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似是故人來
江離正看著光榮榜上的照片，下面是他的名字和簡短事跡：
凌執，刑偵專業，三年綜合排名第一，參與多起案件協助偵查，獲省廳嘉獎……
她看得很專注，肩膀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阿離，你怎麼在這裡啊？讓我好找！」
江離回頭。
是她的室友巨翕，一個北方姑娘，性格開朗，正著急的看著她：
「我就去買個晚餐，你怎麼跑出來了？」
江離撓了撓頭：「點滴打完了，躺不住，就出來走走，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
巨翕心有餘悸，忍不住數落：「你說你，怎麼就那麼拼呢？好好的期末測試，能過就行唄，非要往死里弄，這下好了吧，直接暈了，嚇死人了！」
江離：「大抵是太過用力了吧？」
巨翕：「你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江離沒說話，只是朝光榮榜上凌執照片的方向，努了努嘴。
巨翕：「啊，凌學長啊，你看上他了？」
江離眼睛眯了眯，說：「是啊。」
「哎呀！」 巨翕連忙拉住江離的胳膊，拽著她往宿舍樓的方向走，邊走邊搖頭：
「不中不中！阿離，聽姐一句勸，凌學長，看看就行，摘不得，摘不得啊！」
江離任由她拉著走，聞言挑了挑眉：「怎麼？太高冷了，不好接近？」
「高冷？那倒不算。」 巨翕撇撇嘴，開始如數家珍，「凌學長人是真好，沒架子，成績拔尖，能力又強，長得還盤靚條順，一身正氣，你是不知道，聽說他大一剛來那會兒，好傢夥，多少師姐師妹前赴後繼啊！情書、告白、圍追堵截……嘖嘖，那場面。」
江離：「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 巨翕翻了個白眼，「然後凌學長就跟個老幹部似的，對著人家小姑娘，語重心長，說『同學，現階段還是要以學業為重』、『不要被表象迷惑『……巴拉巴拉一堆。」
巨翕：「就是有那麼一股子……嗯，怎麼說呢，老氣！對，老氣橫秋！時間久了，後來就沒人敢輕易上前了，最多遠遠欣賞一下。」
江離挑眉：「我就喜歡老氣的。」
巨翕猛地停住腳步，伸手就去摸她的額頭：「你是不是下午摔壞腦子了？還是發燒了？之前沒聽你提過對凌學長有想法啊？」
江離捧心：「之前是死命壓制，不敢表露。如今，是如冰面下的火山，已經要噴發了，壓不住了。我決定了，明天就去請他吃飯。」
她又握拳：「必拿下。」
巨翕：「行行行，你厲害。祝你……馬到功成，旗開得勝。」
她搖了搖頭，覺得江離可能是下午暈倒真的傷到腦子了，「走走走，先回去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想男人。」
江離順從地跟著她繼續走，走了幾步，忽然又問：「小翕翕，你和我說說他唄。詳細點。」
巨翕腳下一個趔趄，扭頭瞪她：「感情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敢放話『必拿下』了？」
江離勾了勾唇，沒吭聲。
巨翕：「看你那損sai。行行行，跟你說。凌學長大一的時候，除了正常上課訓練，就申請去了市局刑偵支隊實習了，好像直接就跟在鄭國明鄭隊手下。鄭隊你知道吧？傳奇人物，破案率超高，就是要求賊嚴格，巴拉巴拉巴拉......」
江離打斷她：「你整點有用的，我又不是去泡鄭國明。」
巨翕一噎，瞪她：「我這說的不就是有用的嗎？說明凌學長能力強，入得了鄭隊的眼，前途無量！而且他大一下學期好像就參與了個挺重要的案子。」
「對了，他現在大四了，基本沒什麼課了，聽說這學期結束，可能就直接留在市局刑偵支隊，不怎麼回學校了……blablabla……」
.......
