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送你上青雲
廊橋空曠，只有風聲海浪聲，和江離帶笑的面孔。
此情此景，與她那句讖語般的話語轟然重合。
凌執的心臟在胸腔里狠狠擂動了一下。
幾乎是條件反射，他猛地向前一步，幾乎要伸手去奪那個喇叭，或者捂住她的嘴。
然而，江離已經轉向大海的方向，對著漆黑翻湧的海面，大聲喊道：
「新年願望！」
「一願世界和平！」
「二願我凌學長，青雲直上，長命百歲！」
「三願我命由我不由天！」
喊完，她肩膀微微塌了一下，但隨即又挺直。
她放下喇叭，轉過身，面對著凌執。
海風吹亂了她的長髮，她隨手將髮絲撥到耳後：
「怎麼樣，凌學長？我的願望，是不是特別正能量？」
凌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看著她。
胸口那股窒悶的火，不上不下，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痛。
荒誕。
瘋狂。
不可理喻。
「江離，你……」 凌執上前半步，聲音被突如其來的巨響淹沒。
「咻—嘭！！」
遠處海面上，第一朵碩大的金色煙花在漆黑的夜空中轟然綻放，瞬間點亮了半邊夜空，緊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
紅的，紫的，綠的，銀色的流星拖曳著長尾墜落……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隔著遙遠的距離傳來，悶雷般滾過海面。
煙花秀，開始了。
「學長！愣著幹嘛？」
江離突然興奮地大聲喊道，：
「趕緊給我拍照！快！這個角度超棒！」
瞬間，方才那近乎詭異的氛圍被沖得七零八落。
凌執壓下心底翻騰的不安，依言拿出手機，對準她。
江離站在欄杆邊，背後是不斷升騰綻放的煙花。
海風更加狂野，將她米白色的圍巾和長發吹得瘋狂飛舞，衣袂翻飛。
她卻笑得更開心，甚至對著他的鏡頭比了個俗氣的「剪刀手」。
凌執穩住被海風吹得有些晃動的手，找好角度，按下了快門。
「我看看！我看看！」 江離立刻蹦跳著過來，迫不及待地從他手裡拿過手機。
江離：「…….」
屏幕里，她頭髮糊了半張臉，眼睛被風吹得半眯著，嘴巴似乎還在說話。
凌執個子高，是俯拍視角，顯得她頭大身子小，活像根筷子上戳了個丸子。
她把手機幾乎懟到凌執的臉，毫不掩飾的嫌棄：
「凌學長，要不你自己看看呢？眼睛要是用不上，要不捐了呢？」
凌執有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沒經驗。」
「重新拍！仰視！懂嗎？」
江離把手機塞回他手裡，指揮道，「你蹲下一點，手機往上舉！要拍出我和煙花，還有那種氛圍感！懂？」
凌執點了點頭，從善如流：「懂了。」
江離又跑回欄杆邊，重新比出剪刀手，背景恰好又是一朵巨大的紫色煙花盛開。
凌執單膝點地，真的認真找起角度，連續按了幾下快門。
他站起來，看著手機屏幕，眉頭微蹙，有些不確定：「這樣，好看？」
江離再次滿懷期待地走過來，奪過手機一看，沉默了。
屏幕里，視角倒是從下往上了。
但是，這個死亡仰角，完美地凸顯了她的兩個鼻孔，在屏幕中顯得格外醒目。
而下巴的線條也被這個角度強調得有些過于堅毅，甚至帶了點雙下巴的嫌疑。
「我艹……」 江離忍不住低罵一聲，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戳點，「刪掉刪掉！回收站里的也要徹底刪掉！一張都不許留！」
她處理完，把手機摁熄屏幕，用力塞進凌執的大衣口袋裡，沒好氣地說：
「凌學長，答應我，以後千萬別給你女朋友拍照。真的，容易引發刑事案件。」
凌執無奈：「術業有專攻。」
江離哼了一聲，掏出自己的手機，走回欄杆邊，開始對著煙花和自拍。
拍了一會兒，她低頭開始搗鼓手機，嘴裡還嘟囔著：「嘖，果然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求人不如求己。發給恬恬炫耀一下。」
發完信息，她也收起了手機，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朝凌執招手：
