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哪是廟，是怪物的嘴
夜風更大了。
無人機的冷光燈打在懸崖邊緣。
那座慘白的建築靜靜地趴在黑色的岩石上，沒有一片磚瓦。
大壯舉著手機，手抖得像篩糠。屏幕里的畫面，比任何恐怖電影的布景都要瘮人。
十幾根粗壯的脊椎骨深埋在地下，構成了廟宇的承重柱。
上方交錯咬合的，是巨大的肋骨。
這些肋骨向外彎曲、延伸，在頂部匯聚，形成了一個高高翹起的飛檐。
整個建築的輪廓，就像是一頭從深海爬出來的遠古巨獸，正張開長滿獠牙的大嘴，對著漆黑的夜空咆哮。
「嗚——嗚——」
悽厲的哭聲一波接著一波，從那張「大嘴」里傳出來，在空曠的山谷里迴蕩。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被恐懼支配。
「我受不了了，這聲音太特麼邪門了！」
「這到底是什麼骨頭？鯨魚嗎？黃河裡哪來的鯨魚！」
「主播快撤吧！錄音里那個人就是進了廟才沒出來的！」
「這地方絕對大凶！隔著屏幕我都覺得陰氣逼人。」
大壯咽了口唾沫，往林玄身邊靠了靠：「玄哥，咱……咱繞過去行不？這地方我看著腿軟。」
「繞不過去。這廟卡在山脊的死角上，兩邊都是絕壁。」
林玄語氣平靜。
他沒有退，反而拔出背包側面的旋風鏟鋼管，大步朝著魚骨廟走去。
大壯咬了咬牙，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走到廟門前，那股哭聲變得極其尖銳，刺得人耳膜生疼。
林玄停在一根作為門柱的巨大脊椎骨前。
他沒有急著進廟，而是舉起手電，仔細觀察骨頭表面。
骨頭表面布滿了風化形成的不規則孔洞。
林玄伸出戴著勞保手套的左手，精準地捂住了其中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
「嗚——」
尖銳的哭聲瞬間劈了叉，變成了一聲沉悶的噗音。
林玄鬆開手，哭聲恢復。
他又捂住另一個孔洞，聲音再次變調。
大壯愣住了。
直播間裡滿屏的護體彈幕也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這廟建在龍嶺的迎風口上。」
林玄收回手，用鋼管敲了敲那根巨大的骨柱，發出沉悶的回音：「這些骨頭內部是中空的，表面又因為風化布滿孔洞。山風灌進去，在骨腔里產生氣流共鳴，就成了你們聽到的哭聲。」
他轉頭看向大壯的鏡頭：「初中物理，管樂器的發聲原理。沒鬼。」
彈幕安靜了兩秒，隨後轟然爆發。
「臥槽！物理學驅鬼？」
「神特麼管樂器！我剛才差點嚇尿了，你告訴我這是個超大號的笛子？」
「林玄這心理素質我服了。換我站那，早嚇得跪下磕頭了，他居然還有心思去堵窟窿試音！」
「科學探險，硬核打臉！」
大壯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感覺一直緊繃的後背稍微鬆快了一點。
「玄哥，你早說啊，嚇死我了。」
大壯擦了把汗：「不過這骨頭也太大了，真是鐵頭龍王的？」
「嗯。」
林玄跨過沒有門檻的廟門，走進魚骨廟內部：「黃河古道水文複雜，偶爾會有這種體型變異的巨魚擱淺。村民敬畏水神，把魚骨拖上山建廟鎮煞，也說得過去。」
廟裡空間不大，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霉味和陳年土腥味。
手電光掃過，地上散落著一些腐爛的乾草和碎石。
正中央，是一個用黃土和石塊夯築起來的低矮台子，勉強能算是個神台。
神台上空蕩蕩的，既沒有神像，也沒有香爐。
林玄走到神台前，沒有看台面，而是抬起頭，手電光打向頭頂交錯的骨梁。
「村民建廟鎮煞說得過去。」
林玄的聲音在空蕩的廟裡迴響：「但村民，絕對建不出這樣的廟。」
大壯一愣：「啥意思？」
林玄用旋風鏟的尖端，指著頭頂兩根肋骨交接的地方。
無人機的鏡頭立刻拉近。
在高清畫面下，觀眾清晰地看到，那兩根慘白的骨頭連接處，並不是簡單的捆綁。
骨頭表面有極其平整的切口。
「這是鋼鋸的鋸痕。」
林玄手腕一翻，旋風鏟在骨頭連接處的縫隙里用力一刮。
一塊黑褐色的泥垢掉落下來。
泥垢下方，露出了一個方形的、生滿鐵鏽的金屬帽。
「洋釘。」
林玄看著那個金屬帽：「清末民初才大規模傳入國內的機制鐵釘。」
