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雲疏晚和沐雲汐的驚喜
五月過半後，江大的氣溫終於穩定在了穿一件不冷，穿兩件不熱的舒適區間。
食堂門口的銀杏樹換了新葉，嫩綠色的小扇子在風裡翻來翻去。
上下課鈴響，教學樓之間的主幹道上全是人，自行車鈴聲窸窣聲攪在一起。
顧燼從教室出來，太陽已經偏西。
他手裡拎著三杯奶茶，一杯多冰少糖，一杯常溫無糖，一杯正常糖加珍珠——對應雲疏晚、沐雲汐和他自己。
在路過社團教室的時候，顧燼發現門半敞著，安靈雨還在裡面對著筆記本拉時間軸。
整個人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眼睛盯著屏幕，畫面一幀一幀地往前跳，跳一下她眉心就皺一下。
「還沒走啊，這麼拼？歇會兒。」
顧燼推門進去，把自己那杯正常糖加珍珠的奶茶放在她手邊。
安靈雨道聲謝，伸手摸到奶茶，扎開吸了一口，「咦？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這款，還喜歡加珍珠的。」
「那必須的，咱倆可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顧燼在她對面坐下，隨手拉開雲疏晚那杯奶茶的蓋子，用吸管攪了攪底下的小料。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有我在沒意外。」
安靈雨終於抬起頭，黑眼圈確實很重，合上筆記本，「但願你上台別給我掉鏈子，要是鏡頭掃到你，你表情管理失敗，我就把你拍的最丑的那幾幀剪進片尾花絮。」
「我這麼帥的猛男怎麼可能有丑照。」
「呵呵，那你要不要看看？」
「額……那還是算了。」
顧燼把奶茶喝完，把空杯扔進垃圾桶：「不過話說評選你有幾成把握？」
安靈雨沉默了兩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被風吹得亂晃的銀杏樹枝，聲音平靜：
「不知道啊，評委的口味說不準，但是我今年看過最好的微電影就是咱們這部，其他的，交給運氣。」
五月的風從窗外灌進來，吹得桌上幾張廢稿紙簌簌飛起來。
安靈雨伸手按住，把它們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動作乾脆利落。
………………
顧燼回到住處，客廳的燈已經亮了。
他剛推開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低低的對話聲，跟做賊似的。
「……藏哪兒了？」
「我看看，茶几底下有沒有……」
「晚晚你別蹲下去，你蹲下去他就會發現了。」
「要不趴著找？」
沐雲汐半跪在沙發旁邊，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往沙發底下的縫隙里探，整個人姿勢彆扭又認真。
雲疏晚嘆了口氣：「汐汐你讓開，我來。」
雲疏晚直接跪下去伸手往沙發底下一撈，摸到一個硬紙盒子的邊角，往外一拽，盒子卡住了。
「居然卡住了。」
「那往上抬一點，用點力………」
「太用力會不會弄了？」
「你們在幹嘛？」
顧燼站在門口，看著兩個女生一個跪在沙發邊上一個半蹲在旁邊，姿勢詭異，表情微妙。
客廳的燈照得她們臉上心虛的神色一覽無餘。
雲疏晚最先恢復正常的，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我、我們找小橘呢。」
「找貓？」
顧燼走進來，「顧小橘不就在那兒嗎？」
沙發靠背上，顧小橘正縮成一團睡覺，被顧燼這麼一指，耳朵動了動，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接著又閉上。
空氣安靜了兩秒。
沐雲汐悄悄往沙發邊挪了一步，試圖把自己暴露在外的半截身體藏到雲疏晚身後。
兩人最後心虛的被顧燼逼到牆角，雲疏晚實在忍不下去，於是把盒子從地下拿起來，遞到顧燼面前：「好吧，原本我和汐汐還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被你發現了。」
顧燼接過來看了看，是個硬紙盒，沒有包裝紙，蓋子用一根藍色細繩繫著。
