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民主生活會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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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國富端坐原位,面色鐵青,眉峰緊緊擰起,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慍怒與被動,指尖無意識地轉著鋼筆,細微的動作暴露了他此刻緊繃的心境。所有人的目光都悄然聚焦在他身上,想要看看天國富要如何應對。

  張長風將田國富這一番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瞭然,卻沒有半點收斂的意思,順勢趁熱打鐵,語氣沉穩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再度開口,精準將矛頭直指核心:「我記得清清楚楚,這份關於陳岩石的問題舉報,當初是祁同偉同志親自整理核實、完整交接給省紀委的,對吧,祁書記?」

  話音落下,眾人的視線立刻從田國富身上轉移,齊刷刷落向了身側的祁同偉。

  被當眾點名,祁同偉眉梢微微一挑,神色從容淡然。

  他側過頭,目光淡淡掃過面色難看的田國富,不偏不倚地接過話頭,聲音清亮的說道:「確有此事,千真萬確。」

  實際上,祁同偉都懶得和陳岩石計較了,再加上陳海也進去了,算是陳岩石的報應了,祁同偉才沒有再搭理過這件事!

  現在的祁同偉也走到了政法委書記的高度,不然的話,田國富放下這個案子,祁同偉完全可以直接攻擊的,沒看到高育良都默認了嗎?

  祁同偉也就給了這個面子,但是現在張長風提出來了,還專門點了他,那祁同偉也只能實話實說!

  稍作停頓,目光掠過在場一眾常委,祁同偉條理清晰地回溯起當初的始末,語氣公事公辦,不帶半分私人情緒的說道:「當初大風廠拆遷風波鬧得滿城風雨,事態極其惡劣。一眾工人公然暴力抗拒政府合法拆遷,不僅聚眾圍堵執法人員、阻礙公務推進,更是膽大妄為,私藏整整二十噸汽油囤積廠區,甚至擅自挖掘戰壕、設置簡易防禦工事,擺出公然對峙、負隅頑抗的架勢。」

  「尋常普通工人,一輩子安分務工,根本不可能懂得戰壕構築、聚眾對抗這類戰場對抗手段。此事疑點重重,性質極其嚴重,我當即安排專人徹查審問。以鄭西坡為首的核心工人骨幹,在審訊中明確交代,這些對抗手段、聚眾鬧事的思路,全部是陳岩石老同志手把手教導、暗中授意的。」

  說到這裡,祁同偉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凝重,恰到好處地擺出自己的立場:「當時案件牽扯到陳岩石這位退休老幹部,身份特殊、情況敏感,我不願擅自定性、越權處置,嚴格按照官場流程,將所有審訊筆錄、證據材料、完整檔案全部移交省紀委,交由紀委依規核查處理。只是我萬萬沒想到,國富同志接手此案後,這份證據確鑿、線索清晰的案子,居然一直壓在紀委,遲遲沒有下文!」

  這番話條理分明、邏輯閉環,既彰顯了自己的專業,又穩穩坐實了田國富「積壓案件」的事實,瞬間將所有壓力盡數壓到了田國富身上。

  不等田國富開口辯解,一旁的張長風立刻順勢跟進,語氣陡然銳利幾分,徹底開啟強攻模式,步步緊逼、層層加碼,不給對方絲毫喘息餘地:「沒錯!何止是遲遲不辦!」

  他目光直視面色鐵青的田國富,言辭鏗鏘有力,句句直擊要害,不留半點情面:「我清晰記得,當初高育良同志在多次省委常委會上,都專門提及過陳岩石被舉報一案,反覆督促紀委儘快核查、依規結案、給公眾和幹部隊伍一個交代。一次提醒不夠,便是兩次、三次,反覆督辦跟進!」

  「祁同偉同志完整移交案件證據在先,育良同志多次開會督促在後,雙重督辦之下,國富同志!」張長風語調微微上揚,帶著明顯的詰問意味,字字誅心,「你如今難道還要推脫,說自己公務繁忙、疏忽遺忘了嗎?這個說辭,未免太過牽強,也太說不過去了!」

  這一番連環質問,精準堵死了田國富所有退路。

  方才田國富心中早已打好了算盤,本就打算用日常公務繁雜、案件數量眾多、一時疏忽遺漏作為託詞,順勢搪塞過去,淡化自己的失職之處。

  可張長風心思縝密、步步為營,早已提前預判了他的推脫之詞,這番話直接封死了所有辯解空間,讓他原本想好的說辭徹底胎死腹中。

  一時間,田國富坐在原位,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胸腔積壓著怒火,卻偏偏無從發作、無從辯駁。他雙拳悄然緊握,眼底滿是憋屈與狼狽,整個人陷入了極致的被動之中。

  全場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田國富今日已然落了下風,百口莫辯。

  張長風見狀,沒有就此收手,反而趁勢再度加碼,話語陡然變得犀利尖銳,直接撕開台面下暗藏的隱晦關聯,直擊最敏感的核心問題,說道:「趙省長方才說得一點沒錯!我們有些幹部,平日裡張口閉口黨性原則、紀律規矩,大道理說得天花亂墜、頭頭是道,可真正落到實處、面對具體問題的時候,卻屢屢打折扣、搞拖延!」

  「一樁證據完整、線索清晰、多人督辦的實名關聯案件,拖了這麼久始終無法結案,到底是什麼原因?」

  他目光銳利如刀,緊緊鎖定田國富,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質疑,當眾拋出最致命的拷問:「是不是因為,我們負責辦案的同志,和案件關聯人員關係太過親近、私交過密?是不是因為,陳岩石老同志,是個別同志名義上的養父、私下的長輩,有著旁人不知的特殊交情,所以才有人刻意包庇、故意壓案不查、拖著不辦!」

  一句話,瞬間將普通的公務失職,直接上升到了徇私包庇、徇私枉法的高度。

  張長風最後一句詰問落地的瞬間,田國富臉上僅存的從容徹底碎裂,神色驟然劇變。

  方才還只是鐵青緊繃的麵皮,此刻血色盡數褪去,泛出一片沉沉青白,眉骨死死壓著,眼底翻湧著驚怒、憋屈與極致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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