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追兵
克萊爾捧著木碗，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身體還配合著微微顫抖了一下。
亞羅見此，嘆息一聲，目光投向營地火光外漆黑的雨林。
「唉……那些巫師就像是永遠吃不飽的餓狼，聞到味就追過來了。不過你別怕，只要我們能活著走到特拉洛克，就安全了。大祭司和神廟裡的守護靈會庇佑我們的。」
克萊爾喝完最後一口湯，察覺到了亞羅話語中的異常。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注意到亞羅雖然表面神情鎮定，但雙手卻在不自覺地摩挲。
而且，營地附近的林子裡，傳來不少人走過的動靜，應當是隊伍負責警戒的遊俠。
「亞羅大叔……」克萊爾小聲問道，「隊伍里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我感覺大家都很緊張。」
亞羅一愣，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被嚇破膽的年輕人還有如此敏銳的觀察力。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是否應該告訴這個年輕人殘酷的真相。
最終，他再次嘆了口氣，沒有選擇隱瞞。
「你感覺得沒錯，孩子。」亞羅壓低了聲音，「我們……可能被盯上了。」
「被盯上了？是雨林里的野獸嗎？」
「如果是野獸就好了。」亞羅苦笑了一聲，「是巫師。我兒子法爾負責在隊伍最後面清理痕跡。」
「就在兩個小時前，他察覺到了我們來時的路上，傳來了那些巫師特有的魔力波動。有一小股巫師，正緊跟在我們後面。」
聞言，克萊爾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這些天他在與許多逃往特拉洛克的羽族打交道後，便發現無論是正式巫師還是巫師學徒，它們都將之統稱為巫師。
正式巫師沒必要藏著掖著，跟蹤這支羽族隊伍的應當是一隊巫師學徒。
是和他一樣，想通過這些羽族混入特拉洛克嗎？
克萊爾想了想，否定了這個推測。
如果那群人想要混入特拉洛克，不可能實力差到被一級都沒有的羽族發現行蹤。
大概率是一夥實力不佳的巫師學徒，沒能完成任務，就把主意打到了這支逃竄的羽族上。
他們之所以沒有立刻動手，只不過是在像狼群一樣耐心地消耗獵物的體力，等待羽族防備最鬆懈的時候，再發起致命的突襲。
克萊爾眼中目光閃爍。
這支羽族是他好不容易選中的逃難隊伍，實力低微，連一個一級都沒有。
它們也很有自知之明，選擇繞遠路接近特拉洛克，避開第五兵團營地所在的方向。
這正是克萊爾選擇它們的原因。
他要有充足的時間來獲得這群羽族對他的信任。
不能讓那些傢伙壞了他的好事……
亞羅見克萊爾愣在原地，以為他又被嚇到了。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拍了拍克萊爾的肩膀。
「別怕，孩子，別怕。」他說，「我們羽族雖然失去了家園，但絕不缺乏反抗的勇氣。」
「法爾他們已經布置好了警戒線。如果那些巫師真的敢衝進營地，我們這些老骨頭就算是死，也會給你們拖延出逃命的時間。」
他看著克萊爾結實的身體，又道：「不過，你是個年輕小伙子，也不能一直躲在後面。」
「明天我就讓法爾教你使用長弓。在這個世道，只有握緊武器，才能獲得自保之力。就算真的到了絕境，多射出一支箭，也有機會多賺一條人命。」
在亞羅期盼的目光中，克萊爾站起身，朝他很勉強地笑了笑。
「亞羅大叔，謝謝你的好意。我……我去周圍撿點乾柴吧。」
亞羅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認為這個年輕人終究還是被恐懼壓垮了。
克萊爾在營地邊緣繞了半個圈，通過暗影裂隙避開了羽族遊俠的暗哨，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隊伍來時的道路上。
夜色深沉，雨林中靜悄悄的。
克萊爾心念一動，精神力擴散開來，在四周的樹幹上輕輕划過。
做完這一切，他隨意撿起地上的一些枯枝，悄摸摸地回到了營地的篝火旁。
……
「從腳印的深度和凌亂程度來看，那群長毛的雞應該有三百多人，但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殘。」一名黑袍學徒蹲在地上，用手指捻起一撮濕潤的泥土。
