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老溫頭，別激動別激動
溫老爺子把茶杯往石桌上一擱，撐著扶手站起來。
他瞪著陳衍之，嘴唇抖了兩下，忽然罵了出來。
「陳衍之！你……你個老東西！我說你今天怎麼這麼殷勤，又是老山參又是燕窩，還跟我扯什麼老張頭的重孫子！你大爺的！」
陳衍之趕緊站起來扶住他，臉上的笑紋一層疊一層，嘴上卻還在賠不是。
「老溫頭，別激動別激動，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你大爺的，好好說個屁！」
溫老爺子一把甩開他的手，指著陳衍之的鼻子。
「你孫子幹的好事！你還有臉笑嘻嘻地坐在這裡喝茶？我剛才還覺得你孫子比你靠譜，我真是瞎了眼！」
陳衍之被罵了也不惱，又伸手去扶他。
「是是是，我孫子混帳，我替他給你賠不是。」
「那啥，老溫頭，至於我大爺，我真不知道埋哪兒，就我替他道歉了！」
「陳衍之，你……」
話沒說完，溫老爺子忽然捂著胸口，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彎下腰，咳得臉都漲紅了，喘氣聲又粗又急，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爺爺！」
溫渝臉都嚇白了，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住老爺子的胳膊。
陳衍之也慌了，趕緊從另一邊架住他，兩個人合力把老爺子扶到藤椅上坐下。
溫渝從裙子口袋裡掏出那個小藥瓶，手都在抖，擰了好幾下才擰開蓋子。
她倒出一粒藥塞進老爺子嘴裡，又端起桌上的茶杯湊到他嘴邊。
「爺爺，您別嚇我，快把藥吃了。」
溫老爺子就著她的手把藥咽下去，靠在藤椅上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溫渝蹲在他旁邊，一隻手扶著他的胳膊，另一隻手在他後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
院子裡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陳敬堯皺緊了眉頭，周婉緊張地攥著手裡的手帕。
陳知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兩隻手攥成了拳頭。
過了好一會兒，溫老爺子的喘息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睜開眼睛，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了。
溫渝的眼眶紅紅的，眼淚在打轉，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溫老爺子靠在藤椅上，深深嘆了口氣。
他看看陳衍之，陳衍之站在旁邊，拐杖都顧不上拄了，臉上那層嘻嘻哈哈的表情終於收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真切的擔心。
他又看看溫渝，自己這個寶貝孫女蹲在他旁邊，眼眶紅紅的，手還搭在他後背上，隨時準備再幫他順氣。
這孩子從小就被全家人捧在手心裡，什麼時候這麼慌過。
他心裡那股火氣一下子泄了大半。
唉，自己家這顆小白菜，也不爭氣啊。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陳知身上。
陳知站在幾步開外，臉上的表情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平時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全沒了，站在那裡手足無措，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
溫老爺子靠在藤椅上，盯著陳知看了好一會兒。
「你小子，過來。」
陳知快步走上前，在藤椅旁邊站定，背挺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垂在身體兩側。
溫老爺子上下打量著他，語氣不善。
「陳知小子，我本來以為，你跟你那個老狐狸爺爺不一樣。」
陳衍之在旁邊摸了摸鼻子，沒敢接話。
溫老爺子繼續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氣。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比你爺爺更賊。」
陳知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臉上的表情又尷尬又緊張。
「你給我來一出生米煮成熟飯是吧？」
陳知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低下頭不敢看老爺子的眼睛。
溫渝在旁邊看不下去了，拉了拉老爺子的袖子，撒嬌地喊了一聲。
「爺爺～」
溫老爺子轉頭看著自己這個寶貝孫女，又是心疼又是來氣。
「唉，你啊！」
他伸手指了指溫渝，又指了指陳知，手指在空中晃了兩下，最後還是收了回來，重重地拍在自己大腿上。
「你們兩個，跟我到書房來。」
他撐著扶手站起來。陳知趕緊上前想扶他，被他一巴掌拍開了手。
「不用你扶！我還沒老到走不動道！」
陳衍之在後面喊了一聲：「老溫頭，你別動氣，慢慢走——」
