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艾爾莎
藥液入口後，艾爾莎感覺自己的靈魂深處傳來一陣微弱的拉扯感。
她微微挑眉。
若非她有刻意在感知，這種程度的催眠會在接觸到她精神力的一瞬間便消泯於無形，她壓根察覺不到。
但話說回來，這本就只是一瓶零級魔藥。
艾爾莎不停在心中告訴自己，她現在位於安全的首府，而不是戰火紛飛的前線。
終於，本能的戒備放鬆下去，她得以閉上眼睛，任由靈魂被那股微弱的藥力往下拉。
安靜的房間中，時間悄然寂然地逝去。
艾爾莎沒有像那個魔藥房學徒一樣發出失態的輕嘆。
但奧利斯如果此時清醒，就會驚訝地發現，那位在征服軍團中以冷酷和強大著稱的魔藥師協會副會長，此時她那威嚴的面龐放鬆了下來，凌厲的線條斂去，呈現出與平日截然不同的感覺。
可惜奧利斯早已落入了另一個世界。
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冬日，他坐在屋裡的火爐旁，聽著面孔早已模糊的父親講述巫師的故事。
爐火的溫度是如此真實，甚至連空氣中那股黑麥粥的味道和窗外風雪的呼嘯聲，都完美得無懈可擊。
那種平淡微小的幸福感，在三百年後的今天，再次擊中了奧利斯那身早已麻木的靈魂。
風雪吹開房門，奧利斯轉頭看去，發現自己來到了巫師學院的大門前。
那座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守望者雕像，此時還沒有衰朽，依舊矗立著凝視頭頂的星空。
他推開一扇又一扇的門，來到了合成【魔藥學徒】詞條的那一天。
在滿堂的掌聲下，年輕天真的巫師學徒在那一刻覺得自己註定也能觸摸真理。
現在真理之門就在眼前，它看起來像一道光。
奧利斯走上前，將門推開。
門後是沒有開燈的房間。
湛藍色的巨大水晶球緩慢旋轉著。
「這……這簡直是……」
回過神的奧利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覺眼前的一切仍然很不真實。
他抬起頭，發現副會長已經睜開了眼睛，正平靜地看著他。
「副會長大人，這瓶魔藥真是……不可思議。我現在理解您為什麼要盯著那個羽人了。」
那天艾爾莎要求他調查克萊爾時，他很不以為然。
雖說克萊爾第一時間就指出「相位偏移」確實很厲害，但畢竟就那麼一次，說不定只是他正好熟悉這一塊的內容呢！
無奈艾爾莎的命令，他不敢不從。
於是他去拜訪了索倫，詢問對方的學生羅伊，獲得了克萊爾的身份。
拿到身份後，艾爾莎反倒不急了。
她要求奧利斯隱瞞此事，於是無辜的羅伊慘遭牢獄之災。
克萊爾再次來到魔藥師協會後，奧利斯又被要求盯住克萊爾。
「閃回」前腳剛在魔藥房完成登記，後腳奧利斯就被踹出來，把魔藥拿回去。
幾番折騰下來，奧利斯知道，艾爾莎大人這是想收徒了。
這位三級大巫師從來沒有收過徒弟，協會裡每個人都知道。這或許也是她要求奧利斯隱瞞此事的原因。
這般好運落到一個有點特殊的「野生」巫師學徒上，奧利斯是一直不理解的。
但現在，嘗過了這瓶「閃回」後，他對克萊爾有很大的改觀。
能在戰亂不止的塔尼斯研製住這種魔藥的人，絕對不簡單。
「這個魔藥，叫什麼名字？」
「好像是叫『閃回』。」
「閃回……」艾爾莎眯起眼睛，「很美麗的名字。」
「他要賣多少魔石？」
「五十塊魔石一瓶，十盎司裝。」
「…他還挺有自信嘛！」艾爾莎似乎笑了一下，但奧利斯沒有看清。
他想了想，說道：「這款魔藥的效果卻是超乎尋常的好，但這個價格……對於一個沒有名氣的魔藥學徒而言，這和在說『不賣』沒什麼區別了。」
「他現在沒有名氣，不代表以後沒有。」艾爾莎淡淡地說，「給他一級魔藥的推廣待遇，上架正式巫師的銷售渠道。不過，把他的名字隱去。」
