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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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

  找……找江離?!

  就這麼直接去?不遮不掩了?

  凌執在門口停下腳步,微微側身:「既然常規的調查和推理暫時陷入了僵局,無法百分百確認羅楚豪的罪與罰,也無法預判她下一步確切的行動……」

  「那我就去直接告訴她,無論她認定的『正義』是什麼,無論羅楚豪是善是惡,私刑——都是錯的。」

  說完,他拉開門,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難以置信。

  凌隊這是……急瘋了?

  她能聽?

  ......

  南江大學校門口,寒假伊始,人潮湧動。

  拖著行李箱的學生們臉上洋溢著解放的喜悅,三三兩兩地告別、擁抱,奔赴各自的歸途。

  凌執坐在車裡,車窗半開,目光穿過熙攘的人群,精準地鎖定在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江離正被許恬親昵地挽著手臂。

  許恬似乎在極力勸說她什麼,語氣懇切,還時不時回頭瞪一眼旁邊拖著兩個行李箱、滿臉無奈的男朋友。

  江離臉上帶著同樣的無奈,身體語言隱隱透著對過分親近的抗拒,但並未強硬地掙開。

  她微微側著頭,聽許恬說話,偶爾簡短地回一兩句,任由許恬拉著她的手臂輕輕搖晃。

  那是一種介於疏離和縱容之間的微妙姿態。

  凌執沒有立刻下車。

  他看著眼前這幅畫面——江離,這個代號「A」、手染鮮血的危險殺手,此刻正被一個普通的女大學生「糾纏」著。

  凌執心中某個角落,無聲地動了一下。

  這本該是屬於她的,平凡而溫暖的大學生活。

  車窗開著的縫隙,將斷斷續續的話語送入他耳中。

  「……阿離,你就和我一起去我家過年吧!我爸媽一直念叨著想找機會好好謝謝你,上次我出事多虧你……而且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我真的不放心。」

  江離:「我神經衰弱才搬出宿舍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何況,你太吵了,真去你家,我怕是更加睡不好。」

  許恬立刻鼓起嘴,她男朋友在一旁接話,帶著點玩笑的醋意:「她不去更好,省得天天霸占我女朋友,我都要有意見了。」

  江離戲謔:「你看不慣也去她家住唄。怎麼?是你不想嗎?」

  許恬男朋友:「……」

  「去嘛去嘛,阿離,我家可熱鬧了,我媽做飯超好吃!」許恬不依不饒。

  「真不去了。」江離的語氣稍微認真了些,「而且我還有點事要做。」

  「啊?你一個人,能有什麼事?」許恬疑惑。

  「人生大事。」江離的回答輕飄飄的,卻讓車內的凌執眼神一凝。

  「哦~」許恬故意拖長了聲音,「凌學長,是不是?」

  她說完,竟真的在人群中逡巡,然後,精準地落在了凌執停在不遠處的車上。

  「啊!真的是!那我不打擾你們了!」許恬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瞬間改變了態度,火速鬆開江離,一把拉住自己男朋友的胳膊,拖著行李箱,逃也似的快步離開了,臨走前還給江離拋去一個「我懂我懂」的眼神。

  江離:「……」

  她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投向凌執的車。

  凌執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兩人隔著人群對視。

  江離朝他走來,步伐不疾不徐。

  「凌學長,」她在凌執面前站定,勾了勾唇,「我才剛剛考完試,你會不會追得太緊了點?」

  凌執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注視著她。

  眼前的女孩穿著簡單的米色毛衣和牛仔褲,看起來和周圍任何一個準備回家過寒假的女大學生沒什麼兩樣。

  但凌執知道,這副看似無害的皮囊下,隱藏著何等危險和複雜的靈魂。

  「怎麼啦?」江離被他看得有些困惑,眉梢輕輕挑起,「你不會真的想追我吧?我們,可沒結果。」


  凌執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言簡意賅:「走吧,請你看電影。上車。」

  江離這回是真的愣了一下,但她也沒再多說,乾脆地矮身坐進了副駕駛。

  凌執坐回駕駛座,發動車子,駛離了喧囂的校門口。

  車廂內陷入一種微妙的安靜,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江離摸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將橙黃色的糖塊扔進嘴裡。

  凌執瞥了一眼她手裡的糖紙,又很快移開視線,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路面,仿佛只是隨口閒聊:

  「你這糖哪裡買的?我看南江這邊普通超市好像都沒得賣這種包裝的。」

  江離含著糖,聲音有些含糊:「臨川市買的。」

  「臨川市」三個字像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扎進凌執的耳膜,直刺大腦深處那片關於趙輝和江離過往所有信息的區域。

  他腳下意識猛踩!

  「嘎吱——!」

  刺耳的急剎車聲響起!

  車子在慣性作用下猛地一頓!

  江離猝不及防,身體被安全帶狠狠勒住,向前衝去!