溫老爺子頭也不回地撂下一句：「你給我在院子裡待著！晚上再跟你算帳！」
陳衍之縮了縮脖子，重新在石凳上坐下來，端起茶杯想喝一口，發現杯子是空的，又悻悻地放下了。
溫渝和陳知跟著老爺子穿過院子，進了書房。
書房不大，兩面牆是書架，擺滿了線裝書和各類典籍。
靠窗是一張紅木書桌，桌上放著文房四寶，旁邊是一盞老式的檯燈。
溫老爺子在書桌後面的太師椅上坐下來，指了指對面的兩把椅子。
「坐。」
兩個人坐下來。陳知只坐了椅子的前半截，背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溫渝坐在他旁邊，偷偷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意思是讓他別太緊張。
溫老爺子靠在太師椅上，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陳知。
書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窗外院子裡的鳥叫聲清清楚楚地傳進來。
陳知被老爺子看得渾身不自在，但沒敢躲開那道目光。
「陳知。」
溫老爺子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帶著秤砣。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想好了再回答。」
「溫爺爺您問。」陳知說。
「你喜歡小渝什麼？」
陳知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老爺子第一個問題會是這個。他以為會是質問，是責罵，是問他以後怎麼辦。但老爺子問的是，你喜歡她什麼。
陳知想了想，開口了。他的聲音比平時慢了不少，不是緊張，是在認真地想每一個字。
「溫爺爺，我和小渝認識很多年了。以前在京城的時候，我就是個混日子的。飆車，喝酒，跟我爺爺頂嘴，什麼事不靠譜我幹什麼。」
「後來在杭城遇到小渝，她罵我，說我一個大男人整天遊手好閒也不嫌丟人。別人都不敢這麼說我，就她敢。那時候我就覺得，這個姑娘跟別人不一樣。」
「後來在川一科技做事，每天早出晚歸，被客戶懟了也不敢發火。有時候累得想放棄，就想起她說的那句話——陳知你行不行啊，不行就回京城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我就想，我不能讓她看不起我。」
陳知抬起頭來，看著溫老爺子的眼睛。
「溫爺爺，小渝讓我變成了一個比原來好的人。我以前覺得人生就是吃喝玩樂，現在我覺得我得扛事。扛自己的事，扛她的事，扛我們以後的事。」
「這就是我喜歡她的原因。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跟她在一起，我知道自己該往哪裡走。」
他瞪著陳衍之，嘴唇抖了兩下，忽然罵了出來。
「陳衍之！你……你個老東西！我說你今天怎麼這麼殷勤，又是老山參又是燕窩，還跟我扯什麼老張頭的重孫子！你大爺的！」
陳衍之趕緊站起來扶住他，臉上的笑紋一層疊一層，嘴上卻還在賠不是。
「老溫頭，別激動別激動，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你大爺的，好好說個屁！」
溫老爺子一把甩開他的手，指著陳衍之的鼻子。
「你孫子幹的好事！你還有臉笑嘻嘻地坐在這裡喝茶？我剛才還覺得你孫子比你靠譜，我真是瞎了眼！」
陳衍之被罵了也不惱，又伸手去扶他。
「是是是，我孫子混帳，我替他給你賠不是。」
「那啥，老溫頭，至於我大爺，我真不知道埋哪兒，就我替他道歉了！」
「陳衍之，你……」
話沒說完，溫老爺子忽然捂著胸口，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彎下腰，咳得臉都漲紅了，喘氣聲又粗又急，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爺爺！」
溫渝臉都嚇白了，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住老爺子的胳膊。
陳衍之也慌了，趕緊從另一邊架住他，兩個人合力把老爺子扶到藤椅上坐下。
溫渝從裙子口袋裡掏出那個小藥瓶，手都在抖，擰了好幾下才擰開蓋子。
她倒出一粒藥塞進老爺子嘴裡，又端起桌上的茶杯湊到他嘴邊。
「爺爺，您別嚇我，快把藥吃了。」
溫老爺子就著她的手把藥咽下去，靠在藤椅上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溫渝蹲在他旁邊，一隻手扶著他的胳膊，另一隻手在他後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
院子裡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陳敬堯皺緊了眉頭，周婉緊張地攥著手裡的手帕。
陳知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兩隻手攥成了拳頭。
過了好一會兒，溫老爺子的喘息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睜開眼睛，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了。
溫渝的眼眶紅紅的，眼淚在打轉，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溫老爺子靠在藤椅上，深深嘆了口氣。
