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道至簡
第二天早上，刑偵支隊辦公室。
江離筆直的坐在她的「牛馬位」上，雙手放在鍵盤上，敲的鍵盤噼里啪啦響。
凌執拿著一份報告，從自己辦公室走出來，準備去找陸濤。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江離的工位。
江離的側臉在屏幕光的映照下，竟顯出幾分罕見的認真。
凌執腳步微微一頓。
這畫風，不太對勁。
以他對江離足夠「深刻」的了解，這丫頭要麼是昨晚受了什麼刺激，要麼就是在憋什麼大招。
凌執腳步一拐，走到了江離的座位側後方。
他微微彎下腰，湊近屏幕，想要看清她到底在幹什麼，能讓她如此「投入」。
凌執：「在幹嘛？」
他話音一落，江離的身體猛的半旋，右手已經探出鉗制住了他的咽喉，左手抵在了他的胸腹之間。
兩人幾乎鼻尖相碰，呼吸相聞。
近到凌執能清晰地看見她瞳孔里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
而江離，也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此刻眼神駭人的倒影。
她的拇指指甲，正死死地按壓在他頸側最要命的大動脈位置，只要力道再重三分，或者往裡一扣，後果不堪設想。
凌執：「.......」
江離：「........」
李彥：「.........」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江離。
她鬆開手，面無表情地推開他：
「凌學長，你知道出現在一個全神貫注的殺手的背後意味著什麼嗎？下次別從背後靠近我。」
凌執順勢直起了腰，揉了揉她的頭：
「嗯，記住了。」
江離：「……」
凌執放下手，理了理因為剛才的動作而有些凌亂的襯衫領口，目光重新落回江離的電腦屏幕：「你在幹什麼？」
江離：「我在跟李彥哥哥學習計算機技術呢！你看，這是我剛學的建模，雖然還不熟練，但我在努力哦！」
凌執的目光在那坨「馬馬虎虎」的模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開了。
他突然問，話題跳轉得毫無徵兆：
「你之前的計算機幫手，是誰？」
江離：「幫手？什麼幫手？？」
凌執：「之前追蹤A的帳號時，技術科動用了幾層跳板都沒能鎖定最終IP。你沒有那個水平。」
江離嘴角一撇：「喂！凌大隊長，看不起誰啊？我怎麼就沒有那個水平了？萬一我就是個深藏不露的天才呢？」
凌執沒被她帶偏，又說：「還有市局門口的監控視頻記錄和我們後面的布控視頻。如果你真有那個水平能無聲無息黑進來，還會連個最簡單的現場模型都建不好？」
他目光再次掃過屏幕，意思不言而喻。
江離被噎了一下，馬上找回場子：
「好啦好啦，都告訴你好不好？別生氣嘛，凌學長。」
凌執：「？」
旁邊豎著耳朵偷聽的眾人：「？？？」
凌隊什麼時候生氣了？
他們怎麼沒看出來？
江離慢悠悠地開始解釋：
「在訓練營里，我們有文課，也有武課。作為頂尖殺手，需要具備基本生存技能，學習點計算機知識很正常對吧？」
「關於計算機，主要是學怎麼掩蓋自己的痕跡，不被追蹤，還有一些最基本的黑客知識。大概就是知道怎麼用工具，但原理不太懂的那種。」
她攤了攤手，表情真誠：
「當然啦，警察局的內部網絡，防火牆那麼厲害，我是肯定黑不進來的。我要的那些資料，是向你們系統內部的人買的。」
「至於暗網的IP，那就更簡單了。是暗網平台自己提供的。」
「我只需要有基本的接入能力，平台會自動接入他們的多層跳轉系統，隱藏真實地址。服務是不是超貼心？」
凌執：「……」
眾人臉上的表情茫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凌執沉默了幾秒，消化著這過於「樸實無華」的答案，然後問出了關鍵：