「護衛的遊俠不超過五十個，一個一級超凡者都沒有。」
「這簡直就是一塊送到嘴邊的肥肉。」另一名巫師學徒冷笑一聲，「五十個羽族遊俠算什麼？我們五人聯手，一輪火力覆蓋就能送它們回歸圖騰。」
「嗯，就算它們不值幾個任務積分，起碼也能換些魔石吧。不至於一無所獲。」
就在這時，一人突然皺著眉頭指向身旁的樹幹。
「等等……你們看這是什麼？」
其他四人看了過去。
只見在離地大約一人高的地方，樹皮上刻著一個微小的印記，那是一輪新月。
「精神力印記？」有人變了臉色，「有其他人也盯上了這支隊伍？」
這個印記的含義是此地的任務積分已被取走。
但顯然，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不可能存在什麼任務。
印記指的是前不久離去的羽族隊伍。
「不可能！我們追蹤了這支隊伍整整三天，沿途根本沒有發現其他巫師學徒的蹤跡。」
「不止是這一顆樹。」最先發現印記的人面色陰沉地說，「你們看那邊，還有那邊。」
眾人在晨霧中仔細尋找，驚駭地發現每隔十幾米，就有一顆樹上有相同的精神力印記。
這些印記就像是一道道無聲的警告，要求他們放棄前進。
「媽的，被人截胡了！」一名學徒狠狠地踢了一腳旁邊的樹根，咬牙切齒地咒罵道，「既然我們之前沒有發現他們，說明他們很可能是昨天才發現了那支羽族！」
隊伍的氣氛瞬間跌入谷底。
對方情況不明，但先一步發現他們，並留下警告，他們貿然追上去必然討不來好。
「怎麼辦？放棄嗎？」
「為什麼要放棄？」有人突然提高了音量，「你們動動腦子想一想，既然那群傢伙也盯上了這支老弱病殘的羽族隊伍，那他們又能強到哪去？」
「肯定也是些完不成任務，想來這裡吃個低保的傢伙，說不定實力還不如我們。只是我們太過放鬆警惕，被他們先發現了行蹤。」
此人的分析彷佛黑夜中的一道光，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
「說得對！我們憑什麼要把到手的魔石讓給一群不敢露面的膽小鬼！」
「先下手為強！只要我們動作夠快，把那群羽族殺光，就算那些傢伙跳出來，還能為了羽族與我們為敵不成？」
五名巫師學徒很快重拾士氣，甚至因為憤怒，比之前還更加旺盛。
他們看準羽族留下的痕跡，追了上去。
亞羅見此，嘆息一聲，目光投向營地火光外漆黑的雨林。
「唉……那些巫師就像是永遠吃不飽的餓狼，聞到味就追過來了。不過你別怕，只要我們能活著走到特拉洛克，就安全了。大祭司和神廟裡的守護靈會庇佑我們的。」
克萊爾喝完最後一口湯，察覺到了亞羅話語中的異常。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注意到亞羅雖然表面神情鎮定，但雙手卻在不自覺地摩挲。
而且，營地附近的林子裡，傳來不少人走過的動靜，應當是隊伍負責警戒的遊俠。
「亞羅大叔……」克萊爾小聲問道，「隊伍里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我感覺大家都很緊張。」
亞羅一愣，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被嚇破膽的年輕人還有如此敏銳的觀察力。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是否應該告訴這個年輕人殘酷的真相。
最終，他再次嘆了口氣，沒有選擇隱瞞。
「你感覺得沒錯，孩子。」亞羅壓低了聲音，「我們……可能被盯上了。」
「被盯上了？是雨林里的野獸嗎？」
「如果是野獸就好了。」亞羅苦笑了一聲，「是巫師。我兒子法爾負責在隊伍最後面清理痕跡。」
「就在兩個小時前，他察覺到了我們來時的路上，傳來了那些巫師特有的魔力波動。有一小股巫師，正緊跟在我們後面。」
聞言，克萊爾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這些天他在與許多逃往特拉洛克的羽族打交道後，便發現無論是正式巫師還是巫師學徒，它們都將之統稱為巫師。
正式巫師沒必要藏著掖著，跟蹤這支羽族隊伍的應當是一隊巫師學徒。
是和他一樣，想通過這些羽族混入特拉洛克嗎？
克萊爾想了想，否定了這個推測。
如果那群人想要混入特拉洛克，不可能實力差到被一級都沒有的羽族發現行蹤。
大概率是一夥實力不佳的巫師學徒，沒能完成任務，就把主意打到了這支逃竄的羽族上。