他抬頭看看雲疏晚，又看看從她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的沐雲汐：「這是什麼東西？」
「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兩人眨著大眼睛看著顧燼。
顧燼見兩人這麼神神秘秘的，於是更加好奇，於是當著兩人的面拆開繩子打開蓋子。
盒子裡面躺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疊得整整齊齊，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楓葉領針。
襯衫的質感很軟，摸上去就知道不是地攤貨。
顧燼把襯衫拿出來展開，袖口的扣子是磨砂金屬的，低調但看得出來花過心思。
「你們今天下午沒去上課不會就是去買這個了吧。」
「對呀。」
沐雲汐從雲疏晚身後出來，「你說你有襯衫，但我和晚晚看你的襯衫都是很早之前的了，到時候上檯燈光一打肯定會顯得很醜的。」
雲疏晚：「所以我們就去挑了這件，顏色淺一點。」
雲疏晚說完，又補了一句，「我們選了好久的，怎麼樣，是不是很感動呀。」
雲疏晚得意的甩了甩自己的劉海。
顧燼拿著襯衫站在客廳中央，燈光從頭頂打下來，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衣服，又抬頭看了看面前兩個人。
沐雲汐的目光亮晶晶的，像窗外漏進來的晚霞，雲疏晚表面很淡定，可耳垂的微紅出賣了她。
他把襯衫盒子往茶几上一放，雙手插兜，有些懷疑的看著兩人，「你們兩個該不會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吧？」
雲疏晚一愣：「什麼？」
「突然對我這麼好，又買襯衫又藏起來準備驚喜。」
「說吧，這次是把我的鞋扔了，還是把我手機格式化了，沒事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我都能接受。」
顧燼說著已經捂住了胸口。
雲疏晚臉上的感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深吸一口氣，扭頭對沐雲汐說：「汐汐，下次給他買地攤貨就行。」
「別別別。」
顧燼走過去，一隻手攬住雲疏晚的腰，另一隻手攬住沐雲汐的腰，把兩人往自己身邊一摟，「開個玩笑嘛，我真的很感動，感動得快哭了。」
雲疏晚被他摟著，表情毫無波動：「你眼睛紅是因為這兩天打遊戲。」
「那不一樣，遊戲紅的是左眼，感動紅的是右眼，不信你自己看。」
顧燼把自己的大臉湊到兩人面前，雲疏晚嫌棄的推開，「你就編吧。」
「我說真的。」
顧燼鬆開手，後退一步，看著兩人，「你們對我這麼好，我得好好感謝一下。」
他正正經經地清了清嗓子。
沐雲汐眨了眨眼，開心的問，「那你想怎麼感謝？」
顧燼正色道：「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了。今晚你倆都別跑，一會兒洗完澡去床上等著我，我一個一個感謝。」
沉默。
沐雲汐的臉「唰」地紅了，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結結巴巴地說：「那我、我我不用感謝了。」
雲疏晚抓起沙發上的靠墊就往顧燼臉上砸，一下不過癮又砸了第二下。
「你要不要臉！」
顧燼接住靠墊，「不是你倆幹嘛啊？我可是真心實意的，我都把我的身體給你們兩人了，你怎麼還打人？」
「你管那叫真心實意？」
雲疏晚氣笑了，抬腳踹他小腿，「當著兩個人的面說一個一個來，你是怎麼好意思開口的？」
「那換一個方案。」
顧燼把靠墊放到一邊，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但臉上的表情完全不是投降的意思，「你倆一起也行，我不介意。」
沐雲汐發出一聲很小的哀鳴，雲疏晚一把揪住顧燼的衣領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眼睛眯起來，聲音壓得很低，語氣溫柔得讓人後背發涼：「顧燼同學，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
「………還行吧。」