「那麼，之前在共享文檔上，和我對話的那個人，是誰？」
「那就是我啊。」 江離回答得理所當然。
凌執：「那為什麼最後追查出來的IP位址，定位到了錢海洋屋裡？」
江離「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因為後來換你來追我的時候，我偷連了他家的Wi-Fi呀！」
凌執：「……」
偷連Wi-Fi？？？就這麼簡單？？？
這簡直是對他們智商和技術能力的雙重侮辱！不，是三重！
江離看著凌執那副無言以對、甚至有點懷疑人生的表情，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沒想到吧？凌學長！大道至簡，懂不懂？最不起眼的方法，往往最有效哦！」
凌執揉了揉眉心，繼續問：「那個遊戲呢？模擬訓練營的槍擊遊戲。」
「哦，那個啊，」 江離好不容易止住笑，「我花錢請人做的啊，網上有很多接這種私活的工作室或者個人開發者。」
「我把需求講清楚，比如要什麼樣的場景，他們就能做出來。我付錢，他們交貨，就這麼簡單。」
凌執：「……」
所以，那個讓他們頭疼不已的計算機高手。
就這？
看著凌執臉上那混合著荒謬、無奈的表情，江離心情大好。
「你看，凌學長，我計算機真的不太行，就是半吊子水平。所以這次來實習，我是真心實意想跟李彥哥哥好好學習學習的！爭取早日擺脫技術小白的稱號！」
凌執看著江離那副「快誇我」的表情，又看了看旁邊的李彥，最終，只剩無語：
「嘖。你當初把那小子，搞得差點懷疑人生。」
江離聞言，眼睛彎成了月牙：「所以我說你們死腦筋啊。不過沒事，等我學成歸來，還你們一個再無短板的殺手A。」
凌執：「所以，一直以來，就真的只有你一個人？」
江離：「不然嘞？那個地方的人，只有互相捅刀子的，不值得託付後背的，凌學長。」
在訓練營里，是那些只有編號沒有名字的孩子，是那些為了活命不得不把刀捅進同伴身體裡的人。
她不是沒託付過後背，可每一次託付，換來的都是一把刀。
她學會了不信任任何人，學會了一個人扛，學會了在黑暗裡獨自行走，不回頭，不求助，不喊疼。
她怕的從來不是黑暗，是黑暗裡突然伸出的手。
不知道是要拉她，還是要推她。
就在凌執組織語言時，江離又笑眯眯的開口了：
「不過現在不同了哦，凌學長。」
「我的後背，現在可以託付給你啦！」
凌執眉梢輕挑：
「是鎖喉的那種託付，還是摳破血管的那種託付？」
他抬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自己頸側那道新鮮出爐、還帶著刺痛感的血痕：
「都出血了。火辣辣的疼。」
「哎呀～」 江離撒嬌：「小細節，小細節啦！凌學長，男子漢大丈夫，別這麼計較嘛！」
她往前湊了湊，語重心長地「安慰」道：
「這屬於戰術磨合期的正常陣痛！多練習幾次，默契上來了，下次我一定注意，爭取只鎖喉，不破皮！」
凌執看著她近在咫尺、寫滿了「我錯了，下次還敢」的臉：
「我謝謝你。」
江離立刻接上，笑容燦爛：「不客氣～應該的！」
凌執收回了目光，不再看江離那張能氣死人的笑臉：
「上午把你電腦上這坨東西弄完。」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個慘不忍睹的模型，「下午跟陸濤出現場，目標李文哲別墅。」
江離臉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來，拖長了聲音抱怨：「啊？這麼點工資，還要出差啊？資本家都沒你這麼狠……」
凌執不再理她，拿著那份報告，步伐沉穩地走向陸濤的工位。
他知道江離最不喜歡別人的憐憫，而他也確實對她給予的過於沉重的代價心有餘悸。
那就這樣吧。
這輩子，她能活著，走在陽光下。
偶爾跳脫，偶爾氣人，偶爾掐他脖子，偶爾叫他一聲「凌學長」，偶爾用那種半真半假的語氣開玩笑。
