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西幻神戰文中的二五仔路人33
「七位到齊了。」
生命的聲音從谷地中央傳來。
祂看到林蘇時停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海洋居然順手把她又帶回來了。在糾結是否把她傳送回去的過程中，生命最終選擇先繼續準備好的劇本。
開戰前再傳送也來得及，而且總要有人記錄下這些事說予後人聽，生命認為可以讓林蘇擔當這個記錄者。
祂朝眾人微笑。
生命：「諸位，今天把你們請到這裡來，是因為我覺得有件事情，應該當面告訴你們。」
火焰打斷祂：「有事說事，別鋪墊。」
生命被火焰打斷也不惱。
祂問：「諸位可曾想過，神明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火焰嗤了一聲：「你這問題問的，跟樹問自己為什麼長葉子一樣無聊。」
生命卻笑著道：「火焰。」
火焰：「？」
生命：「你焚燒無數城邦，戰爭是你最寵愛的爪牙，你裹挾火油與憤怒，附著在城池之上，把活生生的血肉之軀當做薪柴，將人們絕望的呼喊當成獻給你的讚歌。面對一地餘燼，你可想過如何償還？」
火焰的嘴角抽了一下。
生命轉向海洋：「海洋，你本可成為萬物血脈之源，卻自甘墮落。大陸上的生靈因乾渴而皸裂，因波濤而死亡，你卻在深海躲藏著，不為所動，你可曾愧疚過自己未盡的職責？」
海洋沉默了片刻。
火焰終於忍不住了：「你到底想說什麼？開個會你還要把每個人的檢討念一遍？」
生命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翠綠色的眼睛裡是奇異的平靜。
「我想說，神明是世界走向死亡的病根。」
「萬物自有其規律，眾神的終點，便是死亡。」
這句話便言重了。
火焰周身的火光大漲，赤紅色的瞳孔里燃起亮光。海洋的面色沉了下來。大地沒有說話，但腳下的泥土不動聲色地拱起，風暴的表情倒是依然沒什麼變化。
光明歪了歪頭，表情看不真切。
深淵則看著生命，黑霧依然在祂腳邊無聲地蔓延。
生命繼續說。
「神的存在汲取了世界太多的力量。」
「光明的輝光照耀萬物，卻也灼傷了暗處的生靈。深淵的黑暗庇護著迷失者，卻也吞噬了不該被吞噬的生命。火焰焚燒了枯朽的舊林，卻也燒毀了新芽的根莖。海洋的潮汐滋養著海岸，卻也淹沒了農人的田地。」
「諸神的權柄相互制衡，維持著世界的運轉，但維持本身就是一種消耗。這個世界供養了七位主神和無數位次神、半神，它的能量在一點一點被抽乾。你們以為世界的衰敗是凡人的過錯，可真正壓垮它的，是我們。」
「所以，」生命輕笑，「我想送諸位一程。」
火焰皺眉：「你終於瘋了？還是說森林裡有什麼致幻的蘑菇你吃多了？」
生命：「我沒有瘋。火焰，你仔細看看腳下的土地。」
火焰低頭。
腳下的焦土正長出些許嫩芽，那些綠意從土縫中擠出來。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些新芽的邊緣是枯黃的，葉片蜷曲著，仿佛生命力被什麼東西吞噬了大半。
「這片土地已經承受了太久了。」
「我花了三千年用神力緩慢浸潤這片神隕之地，就是為了在今天，把你們這些寄生者從世界的創口上剝離下來。」
火焰周身的火光猛地竄高了一丈，祂往前踏了一步：「生命，我不管你想什麼，也不管你是瘋了還是瘋了！」
「火焰。」
打斷祂的是大地。
大地站在焦土邊緣，灰褐色的長袍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沉重的影子：「生命說得有道理。」
火焰不理解：「大地，你也瘋了？你可是大地，萬物都靠你托舉，你跟著一個種樹的瞎摻和什麼？」
大地卻說：「我也沒瘋。」
祂抬起眼，平靜地看著火焰：「我能感受到，過去萬年裡，大地的山脈在變薄，礦脈在枯竭，樹根在萎縮。如果只有獻祭神才能換取大地的生機，那我願意。」
火焰：「不是？？？你們都怎麼了？生命的權柄是有洗腦的能力嗎？祂是不是在你們水裡下藥了？」
大地問：「火焰，你上次真正走過一片沒有被焚燒過的土地是什麼時候？」
火焰閉上了嘴。
但祂還是不覺得自己的存在有什麼錯。
