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時機已到
A。
除夕夜。
福瑞號。
20:38。
1688人。
她不是要殺一個人，她是打算讓那整艘船……1688人……
凌執甚至還來不及消化這個預告帶來的滔天巨震，江離已經收回了手。
她手指在手機邊緣一摁，屏幕瞬間熄滅，緊接著，她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揚。
「咚。」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傳來，那部承載了無數秘密的手機瞬間沉入海底。
是她慣有的乾脆利落。
江離拍了拍手，聲音在煙花爆鳴的間隙里，慢悠悠地響起：
「好了，凌學長，謝謝你又陪我，送了我的老夥計一程。」
凌執猛地回神，一步上前，他幾乎要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將她狠狠摜在欄杆上，但手臂伸到一半，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死死盯著她，牙關緊咬，從齒縫裡擠出嘶啞的聲音：
「江離！那上面是1688個活生生的人！你瘋了？！你到底想幹什麼？！」
江離任由他逼近，甚至微微仰起臉迎著他幾乎要噴火的目光，表情依舊平靜：
「凌學長，不破不立。他們被選中，為新世界奠基，是他們的榮幸。」
不，不對！
凌執強迫自己從那滔天的憤怒和寒意中抽離一絲理智。
江離「清理」名單雖然冷酷殘忍，但目標明確，指向的是她認為「有罪」的特定之人。
「難道船上的所有人都有問題？」 凌執逼問。
「凌學長這麼相信我？」 江離反問，眼神裡帶著一絲譏誚。
凌執一怔，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在問一個多麼荒謬的問題。
是啊，即使船上真的隱藏著罪惡，又怎能保證全船的人都有罪？
船員、遊客、那些可能只是來參加一場普通跨年派對的普通人……他們何其無辜！
「江離，」 他再次開口，「你從來不對無辜的人下手的。無差別屠殺，不符合你之前的邏輯。」
「這結論，是誰告訴你的？」 江離勾了勾唇角，「凌隊忘了？我殺的第一個人，就是『無辜之人』。」
「還有，」 江離冰冷的聲音敲打著他試圖建立的邏輯，「在訓練營里的那些人被迫互相殘殺的孩子，他們，又何罪之有？」
「我，照殺不誤。」
凌執的心，隨著她的話語，一點點沉入冰窟。
他木然的看向遠處的「福瑞號」，那艘燈火輝煌、正在舉辦盛大跨年派對、載滿了南江各界名流和無數無辜者的超級遊輪！
又難以置信地看向眼前這個剛剛還笑得像個孩子、此刻卻平靜得可怕的女人。
煙花還在夜空中一朵接一朵地綻放，絢爛的光芒明明滅滅，映著她蒼白的臉，詭異得不真實。
凌執猛地抬手看表：20:35。
還有三分鐘！到預告的20:38，只剩下三分鐘！
這三分鐘之後，等待那艘船上1688人的是什麼？
是爆炸？
是毒氣？
還是其他更殘忍、更不可挽回的結局？
「凌學長，別著急，」 江離的聲音適時響起，平靜得可怕，「我給你們警方留了足夠多的時間。」
她抬起手，指尖指向碼頭方向：「你看。」
凌執沿著她指尖的方向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碼頭周邊，原本熙熙攘攘、被跨年煙花吸引的人群，正在被悄無聲息、卻極其高效地疏散。
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和便衣警員混在人群中，引導、勸說，人流正快速而不混亂地朝著安全區域移動。
而碼頭各個出入口、通道、隱蔽的陰影角落，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全副武裝的特警！
他們沉默而迅捷地占據了所有關鍵位置，槍口在偶爾反射出冰冷的微光。
更遠處的海面上，幾艘紅藍警燈無聲閃爍的海警船，正從不同方向，悄然而又迅速地朝著「福瑞號」合圍而去！
碼頭臨時搭建的指揮高台上，人影幢幢。
為首一人，身著深色大衣，身形挺拔，正是省政法委秘書長陸垣。
身後跟著市局、應急管理、海事、武警一眾現場指揮大員，神色肅穆，立於高台。
顯然省里接到福瑞號突發變故，陸垣連夜親臨一線，全權坐鎮、把控局面。
行動已經開始了一段時間，部署周密，目標明確。
不對！時間！
凌執腦中警鈴大作。
他們雖然被暫時停職，但李彥和錢海洋他們肯定會死死盯著暗網。
預告是20:10分發出的，他們不可能不通知他！