「那你覺得今晚是睡沙發還是睡門口？」
「我覺得臥室挺好的。」
「那你再貧一句試試。」
顧燼立刻閉嘴，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
雲疏晚鬆開他的衣領，拍了拍手，轉頭看向沐雲汐，語氣瞬間恢復了平時的平穩：「汐汐你就是太溫柔了，下次他要是在這樣你就學我，直接打他一頓就好了。」
沐雲汐看了看被訓得老老實實站在原地的顧燼。
雲疏晚幫她理了理頭髮，語氣卻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味道：「你下次別他一逗你就害羞，你越這樣他越來勁。」
「我、我沒有，就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更沒出息。」雲疏晚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沐雲汐捂著腦門，不敢看雲疏晚。
顧燼看著這一幕，忍住沒笑出聲，眼神已經不像剛才那麼欠揍了。
他走過去拿起襯衫盒子，把襯衫拎出來抖了抖，認真看了看袖口的磨砂扣子和領口的楓葉領針，然後把襯衫掛到衣架上，用手抻了抻下擺。
「不得不說你倆眼光還是很不錯的。」
「廢話，我倆挑的能不好嗎。」
「是是是，你倆眼光天下第一。」
雲疏晚走過去把襯衫從他手裡接過來，利落地抖了抖掛到衣架上：
「等上台再穿吧，現在掛起來免得壓出褶子，你晚上睡覺老實點，別壓到。」
顧小橘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從沙發靠背上跳下來，踩著貓步走到顧燼腳邊蹭了蹭。
它平時很少主動蹭顧燼，只有兩種情況下會——餓了，或者聞到了什麼它感興趣的味道。
顧燼低頭看它，它仰著腦袋，圓眼睛盯著他手裡的襯衫盒子看。
「難道你對這個有什麼意見？」顧燼蹲下身子問它。
顧小橘把腦袋扭開。
「它可能是覺得那件襯衫的顏色跟它的毛不搭。」
沐雲汐蹲在顧小橘旁邊，認真分析，「你看它是橘色的，襯衫是淺灰的，它可能覺得淺灰色會顯它黑。」
顧燼看了看貓，又看了看襯衫，再看了看沐雲汐，一時不知道這個邏輯從哪裡開始反駁。
雲疏晚在旁邊喝了口水，補了一句：「小橘可是貓。」
「……所以呢？」
「所以你穿什麼它都不會在意，它只會看你手裡有沒有罐頭。」
顧小橘叫了一聲，像是在對這句話表示充分肯定。
吃完晚飯，雲疏晚和沐雲汐在廚房洗碗。
廚房的碗碟堆了半池子，雲疏晚捲起袖子負責洗第一遍，沐雲汐負責沖水和擦乾。
兩個人站在水池前一左一右，動作配合得行雲流水，洗乾淨的碗被沐雲汐用干布擦得鋥亮，按大小摞成一疊放進碗櫃裡。
「鹽罐子快見底了。」
沐雲汐把鹽罐舉起來搖了搖，「明天去超市買一袋。」
「還缺什麼？洗衣液好像也快沒了。」
「柔順劑還有。」
「那明天一起買，洗髮水呢？」
「洗髮水還有半瓶，洗面奶沒了，你那個牌子的洗面奶最近好像漲價了。」
「漲了多少？」
「三塊。」
雲疏晚把最後一個盤子從泡沫水裡撈出來遞給沐雲汐，甩了甩手上的水，「那換一家超市唄，學校北門那家便宜兩塊錢。」
兩個人的對話聽起來像一對已經過了十年日子的老夫妻，柴米油鹽醬醋茶，一筆一筆算得清清楚楚。
沐雲汐把最後一個盤子擦乾放好，順手拿起鹽罐子在便簽紙上寫了「鹽+洗面奶+柔順劑備用」，把便簽貼在冰箱門上。
冰箱門上已經貼了好幾張便簽了，粉色的記食材，藍色的記日用品，白色的記待辦事項。
雲疏晚的字跡幹練利索，沐雲汐的字跡圓潤工整，兩種字跡交疊在一起，像一本無聲的流水帳，記著這間屋子裡每一天的煙火氣。
顧燼就靠在廚房門框上看她們洗碗。
「話說你倆到時候緊張嗎？」
沐雲汐把手裡的碗放在瀝水架上，關上水龍頭，轉過身面對著他，濕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老實承認：「有一點。」
「緊張什麼？」
「鏡頭唄，「我怕掃到我的時候不知道該看哪裡。」
「沒事，等鏡頭掃到你的時候你就當沒看見。」
「那要是台下的觀眾很多，我和他們對視了怎麼辦？」
「那你就把台下的觀眾都當做大白菜。」
沐雲汐愣了一下，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跟平時安安靜靜的樣子不太一樣，像個真正的小女孩。
