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是殺手A
寒假第一天，清晨的陽光照不透江離心頭那股莫名的悲壯。
此刻，她正站在南江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所在的大樓門口，仰著頭，眯著眼，看著那在晨光中熠熠生輝的警徽。
她笑了。
是真的笑了出來。
心裡正在瘋狂地唾棄自己：
「色令智昏！財迷心竅！江離啊江離！你當初好歹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居然跑來這種地方打工？」
「你的骨氣呢？你的驕傲呢？被狗吃了嗎？」
想當年，她身為暗網令人聞風喪膽的頂尖人物，來去隨心，何等張揚。
如今倒好，硬生生被逼著 「從良」。
江離站左：「你別這麼沒良心！凌學長當初不遠千里把你救出泥潭，現在過來幫他一陣子怎麼了？知恩圖報不懂嗎？」
江離站右：「呦呦呦，瞅瞅你這副沒出息的樣兒，治好了都流口水吧？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是哪裡？警、察、局！」
江離：「..........」
她站在原地，腳底板像生了根，怎麼也邁不開那一步。
寒風卷著枯葉從她腳邊打著旋兒飄過，更添幾分淒涼。
她在心裡為自己默哀了三秒鐘，又給自己找了八百個理由：
凌執確實救過自己；他現在好像挺缺人手；就當還個人情？順便……嗯，深入敵後，了解了解「對手」的工作模式？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對！就是這樣！我不是屈服，我是為了長遠戰略考慮！
江離用力點了點頭，試圖說服自己。
然而，一抬頭，那明晃晃的「公安」二字，又像兩記重錘，敲得她腦仁疼。
想當初，她作為A級通緝犯，進這裡都是昂首挺胸的。
如今？唉，終究是被生活壓彎了腰啊。
許久，許久，她終於無比沉重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推開了玻璃門，垂頭喪氣的走了進去。
刑警隊裡。
「大家停一下，介紹個新人。」 凌執例行公事的介紹，「江離，公安大學刑偵專業大一新生，寒假來我們這兒實習，主要協助一些技術分析和外勤支持。」
辦公室里的幾個人聞言，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江離身上。
女孩個子不高，穿著粉色羽絨服和牛仔褲，扎著利落的馬尾，素麵朝天，看起來軟萌萌的。
「哇哦！終於來了個小師妹！我叫趙峰，你叫我峰哥或者老趙都行！」
「我是張衛國，隊裡年紀最大的，叫我老張就行。」
「周斌，後勤的。」
「李彥，技術，主要管電子設備、監控追蹤這些。」
「陸濤，外勤多。」
江離眉眼彎彎：「大家好呀~我就是暗網殺手榜排名第一的A，我叫江離。以後請多多關照哦！」
凌執：「…………」
眾人：「？？？？」
江離卻仿佛沒看到眾人石化的表情，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爽！
她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
上輩子再囂張，也只能暗搓搓地似是而非的搞事氣他們。
而現在，尤其是當著凌執和這麼多「警察叔叔」的面光明正大的說，有一種奇異的刺激感。
報一次，爽一次！
凌執閉了閉眼，強壓下心頭那股想把她就地正法的衝動，用儘可能平穩的語氣打破了沉默：
「江離同學比較幽默。你先找個空位置坐吧。」
江離乖巧的應：「好的，凌學長。」
她掃了眼四周，突然甜甜的說：
「李彥哥哥~，聽凌學長說，你計算機天下無敵厲害，是黑客克星，我坐你旁邊可以嗎？能不能教教我呀？」
李彥顯然沒經歷過這種陣仗，臉瞬間就有點紅了，連忙點頭：
「可、可以！師妹你坐，坐！教、教談不上，互相學習，互相學習！」
「謝謝李彥哥哥~」 江離拉開他旁邊的空椅子坐下，還順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桌上有點亂的資料，動作那叫一個自然體貼。