就夠了。
真的，他不貪心。
江離筆直的坐在她的「牛馬位」上，雙手放在鍵盤上，敲的鍵盤噼里啪啦響。
凌執拿著一份報告，從自己辦公室走出來，準備去找陸濤。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江離的工位。
江離的側臉在屏幕光的映照下，竟顯出幾分罕見的認真。
凌執腳步微微一頓。
這畫風，不太對勁。
以他對江離足夠「深刻」的了解，這丫頭要麼是昨晚受了什麼刺激，要麼就是在憋什麼大招。
凌執腳步一拐，走到了江離的座位側後方。
他微微彎下腰，湊近屏幕，想要看清她到底在幹什麼，能讓她如此「投入」。
凌執：「在幹嘛？」
他話音一落，江離的身體猛的半旋，右手已經探出鉗制住了他的咽喉，左手抵在了他的胸腹之間。
兩人幾乎鼻尖相碰，呼吸相聞。
近到凌執能清晰地看見她瞳孔里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
而江離，也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此刻眼神駭人的倒影。
她的拇指指甲，正死死地按壓在他頸側最要命的大動脈位置，只要力道再重三分，或者往裡一扣，後果不堪設想。
凌執：「.......」
江離：「........」
李彥：「.........」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江離。
她鬆開手，面無表情地推開他：
「凌學長，你知道出現在一個全神貫注的殺手的背後意味著什麼嗎？下次別從背後靠近我。」
凌執順勢直起了腰，揉了揉她的頭：
「嗯，記住了。」
江離：「……」
凌執放下手，理了理因為剛才的動作而有些凌亂的襯衫領口，目光重新落回江離的電腦屏幕：「你在幹什麼？」
江離：「我在跟李彥哥哥學習計算機技術呢！你看，這是我剛學的建模，雖然還不熟練，但我在努力哦！」
凌執的目光在那坨「馬馬虎虎」的模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開了。
他突然問，話題跳轉得毫無徵兆：
「你之前的計算機幫手，是誰？」
江離：「幫手？什麼幫手？？」
凌執：「之前追蹤A的帳號時，技術科動用了幾層跳板都沒能鎖定最終IP。你沒有那個水平。」
江離嘴角一撇：「喂！凌大隊長，看不起誰啊？我怎麼就沒有那個水平了？萬一我就是個深藏不露的天才呢？」
凌執沒被她帶偏，又說：「還有市局門口的監控視頻記錄和我們後面的布控視頻。如果你真有那個水平能無聲無息黑進來，還會連個最簡單的現場模型都建不好？」
他目光再次掃過屏幕，意思不言而喻。
江離被噎了一下，馬上找回場子：
「好啦好啦，都告訴你好不好？別生氣嘛，凌學長。」
凌執：「？」
旁邊豎著耳朵偷聽的眾人：「？？？」
凌隊什麼時候生氣了？
他們怎麼沒看出來？
江離慢悠悠地開始解釋：
「在訓練營里，我們有文課，也有武課。作為頂尖殺手，需要具備基本生存技能，學習點計算機知識很正常對吧？」
「關於計算機，主要是學怎麼掩蓋自己的痕跡，不被追蹤，還有一些最基本的黑客知識。大概就是知道怎麼用工具，但原理不太懂的那種。」
她攤了攤手，表情真誠：
「當然啦，警察局的內部網絡，防火牆那麼厲害，我是肯定黑不進來的。我要的那些資料，是向你們系統內部的人買的。」
「至於暗網的IP，那就更簡單了。是暗網平台自己提供的。」
「我只需要有基本的接入能力，平台會自動接入他們的多層跳轉系統，隱藏真實地址。服務是不是超貼心？」
凌執：「……」
眾人臉上的表情茫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凌執沉默了幾秒，消化著這過於「樸實無華」的答案，然後問出了關鍵：
「那麼，之前在共享文檔上，和我對話的那個人，是誰？」
「那就是我啊。」 江離回答得理所當然。
