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時間線里的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斌看著凌執凝重的側臉,忍不住低聲問:「凌隊,您覺得……羅楚豪真的有問題?可他做的這些事,看起來都是實打實的幫助啊。」

  凌執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羅楚豪」的名字旁邊,寫下了幾個關鍵詞:

  十年前開始、重點幫扶12歲以上大齡孤兒、安排工作、慈善家。

  然後,他在這些詞旁邊,又寫下了另一個名字和關鍵詞:

  江離、十二歲被拐、經歷未知訓練、成為A。

  一條若隱若現的線,似乎將這兩個看似毫不相干的人和他們的關鍵詞連接了起來。

  凌執看著白板,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一個表面光鮮的慈善家,常年、有針對性地接觸並『幫助』最脆弱、最缺乏關注的青少年群體——那些12歲以上、難以被領養、急需出路的大齡孤兒。」

  「他提供的『出路』,是真的出路,還是另一條通往地獄的捷徑?」

  周斌倒吸一口涼氣:「您是說那些被他『幫助』找到工作的孩子,可能並沒有去他說的工廠或公司,而是被送到了別的地方?和江離一樣?」

  「這只是目前基於線索做出的、最壞的猜測之一。」

  凌執放下筆,語氣依舊冷靜,「但江離將他鎖定為目標,羅楚豪這個人,絕不可能像他對外展示的那樣『簡單』。」

  「他的『善』,很可能是偽裝,用來掩蓋其下不為人知的、甚至是駭人聽聞的黑暗。」

  凌執轉向周斌:「周斌,去把2018年江離在城北犯下的那起槍擊案的完整卷宗調出來。」

  「是!」周斌立刻應聲,快步走向檔案室。

  不多時,卷宗被取來。

  凌執重新翻開那份他早已看過多次、卻可能忽略了某些關鍵關聯的文件。

  他看得很快,但異常專注,很快就有了結論:

  「當年被槍殺的是一個『興盛船運』的船員,王海。」

  凌執複述著案情,「案件發生後,由於調查需要,『興盛船運』的一批重要貨物被警方依法扣留,導致無法正常交貨。」

  「當年被扣下貨物的正是那三大家族之一,隨後三大家族因為這次事件互相猜忌、矛盾激化,沒多久就陷入了混戰和內耗,實力大損,羅楚豪漁翁得利。」

  兩人湊過來看。

  「還真的是。」周斌:「之前單獨看江離2018年這起案子,只當是訓練。但現在,把它放到羅楚豪的發家史這條線旁邊再看……」

  李彥臉上同樣是震驚:「所以,江離2018年槍殺那個船員,引發『興盛船運』貨物被扣,進而導致『三大家』內鬥衰弱……這一系列連鎖反應的最終受益者,就是後來趁機做大的羅楚豪!」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意味著什麼?

  凌執緩緩說出那個更可怕的推論:「趙輝和羅楚豪,很可能早就認識,甚至同屬一個犯罪網絡。」

  「趙輝負責『製造』和『訓練』像江離這樣的『特殊工具』,而羅楚豪,利用他慈善家和商人的身份作為掩護,一方面可能為這個網絡提供『貨源』。」

  「另一方面,也可能利用這個網絡提供的『工具』,來清除商業對手,攫取利益,鞏固自己的地位。」

  兩人咬牙:「畜生。」

  凌執拿起手機,撥通了趙峰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還能聽到狗叫聲。

  「喂,老凌?」趙峰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沙啞。

  「老趙,你那邊什麼情況?有進展嗎?」凌執開門見山。

  趙峰在那頭嘆了口氣:「不太好挖。我和陸濤分頭跑了好幾個地方,找了當年經手過趙輝那幾個案子的老民警,也走訪了他早年混過的片區。」

  「這小子滑得很,以前犯的那些事,非法拘禁、故意傷害、還有跟拐賣沾邊的嫌疑,最後都不了了之。留下的案底看著嚇人,但真能釘死他的硬證據,幾乎沒有。」

  凌執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一個能訓練出「A」這種級別殺手、自己又能逍遙法外這麼多年的老狐狸,反偵察能力和擦除痕跡的本事必然一流。

  「還有呢?」他問。


  「還有就是他的背景。」趙峰繼續道,「我找了個老混子,幾瓶酒下肚,他才吐露了點真東西。」

  「他說趙輝這小子,早些年根本不在臨川混,而是跑去了西南邊境,在那片三不管的地帶當過僱傭軍!」

  「僱傭軍?」凌執眼神一凜。這倒是解釋了趙輝身上那股不同於普通地痞流氓的狠厲和專業素質,也為他後來「訓練」江離提供了技能基礎。

  「對,據那老混子說,趙輝在那邊待了起碼五六年,乾的都是玩命的活,據說槍法極好,心也夠黑。」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回來了,時間大概在十年前?回來後他低調了很多,但乾的還是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不過手法更隱蔽,輕易不親自下場。」