為什麼他手機一直沒動靜？
他連忙掏出自己的手機，屏幕亮起，信號格空空如也，上方一個不起眼的飛機圖標赫然在目。
飛行模式。
什麼時候打開的？
電光石火間，凌執全明白了。
是剛才！
江離借著嫌棄他拍照技術、刪照片的由頭，拿過他的手機操作過，然後摁滅屏幕塞回他口袋。
當時他只以為她是真的在刪除那些「丑照」，現在回想，她那看似惱怒的動作，分明是當著他的面，堂而皇之地切斷了外界的聯繫！
原來讓他替她拍照都是算好的，就為了有機會接觸到他手機。怪不得！
還有，他以為她在自拍，在發信息給「恬恬」炫耀，那時的她，分明就是在用暗網帳號，當著他的面，冷靜地發布了那條索命的預告！
隨後，她又用「內鬼是省政法委書記」這個爆炸性信息，用那些看似隨意的對話和動作，牢牢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
讓他震驚，讓他無暇他顧，讓他忽略了手機可能被動了手腳，忽略了碼頭周圍環境正在發生的劇變。
原來，剛剛那看似平靜、實則驚心動魄的二十分鐘裡。
就在他被那個驚天秘密震得心神劇震、注意力完全被江離牽引的時候，外面的世界，早已完成了對這艘海上堡壘的合圍。
她真是每一步都算到了極致。
凌執手指發顫，飛快地點掉飛行模式圖標。
信號恢復的瞬間，信息提示音瘋狂響起，屏幕被瞬間湧入的未讀信息和未接來電記錄刷滿。
最上面是李彥的，從二十分鐘前開始：
李彥（20:15）：「凌隊！A發預告了！目標福瑞號！船上可能有重大情況！」
李彥（20:18）：「凌隊收到了沒有？！看到速回！趙隊他們已經緊急出警了！」
李彥（20:22）：「凌隊您在哪裡？收到請回復！我們已經到碼頭外圍了！」
緊接著是趙峰、小王、老張等人的信息，內容大同小異，焦灼幾乎要溢出屏幕。
他們都在找他，在通知他，在部署行動，而他，卻被隔絕在這玻璃廊橋上，對近在咫尺的危機一無所知。
凌執握著手機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冰冷的金屬外殼硌得掌心生疼。
江離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又殘忍：「凌執，你總是不記得，我說過的，同情我，是要付出大代價的。」
她微微偏頭，看向遠處那艘被海警船隱隱圍住、卻依舊燈火通明的巨輪：
「諾，如今代價來了。」
「是他們。」
與此同時，「咻——嘭！」
最後一朵孤零零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拖著黯淡的尾光落下。
幾乎在同一瞬間，遠處海面上，那艘龐大如海上宮殿的「福瑞號」，所有的燈火在剎那間，齊齊熄滅！
「凌學長，你看，煙花停了，燈光也滅了。你以為，這只是為了營造什麼浪漫的跨年氛圍嗎？」
江離冷聲宣告：「時機，已到！」
是他一直追尋的、找出內鬼的時機已到，可凌執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冰涼，仿佛連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與此同時，碼頭方向，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怪異男聲，通過碼頭喇叭，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碼頭區域，也傳到了廊橋之上：
「所有警力，後撤一公里。」
「誰敢再往前一步，第一顆炸彈，先炸駕駛艙。」
除夕夜，20:38分。
「青雲路」的盡頭，煙花散盡的夜空下，最終章華麗上演。
短暫的寂靜後，另一個沉穩有力、帶著官方威嚴的聲音，通過同一個喇叭系統傳來，是陸垣：
「船上的人聽著，我是省政法委秘書長陸垣，受省委、省政法委書記委託，全權負責此次事件，跟你談判。我所有承諾，代表省里立場，絕不虛言、絕不設局。」
「我們知曉你心中必有訴求，我在此，向你作出以下鄭重承諾：
「第一，即刻全線警力後撤。岸上特警、武警全部後退八百米，海面所有海警船立即撤離視野，絕不強攻、絕不突襲、絕不暗中登船，給你足夠安全的空間。」
「第二，保證談判對等，絕不誘捕設伏。只要你願意釋放無辜人質，我們給你充足時間、暢通溝通渠道，你可以提出合理訴求，由我親自督辦對接，絕不推諉搪塞。」
「我們只有一條底線：不要拿上千普通民眾的性命賭一時意氣。」
喊話聲落下，碼頭一片寂靜，只有海風呼嘯。