  嘴裡的糖塊瞬間卡住喉嚨,她臉色一白,劇烈地嗆咳起來。

  凌執立刻回神,毫不猶豫地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傾身過去,一手扶住江離的肩膀,另一隻手用力而不失章法地拍打她的後背。

  「咳!咳咳咳——!」

  幾下沉悶的拍打後,糖塊終於從江離嘴裡噴了出來,掉在車內的腳墊上。

  江離彎著腰,手撐著膝蓋,劇烈地喘息咳嗽了好一陣,才慢慢緩過氣來,臉上因為窒息和嗆咳染上了不正常的紅暈。

  她抬起頭,看向凌執,聲音還帶著嗆咳後的沙啞:

  「什麼新型殺人手法?」

  凌執看著她狼狽又帶著譏誚的樣子,沉聲說了句:「抱歉。」

  「就是……有點被你的『誠實』驚到。」

  江離沒說話,只是從紙巾盒裡抽出一張紙巾,彎腰將腳邊那顆沾了灰塵的糖塊撿起來,包裹好。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靠回座椅,看向凌執,慢悠悠的說:

  「對你,我一向都是絕對坦誠的。」

  凌執:「……」

  他系好安全帶,重新發動車子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你千里迢迢,專門跑去臨川市買糖?南江和臨川,隔著一個市呢。」

  江離瞥了他一眼,輕輕笑了笑:

  「凌學長,明知故問。」

  凌執:「.........」

  沉默。

  「凌學長,」她側過頭,「你不會再急剎了吧?我想再吃顆糖。」

  凌執:「不會了,吃吧。低血糖又犯了?」

  「嗯,」江離應了一聲,剝開糖放進嘴裡:「剛剛考完試出來,消耗比較大。」

  凌執:「抱歉,那我們先去吃飯,再看電影。」

  江離:「你不問我想吃什麼?」

  凌執:「你想吃什麼?」

  江離用舌尖抵著糖塊,開口:「凌學長,你這樣的直男,你前女友有沒有嫌棄過你無趣?」

  「不算前女友吧,」凌執一本正經的解釋:「我們是大學同學,後來我轉了刑偵,就沒有戳破,也就不了了之了。」

  江離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意外:「所以你倆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嗯,」凌執的回答簡潔至極,「不能拖累別人。」

  半晌,江離慢悠悠地開口:「那她挺虧的。」

  凌執沒接話。

  「凌學長這麼可愛,怎麼算拖累呢?」江離補充:「她不也在網安嗎?挺忙的吧?」

  凌執:「嗯,無論線上線下,罪犯都挺多的。」

  江離笑了一聲:「錯過了也挺好的,要不然,你使喚韓培幹活,是叫老丈人好,還是直呼名字好。」

  「真到那時候,也得公私分明,」凌執平靜的回答,「工作上,該怎麼稱呼就怎麼稱呼。」


  這段對話,如果放在任何一對普通的朋友、或者正在向曖昧發展的男女之間,或許只是略顯尷尬的、關於前任的尋常八卦。

  但放在此刻的凌執和江離之間,則透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

  江離知道韓佳。

  她不僅知道韓佳,還知道韓佳是韓培的女兒。

  她毫不掩飾地展示著自己對凌執的了解,但凌執的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順著她的話聊著。

  短暫的沉默後,江離彎起了眉眼,嘴角上揚,透出一種近乎頑劣的、純粹的「壞」。

  「凌學長,你說,如果A不小心,嗯,就是一不小心,一槍崩了韓佳,你要怎麼辦呀?」

  「那我只能,」凌執目視前方,連呼吸都沒亂:「一槍崩了你了。」

  「啊哈!」江離真的高興了起來:「那凌學長的程序正義怎麼辦?不要了?」

  「凌學長要什麼程序正義,」凌執終於側過頭,極快地看了她一眼又轉開,勾唇笑了:「崩了你之後,凌學長就是個罪犯,到時候得自首。」

  「所以,江離,」凌執的聲音很平靜,「你問我『程序正義怎麼辦』,是在期待我回答『我會為某人破例』嗎?」

  「不會的,凌隊的程序正義,從始至終,都不會變的。」

  「不算破例嗎?」江離勾唇:「你都要崩了我了。」

  「我找不到你崩韓佳的原因,」凌執勾唇:「除非是因為我。那由我陪命給她,也合適。」

  「凌學長」會為了給韓佳報仇,親手殺了『無辜』的江離,然後自首,接受法律的審判。

  而「凌隊」,無論面對什麼,都會恪守「程序正義」。

  他說完,車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車窗外的光影在他側臉上明明滅滅。

  「無趣。」江離嗤笑了一聲:「你實在是無趣得很,果然是人機。」

  「謝謝讚賞。」凌執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許,「你問得差不多了吧?禮尚往來,現在,該輪到我了。」

  江離抬起一隻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隨意。

  凌執:「你和趙輝為什麼分手?」

  江離自嘲的答:「我被甩了唄。」

  凌執:「原因?」

  「原因啊?」江離很輕地挑了一下眉梢:「可能是因為,他發現,我比他想像的,有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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