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誤入滅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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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之下,一顆顆尚在滴血的人頭就這麼明晃晃掛在那桃樹上面。

  隨風微微搖動。

  殷紅鮮血滴滴答答不斷滴落下來,一顆顆人頭皆是睜著眼睛死不瞑目,每一張臉皆是保持著痛苦扭曲的表情。

  這一幕著實是讓衝進來的兩人瞬間僵在原地,一時間只覺得汗毛倒豎心神大駭。

  尤其是那濃重刺鼻的血腥氣,更是讓兩人想要作嘔。

  不過魏舟到底是干臥底的,眼前這一幕雖然嚇人但很快就穩住了心神,並且立即抓著陳猛往後退了兩步,將自己兩人的身形藏在了府門之下。

  同時魏舟一雙眼睛也在四處掃視,想要看看這院內還有沒有其他異樣?

  「發令箭!」

  魏舟招呼了陳猛一聲,後者強忍不適趕忙從腰間掏出一枚令箭。

  咻!

  令箭升空,在夜空之中尤為顯眼。

  這是巡衛發現情況招呼同伴的手段,一般只有緊急情況才會使用。

  而伴隨著令箭升空,一道影子卻是突然間從院落西北角竄出,以極快的速度越出院牆而走。

  「什麼人?」

  魏舟、陳猛皆是看到了那個黑影,但魏舟並未做聲,反倒是陳猛立馬吼了一聲就追了上去。

  眼見陳猛居然真的敢追上去,魏舟眉頭一皺也只能立馬提刀跟上。

  倆人利索的跳到了院牆之上,卻見那黑影早已不知所蹤,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

  「怎麼跑這麼快?」

  陳猛有些驚愕,不斷四處張望。

  「別找了,那人十有八九是修行者,真要追上了怕不是隨手也給咱們滅了。」

  魏舟出言說道,目光則是朝著另外一處方向望去,心裡頭略微鬆了口氣。

  其他巡衛已經趕來了。

  而此地的情形,也著實讓那些趕來的巡衛們大吃一驚,完全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副情形。

  不敢有任何耽擱,巡衛們一邊將張府團團圍住,一邊將事情迅速稟報上去。

  魏舟等人也很快將張府里外都查看了一遍,確認張府上下一個活口都沒有。

  除了樹上的十六顆人頭之外,還有幾個丫鬟下人全都死在了後院。

  就連張府養的兩條大黑狗也都被殺了。

  當所有屍體都被搬到前院之時,所有巡衛的臉色都是非常凝重,尤其是那整齊擺放的十六顆人頭,更是看得人心驚肉跳。

  太慘了!

  當真是被滅門了。

  武平城多少年都未曾出過這麼大的事情了。

  更別說這被滅門的可不是尋常人家,而是護城軍副統領張永的府上啊。

  張永何許人也?

  護城軍名副其實的二把手,從七品的武官,即便是城守大人見了也要以禮相待。

  什麼人敢如此大膽?竟然對張永的家眷下這等毒手?

  簡直難以想像。

  沒過多久,巡衛統領許晉山、副統領陳仲年一起趕到張府,隨後城守府、監察府都來人了。

  可謂是把武平城大小官員都給驚動了。

  而當眾人來到張府看到現場情況時,一個個也都是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可曾有人去往護城軍稟報張大人?」

  巡衛統領許晉山面沉似水,掃視眾人厲聲問道。

  「回稟大人,已經派其他弟兄去護城軍營地了。」

  一名巡衛立即說道。

  「誰最先到的張府?」

  「是魏舟和陳猛。」

  聽到魏舟與陳猛的名字,站在一旁的巡衛副統領陳仲年眉頭皺了一下。

  陳猛便是他的兒子。

  「魏舟、陳猛何在?」

  許晉山大喝一聲,不遠處的兩人也是立馬來到近前行禮。

  「大人有何吩咐?」

  「你們兩個,把前後所有事情一一說來,不可漏掉半點!」

  「是!」

  魏舟、陳猛自然是有啥說啥,並無任何遺漏。

  當聽到他們兩人都看見有道黑影從院中逃走時,許晉山眼神立馬變得凌厲起來。

  「你們兩人見到了兇手,卻讓他跑了?」

  這話明顯帶著幾分責問的意思。

  陳猛有些不忿,剛想反駁,一旁的魏舟趕忙開口:「回稟大人,我二人的確是看見了那黑影,也第一時間追了上去,但那人行蹤極快,翻過院牆之後就不知所蹤了。」

  「屬下懷疑那人是修行者,故而才能如此輕易殺掉張府上下這麼多人。」

  修行者!