她補充道：「再給他發一封郵件吧，隨便什麼理由都行。讓他低調點，不要自己暴露身份。」
奧利斯試探性地問道：「您似乎很看好『閃回』？」
「它對正式巫師的吸引力非常大，我確信它一旦投放首府魔藥市場，將會獲得巨大的反響。」
「甚至於，如果『閃回』的魔藥品級能進一步提高，投放到軌道商會也是極有可能的！」
奧利斯很驚訝。
他有想過艾爾莎會給予「閃回」很高的評價，但沒想到能高到這種地步。
一款魔藥能搭上軌道商會的星艦，參與跨星域的貿易，其帶來的收益是一名正式巫師都難以想像的。
「當然，前提是這款魔藥還有更進一步的空間。」
艾爾莎又拿起一個玻璃瓶，仔細地端詳著。
「我這裡沒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奧利斯聞言一愣，隨即有些不舍地看著艾爾莎手中的玻璃瓶。
但他很識趣的什麼也沒說，小心翼翼地離開了房間。
目送奧利斯離去，艾爾莎淡漠的神色中浮現出了幾分壓抑許久的情緒。
她一揮手，平地升起桌子，上面擺著坩堝，和一大盤子的材料。
那正是「閃回」的七種材料，每一個都經過處理，放置在單獨的玻璃器皿中。
若是克萊爾在這裡，就能發現艾爾莎調配的材料比例和他的絲毫不差。
她點起爐火，將材料投入坩堝，輕輕攪拌。
五分鐘過去，坩堝里的藥液一片平靜，毫無波瀾。
艾爾莎面無表情地揮手，盤子再次裝滿了調配好的材料。
這次她換了一種方法投放材料。
又是一個五分鐘過去……
不知第幾次嘗試後，艾爾莎終於停了下來。
坩堝里的藥液仍然如死亡般沉寂。
那些材料靜靜地漂浮在水中，仿佛在嘲笑她。
艾爾莎搖了搖頭。
她剛撤去實驗桌，面前巨大水晶球突然亮起光芒。
光芒散去，水晶球上浮現出一幅幅色彩艷麗的圖畫，看上去是在粗糙的石頭牆壁上繪製的。
那是鐵棘小隊提交的任務記錄。
「果然如此……」艾爾莎喃喃道。
她微微挑眉。
若非她有刻意在感知，這種程度的催眠會在接觸到她精神力的一瞬間便消泯於無形，她壓根察覺不到。
但話說回來，這本就只是一瓶零級魔藥。
艾爾莎不停在心中告訴自己，她現在位於安全的首府，而不是戰火紛飛的前線。
終於，本能的戒備放鬆下去，她得以閉上眼睛，任由靈魂被那股微弱的藥力往下拉。
安靜的房間中，時間悄然寂然地逝去。
艾爾莎沒有像那個魔藥房學徒一樣發出失態的輕嘆。
但奧利斯如果此時清醒，就會驚訝地發現，那位在征服軍團中以冷酷和強大著稱的魔藥師協會副會長，此時她那威嚴的面龐放鬆了下來，凌厲的線條斂去，呈現出與平日截然不同的感覺。
可惜奧利斯早已落入了另一個世界。
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冬日，他坐在屋裡的火爐旁，聽著面孔早已模糊的父親講述巫師的故事。
爐火的溫度是如此真實，甚至連空氣中那股黑麥粥的味道和窗外風雪的呼嘯聲，都完美得無懈可擊。
那種平淡微小的幸福感，在三百年後的今天，再次擊中了奧利斯那身早已麻木的靈魂。
風雪吹開房門，奧利斯轉頭看去，發現自己來到了巫師學院的大門前。
那座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守望者雕像，此時還沒有衰朽，依舊矗立著凝視頭頂的星空。
他推開一扇又一扇的門，來到了合成【魔藥學徒】詞條的那一天。
在滿堂的掌聲下，年輕天真的巫師學徒在那一刻覺得自己註定也能觸摸真理。
現在真理之門就在眼前，它看起來像一道光。
奧利斯走上前，將門推開。
門後是沒有開燈的房間。
湛藍色的巨大水晶球緩慢旋轉著。
「這……這簡直是……」
回過神的奧利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覺眼前的一切仍然很不真實。