李彥看著她，忍不住小聲對旁邊的趙峰嘀咕：「凌隊這學妹……還挺乖的嘛。」
「噗嗤。」 站在不遠處的凌執終於沒忍住，低笑出聲。
呵呵，乖？
之前被人追著罵廢物的可是你。
李彥哥哥~
趙峰打趣：「老凌，你站那幹嘛？看見人家小師妹，邁不動道了？要不你跟局長說說，把你辦公桌也搬過來唄？」
凌執轉身就走，丟下一句：「幹活！」
趙峰轉頭安撫江離：「別理他，他就這性子，天天板著臉，跟誰欠他錢似的。」
江離乖乖點頭：「嗯嗯，沒事，凌叔叔人其實挺好的。」
……
江離也沒料到，她剛來第一天，活兒就上門了。
凌執從小辦公室走出來，沉聲道：「所有人，五分鐘，會議室開會。」
「是！」 剛才還略顯輕鬆的氣氛瞬間收緊，眾人立刻起身，拿起筆記本和筆，迅速朝會議室走去。
江離也拿起一本空白筆記本和筆，跟在眾人後面。
會議室里，長方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
凌執站在前面的白板前，準備開始講解案情。
他的目光掃過纖細身影時，不由得愣了一下。
江離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撞上了他的視線。
兩人隔著會議桌，第一次以這樣的身份，這樣的情境對視。
凌執心頭微動，但很快收斂心神，移開目光，拿起白板筆，沉聲開口：
「剛接到指揮中心轉來的案子。本市恆泰集團董事長李文哲，今晨收到匿名死亡威脅信，內容只有一句話：三日之內，取你性命。」
「信件是列印字體，無指紋、無明顯線索。局裡高度重視，命我們支隊立刻介入，制定嚴密保護方案，同時徹查威脅來源與幕後之人。」
他看向李彥：「李彥，調出李文哲別墅全景結構圖、周邊平面圖，標註所有監控點位及盲區。」
「收到。」
李彥指尖飛快敲擊鍵盤，很快，前方大屏幕投影出市郊半山腰的豪華別墅 3D 結構圖，連同周邊地形、密密麻麻的監控點位，一目了然。
凌執走到屏幕前，正要開始部署任務。
目光無意間再次掃到角落，只見江離正盯著別墅地形與建築結構，眉頭微蹙，神情格外認真，儼然陷入了深度思考。
凌執心頭一動，鬼使神差直接點了名：「江離。」
江離回神，抬頭看向他。
「你對這個案子，有什麼初步想法？」 凌執問道。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個新來的「小師妹」身上。
江離開口道：「哦，這個事啊，很簡單。」
凌執：「……？」
眾人：「？？？」
很簡單？
一個涉及知名富商、帶有明確死亡威脅、可能引發社會恐慌的案子，她說很簡單？
凌執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順著她的話問：
「哦？你具體說說看，怎麼個簡單法？」
江離起身，拿過凌執手上的觸控筆，站到了電子屏，開始邊劃邊分析：
「首先我們看目標居所環境，這棟別墅南北通透，多處採用大型落地玻璃。客廳、主臥、書房這些主要活動區，視野毫無遮擋，從外部就能清晰觀測室內動向。」
「別墅坐落在半山腰，外圍監控密布，看著防護嚴密。但兩公里外，恰好是這片山體的制高點，正好處於現有監控盲區，這個點位，是絕佳狙擊位置。」
「我們可以在此處預先設伏，通過瞄準鏡就輕鬆觀測別墅目標的活動規律，等待最合適的時機，開槍射擊。行動結束後，順著提前勘察好的山脊路線從另一側撤離。」
「如果條件允許，行動時間選擇即將有雨雪或大風的天氣，那麼所有的痕跡都會被自然天氣破壞或掩蓋，後續警方追查難度會成倍增加。」
她說完，一臉真誠轉頭：「是不是很簡單？」
眾人：「？？？？？」
全場靜悄悄。
江離疑惑：「我說的有問題嗎？」
凌執感覺自己的後槽牙有點癢，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用儘自制力一字一句提醒：
「江、離。我們的任務，是保護他。不是去、暗、殺、他。」
他終於在如此荒謬的情景下，親眼見識到了她腦子裡那套「專業」的挑選「作案」地點和時機的邏輯。
如此清晰，如此熟練，如此的……無懈可擊。
江離一臉恍然：「啊？保護啊？那怎麼保護得了啊？」
凌執眉心狠狠一跳，盯著她：「 為什麼？」
江離理所當然地回答：「預告一出，目標必死。要弄死他，有一萬種方法，你怎麼防啊？」
凌執感覺自己的後槽牙都快磨平了：
