去院子裡陪你爺爺喝杯茶。小渝留下，我跟她說幾句話。」
陳知站起來，朝老爺子鞠了一躬，轉身出了書房。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溫老爺子在後面又說了一句：「晚上讓你爺爺別走了，留下來吃飯。」
陳知回過頭，眼睛亮了一下：「謝謝溫爺爺。」
溫老爺子哼了一聲，沒理他。
書房裡只剩下溫老爺子和溫渝兩個人。
溫渝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絞來絞去。
溫老爺子看著自己這個寶貝孫女，嘆了口氣。
「小渝，你過來。」
溫渝站起來，走到老爺子旁邊，在太師椅扶手上坐下來，把頭靠在爺爺肩膀上。
「爺爺，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瞞著您。我就是怕您生氣。」
溫老爺子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腦勺，聲音柔了下來。
「傻丫頭。爺爺不是生氣，是心疼。你才多大，自己還是個孩子，就要當媽媽了。你準備好了嗎？」
溫渝靠在爺爺肩膀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準備好了沒有。但是每次想到肚子裡有個小東西在長大，就覺得好像也沒什麼好怕的。」
溫老爺子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嘴角微微彎著，手又搭在了肚子上。
他忽然覺得，這個從小跟在他屁股後面要糖吃的小丫頭，真的長大了。
「陳知那個臭小子，對你怎麼樣？」
「可好了。」
溫渝抬起頭來，掰著手指頭數。
「每天早上給我送早飯，晚上給我煲湯，葉酸都是他提醒我吃的。我走路他都要在旁邊扶著，我說我又不是走不動，他說地上滑。」
溫老爺子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心裡那點火氣終於徹底消了。
「行了行了，別誇了。他再好，也是個偷了我家小白菜的賊。」
溫渝咯咯笑起來，又靠在爺爺肩膀上，伸手摟住他的胳膊。
「爺爺，我就知道您最好了。」
「少來。你剛才在外面差點把我心臟病嚇出來。」
「那我給您泡茶賠罪。」
「你泡的茶？算了，你今天泡的茶都涼透了。」
溫渝又笑了，笑完了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溫老爺子。
「爺爺，您給我爸我媽打個電話吧。讓他們晚上過來吃飯。我先出去照顧陳爺爺他們，您慢慢打。」
溫老爺子點了點頭，溫渝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老爺子已經拿起了桌上的座機話筒。
她輕輕帶上了門，往院子裡走去。
院子裡，陳衍之正端著新泡的茶喝得津津有味。看見溫渝出來，趕緊招手讓她過去。
「小渝，你爺爺怎麼說？沒為難你吧？」
「沒有。爺爺讓我跟您說，晚上留下來吃飯。他讓我爸媽也過來，商量結婚的事。」
陳衍之臉上的笑紋一下子全堆了起來，拄著拐杖站起來，朝書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老溫頭！晚上多做幾個菜！我家陳知愛吃紅燒排骨！」
書房裡傳來溫老爺子中氣十足的吼聲。
「你給我閉嘴！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陳衍之縮了縮脖子，重新在石凳上坐下來，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書房裡，溫老爺子拿著話筒，撥了溫父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了。
「喂，爸。」
「正弘，你晚上回家吃飯。小渝放假回來了，在我這兒。你和淑華一起過來。」
「小渝回來了？行，我下午還有個會，開完就過去。」
「什麼會比家裡的事重要？推了！下班就過來，別磨蹭。」
溫父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老爺子的語氣跟平時不太一樣，聽起來像是有事要說。
但他沒多問，只是說了聲知道了，晚上和淑華一起過去。
溫老爺子掛了電話，靠在太師椅上，看著窗外院子裡的老槐樹。
槐樹葉子在風裡輕輕晃著，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落了幾塊亮晃晃的光斑。
陳知的說話聲從院子裡隱隱約約傳過來，好像是在跟陳衍之說晚上想吃什麼。溫渝的笑聲夾在中間，脆生生的。
溫老爺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不冒熱氣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他要抱重外孫了。
他也要在老張頭面前炫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