海洋有些沉默，祂本質只是想看個熱鬧，卻沒想到會是這個場面。
海洋：「我贊同生命的部分說法，大海確實開始變得渾濁，魚群的繁衍變慢了，珊瑚礁的白化範圍擴大了，這個世界正在一點點死去。」
祂話鋒一轉：「但生命，就這樣讓我們去死，會不會太隨意了？而且你就不怕，最終死亡的是你？」
風暴依然沒有開口，祂善於觀察。
火焰咬著牙環顧了一圈，赤紅色的瞳孔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祂的目光落在光明身上。
「光明。」火焰滿是壓抑著的怒氣，「你呢？你站著不說話？你不是跟生命結盟了嗎？你的小算盤打完了沒？」
光明上一刻還帶著溫和的笑意。
但知道生命的目的後，光明幾乎有些維持不住這點笑意，祂與生命相識已久，卻不知祂還有這種想法。
「生命。」光明問，語氣里罕見的沒有了笑意，「如果我們六位主神都隕落了，那你呢？」
生命回望著祂，翠綠色的眼眸里是坦蕩的平和，甚至帶著慈愛般的笑意：「我自然也在此列。」
生命的回答是光明沒想到的，又或許是祂意料之中的。
光明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一下：「你居然連自己都算進去了。我有時候覺得，森林的那份仁慈，確實留給了你。」
但生命真是光明見過對自己最狠的神了，哪怕光明再怎麼算計，也沒有想過讓眾神尤其自己全部去死。
火焰聽不懂光明究竟站在那邊：「光明？你這話什麼意思，你們不會都要自殺吧？你們這是集體想不開？」
光明暗罵火焰這個蠢貨，祂垂下眼，金髮從肩側滑落，遮住了祂半張面孔，沒有再回答。
六位主神之間氣氛尷尬，各執所見。
谷地中央只剩下一道身影還站在原處。
深淵始終沒有動過。
祂也是唯一一個從開場到現在沒說過一個字的主神。
熔金色的眼睛從高處俯視著在場所有神，看不出喜怒。
生命看向祂：「深淵，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深淵卻沒有回答。
林蘇站在焦土邊緣，隔著半個谷地的距離與深淵對視。突然，她看見深淵向她走來。
生命的聲音從谷地中央傳來。
祂看到林蘇時停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海洋居然順手把她又帶回來了。在糾結是否把她傳送回去的過程中，生命最終選擇先繼續準備好的劇本。
開戰前再傳送也來得及，而且總要有人記錄下這些事說予後人聽，生命認為可以讓林蘇擔當這個記錄者。
祂朝眾人微笑。
生命：「諸位，今天把你們請到這裡來，是因為我覺得有件事情，應該當面告訴你們。」
火焰打斷祂：「有事說事，別鋪墊。」
生命被火焰打斷也不惱。
祂問：「諸位可曾想過，神明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火焰嗤了一聲：「你這問題問的，跟樹問自己為什麼長葉子一樣無聊。」
生命卻笑著道：「火焰。」
火焰：「？」
生命：「你焚燒無數城邦，戰爭是你最寵愛的爪牙，你裹挾火油與憤怒，附著在城池之上，把活生生的血肉之軀當做薪柴，將人們絕望的呼喊當成獻給你的讚歌。面對一地餘燼，你可想過如何償還？」
火焰的嘴角抽了一下。
生命轉向海洋：「海洋，你本可成為萬物血脈之源，卻自甘墮落。大陸上的生靈因乾渴而皸裂，因波濤而死亡，你卻在深海躲藏著，不為所動，你可曾愧疚過自己未盡的職責？」
海洋沉默了片刻。
火焰終於忍不住了：「你到底想說什麼？開個會你還要把每個人的檢討念一遍？」
生命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翠綠色的眼睛裡是奇異的平靜。
「我想說，神明是世界走向死亡的病根。」
「萬物自有其規律，眾神的終點，便是死亡。」
這句話便言重了。
火焰周身的火光大漲，赤紅色的瞳孔里燃起亮光。海洋的面色沉了下來。大地沒有說話，但腳下的泥土不動聲色地拱起，風暴的表情倒是依然沒什麼變化。
光明歪了歪頭，表情看不真切。
深淵則看著生命，黑霧依然在祂腳邊無聲地蔓延。
生命繼續說。
「神的存在汲取了世界太多的力量。」