「那人不是A，至少，這個案子裡，沒有A。」
江離：「啊，這樣啊，那保護人我沒經驗，不太懂。還是聽凌隊安排，我好好學著點。」
說完，她自然地把觸控筆塞回凌執手裡，轉身走回角落座位，拿起筆記本，端正坐好，一副乖乖聽講、虛心學習的好學生模樣。
凌執捏著還殘留一絲溫度的觸控筆，看著屏幕上被她精準圈出的絕佳狙擊點，再瞥一眼角落裡無辜乖巧江離。
一時竟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連同想掐她臉的衝動一起咽了下去，轉過身，面向白板：
「首先，我們先從他的社會關係查起。」
「李文哲，恆泰集團董事長，產業涉及地產、礦業、物流，競爭對手不少。他離婚三次，每次都鬧得滿城風雨，前妻們的經濟補償官司至今沒打完。還有他的兒子李飛達因涉嫌危險駕駛致人重傷，案子還沒了結。」
凌執有條不紊的講著李文哲的社會關係網，每一條線都可能成為死亡威脅的源頭。
「社會關係複雜，仇家多。情感糾紛，前妻團。兒子惹禍，可能有人尋仇。」
「作案動機多，排查難度大。」
江離聽的認真，筆下生風地記著筆記。
凌執：「李彥，調出李文哲近三個月的通話記錄、資金流水，還有他名下所有產業的經營狀況報告。」
「陸濤去走訪他的幾個前妻，老張去查李飛達那個交通肇事案的受害者家屬，看有沒有異常動向。」
「老趙，帶隊去布防，重點關注江離分析的狙擊點位。」
末了，凌執放下筆，轉過身，看著認真記筆記的江離問：「江離，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江離抬起頭，發現全會議室的人都在看她。
她一臉真誠地說：
「凌隊，我覺得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我只有一點要補充。」
凌執：「什麼。」
江離合上本子，眉眼彎彎：「你真的好帥啊，我好喜歡。」
眾人：「？？」
虎子，是你嗎？
凌執握著筆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咬牙道：「散會。」
「江離，你到我辦公室來。」
此刻，她正站在南江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所在的大樓門口，仰著頭，眯著眼，看著那在晨光中熠熠生輝的警徽。
她笑了。
是真的笑了出來。
心裡正在瘋狂地唾棄自己：
「色令智昏！財迷心竅！江離啊江離！你當初好歹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居然跑來這種地方打工？」
「你的骨氣呢？你的驕傲呢？被狗吃了嗎？」
想當年，她身為暗網令人聞風喪膽的頂尖人物，來去隨心，何等張揚。
如今倒好，硬生生被逼著 「從良」。
江離站左：「你別這麼沒良心！凌學長當初不遠千里把你救出泥潭，現在過來幫他一陣子怎麼了？知恩圖報不懂嗎？」
江離站右：「呦呦呦，瞅瞅你這副沒出息的樣兒，治好了都流口水吧？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是哪裡？警、察、局！」
江離：「..........」
她站在原地，腳底板像生了根，怎麼也邁不開那一步。
寒風卷著枯葉從她腳邊打著旋兒飄過，更添幾分淒涼。
她在心裡為自己默哀了三秒鐘，又給自己找了八百個理由：
凌執確實救過自己；他現在好像挺缺人手；就當還個人情？順便……嗯，深入敵後，了解了解「對手」的工作模式？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對！就是這樣！我不是屈服，我是為了長遠戰略考慮！
江離用力點了點頭，試圖說服自己。
然而，一抬頭，那明晃晃的「公安」二字，又像兩記重錘，敲得她腦仁疼。
想當初，她作為A級通緝犯，進這裡都是昂首挺胸的。
如今？唉，終究是被生活壓彎了腰啊。
許久，許久，她終於無比沉重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推開了玻璃門，垂頭喪氣的走了進去。
刑警隊裡。
「大家停一下，介紹個新人。」 凌執例行公事的介紹，「江離，公安大學刑偵專業大一新生，寒假來我們這兒實習，主要協助一些技術分析和外勤支持。」
