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虎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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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遮掩之下,魏舟小心翼翼鑽進自家後巷,依舊是看了一眼門縫裡頭夾著的銅錢。

  這才收起銅錢推門進去。

  鎖好屋門,魏舟從懷中將那枚火紋令拿了出來。

  在懷中捂了一會兒,這火紋令都有了幾分溫熱,也不知是錯覺還是怎麼的,魏舟覺得這玩意兒與身體接觸久了,連帶著自己身上都有點兒燥熱。

  「此物必須要小心收好,絕不能被其他人覺察,否則我必死無疑!」

  魏舟緊握著這火紋令,心頭更是沉重不已。

  現如今他的性命,算是完全系在這枚火紋令上面了。

  若是此物有失,詭耳樓盛怒之下一定不會放過自己,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他,只有死路一條。

  而能否求得一線生機,就只能按照黑虎的吩咐,利用這枚火紋令儘可能將那張永扳倒了。

  張永不倒,他不會放過自己,詭耳樓更不會放過自己。

  「這火紋令乃是前朝大炎之物,想來就算是以詭耳樓的手段弄來此物也不容易。」

  「此番為了我的事情,黑虎居然把這東西弄來了,不可能僅僅只是為了幫我這個小小臥底。」

  「八成是扳倒張永,對詭耳樓有更大的好處。」

  摩挲著這枚火紋令,魏舟也有些回過味來了,暗自琢磨了一番。

  「張永是武平城護城軍的副統領,手握護城軍一半軍權,若是他一倒,受益最大之人......就只有另外一位副統領羅鐵牛。」

  「難不成,這羅鐵牛也是詭耳樓的臥底?」

  「還是說詭耳樓另外安插了人手,要頂替張永的位置?拿下護城軍的軍權?」

  魏舟會如此猜測也無可厚非。

  護城軍四五千人馬,由張永、羅鐵牛這兩位副統領一併掌管,城守府雖然名義上可以調動護城軍,但也只有在重要時候城守府才會出面接管護城軍。

  平常時候,護城軍的軍權就在兩位副統領手裡。

  一旦張永倒了,另一位副統領羅鐵牛自然是大權獨攬,成為護城軍話語權最大之人。

  若這位羅副統領和他魏舟一樣,也是大胤詭耳樓的臥底,那就等於是詭耳樓掌握了武平城最大軍權。

  軍權在手,隨時都可以將整個武平城控制起來!

  雖說眼下他只是一枚被擺弄的棋子,但很多事情只要看最終誰會獲利,就能夠猜個八九不離十。

  當然,這一切也都是魏舟自己胡亂揣測,他目前也就只能想到這些。

  倘若上面有更深層次的謀劃,那就不是他這個小小臥底能夠觸及的。

  無論如何,魏舟都以保住自己的性命優先。

  ......

  之後的數日,魏舟和陳猛開始裝模作樣追查張府滅門一案。

  相比起還算沉穩的魏舟,陳猛在經歷了差點兒被張永砍頭一事後明顯被嚇得不輕。

  整個人萎靡不振,人也憔悴了不少,在街上看見身著護城軍服飾的軍士就會嚇得趕忙低頭退避。

  也難怪他會如此。

  陳猛一直覺得有其父陳仲年撐腰,自己在武平城好歹也算是一號人物,沒什麼人會來主動招惹自己。

  而經此一事,陳猛才意識到自己這個所謂的巡衛副統領之子,在真正的大人物眼裡狗屁不是。

  真要惹上了大人物,他爹也沒辦法保得住他。

  而且眼下雖說保住了性命,但也在張永面前立下了承諾,要在一個月內破獲滅門案,否則張永還會將他們兩個弄死。

  可這滅門案連城守府、監察府都束手無策,他們倆小小巡衛又如何能破得了?