  「至於他具體住在哪,跟哪些人有固定聯繫,行蹤飄忽得很,那老混子也說不上來。」

  「至於改名後,更是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十年前……凌執心中計算著。那差不多就是羅楚豪做慈善前後。

  時間點再次微妙吻合。

  「知道了,辛苦。」凌執沉聲道,「繼續走訪,注意方式,別打草驚蛇。」

  「明白,我……」

  「對了,」凌執打斷他,「結合有那種糖買的地方走訪,看看能不能通過這個,摸到他可能的落腳點。」

  電話那頭的趙峰明顯愣了一下,但他反應極快:「明白了!我這就去查。」

  「小心點,注意安全。趙輝極度危險,他可能已經知道我們在找他。」凌執最後叮囑。

  「放心,我有數。」趙峰應下,掛了電話。

  不久,老張帶著小王一起回來了,後面還跟著錢海洋。

  「你們仨怎麼湊一塊了?」周斌有些意外。

  老張解釋道:「我和小王是在羅楚豪公司樓下遇到的,我們去核實福利院孩子就業情況,撞上了。小錢嘛,」

  他指了指跟在最後的錢海洋,「是在市局大門口碰見的。」

  錢海洋點點頭:「是的凌隊,最後一門考完了,我就馬上回來了,看看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回來得正好,先坐下。」凌執示意他們坐下,然後簡明扼要地將剛剛的情況說了一遍。

  然而,聽完凌執的敘述,老張和小王臉上的表情非但沒有變得緊張或興奮,反而變得有些古怪。

  老張率先開口:「凌隊,我們去羅楚豪公司核實孩子就業情況,你們猜怎麼著?」

  李彥催促道:「老張,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賣關子?到底什麼情況?」

  小王接過話頭,語氣同樣複雜:「事實就是我們查到的,和凌隊您剛才推測的『人口販賣掩護』可能不太一樣。」

  「我跑了另外幾家羅楚豪長期資助的福利院,情況都和向陽福利院那邊基本一致。」

  「院長們都說,那些被羅楚豪『介紹工作』帶走的孩子們,逢年過節基本都會打電話或者視頻回來報平安,聊聊近況。」

  「有些還會往院裡寄錢、寄東西。時間長的,都好幾年了,聯繫一直沒斷。」

  老張點頭補充:「向陽那邊我們也又深入問了,幾個在羅楚豪建材廠和物流公司工作的孩子,我們親眼見到了,也私下問了。」

  「他們和當年一起被『介紹』出去、現在在其他公司的同伴,偶爾還有聯繫,約著吃飯。」

  這個結果,顯然大大出乎了凌執的意料,也讓辦公室里其他幾人愣住了。

  老張繼續說:「從孩子們的描述和狀態看,他們似乎真的只是找到了一個普通的工作機會,過上了雖然辛苦但還算正常的生活。」

  「凌隊,」小王看向凌執,有些動搖,「會不會真的是我們弄錯了?」

  「江離的目標,或許根本不是他?或者,是我們對江離行為動機的解讀,出現了偏差?」

  老張也憂慮道:「是啊,如果不是羅楚豪,那江離真正的目標是誰?」

  「那我們現在豈不是很被動?只能幹等著她發下一個『預告』?」

  凌執站在白板前,目光死死鎖在「羅楚豪」的名字上。

  他之前的推理,是基於江離的行為模式、羅楚豪的「異常完美」以及時間線的巧合。

  但現在,新的證據似乎要推翻這個看似嚴密的邏輯。


  然而,基於多年的刑偵直覺,以及他對江離那種偏執、精準、從不做無意義之事的了解。

  城北,是整條鏈最後也是最重要一環,羅楚豪的種種異常跡象實在讓人無法忽視。

  「不,一定是他。」凌執的聲音低沉而堅定,「肯定是有什麼關鍵的問題,我們還沒有發覺。江離的目標是他,這一點,我不懷疑。」

  「小王,」凌執看向他,「你立刻帶幾個人,直接去找羅楚豪。不用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告訴他——警方收到確切情報,A已經將他鎖定為目標,隨時可能下手。讓他自己交代!」

  「直接告訴他?」小王一愣,「這會不會打草驚蛇,或者……引起他過度反應?」

  「顧不上了。」

  凌執看了一眼旁邊剛坐下的錢海洋,「海洋考完試回來了,這意味著江離的考試也結束了。」

  」時間不等人,江離的三天期限即將結束,她隨時可能動手。」

  說完,不等眾人反應,凌執大步流星地朝辦公室門口走去。

  「凌隊!」小王急忙喊住他,「您去哪裡?」

  凌執腳步未停,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去找江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