「你這個人……」她小聲說，「安慰人的方式好奇怪。」
「管用就行。」
………………
食堂門口的銀杏樹換了新葉，嫩綠色的小扇子在風裡翻來翻去。
上下課鈴響，教學樓之間的主幹道上全是人，自行車鈴聲窸窣聲攪在一起。
顧燼從教室出來，太陽已經偏西。
他手裡拎著三杯奶茶，一杯多冰少糖，一杯常溫無糖，一杯正常糖加珍珠——對應雲疏晚、沐雲汐和他自己。
在路過社團教室的時候，顧燼發現門半敞著，安靈雨還在裡面對著筆記本拉時間軸。
整個人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眼睛盯著屏幕，畫面一幀一幀地往前跳，跳一下她眉心就皺一下。
「還沒走啊，這麼拼？歇會兒。」
顧燼推門進去，把自己那杯正常糖加珍珠的奶茶放在她手邊。
安靈雨道聲謝，伸手摸到奶茶，扎開吸了一口，「咦？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這款，還喜歡加珍珠的。」
「那必須的，咱倆可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顧燼在她對面坐下，隨手拉開雲疏晚那杯奶茶的蓋子，用吸管攪了攪底下的小料。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有我在沒意外。」
安靈雨終於抬起頭，黑眼圈確實很重，合上筆記本，「但願你上台別給我掉鏈子，要是鏡頭掃到你，你表情管理失敗，我就把你拍的最丑的那幾幀剪進片尾花絮。」
「我這麼帥的猛男怎麼可能有丑照。」
「呵呵，那你要不要看看？」
「額……那還是算了。」
顧燼把奶茶喝完，把空杯扔進垃圾桶：「不過話說評選你有幾成把握？」
安靈雨沉默了兩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被風吹得亂晃的銀杏樹枝，聲音平靜：
「不知道啊，評委的口味說不準，但是我今年看過最好的微電影就是咱們這部，其他的，交給運氣。」
五月的風從窗外灌進來，吹得桌上幾張廢稿紙簌簌飛起來。
安靈雨伸手按住，把它們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動作乾脆利落。
………………
顧燼回到住處，客廳的燈已經亮了。
他剛推開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低低的對話聲，跟做賊似的。
「……藏哪兒了？」
「我看看，茶几底下有沒有……」
「晚晚你別蹲下去，你蹲下去他就會發現了。」
「要不趴著找？」
沐雲汐半跪在沙發旁邊，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往沙發底下的縫隙里探，整個人姿勢彆扭又認真。
雲疏晚嘆了口氣：「汐汐你讓開，我來。」
雲疏晚直接跪下去伸手往沙發底下一撈，摸到一個硬紙盒子的邊角，往外一拽，盒子卡住了。
「居然卡住了。」
「那往上抬一點，用點力………」
「太用力會不會弄了？」
「你們在幹嘛？」
顧燼站在門口，看著兩個女生一個跪在沙發邊上一個半蹲在旁邊，姿勢詭異，表情微妙。
客廳的燈照得她們臉上心虛的神色一覽無餘。
雲疏晚最先恢復正常的，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我、我們找小橘呢。」
「找貓？」
顧燼走進來，「顧小橘不就在那兒嗎？」
沙發靠背上，顧小橘正縮成一團睡覺，被顧燼這麼一指，耳朵動了動，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接著又閉上。
空氣安靜了兩秒。
沐雲汐悄悄往沙發邊挪了一步，試圖把自己暴露在外的半截身體藏到雲疏晚身後。
兩人最後心虛的被顧燼逼到牆角，雲疏晚實在忍不下去，於是把盒子從地下拿起來，遞到顧燼面前：「好吧，原本我和汐汐還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被你發現了。」
顧燼接過來看了看，是個硬紙盒，沒有包裝紙，蓋子用一根藍色細繩繫著。
他抬頭看看雲疏晚，又看看從她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的沐雲汐：「這是什麼東西？」