被疏散到警戒線外的群眾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官方喊話吸引，紛紛駐足，不少人甚至掏出了手機，打開了錄像或直播。
廊橋上，江離將陸垣的每一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唇角勾起一抹淡冷而瞭然的弧度，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而凌執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幾乎是咬著牙問道：
「那個人，船上那個說話的人，是誰？你的幫手，是誰？！」
江離勾唇：「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就在這時，凌執眼角的餘光瞥見，遠處廊橋的入口處，隱隱出現了晃動的人影，似乎有人在快速布防。
凌執的手機同時急促響起，屏幕上跳動著趙峰的名字。
他立刻接起，趙峰的聲音劈頭蓋臉傳來：
「老凌！你終於接電話了！聽著，出大事了！A剛剛又發布了新預告！你現在是不是在雲頂海閣的玻璃廊橋上？和你在一起的是不是江離？」
凌執心頭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是。怎麼了？」
趙峰驚駭道：「A的新目標，是江離！地點就是你們所在的雲頂海閣青雲路！時間，20:51！」
「 我們的人已經封鎖了廊橋所有入口，隨時等候你的命令。」
凌執的大腦「嗡」的一聲，仿佛有驚雷在顱內炸開。
A的目標是……江離？
地點是……青雲路？
時間是……20:51？
這不可能！
他猛地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江離。
她正平靜地眺望著遠處陷入黑暗的「福瑞號」，仿佛對即將降臨到自己頭上的死亡預告一無所知。
不，她不可能不知道。
凌執的手指冰涼，幾乎握不住手機。
「別輕舉妄動，截圖，發我。」
信息提示音響起。
凌執點開趙峰發來的圖片。
暗網那熟悉的背景上，一行新的、猩紅的預告刺入眼帘：
A：
發布時間：20:38
地點：雲頂海閣 -青雲路
被執行人：江離
執行時間：20:51
執行時間，就在十三分鐘後。
除夕夜。
福瑞號。
20:38。
1688人。
她不是要殺一個人，她是打算讓那整艘船……1688人……
凌執甚至還來不及消化這個預告帶來的滔天巨震，江離已經收回了手。
她手指在手機邊緣一摁，屏幕瞬間熄滅，緊接著，她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揚。
「咚。」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傳來，那部承載了無數秘密的手機瞬間沉入海底。
是她慣有的乾脆利落。
江離拍了拍手，聲音在煙花爆鳴的間隙里，慢悠悠地響起：
「好了，凌學長，謝謝你又陪我，送了我的老夥計一程。」
凌執猛地回神，一步上前，他幾乎要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將她狠狠摜在欄杆上，但手臂伸到一半，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死死盯著她，牙關緊咬，從齒縫裡擠出嘶啞的聲音：
「江離！那上面是1688個活生生的人！你瘋了？！你到底想幹什麼？！」
江離任由他逼近，甚至微微仰起臉迎著他幾乎要噴火的目光，表情依舊平靜：
「凌學長，不破不立。他們被選中，為新世界奠基，是他們的榮幸。」
不，不對！
凌執強迫自己從那滔天的憤怒和寒意中抽離一絲理智。
江離「清理」名單雖然冷酷殘忍，但目標明確，指向的是她認為「有罪」的特定之人。
「難道船上的所有人都有問題？」 凌執逼問。
「凌學長這麼相信我？」 江離反問，眼神裡帶著一絲譏誚。
凌執一怔，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在問一個多麼荒謬的問題。
是啊，即使船上真的隱藏著罪惡，又怎能保證全船的人都有罪？
船員、遊客、那些可能只是來參加一場普通跨年派對的普通人……他們何其無辜！
「江離，」 他再次開口，「你從來不對無辜的人下手的。無差別屠殺，不符合你之前的邏輯。」
「這結論，是誰告訴你的？」 江離勾了勾唇角，「凌隊忘了？我殺的第一個人，就是『無辜之人』。」
「還有，」 江離冰冷的聲音敲打著他試圖建立的邏輯，「在訓練營里的那些人被迫互相殘殺的孩子，他們，又何罪之有？」