「凌學長，過來過來，陪我看煙花。」
凌依言走過去，與她並肩站在欄杆前。
煙花依舊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地綻放，將兩人的臉龐映照得明明滅滅。
他側過頭，看向她。
江離正仰著臉，絢爛的煙花在她清澈的瞳孔里不斷綻放、湮滅，嘴角噙著純粹的笑意。
這一刻，她身上「A」的影子仿佛褪去了，只是一個在除夕夜看煙花的普通女孩。
凌執收回視線，也仰頭看向天空。
一朵接一朵的煙花短暫地照亮天際，又迅速歸於黑暗。
江離忽然張開手臂，對著大海和夜空大喊，帶著一股恣意的勁頭：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凌執睨她：「你背漏了，中間還有。」
江離：「……哦。」
她撇撇嘴，沒再糾結詩詞。
兩人之間沉默下來，只有煙花呼嘯升空、轟然炸開的聲音，以及遠處「福瑞號」隱約傳來的音樂。
過了一會兒，就在一組特別密集、響聲震天的煙花在頭頂炸開，光芒將兩人身影拉長又縮短的間隙，江離的聲音再次響起：
「凌學長，那個密碼你有沒有想過，其實答案就在明面上呢？」
凌執心頭湧起強烈的不安，他沒有轉頭，聲音有些發沉：「就不能安靜地看會兒煙花嗎？」
「有欠有還嘛。」 江離輕笑，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你是前網安精英，精通那麼多編碼規則、轉換方式，思維很容易被複雜化。有沒有試過最簡單的思路？」
「比如，最普通的數字提取？」
凌執：「試過了。但提取出來的字母，沒有對應的、明確的含義。」
「SZFWSFS。」 江離念出了那幾個字母，她慢悠悠地說：
「那些字母，或許根本不是英文縮寫呢？」
「有沒有可能，只是拼音呢？結合現在的情況，巨好解。」
「嘭——！！！！！」
又一朵巨型煙花在夜空中炸開，金色的光芒瞬間吞沒了周圍的一切，也仿佛直接在凌執的腦海中炸開！
第二個名字的密鑰，她就這麼猝不及防的說了出來。
拼音？！
凌執腦子一瞬間自動翻譯了出來，那幾個困擾他許久的字母，瞬間有了最簡單、卻也最驚心動魄的答案！
他猛地轉頭，驚愕地看向江離，海風從他耳邊呼嘯而過，卻吹不散他心頭的驚濤駭浪。
那個密碼指向的第二個人，那個隱藏在最高處、手握重權的內鬼，竟然是他？！
竟然是這樣一位身處權力核心、剛剛抵達南江坐鎮的、來自省里的最高級別領導？！
S、Z、F、W、S、F、S？！
省政法委宋奉山？！
一股寒意從凌執的腳底瞬間竄遍全身，直衝頭頂，讓他如墜冰窟。
「所以，凌學長，」 她終於轉過臉，看向凌執，「現在知道，為什麼我之前不提前告訴你了吧？」
「那時候告訴你，你就只有死路一條。」
凌執心裡一凜，不存在江離是看到省里派下督查組，才故意構陷的可能，這個密碼，她早在督察組下來之前，就交給他了。
所以是真的，內鬼是省政法委書記。
宋奉山。
分管全省政法系統，手握重權。
可統一調度公安、檢察、法院、司法、國安、武警所有力量，跨部門、跨地區調警、調資源。
要調動、甚至處置他一個小小的市局刑警隊長，易如反掌。
如果凌執早些知道，在對方勢力盤根錯節的情況下貿然調查，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凌執直起身，眸色沉沉：「所以，你才一定要把動靜鬧到省里，引他下來？」
江離勾唇：「不然呢？難道指望市局去查他們的『總後台』？凌學長，你很厲害，但有些事情，不是單靠個人能力就能撼動的。」
「他既然喜歡坐在那個位置上，看著別人在他的秩序下掙扎，那就讓他也站上去，嘗嘗被所有人審視。這，才叫『公平』。」
原來如此！
凌執瞬間想通了一切關節。
這一切，都是她計算好的！
是她這一年來的精心布局。
她無法直接接觸那位身處高位的「大人物」，或者說，她不想讓那個人「死」得不明不白，作為一個「好領導」蓋棺定論。
所以，她選擇將事情徹底鬧大，鬧到市里無法處理，鬧到省里必須派下最高級別的力量介入！
她不僅要那個人的命，更要他身敗名裂，在最高處跌落。
她要的，依然是最極致的毀滅。
殺人，更要誅心！