他收回旋風鏟，轉身看向大壯：「普通的黃河村民，連飯都吃不飽，哪來的鋼鋸和洋釘？更何況，這廟的承重結構用的是榫卯加鐵釘雙重固定，這是極其專業的土木手藝。」
直播間的觀眾聽得一愣一愣的。
「臥槽，這細節觀察力絕了！」
「所以這廟不是村民建的？那是誰建的？」
「清末民初……專業的土木手藝……我好像猜到了什麼！」
林玄走到那個低矮的神台前，用腳尖踢了踢夯土的邊緣。
「這神台的規制也不對。敬河神的台子，必須面水背山。但這台子是歪的，剛好擋住了這間廟的中心位。」
林玄蹲下身，手套貼在神台底部的邊緣。
「這根本不是廟。」
林玄抬起頭，眼神在冷光燈下顯得極其銳利：「這是一夥清末民初的土夫子，借著村民鎮河神的名義，用大魚骨頭搭起來的一個幌子。」
大壯瞪大了眼睛：「幌子？掩護啥？」
「掩護他們挖洞。」
林玄的手指在神台底部的夯土上用力一摳。
一塊鬆動的土塊掉落。
一個拳頭大小的黑窟窿露了出來。
「呼——」
一股極其陰冷、帶著濃重地底腐氣的風，從那個窟窿里吹了出來，直接吹滅了林玄剛拿出來準備測試的打火機。
大壯嚇得往後一跳：「洞！神台下面有盜洞！」
「這只是個通風眼。」
林玄站起身，拍掉手套上的土：「這么小的孔，連個孩子都鑽不進去。土夫子在地下挖了極深的空間，需要排廢氣，所以把通風眼開在神台下面，利用魚骨廟的結構做掩護。」
他轉過身，看向魚骨廟沒有後牆的後方。
那裡，是一片漆黑的虛無。
「通風眼在這裡，那真正的主入口，就只能順著風向找了。」
林玄大步走出魚骨廟的後門，站在了斷崖的邊緣。
夜風從崖底呼嘯著卷上來。
「把無人機放下去。」
林玄命令道。
大壯趕緊操控手機。
無人機越過崖邊，緩緩向下降落。
鏡頭翻轉，對準了魚骨廟正下方的陡峭崖壁。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直播間的畫面里，除了黑色的岩石和枯死的藤蔓，什麼都沒有。
就在大壯以為林玄判斷失誤的時候。
無人機的鏡頭突然捕捉到了一處異常的凹陷。
在距離崖頂大約四十米高的半空中。
崖壁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直徑不到一米邊緣布滿人工開鑿痕跡的黑洞。
無人機的冷光燈打在懸崖邊緣。
那座慘白的建築靜靜地趴在黑色的岩石上，沒有一片磚瓦。
大壯舉著手機，手抖得像篩糠。屏幕里的畫面，比任何恐怖電影的布景都要瘮人。
十幾根粗壯的脊椎骨深埋在地下，構成了廟宇的承重柱。
上方交錯咬合的，是巨大的肋骨。
這些肋骨向外彎曲、延伸，在頂部匯聚，形成了一個高高翹起的飛檐。
整個建築的輪廓，就像是一頭從深海爬出來的遠古巨獸，正張開長滿獠牙的大嘴，對著漆黑的夜空咆哮。
「嗚——嗚——」
悽厲的哭聲一波接著一波，從那張「大嘴」里傳出來，在空曠的山谷里迴蕩。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被恐懼支配。
「我受不了了，這聲音太特麼邪門了！」
「這到底是什麼骨頭？鯨魚嗎？黃河裡哪來的鯨魚！」
「主播快撤吧！錄音里那個人就是進了廟才沒出來的！」
「這地方絕對大凶！隔著屏幕我都覺得陰氣逼人。」
大壯咽了口唾沫，往林玄身邊靠了靠：「玄哥，咱……咱繞過去行不？這地方我看著腿軟。」
「繞不過去。這廟卡在山脊的死角上，兩邊都是絕壁。」
林玄語氣平靜。
他沒有退，反而拔出背包側面的旋風鏟鋼管，大步朝著魚骨廟走去。
大壯咬了咬牙，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走到廟門前，那股哭聲變得極其尖銳，刺得人耳膜生疼。
林玄停在一根作為門柱的巨大脊椎骨前。
他沒有急著進廟，而是舉起手電，仔細觀察骨頭表面。
骨頭表面布滿了風化形成的不規則孔洞。
林玄伸出戴著勞保手套的左手，精準地捂住了其中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
「嗚——」
尖銳的哭聲瞬間劈了叉，變成了一聲沉悶的噗音。
林玄鬆開手，哭聲恢復。
他又捂住另一個孔洞，聲音再次變調。
大壯愣住了。
直播間裡滿屏的護體彈幕也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這廟建在龍嶺的迎風口上。」