第二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正是飯點，校園裡人來人往。
男生宿舍樓附近的一條必經小道上，江離背靠著光禿禿的梧桐樹幹站著。
巨翕在她旁邊，不停地拉著她的胳膊：
「阿離，咱回去吧？啊？這麼多人看著呢！你看那邊，還有那邊，都在看咱們！你昨天是不是真摔壞腦子了？咱從長計議行不行？別這麼虎啊！」
周圍路過的學生，都忍不住朝這邊多看幾眼。
兩個女孩此刻這麼「高調」地杵在男生宿舍樓下，實在惹人注目。
江離挑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巨翕感覺自己快要尷尬得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了，偏偏當事人穩如泰山。
沒多久，小路那頭並肩走來兩個高大的男生。
其中一個，正是凌執。
他穿著深色的休閒夾克，身姿挺拔，步履匆匆，正側頭和身邊的男生說著什麼，眉頭微蹙，似乎有急事。
「來了來了！」江離一個箭步衝到他面前，低著頭彎著腰，雙手向前遞著一張紅艷艷的百元大鈔，夾著嗓子：
「凌學長，請和我共進晚餐。」
周圍路過的、看熱鬧的學生們：「？？？」
凌執身邊的男生，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靠，小學妹，你是真的虎啊！這開場，絕了！」
巨翕痛苦地捂住臉，在旁邊小聲嘟囔：「誰說不是呢？」
凌執客氣的說：「同學，不好意思，我趕時間去局裡，今天不方便吃飯。」
只見江離保持著鞠躬遞錢的姿勢，頭也不抬，用同樣的夾子音，無縫銜接地問：
「那明天呢？」
眾人：「？？？」
凌執：「……」
還沒等凌執回答，江離又飛快地補充：
「後天也可以。」
凌執：「……」
旁邊看熱鬧的男生已經笑出聲了，蘇晴則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凌執看著面前的身影，他突然抄手兜著江離的下巴，將她的臉抬了起來。
「哎哎哎！阿執！咱們可不興動手啊！有話好好說！」 旁邊的男生嚇了一跳，連忙出聲，雖然他覺得凌執應該不至於打女生。
巨翕也沖了過來，急急對凌執解釋：
「凌學長，對不起對不起！她昨天訓練暈倒，摔到腦袋了，可能還沒好全，有點不清醒，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江離的頭在凌執的掌心上，眨了眨眼睛，看著他：「凌學長，你好啊。」
凌執挑眉還來不及說話，旁邊的男生忽然指著江離，喊了起來：
「我去！宋江？！」
江離被他這一嗓子喊得莫名其妙，凌執也鬆開了手，疑惑地看向同伴。
江離自己直起身，一臉茫然：
「什麼宋江？我叫江離。」
那男生卻沒看她，而是興奮地對著凌執說：「阿執！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刑偵專業新來的那個小學妹，『宋江』啊！」
凌執、江離：「？？？」
男生解釋：「就是特別虎——哦不，是特別正氣的那個！不管對方是誰，只要讓她看見不平事，絕對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人送外號『宋江』！」
巨翕捂住江離的耳朵：「阿離別聽！是惡評！絕對是惡評！」
江離扒拉開巨翕的手，又看向凌執：
「凌學長，我都大一了，是大人了。特意來找你吃飯的。給個機會嘛。」
凌執：「江離？你為什麼非要請我吃飯？」
旁邊的同伴嘴快，搶答：「這還用問？她想泡你唄！」
江離居然點了點頭：「嗯。」
凌執看著她，眉頭緊緊皺起：「江離！我以前對你說的話，你都忘到腦後去了？你還小，不要被人的小恩小惠給騙了！」
「長得帥也不行，帥就不會騙人？帥能當飯吃嗎？你現在才十五歲，還未成年，知道什麼是感恩，什麼是感情嗎？不要混淆了！」
巨翕：「什麼？十五歲？她不是十八了嗎？」
江離：「凌學長，我十八了，可以談戀愛了。而且，你會騙我嗎?」
凌執眉頭越皺越緊，義正言辭：「江離，你十五也好，十八也好，如果是我以前做的什麼事情，讓你產生了什麼誤會，我真的很抱歉。」