凌執深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味的冰冷空氣，向前一步，與江離的距離更近了些。
他看著她被海風吹得微微泛紅的臉頰，沉聲道：
「我知道了。江離，到此為止。你已經走了九十九步了，接下來的事情，通通交給我。」
「好！」江離抬眼，對上他的目光，忽然輕輕一笑：「我有一份名單。」
「所有參與輸送、掩護、受益的人。官員、商人、保護傘、境外聯絡人，全部都有。」
這哪是名單。
這是一枚能炸翻整個南國的炸彈。
凌執喉頭髮緊：「在哪？」
「在一個只有我能拿到的地方。」江離勾起唇角：「你想要？可以。但這或許也是能要你命的東西。」
凌執沒有絲毫退縮，脊背挺得筆直：「我是警察。」
江離嗤笑一聲：「不知道天高地厚。對方可是督查組組長，省政法委書記。」
原話奉還。
凌執看著她，突然勾起唇角：「小小江離尚且不怕，我一個大男人，豈會退縮？」
江離也笑出了聲：「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如此，我便送你上青雲！」
除夕夜，青雲閣，青雲路上上青雲。
說完這句，她看著他的眼睛，很慢、很認真地說道：
「凌學長，往後的日子，願你平安順遂。」
「願你三冬暖，願你春不寒。」
「願你天黑有燈，下雨有傘。」
「新年好。」
凌執看著她，同樣認真地、低聲回應：
「也祝你平安喜樂，得償所願。」
「好啦，不說這些啦！」 江離笑了一聲，拿出手機，「對了凌學長，讓你看看我剛才拍的自拍，好看不好看？」
凌執看著她，心頭微軟，壓下那些翻湧的複雜情緒，點了點頭：「好，我看看。」
江離眉眼彎彎，將手機屏幕點亮，舉到凌執面前。
屏幕上柔和的光，映亮了凌執的臉龐。
他抬眼看去，下一秒，他臉上的所有表情，連同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
屏幕上顯示的，根本不是什麼自拍。
那是一個他極其熟悉的、背景深暗的界面。
暗網。
而界面正上，是那個熟悉的狐狸頭像。
ID標識，A。
一行剛剛發布不久的預告：
發布時間：20:10分。
執行時間：除夕，20:38。
地點：福瑞號。
被執行人數：1688人！
此情此景，與她那句讖語般的話語轟然重合。
凌執的心臟在胸腔里狠狠擂動了一下。
幾乎是條件反射，他猛地向前一步，幾乎要伸手去奪那個喇叭，或者捂住她的嘴。
然而，江離已經轉向大海的方向，對著漆黑翻湧的海面，大聲喊道：
「新年願望！」
「一願世界和平！」
「二願我凌學長，青雲直上，長命百歲！」
「三願我命由我不由天！」
喊完，她肩膀微微塌了一下，但隨即又挺直。
她放下喇叭，轉過身，面對著凌執。
海風吹亂了她的長髮，她隨手將髮絲撥到耳後：
「怎麼樣，凌學長？我的願望，是不是特別正能量？」
凌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看著她。
胸口那股窒悶的火，不上不下，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痛。
荒誕。
瘋狂。
不可理喻。
「江離，你……」 凌執上前半步，聲音被突如其來的巨響淹沒。
「咻—嘭！！」
遠處海面上，第一朵碩大的金色煙花在漆黑的夜空中轟然綻放，瞬間點亮了半邊夜空，緊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
紅的，紫的，綠的，銀色的流星拖曳著長尾墜落……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隔著遙遠的距離傳來，悶雷般滾過海面。
煙花秀，開始了。
「學長！愣著幹嘛？」
江離突然興奮地大聲喊道，：
「趕緊給我拍照！快！這個角度超棒！」
瞬間，方才那近乎詭異的氛圍被沖得七零八落。
凌執壓下心底翻騰的不安，依言拿出手機，對準她。
江離站在欄杆邊，背後是不斷升騰綻放的煙花。
海風更加狂野，將她米白色的圍巾和長發吹得瘋狂飛舞，衣袂翻飛。
她卻笑得更開心，甚至對著他的鏡頭比了個俗氣的「剪刀手」。
凌執穩住被海風吹得有些晃動的手，找好角度，按下了快門。
「我看看！我看看！」 江離立刻蹦跳著過來，迫不及待地從他手裡拿過手機。
江離：「…….」
