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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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漢東省公安廳的家屬院裡,祁同偉就已經醒了。

  窗外的槐樹葉被秋風掃得沙沙作響,帶著幾分肅殺的涼意。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賴床,而是迅速起身洗漱,換上一身熨帖的深色便裝,眼底里沒有了往日的倨傲,只剩下一絲沉凝。

  剛走到客廳,他就拿起手機,撥通了秘書的電話,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小王,把樓下那輛霸道處理掉,找個靠譜的二手車行,手續要正規。另外,立刻調一輛大眾過來,越普通越好,帕薩特就行,別張揚。」

  秘書在那頭愣了一下,顯然沒明白一向講究排場的廳長為何突然要換車,但還是連忙應道:「好的祁廳,我馬上辦。」

  「記住,」祁同偉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要正規,要低調。」

  掛了電話,祁同偉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輛白色的霸道越野車,眼神複雜。這輛車是他最喜歡的車,排量大,氣場足,走到哪裡都能引來旁人的側目。

  可現在,在沙瑞金要來漢東的節骨眼上,這輛車就像一根扎眼的刺,隨時可能被人揪出來做文章。

  雖然,想用一個車來扳倒祁同偉,根本不可能,但是他祁同偉可不是原身,靠的從來都不是僥倖,而是步步為營的謹慎。這種低級錯誤,絕不能犯。

  約莫半小時後,秘書的電話打了過來,說車已經換好了,就停在小區門口。

  祁同偉嗯了一聲,拿起公文包,快步下樓。

  坐進那輛灰色的大眾帕薩特里,他摸了摸方向盤上略顯陳舊的皮質,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想當年,原身在孤鷹嶺上扛著槍衝鋒陷陣的時候,何曾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為了一輛車如此謹小慎微?可這就是官場,一步踏錯,萬劫不復。

  他正準備發動車子,手機卻響了,是省政法委書記高育良的號碼。祁同偉眼神一凜,連忙接起,語氣恭敬得恰到好處:「育良書記,您吩咐!」

  電話那頭,高育良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頹然:「同偉,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我馬上到。」祁同偉掛了電話,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出了家屬院。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高育良這個時候打電話,肯定是沙瑞金的任命下來了。果然,一切都被他猜中了。

  與此同時,省委大樓的頂層辦公室里,高育良正背對著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個漢東省的省會京州。他手裡夾著一支煙,菸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卻渾然不覺。辦公桌上的菸灰缸里,菸蒂已經堆成了小山,屋子裡煙氣繚繞,嗆得人嗓子發緊。

  就在十分鐘前,他接到了來自京城的電話,電話里清晰地傳達了上面的任命:任命沙瑞金同志為漢東省省委書記,下午三點,沙瑞金將和中組部的領導一同抵達漢東。

  掛了電話的那一刻,高育良懸了好幾天的心,徹底沉了下去,涼得像一塊冰。他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閉上眼睛,腦海里迴蕩著昨天祁同偉對他說的話:「老師,這次來漢東的,十有八九是沙瑞金。這個人就是來對付漢大幫的,您可得早做準備。」

  當時他還覺得祁同偉是杞人憂天,覺得中央就算要動漢東的局面,也不會派這麼一個「硬茬」過來。可現在,現實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沙瑞金,這個名字就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了他和祁同偉的頭頂,也懸在了整個「漢大幫」的頭頂。

  他不是沒想過退讓,不是沒想過和趙家切割。可這麼多年了,他和祁同偉早就成了趙家船上的人,船要沉了,他們這些乘客,又怎麼可能輕易脫身?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祁同偉的聲音傳了進來:「育良書記。」

  高育良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聲音沙啞:「進來吧。」

  祁同偉推開門走了進來,一進屋就被濃重的煙味嗆得皺了皺眉。他看著高育良的背影,那個平日裡總是衣冠楚楚、氣度雍容的老師,此刻顯得格外落寞。祁同偉心裡嘆了口氣,上前一步,又喊了一聲:「育良書記。」

  高育良這才緩緩轉過身,掐滅了手裡的煙,扔進菸灰缸里。他的眼底布滿了紅血絲,顯然是一夜沒睡好。他看著祁同偉,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同偉,你的消息很準確。剛才,上面的電話來了,正式任命沙瑞金為漢東省委書記,下午就到。」

  祁同偉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他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他上前一步,沉聲問道:「育良書記,那……我們要如何辦?」

  他心裡清楚,原著里的高育良,就是因為太過隱忍,太過相信「退讓就能安穩落地」的道理,才一步步落入了被動的局面。

  面對侯亮平那個昔日的弟子,高育良一次次地開綠燈,眼睜睜看著對方把矛頭對準了自己和祁同偉,直到最後才幡然醒悟,可那時大勢已去,一切都晚了。

  這一次,他絕不能讓歷史重演。

  高育良看著祁同偉,沉默了半晌。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了下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噠噠的聲響。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眼神里的猶豫和彷徨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如何辦?」高育良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狠戾,「敵人已經打上門來了,還能怎麼辦?你說的不錯,沙瑞金這次來漢東,目標大概率就是我們。我們都是趙家這條船上的人,這麼多年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想要輕易下船?哪有那麼容易!」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既然退無可退,那就只能跟他掰掰手腕了!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不是他沙瑞金滾出漢東,就是我們徹底垮台!」

  祁同偉心裡一陣激盪。他要的就是高育良這句話!他就怕老師還是像原著里那樣優柔寡斷,現在看來,一夜的時間,足夠讓這位老謀深算的政法委書記想清楚其中的利害了。

  他沒有點明沙瑞金真正的意圖——先拿自己開刀,再試圖拉攏高育良。

  他只是加重語氣說道:「育良書記,您說得對。沙瑞金初來乍到,肯定要找一個盟友。漢東能和您抗衡的,只有李達康。李達康一心搞經濟,最看重政績,沙瑞金必然會聯合他,對付我們漢大幫,對付您和我。我們必須早做準備,不能被動挨打。」

  他就是要給高育良灌輸這樣一個概念:沙瑞金和李達康是一夥的,他們的目標是整個漢大幫。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斷了高育良想要妥協的念頭。不然,一旦高育良服軟,他祁同偉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只能再一次走上孤鷹嶺那條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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