  聽到魏舟這麼說,許晉山臉色更加難看,一旁的陳仲年也是眉頭緊皺。

  所謂的修行者,實際上便是凌駕於凡夫俗子之上的修煉之人。

  這種修行者,要麼是身居官位,依靠皇朝氣運來修煉,官位越高實力越強。

  若不在朝為官,則便是方外修行者,依靠各種方外功法來修煉。

  最為常見的便是三教之人。

  各自有各自的功法神通。

  大雍皇朝尊崇佛門,故而佛門修行者在大雍皇朝較為多見,儒門、道門的修行者很少。

  按照魏舟的推測,如果行兇之人乃是修行者的話,要麼就是在朝官員,要麼......就是方外修行之人。

  「哼!明明是你們兩人緝兇不力,莫要妄加揣測推卸責任!」

  「等張副統領到了,你們兩人自行向他解釋清楚吧!」

  許晉山說完便是轉身離去。

  魏舟、陳猛面面相覷,後者有些不忿的握了握拳頭。

  「你們兩個莫要多想,今夜之事你們之事湊巧碰上,上邊絕不會隨意怪罪到你們頭上的。」

  陳仲年倒是出言寬慰了一番。

  隨即他又壓低聲音:「若這滅門兇手真是修行者,你們兩個也算是運氣好撿回了性命,以後遇到這種事情也要以保命為先,莫要莽撞行事。」

  他這話看似是說給兩人聽的,實際上卻是在告誡陳猛。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陳仲年知道他是個什麼性子。

  反倒是魏舟年紀比陳猛還小,但為人處世卻是相當沉穩謹慎,陳仲年對他毫不擔心。

  「知道了知道了。」

  陳猛擺了擺手,對於自己父親的勸誡有些不太耐煩。

  ......

  張府滅門一事相當嚴重,已經不是魏舟他們這些巡衛能夠處理的。

  城守府、監察府一起接管了張府。

  一方面追查此案的線索,一方面也在控制消息,免得城中流言四起弄得人心惶惶。

  而在當天晚上,護城軍副統領張永便是帶著親信急匆匆從軍營趕回了家中。

  當他看見府中慘狀時,整個人幾乎昏厥過去,隨後便是悽厲無比的慟哭之聲。

  在場的官員們也不敢勸慰,只能是讓張永發泄出來。

  畢竟滅門這種事情,擱誰身上都是難以想像的,這時候上去勸慰難保張永不會發狂。

  一轉眼數日過去。

  張府被滅門的消息終究還是瞞不住的,在城中很快傳開,引得城中百姓一片譁然人心惶惶。

  連堂堂從七品武官的家眷都被殺了,那尋常百姓又如何能夠安生?

  城守府迫於壓力,也是不得不站出來表示會儘快抓到真兇還武平城一片安寧,同時也呼籲城中百姓莫要以訛傳訛。

  總之先儘可能把事態壓下去。

  身為城守的郭文定更是一個頭兩個大,心裡那叫一個煩悶。

  原本郭文定還想著巴結一下上頭的官員,讓自己能夠升任州府,結果治下卻出了這麼嚴重的事情。

  這下好了,別說升遷了,上頭沒給他降罪都算是燒高香了。

  而新到任的監察使周義既有煩憂也有興奮。

  畢竟他才剛剛到任武平城,一上來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若是遲遲查不出真相找不到兇手,那對他的官途也有很大影響。

  但相對的,這樁滅門案也有可能成為他官途上的一筆功績。


  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就要看他周義的手段了。

  而身為第一個發現張府滅門的魏舟,原本以為這件事情和自己沒啥關係了。

  依舊如往常一樣做事。

  五天之後。

  魏舟、陳猛一如既往穿著巡衛官服,午時過後在城東街市之中巡街。

  倆人有一茬沒一茬的聊著,猛然聽到身後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還有百姓們驚慌的叫喊聲。

  魏舟、陳猛當即轉身看去,卻見十幾匹快馬迎面而來,馬背上皆是穿著黑甲銀袍的軍士。

  不等兩人反應過來,這十幾名騎兵就將魏舟、陳猛給圍住了。

  嚇得兩人趕緊齊齊拔刀在手背靠背。

  為首一人從懷中掏出兩張畫像瞅了一眼,隨即長槍一指兩人。

  「就是他們,綁了帶走!」

  「是!」

  十幾人齊齊翻身下馬沖向魏舟、陳猛。

  兩人本想反抗,卻是被一股深沉軍威直接壓在身上,只覺得身體沉重使不上力氣。

  手中刀都掉在了地上。

  「武官軍威?你們是護城軍的?」

  魏舟厲聲質問,可對方沒有任何人回答,直接粗暴的將他和陳猛一起按倒在地綁了起來。

  兩人無力反抗,被丟到馬背上後就被帶走了。

  ......

  一路顛簸,饒是魏舟這等在九竅玲瓏心加持下的體魄也是被顛的極為難受。

  轉頭一看,陳猛已經是被顛的翻白眼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魏舟聽到了陣陣操練喊殺之聲,同時一股極為強盛的軍陣威壓降臨在身上。

  頓時就讓魏舟一下子變了臉色。

  「真被帶到護城軍了?」

  這種軍陣威壓,只有在軍隊之中才能凝聚起來,而且還得有品階不低的武官坐鎮。

  沒有修為的普通人一旦進了這種地方,必會被這股軍陣威壓所影響,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神都會非常難受。

  膽小一些的直接就癱軟在地了。

  魏舟心頭也是有些不安起來,實在是發生的太過突然,他此刻也是毫無頭緒。

  噗通!噗通!

  直至魏舟被重重丟在地上,一旁的陳猛早就昏迷過去沒了動靜,摔得腦袋都磕破了淌出鮮血。

  魏舟艱難抬頭,卻見營帳之中站著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披著黑甲拄著劍,一臉陰沉肅殺的站在自己跟前。

  眼神通紅,眉宇間儘是憤恨怒火。

  「張......張大人!」

  眼前之人,赫然是全家老小盡數被殺的護城軍副統領張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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