辦公室里的幾個人聞言，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江離身上。
女孩個子不高，穿著粉色羽絨服和牛仔褲，扎著利落的馬尾，素麵朝天，看起來軟萌萌的。
「哇哦！終於來了個小師妹！我叫趙峰，你叫我峰哥或者老趙都行！」
「我是張衛國，隊裡年紀最大的，叫我老張就行。」
「周斌，後勤的。」
「李彥，技術，主要管電子設備、監控追蹤這些。」
「陸濤，外勤多。」
江離眉眼彎彎：「大家好呀~我就是暗網殺手榜排名第一的A，我叫江離。以後請多多關照哦！」
凌執：「…………」
眾人：「？？？？」
江離卻仿佛沒看到眾人石化的表情，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爽！
她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
上輩子再囂張，也只能暗搓搓地似是而非的搞事氣他們。
而現在，尤其是當著凌執和這麼多「警察叔叔」的面光明正大的說，有一種奇異的刺激感。
報一次，爽一次！
凌執閉了閉眼，強壓下心頭那股想把她就地正法的衝動，用儘可能平穩的語氣打破了沉默：
「江離同學比較幽默。你先找個空位置坐吧。」
江離乖巧的應：「好的，凌學長。」
她掃了眼四周，突然甜甜的說：
「李彥哥哥~，聽凌學長說，你計算機天下無敵厲害，是黑客克星，我坐你旁邊可以嗎？能不能教教我呀？」
李彥顯然沒經歷過這種陣仗，臉瞬間就有點紅了，連忙點頭：
「可、可以！師妹你坐，坐！教、教談不上，互相學習，互相學習！」
「謝謝李彥哥哥~」 江離拉開他旁邊的空椅子坐下，還順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桌上有點亂的資料，動作那叫一個自然體貼。
李彥看著她，忍不住小聲對旁邊的趙峰嘀咕：「凌隊這學妹……還挺乖的嘛。」
「噗嗤。」 站在不遠處的凌執終於沒忍住，低笑出聲。
呵呵，乖？
之前被人追著罵廢物的可是你。
李彥哥哥~
趙峰打趣：「老凌，你站那幹嘛？看見人家小師妹，邁不動道了？要不你跟局長說說，把你辦公桌也搬過來唄？」
凌執轉身就走，丟下一句：「幹活！」
趙峰轉頭安撫江離：「別理他，他就這性子，天天板著臉，跟誰欠他錢似的。」
江離乖乖點頭：「嗯嗯，沒事，凌叔叔人其實挺好的。」
……
江離也沒料到，她剛來第一天，活兒就上門了。
凌執從小辦公室走出來，沉聲道：「所有人，五分鐘，會議室開會。」
「是！」 剛才還略顯輕鬆的氣氛瞬間收緊，眾人立刻起身，拿起筆記本和筆，迅速朝會議室走去。
江離也拿起一本空白筆記本和筆，跟在眾人後面。
會議室里，長方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
凌執站在前面的白板前，準備開始講解案情。
他的目光掃過纖細身影時，不由得愣了一下。
江離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撞上了他的視線。
兩人隔著會議桌，第一次以這樣的身份，這樣的情境對視。
凌執心頭微動，但很快收斂心神，移開目光，拿起白板筆，沉聲開口：
「剛接到指揮中心轉來的案子。本市恆泰集團董事長李文哲，今晨收到匿名死亡威脅信，內容只有一句話：三日之內，取你性命。」
「信件是列印字體，無指紋、無明顯線索。局裡高度重視，命我們支隊立刻介入，制定嚴密保護方案，同時徹查威脅來源與幕後之人。」
他看向李彥：「李彥，調出李文哲別墅全景結構圖、周邊平面圖，標註所有監控點位及盲區。」
「收到。」
李彥指尖飛快敲擊鍵盤，很快，前方大屏幕投影出市郊半山腰的豪華別墅 3D 結構圖，連同周邊地形、密密麻麻的監控點位，一目了然。
凌執走到屏幕前，正要開始部署任務。
目光無意間再次掃到角落，只見江離正盯著別墅地形與建築結構，眉頭微蹙，神情格外認真，儼然陷入了深度思考。
凌執心頭一動，鬼使神差直接點了名：「江離。」
江離回神，抬頭看向他。
「你對這個案子，有什麼初步想法？」 凌執問道。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個新來的「小師妹」身上。