「我，照殺不誤。」
凌執的心，隨著她的話語，一點點沉入冰窟。
他木然的看向遠處的「福瑞號」，那艘燈火輝煌、正在舉辦盛大跨年派對、載滿了南江各界名流和無數無辜者的超級遊輪！
又難以置信地看向眼前這個剛剛還笑得像個孩子、此刻卻平靜得可怕的女人。
煙花還在夜空中一朵接一朵地綻放，絢爛的光芒明明滅滅，映著她蒼白的臉，詭異得不真實。
凌執猛地抬手看表：20:35。
還有三分鐘！到預告的20:38，只剩下三分鐘！
這三分鐘之後，等待那艘船上1688人的是什麼？
是爆炸？
是毒氣？
還是其他更殘忍、更不可挽回的結局？
「凌學長，別著急，」 江離的聲音適時響起，平靜得可怕，「我給你們警方留了足夠多的時間。」
她抬起手，指尖指向碼頭方向：「你看。」
凌執沿著她指尖的方向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碼頭周邊，原本熙熙攘攘、被跨年煙花吸引的人群，正在被悄無聲息、卻極其高效地疏散。
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和便衣警員混在人群中，引導、勸說，人流正快速而不混亂地朝著安全區域移動。
而碼頭各個出入口、通道、隱蔽的陰影角落，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全副武裝的特警！
他們沉默而迅捷地占據了所有關鍵位置，槍口在偶爾反射出冰冷的微光。
更遠處的海面上，幾艘紅藍警燈無聲閃爍的海警船，正從不同方向，悄然而又迅速地朝著「福瑞號」合圍而去！
碼頭臨時搭建的指揮高台上，人影幢幢。
為首一人，身著深色大衣，身形挺拔，正是省政法委秘書長陸垣。
身後跟著市局、應急管理、海事、武警一眾現場指揮大員，神色肅穆，立於高台。
顯然省里接到福瑞號突發變故，陸垣連夜親臨一線，全權坐鎮、把控局面。
行動已經開始了一段時間，部署周密，目標明確。
不對！時間！
凌執腦中警鈴大作。
他們雖然被暫時停職，但李彥和錢海洋他們肯定會死死盯著暗網。
預告是20:10分發出的，他們不可能不通知他！
為什麼他手機一直沒動靜？
他連忙掏出自己的手機，屏幕亮起，信號格空空如也，上方一個不起眼的飛機圖標赫然在目。
飛行模式。
什麼時候打開的？
電光石火間，凌執全明白了。
是剛才！
江離借著嫌棄他拍照技術、刪照片的由頭，拿過他的手機操作過，然後摁滅屏幕塞回他口袋。
當時他只以為她是真的在刪除那些「丑照」，現在回想，她那看似惱怒的動作，分明是當著他的面，堂而皇之地切斷了外界的聯繫！
原來讓他替她拍照都是算好的，就為了有機會接觸到他手機。怪不得！
還有，他以為她在自拍，在發信息給「恬恬」炫耀，那時的她，分明就是在用暗網帳號，當著他的面，冷靜地發布了那條索命的預告！
隨後，她又用「內鬼是省政法委書記」這個爆炸性信息，用那些看似隨意的對話和動作，牢牢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
讓他震驚，讓他無暇他顧，讓他忽略了手機可能被動了手腳，忽略了碼頭周圍環境正在發生的劇變。
原來，剛剛那看似平靜、實則驚心動魄的二十分鐘裡。
就在他被那個驚天秘密震得心神劇震、注意力完全被江離牽引的時候，外面的世界，早已完成了對這艘海上堡壘的合圍。
她真是每一步都算到了極致。
凌執手指發顫，飛快地點掉飛行模式圖標。
信號恢復的瞬間，信息提示音瘋狂響起，屏幕被瞬間湧入的未讀信息和未接來電記錄刷滿。
最上面是李彥的，從二十分鐘前開始：
李彥（20:15）：「凌隊！A發預告了！目標福瑞號！船上可能有重大情況！」
李彥（20:18）：「凌隊收到了沒有？！看到速回！趙隊他們已經緊急出警了！」
李彥（20:22）：「凌隊您在哪裡？收到請回復！我們已經到碼頭外圍了！」
緊接著是趙峰、小王、老張等人的信息，內容大同小異，焦灼幾乎要溢出屏幕。
他們都在找他，在通知他，在部署行動，而他，卻被隔絕在這玻璃廊橋上，對近在咫尺的危機一無所知。
凌執握著手機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冰冷的金屬外殼硌得掌心生疼。
江離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又殘忍：「凌執，你總是不記得，我說過的，同情我，是要付出大代價的。」
她微微偏頭，看向遠處那艘被海警船隱隱圍住、卻依舊燈火通明的巨輪：
「諾，如今代價來了。」
「是他們。」