「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兩人眨著大眼睛看著顧燼。
顧燼見兩人這麼神神秘秘的，於是更加好奇，於是當著兩人的面拆開繩子打開蓋子。
盒子裡面躺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疊得整整齊齊，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楓葉領針。
襯衫的質感很軟，摸上去就知道不是地攤貨。
顧燼把襯衫拿出來展開，袖口的扣子是磨砂金屬的，低調但看得出來花過心思。
「你們今天下午沒去上課不會就是去買這個了吧。」
「對呀。」
沐雲汐從雲疏晚身後出來，「你說你有襯衫，但我和晚晚看你的襯衫都是很早之前的了，到時候上檯燈光一打肯定會顯得很醜的。」
雲疏晚：「所以我們就去挑了這件，顏色淺一點。」
雲疏晚說完，又補了一句，「我們選了好久的，怎麼樣，是不是很感動呀。」
雲疏晚得意的甩了甩自己的劉海。
顧燼拿著襯衫站在客廳中央，燈光從頭頂打下來，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衣服，又抬頭看了看面前兩個人。
沐雲汐的目光亮晶晶的，像窗外漏進來的晚霞，雲疏晚表面很淡定，可耳垂的微紅出賣了她。
他把襯衫盒子往茶几上一放，雙手插兜，有些懷疑的看著兩人，「你們兩個該不會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吧？」
雲疏晚一愣：「什麼？」
「突然對我這麼好，又買襯衫又藏起來準備驚喜。」
「說吧，這次是把我的鞋扔了，還是把我手機格式化了，沒事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我都能接受。」
顧燼說著已經捂住了胸口。
雲疏晚臉上的感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深吸一口氣，扭頭對沐雲汐說：「汐汐，下次給他買地攤貨就行。」
「別別別。」
顧燼走過去，一隻手攬住雲疏晚的腰，另一隻手攬住沐雲汐的腰，把兩人往自己身邊一摟，「開個玩笑嘛，我真的很感動，感動得快哭了。」
雲疏晚被他摟著，表情毫無波動：「你眼睛紅是因為這兩天打遊戲。」
「那不一樣，遊戲紅的是左眼，感動紅的是右眼，不信你自己看。」
顧燼把自己的大臉湊到兩人面前，雲疏晚嫌棄的推開，「你就編吧。」
「我說真的。」
顧燼鬆開手，後退一步，看著兩人，「你們對我這麼好，我得好好感謝一下。」
他正正經經地清了清嗓子。
沐雲汐眨了眨眼，開心的問，「那你想怎麼感謝？」
顧燼正色道：「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了。今晚你倆都別跑，一會兒洗完澡去床上等著我，我一個一個感謝。」
沉默。
沐雲汐的臉「唰」地紅了，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結結巴巴地說：「那我、我我不用感謝了。」
雲疏晚抓起沙發上的靠墊就往顧燼臉上砸，一下不過癮又砸了第二下。
「你要不要臉！」
顧燼接住靠墊，「不是你倆幹嘛啊？我可是真心實意的，我都把我的身體給你們兩人了，你怎麼還打人？」
「你管那叫真心實意？」
雲疏晚氣笑了，抬腳踹他小腿，「當著兩個人的面說一個一個來，你是怎麼好意思開口的？」
「那換一個方案。」
顧燼把靠墊放到一邊，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但臉上的表情完全不是投降的意思，「你倆一起也行，我不介意。」
沐雲汐發出一聲很小的哀鳴，雲疏晚一把揪住顧燼的衣領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眼睛眯起來，聲音壓得很低，語氣溫柔得讓人後背發涼：「顧燼同學，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
「………還行吧。」
「那你覺得今晚是睡沙發還是睡門口？」
「我覺得臥室挺好的。」
「那你再貧一句試試。」