「你年紀還小，經歷的事情也少，可能沒見過更多的人，很容易把感激、依賴或者雛鳥情結誤當成別的感情。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不要輕易……」
巨翕拉著江離：「阿離，走吧，我們回去吧，別為難凌學長了……」
江離這次沒再堅持。
她順著巨翕的力道，慢慢地把百元大鈔收了回來，隨意地塞進外套口袋。
她雙手插在兜里，看著眼前一臉嚴肅、仿佛正在教導誤入歧途少女的凌執。
她忽然彎起唇角，笑了一下，慢悠悠的說：
「行啊，凌執。三年不見，出息了。都學會教育起我來了？」
凌執渾身猛地一顫，不可置信的問：
「江離？」
他還沒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神，江離已經突然伸出兩隻手，捏住了凌執兩邊的臉頰，用力向兩邊一扯！
「唔……」 凌執猝不及防，英俊的臉瞬間被扯得變形，嘴裡發出一聲含糊的痛呼。
圍觀眾人：「？？？」
這又是什麼神展開？！
巨翕和那個男生也驚呆了，張著嘴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江離扯著他的臉，還晃了晃，語氣帶著濃濃的埋怨：
「說得我口水都幹了，你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啊？嗯？凌、大、學、長？」
江離鬆開手，慢條斯理地說：「我很生氣。再問你一遍，去不去。」
凌執：「........去。」
眾人：「？？？」
江離：「走吧，凌學長。」
兩人來到一個飯館坐下。
江離翻著菜單，說：
「凌學長，我請你吃這頓飯，就當是報答你當年請我吃的那頓了。這禮物，行吧？」
凌執倒茶的手一頓，沒說話。
只是沉默地把倒好的茶水推到她面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看著對面翻菜單的人，心裡酸酸軟軟的。
江離已經對著服務員下單：「水煮西蘭花、蒜蓉娃娃菜、再來一個地三鮮。謝謝。」
凌執無暇顧及傷感：「就這？」
江離抬眼看他，說：「哦，忘記了，凌學長是無肉不歡的。那就……再加一個煎蛋吧。兩個人，四個菜，夠了。」
她甚至還點了點頭，表示對自己安排的滿意。
凌執：「……」
他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三年不見，這小狐狸……不，現在是大狐狸了，還是這麼能精打細算。
他對旁邊服務員說：「加一個紅燒肉，一條清蒸魚。」
江離立刻轉頭看向服務員，語氣誇張：
「呦呦呦，姐姐你看，別人請吃飯，他倒是點起菜來了，還專挑貴的點。怎麼好意思的呀？」
服務員：「……」
凌執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兩個菜，我付錢。」
江離立刻把菜單一合，遞給服務員，變臉比翻書還快，笑眯眯地說：
「下！姐姐，魚挑最貴的、最大的那條哈！」
服務員再次看向凌執，眼神詢問。
凌執語氣帶著認命般的疲憊：
「聽她的。」
「好嘞！」 服務員這才拿著菜單下去了。
江離端起面前的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凌執看著她這副熟悉的氣定神閒的模樣，心裡那點酸澀，漸漸被一種熟悉的、又好氣又好笑的感覺取代。
「你什麼時候想起來的？所有的事？」
江離放下茶杯，看向凌執，眼神清亮：
「昨天。期末技能測試的時候。」
「我終究是太厲害了，」 江離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的遺憾，「每一科都是A。報成績的時候，教官念：『江離，格鬥A，射擊A，體能A，理論A……』 全是A，AAAA的，我一時恍惚，腳下打滑，撞到旁邊的器械，暈過去了。」
「就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似的，到後來發生的所有事……一件一件，全都想起來了。」
凌執：「……」
是熟悉的江離的味道。
江離挑眉看他：「但凡你們裡面有一個厲害點的人，我拿個B，估計都想不起來，嘖，終究還是太優秀了啊。」
