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亮瞎你的狗眼！
當天晚上。
魯肅把自己的作戰設想，寫成一封詳細的書信。
魯達接信在手，卻磨磨蹭蹭不肯離開：
「主人，你還記得你跟我說過的話嗎？」
「我對你說過很多話，你指的是哪句？」
魯肅愣了一下，旋即笑道：
「哦，我想起來了。
永遠相信，美好之事，即將發生。
是這句，對吧？」
「小人指的不是這句。」魯達連連搖頭，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你死了，我又能少一筆開支。」魯肅回想一下，「我一向記性很好，肯定是這句，沒錯吧？」
「不是！」
魯達急了：
「主人，你說過，等我好了，要放我去做良民。
還要給我買200畝良田，三頭牛，一匹馬，再蓋幾間房子，再給我娶個城裡的女人。
你不會都忘了吧？」
「原來是這事啊！」
魯肅哈哈大笑：
「我整天忙於公事，你不提醒，我還真就記不起來了。
不過你放心，我說話算話。
等你這趟差事辦完，回來之後，我馬上給你辦。」
「太好了，謝謝主人！」
魯達歡呼雀躍：
「主人你不愧是江淮名士。
小人對你的景仰猶如……」
「停停停，少拍點馬屁！」
魯肅輕咳兩聲，看著他道：
「你要求的那點事，都是小事。
滿足你，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說到這，他轉過桌案，來到魯達近前，拍拍他的肩膀：
「只是你還年輕，僅僅滿足於良田美妾，非大丈夫之所為也。
漢初冠軍侯曾言，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其言何其豪邁！
霍去病乃武帝外甥，想要多少良田，想要多少美妾，都只在一言之間。
可人家並沒有貪圖眼前的富貴，而是許下建功立業的豪言。
數百年來，成為無數人仰慕的對象。」
給他沏了杯茶，魯肅繼續道：
「你是我最得意的部曲。
武藝出眾，辦事利落。
我很看好你！
你想不想像霍去病那樣，暫時捨棄良田美妾，去搏取更大的功名？」
「我不想。」
魯達回答得很乾脆：
「我就是一個小小的部曲，就想守著幾畝田，娶一個漂亮女人，便心滿意足了。」
「胡說！」
魯肅有一件秘密的事情想要讓他去辦，所以才對他說了這麼多話，但是眼看他不上套，只好循循善誘道：
「你是一個部曲。
就算放你為良民，你以為別人就會把你當成良民看待了？
錯！
別人嘴上不說，私下裡還會把你當成一個部曲。
你有田，有女人，但是依舊會被別人看不起。
你有父母，有親戚，有朋友，難道你就不想在他們面前抬起頭來，堂堂正正做個男子漢嗎？」
「這......」
魯達略有所思，忽然高興道：
「主人，你說的對！
要不你直接給我一個官兒當吧。
你現在是劉使君面前的大紅人，只要你一張嘴，肯定能賞我一個官兒當。
當了官，就沒人敢看不起我了！」
「要當官，你得先立功！」
魯肅勉強忍住抽他的衝動，耐心道：
「功勞足夠大，你才能當官。
要是功勞不夠，我強行薦舉你去當官，那我豈不成了你眼中最痛恨的那種惡官？
你也不想你家主人背上以權謀私的惡名吧？」
「小人來回兩次闖敵營送信，這個功勞夠不？」魯達點點頭，似乎明白了他說的話。
「不夠。」魯肅搖搖頭。
「那我還要做些什麼才夠呢？」魯達追問道。
「很簡單。」
魯肅見他上套了，馬上道：
「等你從淮陰回來後，幫我去宛城送一封書信，再看望兩個老朋友。
事情辦完後，你的功勞就夠了。」
「宛城？那是什麼地方？」魯達疑惑道，「送信給誰？你的那兩個老朋友又是何人？」
「宛城是荊州南陽郡的治所，距離此處1500餘里。」
魯肅莞爾一笑：
「書信送給一個叫張繡的人。
此人是驃騎將軍張濟的侄子，眼下正率兵鎮守宛城。
我那兩個老朋友，一個叫徐庶徐元直，另一個複姓諸葛，單名一個亮字，字孔明。」
……
壽春。
此地是阜陵王國的都城。
第一任國王是光武帝劉秀的第四子劉延。
世代相續，至建安元年，已經傳承了124年。
現任國王名叫劉赦，於漢靈帝建寧元年繼位，至今已在位28年。
城內建有王宮。
漢末之時，淮南也不太平。