他看看陳衍之，陳衍之站在旁邊，拐杖都顧不上拄了，臉上那層嘻嘻哈哈的表情終於收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真切的擔心。
他又看看溫渝，自己這個寶貝孫女蹲在他旁邊，眼眶紅紅的，手還搭在他後背上，隨時準備再幫他順氣。
這孩子從小就被全家人捧在手心裡，什麼時候這麼慌過。
他心裡那股火氣一下子泄了大半。
唉，自己家這顆小白菜，也不爭氣啊。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陳知身上。
陳知站在幾步開外，臉上的表情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平時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全沒了，站在那裡手足無措，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
溫老爺子靠在藤椅上，盯著陳知看了好一會兒。
「你小子，過來。」
陳知快步走上前，在藤椅旁邊站定，背挺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垂在身體兩側。
溫老爺子上下打量著他，語氣不善。
「陳知小子，我本來以為，你跟你那個老狐狸爺爺不一樣。」
陳衍之在旁邊摸了摸鼻子，沒敢接話。
溫老爺子繼續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氣。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比你爺爺更賊。」
陳知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臉上的表情又尷尬又緊張。
「你給我來一出生米煮成熟飯是吧？」
陳知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低下頭不敢看老爺子的眼睛。
溫渝在旁邊看不下去了，拉了拉老爺子的袖子，撒嬌地喊了一聲。
「爺爺～」
溫老爺子轉頭看著自己這個寶貝孫女，又是心疼又是來氣。
「唉，你啊！」
他伸手指了指溫渝，又指了指陳知，手指在空中晃了兩下，最後還是收了回來，重重地拍在自己大腿上。
「你們兩個，跟我到書房來。」
他撐著扶手站起來。陳知趕緊上前想扶他，被他一巴掌拍開了手。
「不用你扶！我還沒老到走不動道！」
陳衍之在後面喊了一聲：「老溫頭，你別動氣，慢慢走——」
溫老爺子頭也不回地撂下一句：「你給我在院子裡待著！晚上再跟你算帳！」
陳衍之縮了縮脖子，重新在石凳上坐下來，端起茶杯想喝一口，發現杯子是空的，又悻悻地放下了。
溫渝和陳知跟著老爺子穿過院子，進了書房。
書房不大，兩面牆是書架，擺滿了線裝書和各類典籍。
靠窗是一張紅木書桌，桌上放著文房四寶，旁邊是一盞老式的檯燈。
溫老爺子在書桌後面的太師椅上坐下來，指了指對面的兩把椅子。
「坐。」
兩個人坐下來。陳知只坐了椅子的前半截，背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溫渝坐在他旁邊，偷偷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意思是讓他別太緊張。
溫老爺子靠在太師椅上，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陳知。
書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窗外院子裡的鳥叫聲清清楚楚地傳進來。
陳知被老爺子看得渾身不自在，但沒敢躲開那道目光。
「陳知。」
溫老爺子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帶著秤砣。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想好了再回答。」
「溫爺爺您問。」陳知說。
「你喜歡小渝什麼？」
陳知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老爺子第一個問題會是這個。他以為會是質問，是責罵，是問他以後怎麼辦。但老爺子問的是，你喜歡她什麼。
陳知想了想，開口了。他的聲音比平時慢了不少，不是緊張，是在認真地想每一個字。
「溫爺爺，我和小渝認識很多年了。以前在京城的時候，我就是個混日子的。飆車，喝酒，跟我爺爺頂嘴，什麼事不靠譜我幹什麼。」
「後來在杭城遇到小渝，她罵我，說我一個大男人整天遊手好閒也不嫌丟人。別人都不敢這麼說我，就她敢。那時候我就覺得，這個姑娘跟別人不一樣。」
「後來在川一科技做事，每天早出晚歸，被客戶懟了也不敢發火。有時候累得想放棄，就想起她說的那句話——陳知你行不行啊，不行就回京城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我就想，我不能讓她看不起我。」
陳知抬起頭來，看著溫老爺子的眼睛。
「溫爺爺，小渝讓我變成了一個比原來好的人。我以前覺得人生就是吃喝玩樂，現在我覺得我得扛事。扛自己的事，扛她的事，扛我們以後的事。」
「這就是我喜歡她的原因。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跟她在一起，我知道自己該往哪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