林玄收回手，用鋼管敲了敲那根巨大的骨柱，發出沉悶的回音：「這些骨頭內部是中空的，表面又因為風化布滿孔洞。山風灌進去，在骨腔里產生氣流共鳴，就成了你們聽到的哭聲。」
他轉頭看向大壯的鏡頭：「初中物理，管樂器的發聲原理。沒鬼。」
彈幕安靜了兩秒，隨後轟然爆發。
「臥槽！物理學驅鬼？」
「神特麼管樂器！我剛才差點嚇尿了，你告訴我這是個超大號的笛子？」
「林玄這心理素質我服了。換我站那，早嚇得跪下磕頭了，他居然還有心思去堵窟窿試音！」
「科學探險，硬核打臉！」
大壯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感覺一直緊繃的後背稍微鬆快了一點。
「玄哥，你早說啊，嚇死我了。」
大壯擦了把汗：「不過這骨頭也太大了，真是鐵頭龍王的？」
「嗯。」
林玄跨過沒有門檻的廟門，走進魚骨廟內部：「黃河古道水文複雜，偶爾會有這種體型變異的巨魚擱淺。村民敬畏水神，把魚骨拖上山建廟鎮煞，也說得過去。」
廟裡空間不大，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霉味和陳年土腥味。
手電光掃過，地上散落著一些腐爛的乾草和碎石。
正中央，是一個用黃土和石塊夯築起來的低矮台子，勉強能算是個神台。
神台上空蕩蕩的，既沒有神像，也沒有香爐。
林玄走到神台前，沒有看台面，而是抬起頭，手電光打向頭頂交錯的骨梁。
「村民建廟鎮煞說得過去。」
林玄的聲音在空蕩的廟裡迴響：「但村民，絕對建不出這樣的廟。」
大壯一愣：「啥意思？」
林玄用旋風鏟的尖端，指著頭頂兩根肋骨交接的地方。
無人機的鏡頭立刻拉近。
在高清畫面下，觀眾清晰地看到，那兩根慘白的骨頭連接處，並不是簡單的捆綁。
骨頭表面有極其平整的切口。
「這是鋼鋸的鋸痕。」
林玄手腕一翻，旋風鏟在骨頭連接處的縫隙里用力一刮。
一塊黑褐色的泥垢掉落下來。
泥垢下方，露出了一個方形的、生滿鐵鏽的金屬帽。
「洋釘。」
林玄看著那個金屬帽：「清末民初才大規模傳入國內的機制鐵釘。」
他收回旋風鏟，轉身看向大壯：「普通的黃河村民，連飯都吃不飽，哪來的鋼鋸和洋釘？更何況，這廟的承重結構用的是榫卯加鐵釘雙重固定，這是極其專業的土木手藝。」
直播間的觀眾聽得一愣一愣的。
「臥槽，這細節觀察力絕了！」
「所以這廟不是村民建的？那是誰建的？」
「清末民初……專業的土木手藝……我好像猜到了什麼！」
林玄走到那個低矮的神台前，用腳尖踢了踢夯土的邊緣。
「這神台的規制也不對。敬河神的台子，必須面水背山。但這台子是歪的，剛好擋住了這間廟的中心位。」
林玄蹲下身，手套貼在神台底部的邊緣。
「這根本不是廟。」
林玄抬起頭，眼神在冷光燈下顯得極其銳利：「這是一夥清末民初的土夫子，借著村民鎮河神的名義，用大魚骨頭搭起來的一個幌子。」
大壯瞪大了眼睛：「幌子？掩護啥？」
「掩護他們挖洞。」
林玄的手指在神台底部的夯土上用力一摳。
一塊鬆動的土塊掉落。
一個拳頭大小的黑窟窿露了出來。
「呼——」
一股極其陰冷、帶著濃重地底腐氣的風，從那個窟窿里吹了出來，直接吹滅了林玄剛拿出來準備測試的打火機。
大壯嚇得往後一跳：「洞！神台下面有盜洞！」
「這只是個通風眼。」
林玄站起身，拍掉手套上的土：「這么小的孔，連個孩子都鑽不進去。土夫子在地下挖了極深的空間，需要排廢氣，所以把通風眼開在神台下面，利用魚骨廟的結構做掩護。」
他轉過身，看向魚骨廟沒有後牆的後方。
那裡，是一片漆黑的虛無。
「通風眼在這裡，那真正的主入口，就只能順著風向找了。」
林玄大步走出魚骨廟的後門，站在了斷崖的邊緣。
夜風從崖底呼嘯著卷上來。
「把無人機放下去。」
林玄命令道。
大壯趕緊操控手機。
無人機越過崖邊，緩緩向下降落。
鏡頭翻轉，對準了魚骨廟正下方的陡峭崖壁。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直播間的畫面里，除了黑色的岩石和枯死的藤蔓，什麼都沒有。
就在大壯以為林玄判斷失誤的時候。
無人機的鏡頭突然捕捉到了一處異常的凹陷。
在距離崖頂大約四十米高的半空中。
崖壁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直徑不到一米邊緣布滿人工開鑿痕跡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