凌執沒理會她的輕描淡寫，問：「那你，現在......還好嗎？」
江離突然垂下眸，輕聲說：「自然是難受的。」
凌執看著她，眼眶又熱了，他連忙端起茶杯，猛灌一口茶。
江離已經抬起頭，她眉眼彎彎，眼睛裡閃著惡作劇的光芒，像極了記憶中那隻算計人時的小狐狸。
凌執心想：「糟糕。」
江離已經開口了：「心裡的確堵得慌，凌學長要是能幫我揉揉就好了。」
「噗——！！！」
凌執一口茶水，半點沒浪費，全部兜頭兜臉，結結實實地噴在了江離臉上。
江.落湯雞.離：「..........」
凌執，刑偵專業，三年綜合排名第一，參與多起案件協助偵查，獲省廳嘉獎……
她看得很專注，肩膀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阿離，你怎麼在這裡啊？讓我好找！」
江離回頭。
是她的室友巨翕，一個北方姑娘，性格開朗，正著急的看著她：
「我就去買個晚餐，你怎麼跑出來了？」
江離撓了撓頭：「點滴打完了，躺不住，就出來走走，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
巨翕心有餘悸，忍不住數落：「你說你，怎麼就那麼拼呢？好好的期末測試，能過就行唄，非要往死里弄，這下好了吧，直接暈了，嚇死人了！」
江離：「大抵是太過用力了吧？」
巨翕：「你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江離沒說話，只是朝光榮榜上凌執照片的方向，努了努嘴。
巨翕：「啊，凌學長啊，你看上他了？」
江離眼睛眯了眯，說：「是啊。」
「哎呀！」 巨翕連忙拉住江離的胳膊，拽著她往宿舍樓的方向走，邊走邊搖頭：
「不中不中！阿離，聽姐一句勸，凌學長，看看就行，摘不得，摘不得啊！」
江離任由她拉著走，聞言挑了挑眉：「怎麼？太高冷了，不好接近？」
「高冷？那倒不算。」 巨翕撇撇嘴，開始如數家珍，「凌學長人是真好，沒架子，成績拔尖，能力又強，長得還盤靚條順，一身正氣，你是不知道，聽說他大一剛來那會兒，好傢夥，多少師姐師妹前赴後繼啊！情書、告白、圍追堵截……嘖嘖，那場面。」
江離：「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 巨翕翻了個白眼，「然後凌學長就跟個老幹部似的，對著人家小姑娘，語重心長，說『同學，現階段還是要以學業為重』、『不要被表象迷惑『……巴拉巴拉一堆。」
巨翕：「就是有那麼一股子……嗯，怎麼說呢，老氣！對，老氣橫秋！時間久了，後來就沒人敢輕易上前了，最多遠遠欣賞一下。」
江離挑眉：「我就喜歡老氣的。」
巨翕猛地停住腳步，伸手就去摸她的額頭：「你是不是下午摔壞腦子了？還是發燒了？之前沒聽你提過對凌學長有想法啊？」
江離捧心：「之前是死命壓制，不敢表露。如今，是如冰面下的火山，已經要噴發了，壓不住了。我決定了，明天就去請他吃飯。」
她又握拳：「必拿下。」
巨翕：「行行行，你厲害。祝你……馬到功成，旗開得勝。」
她搖了搖頭，覺得江離可能是下午暈倒真的傷到腦子了，「走走走，先回去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想男人。」
江離順從地跟著她繼續走，走了幾步，忽然又問：「小翕翕，你和我說說他唄。詳細點。」
巨翕腳下一個趔趄，扭頭瞪她：「感情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敢放話『必拿下』了？」
江離勾了勾唇，沒吭聲。
巨翕：「看你那損sai。行行行，跟你說。凌學長大一的時候，除了正常上課訓練，就申請去了市局刑偵支隊實習了，好像直接就跟在鄭國明鄭隊手下。鄭隊你知道吧？傳奇人物，破案率超高，就是要求賊嚴格，巴拉巴拉巴拉......」
江離打斷她：「你整點有用的，我又不是去泡鄭國明。」
巨翕一噎，瞪她：「我這說的不就是有用的嗎？說明凌學長能力強，入得了鄭隊的眼，前途無量！而且他大一下學期好像就參與了個挺重要的案子。」
「對了，他現在大四了，基本沒什麼課了，聽說這學期結束，可能就直接留在市局刑偵支隊，不怎麼回學校了……blablabla……」
.......