屏幕里，她頭髮糊了半張臉，眼睛被風吹得半眯著，嘴巴似乎還在說話。
凌執個子高，是俯拍視角，顯得她頭大身子小，活像根筷子上戳了個丸子。
她把手機幾乎懟到凌執的臉，毫不掩飾的嫌棄：
「凌學長，要不你自己看看呢？眼睛要是用不上，要不捐了呢？」
凌執有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沒經驗。」
「重新拍！仰視！懂嗎？」
江離把手機塞回他手裡，指揮道，「你蹲下一點，手機往上舉！要拍出我和煙花，還有那種氛圍感！懂？」
凌執點了點頭，從善如流：「懂了。」
江離又跑回欄杆邊，重新比出剪刀手，背景恰好又是一朵巨大的紫色煙花盛開。
凌執單膝點地，真的認真找起角度，連續按了幾下快門。
他站起來，看著手機屏幕，眉頭微蹙，有些不確定：「這樣，好看？」
江離再次滿懷期待地走過來，奪過手機一看，沉默了。
屏幕里，視角倒是從下往上了。
但是，這個死亡仰角，完美地凸顯了她的兩個鼻孔，在屏幕中顯得格外醒目。
而下巴的線條也被這個角度強調得有些過于堅毅，甚至帶了點雙下巴的嫌疑。
「我艹……」 江離忍不住低罵一聲，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戳點，「刪掉刪掉！回收站里的也要徹底刪掉！一張都不許留！」
她處理完，把手機摁熄屏幕，用力塞進凌執的大衣口袋裡，沒好氣地說：
「凌學長，答應我，以後千萬別給你女朋友拍照。真的，容易引發刑事案件。」
凌執無奈：「術業有專攻。」
江離哼了一聲，掏出自己的手機，走回欄杆邊，開始對著煙花和自拍。
拍了一會兒，她低頭開始搗鼓手機，嘴裡還嘟囔著：「嘖，果然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求人不如求己。發給恬恬炫耀一下。」
發完信息，她也收起了手機，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朝凌執招手：
「凌學長，過來過來，陪我看煙花。」
凌依言走過去，與她並肩站在欄杆前。
煙花依舊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地綻放，將兩人的臉龐映照得明明滅滅。
他側過頭，看向她。
江離正仰著臉，絢爛的煙花在她清澈的瞳孔里不斷綻放、湮滅，嘴角噙著純粹的笑意。
這一刻，她身上「A」的影子仿佛褪去了，只是一個在除夕夜看煙花的普通女孩。
凌執收回視線，也仰頭看向天空。
一朵接一朵的煙花短暫地照亮天際，又迅速歸於黑暗。
江離忽然張開手臂，對著大海和夜空大喊，帶著一股恣意的勁頭：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凌執睨她：「你背漏了，中間還有。」
江離：「……哦。」
她撇撇嘴，沒再糾結詩詞。
兩人之間沉默下來，只有煙花呼嘯升空、轟然炸開的聲音，以及遠處「福瑞號」隱約傳來的音樂。
過了一會兒，就在一組特別密集、響聲震天的煙花在頭頂炸開，光芒將兩人身影拉長又縮短的間隙，江離的聲音再次響起：
「凌學長，那個密碼你有沒有想過，其實答案就在明面上呢？」
凌執心頭湧起強烈的不安，他沒有轉頭，聲音有些發沉：「就不能安靜地看會兒煙花嗎？」
「有欠有還嘛。」 江離輕笑，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你是前網安精英，精通那麼多編碼規則、轉換方式，思維很容易被複雜化。有沒有試過最簡單的思路？」
「比如，最普通的數字提取？」
凌執：「試過了。但提取出來的字母，沒有對應的、明確的含義。」
「SZFWSFS。」 江離念出了那幾個字母，她慢悠悠地說：
「那些字母，或許根本不是英文縮寫呢？」
「有沒有可能，只是拼音呢？結合現在的情況，巨好解。」
「嘭——！！！！！」
又一朵巨型煙花在夜空中炸開，金色的光芒瞬間吞沒了周圍的一切，也仿佛直接在凌執的腦海中炸開！
第二個名字的密鑰，她就這麼猝不及防的說了出來。
拼音？！
凌執腦子一瞬間自動翻譯了出來，那幾個困擾他許久的字母，瞬間有了最簡單、卻也最驚心動魄的答案！
他猛地轉頭，驚愕地看向江離，海風從他耳邊呼嘯而過，卻吹不散他心頭的驚濤駭浪。