顧燼立刻閉嘴，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
雲疏晚鬆開他的衣領，拍了拍手，轉頭看向沐雲汐，語氣瞬間恢復了平時的平穩：「汐汐你就是太溫柔了，下次他要是在這樣你就學我，直接打他一頓就好了。」
沐雲汐看了看被訓得老老實實站在原地的顧燼。
雲疏晚幫她理了理頭髮，語氣卻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味道：「你下次別他一逗你就害羞，你越這樣他越來勁。」
「我、我沒有，就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更沒出息。」雲疏晚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沐雲汐捂著腦門，不敢看雲疏晚。
顧燼看著這一幕，忍住沒笑出聲，眼神已經不像剛才那麼欠揍了。
他走過去拿起襯衫盒子，把襯衫拎出來抖了抖，認真看了看袖口的磨砂扣子和領口的楓葉領針，然後把襯衫掛到衣架上，用手抻了抻下擺。
「不得不說你倆眼光還是很不錯的。」
「廢話，我倆挑的能不好嗎。」
「是是是，你倆眼光天下第一。」
雲疏晚走過去把襯衫從他手裡接過來，利落地抖了抖掛到衣架上：
「等上台再穿吧，現在掛起來免得壓出褶子，你晚上睡覺老實點，別壓到。」
顧小橘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從沙發靠背上跳下來，踩著貓步走到顧燼腳邊蹭了蹭。
它平時很少主動蹭顧燼，只有兩種情況下會——餓了，或者聞到了什麼它感興趣的味道。
顧燼低頭看它，它仰著腦袋，圓眼睛盯著他手裡的襯衫盒子看。
「難道你對這個有什麼意見？」顧燼蹲下身子問它。
顧小橘把腦袋扭開。
「它可能是覺得那件襯衫的顏色跟它的毛不搭。」
沐雲汐蹲在顧小橘旁邊，認真分析，「你看它是橘色的，襯衫是淺灰的，它可能覺得淺灰色會顯它黑。」
顧燼看了看貓，又看了看襯衫，再看了看沐雲汐，一時不知道這個邏輯從哪裡開始反駁。
雲疏晚在旁邊喝了口水，補了一句：「小橘可是貓。」
「……所以呢？」
「所以你穿什麼它都不會在意，它只會看你手裡有沒有罐頭。」
顧小橘叫了一聲，像是在對這句話表示充分肯定。
吃完晚飯，雲疏晚和沐雲汐在廚房洗碗。
廚房的碗碟堆了半池子，雲疏晚捲起袖子負責洗第一遍，沐雲汐負責沖水和擦乾。
兩個人站在水池前一左一右，動作配合得行雲流水，洗乾淨的碗被沐雲汐用干布擦得鋥亮，按大小摞成一疊放進碗櫃裡。
「鹽罐子快見底了。」
沐雲汐把鹽罐舉起來搖了搖，「明天去超市買一袋。」
「還缺什麼？洗衣液好像也快沒了。」
「柔順劑還有。」
「那明天一起買，洗髮水呢？」
「洗髮水還有半瓶，洗面奶沒了，你那個牌子的洗面奶最近好像漲價了。」
「漲了多少？」
「三塊。」
雲疏晚把最後一個盤子從泡沫水裡撈出來遞給沐雲汐，甩了甩手上的水，「那換一家超市唄，學校北門那家便宜兩塊錢。」
兩個人的對話聽起來像一對已經過了十年日子的老夫妻，柴米油鹽醬醋茶，一筆一筆算得清清楚楚。
沐雲汐把最後一個盤子擦乾放好，順手拿起鹽罐子在便簽紙上寫了「鹽+洗面奶+柔順劑備用」，把便簽貼在冰箱門上。
冰箱門上已經貼了好幾張便簽了，粉色的記食材，藍色的記日用品，白色的記待辦事項。
雲疏晚的字跡幹練利索，沐雲汐的字跡圓潤工整，兩種字跡交疊在一起，像一本無聲的流水帳，記著這間屋子裡每一天的煙火氣。
顧燼就靠在廚房門框上看她們洗碗。
「話說你倆到時候緊張嗎？」
沐雲汐把手裡的碗放在瀝水架上，關上水龍頭，轉過身面對著他，濕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老實承認：「有一點。」
「緊張什麼？」
「鏡頭唄，「我怕掃到我的時候不知道該看哪裡。」
「沒事，等鏡頭掃到你的時候你就當沒看見。」
「那要是台下的觀眾很多，我和他們對視了怎麼辦？」
「那你就把台下的觀眾都當做大白菜。」
沐雲汐愣了一下，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跟平時安安靜靜的樣子不太一樣，像個真正的小女孩。
「你這個人……」她小聲說，「安慰人的方式好奇怪。」
「管用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