與此同時，「咻——嘭！」
最後一朵孤零零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拖著黯淡的尾光落下。
幾乎在同一瞬間，遠處海面上，那艘龐大如海上宮殿的「福瑞號」，所有的燈火在剎那間，齊齊熄滅！
「凌學長，你看，煙花停了，燈光也滅了。你以為，這只是為了營造什麼浪漫的跨年氛圍嗎？」
江離冷聲宣告：「時機，已到！」
是他一直追尋的、找出內鬼的時機已到，可凌執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冰涼，仿佛連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與此同時，碼頭方向，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怪異男聲，通過碼頭喇叭，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碼頭區域，也傳到了廊橋之上：
「所有警力，後撤一公里。」
「誰敢再往前一步，第一顆炸彈，先炸駕駛艙。」
除夕夜，20:38分。
「青雲路」的盡頭，煙花散盡的夜空下，最終章華麗上演。
短暫的寂靜後，另一個沉穩有力、帶著官方威嚴的聲音，通過同一個喇叭系統傳來，是陸垣：
「船上的人聽著，我是省政法委秘書長陸垣，受省委、省政法委書記委託，全權負責此次事件，跟你談判。我所有承諾，代表省里立場，絕不虛言、絕不設局。」
「我們知曉你心中必有訴求，我在此，向你作出以下鄭重承諾：
「第一，即刻全線警力後撤。岸上特警、武警全部後退八百米，海面所有海警船立即撤離視野，絕不強攻、絕不突襲、絕不暗中登船，給你足夠安全的空間。」
「第二，保證談判對等，絕不誘捕設伏。只要你願意釋放無辜人質，我們給你充足時間、暢通溝通渠道，你可以提出合理訴求，由我親自督辦對接，絕不推諉搪塞。」
「我們只有一條底線：不要拿上千普通民眾的性命賭一時意氣。」
喊話聲落下，碼頭一片寂靜，只有海風呼嘯。
被疏散到警戒線外的群眾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官方喊話吸引，紛紛駐足，不少人甚至掏出了手機，打開了錄像或直播。
廊橋上，江離將陸垣的每一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唇角勾起一抹淡冷而瞭然的弧度，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而凌執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幾乎是咬著牙問道：
「那個人，船上那個說話的人，是誰？你的幫手，是誰？！」
江離勾唇：「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就在這時，凌執眼角的餘光瞥見，遠處廊橋的入口處，隱隱出現了晃動的人影，似乎有人在快速布防。
凌執的手機同時急促響起，屏幕上跳動著趙峰的名字。
他立刻接起，趙峰的聲音劈頭蓋臉傳來：
「老凌！你終於接電話了！聽著，出大事了！A剛剛又發布了新預告！你現在是不是在雲頂海閣的玻璃廊橋上？和你在一起的是不是江離？」
凌執心頭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是。怎麼了？」
趙峰驚駭道：「A的新目標，是江離！地點就是你們所在的雲頂海閣青雲路！時間，20:51！」
「 我們的人已經封鎖了廊橋所有入口，隨時等候你的命令。」
凌執的大腦「嗡」的一聲，仿佛有驚雷在顱內炸開。
A的目標是……江離？
地點是……青雲路？
時間是……20:51？
這不可能！
他猛地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江離。
她正平靜地眺望著遠處陷入黑暗的「福瑞號」，仿佛對即將降臨到自己頭上的死亡預告一無所知。
不，她不可能不知道。
凌執的手指冰涼，幾乎握不住手機。
「別輕舉妄動，截圖，發我。」
信息提示音響起。
凌執點開趙峰發來的圖片。
暗網那熟悉的背景上，一行新的、猩紅的預告刺入眼帘：
A：
發布時間：20:38
地點：雲頂海閣 -青雲路
被執行人：江離
執行時間：20:51
執行時間，就在十三分鐘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