江離開口道：「哦，這個事啊，很簡單。」
凌執：「……？」
眾人：「？？？」
很簡單？
一個涉及知名富商、帶有明確死亡威脅、可能引發社會恐慌的案子，她說很簡單？
凌執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順著她的話問：
「哦？你具體說說看，怎麼個簡單法？」
江離起身，拿過凌執手上的觸控筆，站到了電子屏，開始邊劃邊分析：
「首先我們看目標居所環境，這棟別墅南北通透，多處採用大型落地玻璃。客廳、主臥、書房這些主要活動區，視野毫無遮擋，從外部就能清晰觀測室內動向。」
「別墅坐落在半山腰，外圍監控密布，看著防護嚴密。但兩公里外，恰好是這片山體的制高點，正好處於現有監控盲區，這個點位，是絕佳狙擊位置。」
「我們可以在此處預先設伏，通過瞄準鏡就輕鬆觀測別墅目標的活動規律，等待最合適的時機，開槍射擊。行動結束後，順著提前勘察好的山脊路線從另一側撤離。」
「如果條件允許，行動時間選擇即將有雨雪或大風的天氣，那麼所有的痕跡都會被自然天氣破壞或掩蓋，後續警方追查難度會成倍增加。」
她說完，一臉真誠轉頭：「是不是很簡單？」
眾人：「？？？？？」
全場靜悄悄。
江離疑惑：「我說的有問題嗎？」
凌執感覺自己的後槽牙有點癢，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用儘自制力一字一句提醒：
「江、離。我們的任務，是保護他。不是去、暗、殺、他。」
他終於在如此荒謬的情景下，親眼見識到了她腦子裡那套「專業」的挑選「作案」地點和時機的邏輯。
如此清晰，如此熟練，如此的……無懈可擊。
江離一臉恍然：「啊？保護啊？那怎麼保護得了啊？」
凌執眉心狠狠一跳，盯著她：「 為什麼？」
江離理所當然地回答：「預告一出，目標必死。要弄死他，有一萬種方法，你怎麼防啊？」
凌執感覺自己的後槽牙都快磨平了：
「那人不是A，至少，這個案子裡，沒有A。」
江離：「啊，這樣啊，那保護人我沒經驗，不太懂。還是聽凌隊安排，我好好學著點。」
說完，她自然地把觸控筆塞回凌執手裡，轉身走回角落座位，拿起筆記本，端正坐好，一副乖乖聽講、虛心學習的好學生模樣。
凌執捏著還殘留一絲溫度的觸控筆，看著屏幕上被她精準圈出的絕佳狙擊點，再瞥一眼角落裡無辜乖巧江離。
一時竟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連同想掐她臉的衝動一起咽了下去，轉過身，面向白板：
「首先，我們先從他的社會關係查起。」
「李文哲，恆泰集團董事長，產業涉及地產、礦業、物流，競爭對手不少。他離婚三次，每次都鬧得滿城風雨，前妻們的經濟補償官司至今沒打完。還有他的兒子李飛達因涉嫌危險駕駛致人重傷，案子還沒了結。」
凌執有條不紊的講著李文哲的社會關係網，每一條線都可能成為死亡威脅的源頭。
「社會關係複雜，仇家多。情感糾紛，前妻團。兒子惹禍，可能有人尋仇。」
「作案動機多，排查難度大。」
江離聽的認真，筆下生風地記著筆記。
凌執：「李彥，調出李文哲近三個月的通話記錄、資金流水，還有他名下所有產業的經營狀況報告。」
「陸濤去走訪他的幾個前妻，老張去查李飛達那個交通肇事案的受害者家屬，看有沒有異常動向。」
「老趙，帶隊去布防，重點關注江離分析的狙擊點位。」
末了，凌執放下筆，轉過身，看著認真記筆記的江離問：「江離，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江離抬起頭，發現全會議室的人都在看她。
她一臉真誠地說：
「凌隊，我覺得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我只有一點要補充。」
凌執：「什麼。」
江離合上本子，眉眼彎彎：「你真的好帥啊，我好喜歡。」
眾人：「？？」
虎子，是你嗎？
凌執握著筆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咬牙道：「散會。」
「江離，你到我辦公室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