凌執：「那為什麼最後追查出來的IP位址，定位到了錢海洋屋裡？」
江離「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因為後來換你來追我的時候，我偷連了他家的Wi-Fi呀！」
凌執：「……」
偷連Wi-Fi？？？就這麼簡單？？？
這簡直是對他們智商和技術能力的雙重侮辱！不，是三重！
江離看著凌執那副無言以對、甚至有點懷疑人生的表情，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沒想到吧？凌學長！大道至簡，懂不懂？最不起眼的方法，往往最有效哦！」
凌執揉了揉眉心，繼續問：「那個遊戲呢？模擬訓練營的槍擊遊戲。」
「哦，那個啊，」 江離好不容易止住笑，「我花錢請人做的啊，網上有很多接這種私活的工作室或者個人開發者。」
「我把需求講清楚，比如要什麼樣的場景，他們就能做出來。我付錢，他們交貨，就這麼簡單。」
凌執：「……」
所以，那個讓他們頭疼不已的計算機高手。
就這？
看著凌執臉上那混合著荒謬、無奈的表情，江離心情大好。
「你看，凌學長，我計算機真的不太行，就是半吊子水平。所以這次來實習，我是真心實意想跟李彥哥哥好好學習學習的！爭取早日擺脫技術小白的稱號！」
凌執看著江離那副「快誇我」的表情，又看了看旁邊的李彥，最終，只剩無語：
「嘖。你當初把那小子，搞得差點懷疑人生。」
江離聞言，眼睛彎成了月牙：「所以我說你們死腦筋啊。不過沒事，等我學成歸來，還你們一個再無短板的殺手A。」
凌執：「所以，一直以來，就真的只有你一個人？」
江離：「不然嘞？那個地方的人，只有互相捅刀子的，不值得託付後背的，凌學長。」
在訓練營里，是那些只有編號沒有名字的孩子，是那些為了活命不得不把刀捅進同伴身體裡的人。
她不是沒託付過後背，可每一次託付，換來的都是一把刀。
她學會了不信任任何人，學會了一個人扛，學會了在黑暗裡獨自行走，不回頭，不求助，不喊疼。
她怕的從來不是黑暗，是黑暗裡突然伸出的手。
不知道是要拉她，還是要推她。
就在凌執組織語言時，江離又笑眯眯的開口了：
「不過現在不同了哦，凌學長。」
「我的後背，現在可以託付給你啦！」
凌執眉梢輕挑：
「是鎖喉的那種託付，還是摳破血管的那種託付？」
他抬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自己頸側那道新鮮出爐、還帶著刺痛感的血痕：
「都出血了。火辣辣的疼。」
「哎呀～」 江離撒嬌：「小細節，小細節啦！凌學長，男子漢大丈夫，別這麼計較嘛！」
她往前湊了湊，語重心長地「安慰」道：
「這屬於戰術磨合期的正常陣痛！多練習幾次，默契上來了，下次我一定注意，爭取只鎖喉，不破皮！」
凌執看著她近在咫尺、寫滿了「我錯了，下次還敢」的臉：
「我謝謝你。」
江離立刻接上，笑容燦爛：「不客氣～應該的！」
凌執收回了目光，不再看江離那張能氣死人的笑臉：
「上午把你電腦上這坨東西弄完。」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個慘不忍睹的模型，「下午跟陸濤出現場，目標李文哲別墅。」
江離臉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來，拖長了聲音抱怨：「啊？這麼點工資，還要出差啊？資本家都沒你這麼狠……」
凌執不再理她，拿著那份報告，步伐沉穩地走向陸濤的工位。
他知道江離最不喜歡別人的憐憫，而他也確實對她給予的過於沉重的代價心有餘悸。
那就這樣吧。
這輩子，她能活著，走在陽光下。
偶爾跳脫，偶爾氣人，偶爾掐他脖子，偶爾叫他一聲「凌學長」，偶爾用那種半真半假的語氣開玩笑。
就夠了。
真的，他不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