那個密碼指向的第二個人，那個隱藏在最高處、手握重權的內鬼，竟然是他？！
竟然是這樣一位身處權力核心、剛剛抵達南江坐鎮的、來自省里的最高級別領導？！
S、Z、F、W、S、F、S？！
省政法委宋奉山？！
一股寒意從凌執的腳底瞬間竄遍全身，直衝頭頂，讓他如墜冰窟。
「所以，凌學長，」 她終於轉過臉，看向凌執，「現在知道，為什麼我之前不提前告訴你了吧？」
「那時候告訴你，你就只有死路一條。」
凌執心裡一凜，不存在江離是看到省里派下督查組，才故意構陷的可能，這個密碼，她早在督察組下來之前，就交給他了。
所以是真的，內鬼是省政法委書記。
宋奉山。
分管全省政法系統，手握重權。
可統一調度公安、檢察、法院、司法、國安、武警所有力量，跨部門、跨地區調警、調資源。
要調動、甚至處置他一個小小的市局刑警隊長，易如反掌。
如果凌執早些知道，在對方勢力盤根錯節的情況下貿然調查，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凌執直起身，眸色沉沉：「所以，你才一定要把動靜鬧到省里，引他下來？」
江離勾唇：「不然呢？難道指望市局去查他們的『總後台』？凌學長，你很厲害，但有些事情，不是單靠個人能力就能撼動的。」
「他既然喜歡坐在那個位置上，看著別人在他的秩序下掙扎，那就讓他也站上去，嘗嘗被所有人審視。這，才叫『公平』。」
原來如此！
凌執瞬間想通了一切關節。
這一切，都是她計算好的！
是她這一年來的精心布局。
她無法直接接觸那位身處高位的「大人物」，或者說，她不想讓那個人「死」得不明不白，作為一個「好領導」蓋棺定論。
所以，她選擇將事情徹底鬧大，鬧到市里無法處理，鬧到省里必須派下最高級別的力量介入！
她不僅要那個人的命，更要他身敗名裂，在最高處跌落。
她要的，依然是最極致的毀滅。
殺人，更要誅心！
凌執深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味的冰冷空氣，向前一步，與江離的距離更近了些。
他看著她被海風吹得微微泛紅的臉頰，沉聲道：
「我知道了。江離，到此為止。你已經走了九十九步了，接下來的事情，通通交給我。」
「好！」江離抬眼，對上他的目光，忽然輕輕一笑：「我有一份名單。」
「所有參與輸送、掩護、受益的人。官員、商人、保護傘、境外聯絡人，全部都有。」
這哪是名單。
這是一枚能炸翻整個南國的炸彈。
凌執喉頭髮緊：「在哪？」
「在一個只有我能拿到的地方。」江離勾起唇角：「你想要？可以。但這或許也是能要你命的東西。」
凌執沒有絲毫退縮，脊背挺得筆直：「我是警察。」
江離嗤笑一聲：「不知道天高地厚。對方可是督查組組長，省政法委書記。」
原話奉還。
凌執看著她，突然勾起唇角：「小小江離尚且不怕，我一個大男人，豈會退縮？」
江離也笑出了聲：「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如此，我便送你上青雲！」
除夕夜，青雲閣，青雲路上上青雲。
說完這句，她看著他的眼睛，很慢、很認真地說道：
「凌學長，往後的日子，願你平安順遂。」
「願你三冬暖，願你春不寒。」
「願你天黑有燈，下雨有傘。」
「新年好。」
凌執看著她，同樣認真地、低聲回應：
「也祝你平安喜樂，得償所願。」
「好啦，不說這些啦！」 江離笑了一聲，拿出手機，「對了凌學長，讓你看看我剛才拍的自拍，好看不好看？」
凌執看著她，心頭微軟，壓下那些翻湧的複雜情緒，點了點頭：「好，我看看。」
江離眉眼彎彎，將手機屏幕點亮，舉到凌執面前。
屏幕上柔和的光，映亮了凌執的臉龐。
他抬眼看去，下一秒，他臉上的所有表情，連同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
屏幕上顯示的，根本不是什麼自拍。
那是一個他極其熟悉的、背景深暗的界面。
暗網。
而界面正上，是那個熟悉的狐狸頭像。
ID標識，A。
一行剛剛發布不久的預告：
發布時間：20:10分。
執行時間：除夕，20:38。
地點：福瑞號。
被執行人數：1688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