他抬起頭，發現副會長已經睜開了眼睛，正平靜地看著他。
「副會長大人，這瓶魔藥真是……不可思議。我現在理解您為什麼要盯著那個羽人了。」
那天艾爾莎要求他調查克萊爾時，他很不以為然。
雖說克萊爾第一時間就指出「相位偏移」確實很厲害，但畢竟就那麼一次，說不定只是他正好熟悉這一塊的內容呢！
無奈艾爾莎的命令，他不敢不從。
於是他去拜訪了索倫，詢問對方的學生羅伊，獲得了克萊爾的身份。
拿到身份後，艾爾莎反倒不急了。
她要求奧利斯隱瞞此事，於是無辜的羅伊慘遭牢獄之災。
克萊爾再次來到魔藥師協會後，奧利斯又被要求盯住克萊爾。
「閃回」前腳剛在魔藥房完成登記，後腳奧利斯就被踹出來，把魔藥拿回去。
幾番折騰下來，奧利斯知道，艾爾莎大人這是想收徒了。
這位三級大巫師從來沒有收過徒弟，協會裡每個人都知道。這或許也是她要求奧利斯隱瞞此事的原因。
這般好運落到一個有點特殊的「野生」巫師學徒上，奧利斯是一直不理解的。
但現在，嘗過了這瓶「閃回」後，他對克萊爾有很大的改觀。
能在戰亂不止的塔尼斯研製住這種魔藥的人，絕對不簡單。
「這個魔藥，叫什麼名字？」
「好像是叫『閃回』。」
「閃回……」艾爾莎眯起眼睛，「很美麗的名字。」
「他要賣多少魔石？」
「五十塊魔石一瓶，十盎司裝。」
「…他還挺有自信嘛！」艾爾莎似乎笑了一下，但奧利斯沒有看清。
他想了想，說道：「這款魔藥的效果卻是超乎尋常的好，但這個價格……對於一個沒有名氣的魔藥學徒而言，這和在說『不賣』沒什麼區別了。」
「他現在沒有名氣，不代表以後沒有。」艾爾莎淡淡地說，「給他一級魔藥的推廣待遇，上架正式巫師的銷售渠道。不過，把他的名字隱去。」
她補充道：「再給他發一封郵件吧，隨便什麼理由都行。讓他低調點，不要自己暴露身份。」
奧利斯試探性地問道：「您似乎很看好『閃回』？」
「它對正式巫師的吸引力非常大，我確信它一旦投放首府魔藥市場，將會獲得巨大的反響。」
「甚至於，如果『閃回』的魔藥品級能進一步提高，投放到軌道商會也是極有可能的！」
奧利斯很驚訝。
他有想過艾爾莎會給予「閃回」很高的評價，但沒想到能高到這種地步。
一款魔藥能搭上軌道商會的星艦，參與跨星域的貿易，其帶來的收益是一名正式巫師都難以想像的。
「當然，前提是這款魔藥還有更進一步的空間。」
艾爾莎又拿起一個玻璃瓶，仔細地端詳著。
「我這裡沒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奧利斯聞言一愣，隨即有些不舍地看著艾爾莎手中的玻璃瓶。
但他很識趣的什麼也沒說，小心翼翼地離開了房間。
目送奧利斯離去，艾爾莎淡漠的神色中浮現出了幾分壓抑許久的情緒。
她一揮手，平地升起桌子，上面擺著坩堝，和一大盤子的材料。
那正是「閃回」的七種材料，每一個都經過處理，放置在單獨的玻璃器皿中。
若是克萊爾在這裡，就能發現艾爾莎調配的材料比例和他的絲毫不差。
她點起爐火，將材料投入坩堝，輕輕攪拌。
五分鐘過去，坩堝里的藥液一片平靜，毫無波瀾。
艾爾莎面無表情地揮手，盤子再次裝滿了調配好的材料。
這次她換了一種方法投放材料。
又是一個五分鐘過去……
不知第幾次嘗試後，艾爾莎終於停了下來。
坩堝里的藥液仍然如死亡般沉寂。
那些材料靜靜地漂浮在水中，仿佛在嘲笑她。
艾爾莎搖了搖頭。
她剛撤去實驗桌，面前巨大水晶球突然亮起光芒。
光芒散去，水晶球上浮現出一幅幅色彩艷麗的圖畫，看上去是在粗糙的石頭牆壁上繪製的。
那是鐵棘小隊提交的任務記錄。
「果然如此……」艾爾莎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