第二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正是飯點，校園裡人來人往。
男生宿舍樓附近的一條必經小道上，江離背靠著光禿禿的梧桐樹幹站著。
巨翕在她旁邊，不停地拉著她的胳膊：
「阿離，咱回去吧？啊？這麼多人看著呢！你看那邊，還有那邊，都在看咱們！你昨天是不是真摔壞腦子了？咱從長計議行不行？別這麼虎啊！」
周圍路過的學生，都忍不住朝這邊多看幾眼。
兩個女孩此刻這麼「高調」地杵在男生宿舍樓下，實在惹人注目。
江離挑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巨翕感覺自己快要尷尬得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了，偏偏當事人穩如泰山。
沒多久，小路那頭並肩走來兩個高大的男生。
其中一個，正是凌執。
他穿著深色的休閒夾克，身姿挺拔，步履匆匆，正側頭和身邊的男生說著什麼，眉頭微蹙，似乎有急事。
「來了來了！」江離一個箭步衝到他面前，低著頭彎著腰，雙手向前遞著一張紅艷艷的百元大鈔，夾著嗓子：
「凌學長，請和我共進晚餐。」
周圍路過的、看熱鬧的學生們：「？？？」
凌執身邊的男生，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靠，小學妹，你是真的虎啊！這開場，絕了！」
巨翕痛苦地捂住臉，在旁邊小聲嘟囔：「誰說不是呢？」
凌執客氣的說：「同學，不好意思，我趕時間去局裡，今天不方便吃飯。」
只見江離保持著鞠躬遞錢的姿勢，頭也不抬，用同樣的夾子音，無縫銜接地問：
「那明天呢？」
眾人：「？？？」
凌執：「……」
還沒等凌執回答，江離又飛快地補充：
「後天也可以。」
凌執：「……」
旁邊看熱鬧的男生已經笑出聲了，蘇晴則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凌執看著面前的身影，他突然抄手兜著江離的下巴，將她的臉抬了起來。
「哎哎哎！阿執！咱們可不興動手啊！有話好好說！」 旁邊的男生嚇了一跳，連忙出聲，雖然他覺得凌執應該不至於打女生。
巨翕也沖了過來，急急對凌執解釋：
「凌學長，對不起對不起！她昨天訓練暈倒，摔到腦袋了，可能還沒好全，有點不清醒，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江離的頭在凌執的掌心上，眨了眨眼睛，看著他：「凌學長，你好啊。」
凌執挑眉還來不及說話，旁邊的男生忽然指著江離，喊了起來：
「我去！宋江？！」
江離被他這一嗓子喊得莫名其妙，凌執也鬆開了手，疑惑地看向同伴。
江離自己直起身，一臉茫然：
「什麼宋江？我叫江離。」
那男生卻沒看她，而是興奮地對著凌執說：「阿執！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刑偵專業新來的那個小學妹，『宋江』啊！」
凌執、江離：「？？？」
男生解釋：「就是特別虎——哦不，是特別正氣的那個！不管對方是誰，只要讓她看見不平事，絕對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人送外號『宋江』！」
巨翕捂住江離的耳朵：「阿離別聽！是惡評！絕對是惡評！」
江離扒拉開巨翕的手，又看向凌執：
「凌學長，我都大一了，是大人了。特意來找你吃飯的。給個機會嘛。」
凌執：「江離？你為什麼非要請我吃飯？」
旁邊的同伴嘴快，搶答：「這還用問？她想泡你唄！」
江離居然點了點頭：「嗯。」
凌執看著她，眉頭緊緊皺起：「江離！我以前對你說的話，你都忘到腦後去了？你還小，不要被人的小恩小惠給騙了！」
「長得帥也不行，帥就不會騙人？帥能當飯吃嗎？你現在才十五歲，還未成年，知道什麼是感恩，什麼是感情嗎？不要混淆了！」
巨翕：「什麼？十五歲？她不是十八了嗎？」
江離：「凌學長，我十八了，可以談戀愛了。而且，你會騙我嗎?」
凌執眉頭越皺越緊，義正言辭：「江離，你十五也好，十八也好，如果是我以前做的什麼事情，讓你產生了什麼誤會，我真的很抱歉。」
「你年紀還小，經歷的事情也少，可能沒見過更多的人，很容易把感激、依賴或者雛鳥情結誤當成別的感情。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不要輕易……」
巨翕拉著江離：「阿離，走吧，我們回去吧，別為難凌學長了……」
江離這次沒再堅持。