「光明的輝光照耀萬物，卻也灼傷了暗處的生靈。深淵的黑暗庇護著迷失者，卻也吞噬了不該被吞噬的生命。火焰焚燒了枯朽的舊林，卻也燒毀了新芽的根莖。海洋的潮汐滋養著海岸，卻也淹沒了農人的田地。」
「諸神的權柄相互制衡，維持著世界的運轉，但維持本身就是一種消耗。這個世界供養了七位主神和無數位次神、半神，它的能量在一點一點被抽乾。你們以為世界的衰敗是凡人的過錯，可真正壓垮它的，是我們。」
「所以，」生命輕笑，「我想送諸位一程。」
火焰皺眉：「你終於瘋了？還是說森林裡有什麼致幻的蘑菇你吃多了？」
生命：「我沒有瘋。火焰，你仔細看看腳下的土地。」
火焰低頭。
腳下的焦土正長出些許嫩芽，那些綠意從土縫中擠出來。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些新芽的邊緣是枯黃的，葉片蜷曲著，仿佛生命力被什麼東西吞噬了大半。
「這片土地已經承受了太久了。」
「我花了三千年用神力緩慢浸潤這片神隕之地，就是為了在今天，把你們這些寄生者從世界的創口上剝離下來。」
火焰周身的火光猛地竄高了一丈，祂往前踏了一步：「生命，我不管你想什麼，也不管你是瘋了還是瘋了！」
「火焰。」
打斷祂的是大地。
大地站在焦土邊緣，灰褐色的長袍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沉重的影子：「生命說得有道理。」
火焰不理解：「大地，你也瘋了？你可是大地，萬物都靠你托舉，你跟著一個種樹的瞎摻和什麼？」
大地卻說：「我也沒瘋。」
祂抬起眼，平靜地看著火焰：「我能感受到，過去萬年裡，大地的山脈在變薄，礦脈在枯竭，樹根在萎縮。如果只有獻祭神才能換取大地的生機，那我願意。」
火焰：「不是？？？你們都怎麼了？生命的權柄是有洗腦的能力嗎？祂是不是在你們水裡下藥了？」
大地問：「火焰，你上次真正走過一片沒有被焚燒過的土地是什麼時候？」
火焰閉上了嘴。
但祂還是不覺得自己的存在有什麼錯。
海洋有些沉默，祂本質只是想看個熱鬧，卻沒想到會是這個場面。
海洋：「我贊同生命的部分說法，大海確實開始變得渾濁，魚群的繁衍變慢了，珊瑚礁的白化範圍擴大了，這個世界正在一點點死去。」
祂話鋒一轉：「但生命，就這樣讓我們去死，會不會太隨意了？而且你就不怕，最終死亡的是你？」
風暴依然沒有開口，祂善於觀察。
火焰咬著牙環顧了一圈，赤紅色的瞳孔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祂的目光落在光明身上。
「光明。」火焰滿是壓抑著的怒氣，「你呢？你站著不說話？你不是跟生命結盟了嗎？你的小算盤打完了沒？」
光明上一刻還帶著溫和的笑意。
但知道生命的目的後，光明幾乎有些維持不住這點笑意，祂與生命相識已久，卻不知祂還有這種想法。
「生命。」光明問，語氣里罕見的沒有了笑意，「如果我們六位主神都隕落了，那你呢？」
生命回望著祂，翠綠色的眼眸里是坦蕩的平和，甚至帶著慈愛般的笑意：「我自然也在此列。」
生命的回答是光明沒想到的，又或許是祂意料之中的。
光明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一下：「你居然連自己都算進去了。我有時候覺得，森林的那份仁慈，確實留給了你。」
但生命真是光明見過對自己最狠的神了，哪怕光明再怎麼算計，也沒有想過讓眾神尤其自己全部去死。
火焰聽不懂光明究竟站在那邊：「光明？你這話什麼意思，你們不會都要自殺吧？你們這是集體想不開？」
光明暗罵火焰這個蠢貨，祂垂下眼，金髮從肩側滑落，遮住了祂半張面孔，沒有再回答。
六位主神之間氣氛尷尬，各執所見。
谷地中央只剩下一道身影還站在原處。
深淵始終沒有動過。
祂也是唯一一個從開場到現在沒說過一個字的主神。
熔金色的眼睛從高處俯視著在場所有神，看不出喜怒。
生命看向祂：「深淵，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深淵卻沒有回答。
林蘇站在焦土邊緣，隔著半個谷地的距離與深淵對視。突然，她看見深淵向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