  「魏舟,咱們要不直接跑吧?逃到遠遠的,那張永找不到咱們也不會揪著不放。」

  「等過個兩三年再回來也就沒事兒了。」

  東街永康坊內,正在巡街的陳猛忍不住對魏舟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魏舟搖了搖頭。

  「護城軍守著南北兩道門,咱倆怎麼逃?而且你沒發現這幾日那張永的手下軍士時不時就會在咱們附近轉悠嗎?」

  「這就是在盯著咱們呢,要是想跑,怕不是被他們當場拿下了。」


  一聽這話,陳猛臉色頓時一變,下意識的往四周瞅了瞅。

  果然看到不遠處幾個護城軍的軍士正在一處餛飩攤前坐著,目光有意無意的盯著他們兩人。

  嚇得陳猛趕緊收回了目光。

  魏舟看他這一驚一乍的樣子也是有些無奈,拉著他往前走去。

  「你用不著這麼害怕,那張永之前敢對咱們下手泄恨,也不過是在氣頭上罷了。」

  「等一個月後他就算再想找咱們的麻煩,也不可能像上次那般無所顧忌,況且你爹好歹也是巡衛副統領,這事兒鬧大了他張永的臉面也不好看。」

  魏舟這一番寬慰,倒是讓陳猛鎮定了不少,似乎覺得魏舟所言相當有道理。

  「說的沒錯,我爹昨日也去拜會了一位辭官多年的故友,還送了一些銀錢,想來也是為了咱們的事情。」

  陳猛心安了不少,也不再像之前幾天那樣提心弔膽。

  不過魏舟卻是心頭暗嘆。

  陳仲年去給一個辭官多年的故友送禮?

  雖說也是在為了他們兩人的事情奔走,可給已經辭官的人送禮,還不如給城守府或者監察府的高官送禮。

  那已經辭官的能有多少面子?

  這也側面說明陳仲年在人脈這一塊確實也不太行,否則也不可能這麼多年都被巡衛統領許晉山死死壓著。

  當然魏舟心裡也是有些動容的,至少陳仲年已經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想庇護他們兩個。

  而且之前還帶著監察府的一位官吏去了護城軍營地,自己二人能夠活著走出護城軍,多少也有這層原因。

  ......

  一轉眼,半個月過去了。

  距離張永給出的一月之期也是越來越近。

  魏舟覺得時候差不多了,便拉著陳猛又一次來到張永府上查案。

  此時的張府有不少城守府的巡衛把守,不允許閒雜人等靠近。

  魏舟、陳猛是為了查案而來,進入張府倒也不會受到阻攔。

  張府後院。

  魏舟拿著一個頗為精緻的小瓶子從張永之父張萬康的寢居走了出來。

  「你來看看這個。」

  「啥玩意兒?」

  陳猛也湊了過來,看著魏舟從小瓶子裡倒出幾粒紅色小藥丸兒,倆人各自聞了聞,只覺得這紅色小藥丸兒有一股很獨特的香氣。

  「去查一下案情卷宗,之前在張府查案的弟兄們應該也找到過此物,看看有沒有找人驗過了。」

  魏舟說道。

  「好,我這就去。」

  陳猛一轉身就去了。

  其實魏舟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不過他眼下要裝作不知道。

  半個時辰後。

  陳猛急匆匆來到了張府,魏舟早已在府門前等著他。

  「查到了,之前查案的弟兄早就找人驗過了,這玩意兒......就是虎狼藥。」

  陳猛一邊說著一邊撓頭。

  「你說這玩意兒是從張永他老爺子房間裡找到的?他爹不都快七十了嗎?居然還吃這玩意兒?」

  魏舟沒有說話,面露思忖。

  「你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快七十的老頭兒吃虎狼藥確實是有點兒奇怪,但也沒啥好查的吧?說不準這張老爺子就是人老心不老,結果有心無力所以整點這虎狼藥給自己上上勁呢。」

  陳猛如此說道,並未覺察出裡頭有什麼不對勁的。

  魏舟搖了搖頭。

  「張萬康年近七旬,其夫人黃氏比他還要大三歲,兩人二十年前就已經分房而居了。」

  「若這虎狼藥真是張萬康的,他吃了這虎狼藥用在誰身上呢?」

  「難不成他這一把年紀吃虎狼藥就是為了自娛自樂嗎?」

  此言一出,陳猛也有些回過味來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對哦,那這虎狼藥......」

  魏舟看了看左右,又掂了一下手裡這瓶虎狼藥,隨即壓低了聲音。

  「這張老爺子,有可能在外面養了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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