他們之所以沒有立刻動手，只不過是在像狼群一樣耐心地消耗獵物的體力，等待羽族防備最鬆懈的時候，再發起致命的突襲。
克萊爾眼中目光閃爍。
這支羽族是他好不容易選中的逃難隊伍，實力低微，連一個一級都沒有。
它們也很有自知之明，選擇繞遠路接近特拉洛克，避開第五兵團營地所在的方向。
這正是克萊爾選擇它們的原因。
他要有充足的時間來獲得這群羽族對他的信任。
不能讓那些傢伙壞了他的好事……
亞羅見克萊爾愣在原地，以為他又被嚇到了。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拍了拍克萊爾的肩膀。
「別怕，孩子，別怕。」他說，「我們羽族雖然失去了家園，但絕不缺乏反抗的勇氣。」
「法爾他們已經布置好了警戒線。如果那些巫師真的敢衝進營地，我們這些老骨頭就算是死，也會給你們拖延出逃命的時間。」
他看著克萊爾結實的身體，又道：「不過，你是個年輕小伙子，也不能一直躲在後面。」
「明天我就讓法爾教你使用長弓。在這個世道，只有握緊武器，才能獲得自保之力。就算真的到了絕境，多射出一支箭，也有機會多賺一條人命。」
在亞羅期盼的目光中，克萊爾站起身，朝他很勉強地笑了笑。
「亞羅大叔，謝謝你的好意。我……我去周圍撿點乾柴吧。」
亞羅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認為這個年輕人終究還是被恐懼壓垮了。
克萊爾在營地邊緣繞了半個圈，通過暗影裂隙避開了羽族遊俠的暗哨，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隊伍來時的道路上。
夜色深沉，雨林中靜悄悄的。
克萊爾心念一動，精神力擴散開來，在四周的樹幹上輕輕划過。
做完這一切，他隨意撿起地上的一些枯枝，悄摸摸地回到了營地的篝火旁。
……
「從腳印的深度和凌亂程度來看，那群長毛的雞應該有三百多人，但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殘。」一名黑袍學徒蹲在地上，用手指捻起一撮濕潤的泥土。
「護衛的遊俠不超過五十個，一個一級超凡者都沒有。」
「這簡直就是一塊送到嘴邊的肥肉。」另一名巫師學徒冷笑一聲，「五十個羽族遊俠算什麼？我們五人聯手，一輪火力覆蓋就能送它們回歸圖騰。」
「嗯，就算它們不值幾個任務積分，起碼也能換些魔石吧。不至於一無所獲。」
就在這時，一人突然皺著眉頭指向身旁的樹幹。
「等等……你們看這是什麼？」
其他四人看了過去。
只見在離地大約一人高的地方，樹皮上刻著一個微小的印記，那是一輪新月。
「精神力印記？」有人變了臉色，「有其他人也盯上了這支隊伍？」
這個印記的含義是此地的任務積分已被取走。
但顯然，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不可能存在什麼任務。
印記指的是前不久離去的羽族隊伍。
「不可能！我們追蹤了這支隊伍整整三天，沿途根本沒有發現其他巫師學徒的蹤跡。」
「不止是這一顆樹。」最先發現印記的人面色陰沉地說，「你們看那邊，還有那邊。」
眾人在晨霧中仔細尋找，驚駭地發現每隔十幾米，就有一顆樹上有相同的精神力印記。
這些印記就像是一道道無聲的警告，要求他們放棄前進。
「媽的，被人截胡了！」一名學徒狠狠地踢了一腳旁邊的樹根，咬牙切齒地咒罵道，「既然我們之前沒有發現他們，說明他們很可能是昨天才發現了那支羽族！」
隊伍的氣氛瞬間跌入谷底。
對方情況不明，但先一步發現他們，並留下警告，他們貿然追上去必然討不來好。
「怎麼辦？放棄嗎？」
「為什麼要放棄？」有人突然提高了音量，「你們動動腦子想一想，既然那群傢伙也盯上了這支老弱病殘的羽族隊伍，那他們又能強到哪去？」
「肯定也是些完不成任務，想來這裡吃個低保的傢伙，說不定實力還不如我們。只是我們太過放鬆警惕，被他們先發現了行蹤。」
此人的分析彷佛黑夜中的一道光，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
「說得對！我們憑什麼要把到手的魔石讓給一群不敢露面的膽小鬼！」
「先下手為強！只要我們動作夠快，把那群羽族殺光，就算那些傢伙跳出來，還能為了羽族與我們為敵不成？」
五名巫師學徒很快重拾士氣，甚至因為憤怒，比之前還更加旺盛。
他們看準羽族留下的痕跡，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