她順著巨翕的力道，慢慢地把百元大鈔收了回來，隨意地塞進外套口袋。
她雙手插在兜里，看著眼前一臉嚴肅、仿佛正在教導誤入歧途少女的凌執。
她忽然彎起唇角，笑了一下，慢悠悠的說：
「行啊，凌執。三年不見，出息了。都學會教育起我來了？」
凌執渾身猛地一顫，不可置信的問：
「江離？」
他還沒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神，江離已經突然伸出兩隻手，捏住了凌執兩邊的臉頰，用力向兩邊一扯！
「唔……」 凌執猝不及防，英俊的臉瞬間被扯得變形，嘴裡發出一聲含糊的痛呼。
圍觀眾人：「？？？」
這又是什麼神展開？！
巨翕和那個男生也驚呆了，張著嘴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江離扯著他的臉，還晃了晃，語氣帶著濃濃的埋怨：
「說得我口水都幹了，你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啊？嗯？凌、大、學、長？」
江離鬆開手，慢條斯理地說：「我很生氣。再問你一遍，去不去。」
凌執：「........去。」
眾人：「？？？」
江離：「走吧，凌學長。」
兩人來到一個飯館坐下。
江離翻著菜單，說：
「凌學長，我請你吃這頓飯，就當是報答你當年請我吃的那頓了。這禮物，行吧？」
凌執倒茶的手一頓，沒說話。
只是沉默地把倒好的茶水推到她面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看著對面翻菜單的人，心裡酸酸軟軟的。
江離已經對著服務員下單：「水煮西蘭花、蒜蓉娃娃菜、再來一個地三鮮。謝謝。」
凌執無暇顧及傷感：「就這？」
江離抬眼看他，說：「哦，忘記了，凌學長是無肉不歡的。那就……再加一個煎蛋吧。兩個人，四個菜，夠了。」
她甚至還點了點頭，表示對自己安排的滿意。
凌執：「……」
他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三年不見，這小狐狸……不，現在是大狐狸了，還是這麼能精打細算。
他對旁邊服務員說：「加一個紅燒肉，一條清蒸魚。」
江離立刻轉頭看向服務員，語氣誇張：
「呦呦呦，姐姐你看，別人請吃飯，他倒是點起菜來了，還專挑貴的點。怎麼好意思的呀？」
服務員：「……」
凌執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兩個菜，我付錢。」
江離立刻把菜單一合，遞給服務員，變臉比翻書還快，笑眯眯地說：
「下！姐姐，魚挑最貴的、最大的那條哈！」
服務員再次看向凌執，眼神詢問。
凌執語氣帶著認命般的疲憊：
「聽她的。」
「好嘞！」 服務員這才拿著菜單下去了。
江離端起面前的茶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凌執看著她這副熟悉的氣定神閒的模樣，心裡那點酸澀，漸漸被一種熟悉的、又好氣又好笑的感覺取代。
「你什麼時候想起來的？所有的事？」
江離放下茶杯，看向凌執，眼神清亮：
「昨天。期末技能測試的時候。」
「我終究是太厲害了，」 江離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的遺憾，「每一科都是A。報成績的時候，教官念：『江離，格鬥A，射擊A，體能A，理論A……』 全是A，AAAA的，我一時恍惚，腳下打滑，撞到旁邊的器械，暈過去了。」
「就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似的，到後來發生的所有事……一件一件，全都想起來了。」
凌執：「……」
是熟悉的江離的味道。
江離挑眉看他：「但凡你們裡面有一個厲害點的人，我拿個B，估計都想不起來，嘖，終究還是太優秀了啊。」
凌執沒理會她的輕描淡寫，問：「那你，現在......還好嗎？」
江離突然垂下眸，輕聲說：「自然是難受的。」
凌執看著她，眼眶又熱了，他連忙端起茶杯，猛灌一口茶。
江離已經抬起頭，她眉眼彎彎，眼睛裡閃著惡作劇的光芒，像極了記憶中那隻算計人時的小狐狸。
凌執心想：「糟糕。」
江離已經開口了：「心裡的確堵得慌，凌學長要是能幫我揉揉就好了。」
「噗——！！！」
凌執一口茶水，半點沒浪費，全部兜頭兜臉，結結實實地噴在了江離臉上。
江.落湯雞.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