建康元年（144年），當時的九江郡治所陰陵縣，就發生過徐鳳、馬勉領導的農民起義。
永嘉元年（145年），九江郡歷陽縣爆發華孟領導的農民起義，此人直接稱帝，殺死了當時的九江太守。
到了漢靈帝熹平四年（175年），九江郡再次爆發農民起義。
當時前去鎮壓的，便是劉備的老師盧植。
其他小規模的起義，不計其數。
戰亂影響經濟。
王宮因此年久失修，不甚華麗。
初平四年（193年），袁術在匡亭之戰中被曹操打敗，一路南逃八百里，占據壽春，自領揚州牧。
從此，九江郡治所便從陰陵縣遷移到壽春縣。
國王劉赦的日子，本來過得還不錯。
袁術一來，他就倒霉了。
先是被趕到偏殿裡居住。
後來乾脆連王宮也不讓待了。
袁術命人在城中找了個院子，把他全家百餘口盡數塞到裡面。
外面有士兵把守。
名義上是國王，實際上跟囚徒也沒什麼分別。
自此，袁術鳩占鵲巢，把王宮據為己有。
骷髏王出身高貴，自小便講究排場。
他嫌棄破陋的王宮不能彰顯自己的身份，便不惜民力，大肆營建。
如今，三年過去了。
壽春王宮煥然一新。
宮內雕樑畫棟，陳設極其奢華。
宮殿台基皆以巨石壘砌，石縫嵌以鎏銅細釘，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
沒有拐棍，螞蟻也休想爬上去。
殿宇屋面悉數重鋪新瓦，不用尋常青灰陶瓦，盡數選用鎏金筒瓦。
日光一照，萬千瓦面流光疊金。
鳥兒飛過，都得雙眸緊閉，以免閃瞎鳥眼。
晚風拂過檐角，一排排精鑄銅鈴輕輕顫動，響聲綿延數里。
宮中正殿名為寶華殿。
仿洛陽嘉德殿建造。
嘉德殿乃漢靈帝處理朝政的地方。
袁術仿建此殿，篡漢野心，不言自明。
殿內楹柱全部選用金絲楠木打造。
獨木通頂，無一絲拼接。
殿內地面一律採用彩色回文方磚鋪就。
拼接嚴絲合縫，行走其上，履底無聲。
大殿中還設有一豪華寶座。
寶座以紫檀為骨，金玉為飾。
四周環繞雙層朱紅闌干。
座前鋪設的是價值連城的蜀錦，寬可過丈。
上繡日月山河紋樣，踩上去綿軟無聲，舒服至極。
殿中兩序，分列二十四具鎏金博山香爐。
皆是淮南名匠精工鍛造。
爐身鏤空，上雕奇珍異獸。
蘇合、雞舌、龍誕等名貴香料，終日焚燒不絕。
香霧飄飄，隔著老遠都能聞見。
「阿嚏！」
香氣鑽入鼻孔，陳宮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他走南闖北，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
然而，此刻他站在寶華殿前，忍不住生出自慚形穢的感覺來。
這種感覺，讓他局促不安。
他時不時抬頭朝殿內望去，盼著袁術趕緊上殿。
十天了。
袁術足足把他晾了十天，才答應見他一面。
他憋了一肚子話，不吐不快。
……
魯肅把自己的作戰設想，寫成一封詳細的書信。
魯達接信在手，卻磨磨蹭蹭不肯離開：
「主人，你還記得你跟我說過的話嗎？」
「我對你說過很多話，你指的是哪句？」
魯肅愣了一下，旋即笑道：
「哦，我想起來了。
永遠相信，美好之事，即將發生。
是這句，對吧？」
「小人指的不是這句。」魯達連連搖頭，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你死了，我又能少一筆開支。」魯肅回想一下，「我一向記性很好，肯定是這句，沒錯吧？」
「不是！」
魯達急了：
「主人，你說過，等我好了，要放我去做良民。
還要給我買200畝良田，三頭牛，一匹馬，再蓋幾間房子，再給我娶個城裡的女人。
你不會都忘了吧？」
「原來是這事啊！」
魯肅哈哈大笑：
「我整天忙於公事，你不提醒，我還真就記不起來了。
不過你放心，我說話算話。
等你這趟差事辦完，回來之後，我馬上給你辦。」
「太好了，謝謝主人！」
魯達歡呼雀躍：
「主人你不愧是江淮名士。
小人對你的景仰猶如……」
「停停停，少拍點馬屁！」
魯肅輕咳兩聲，看著他道：
「你要求的那點事，都是小事。
滿足你，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說到這，他轉過桌案，來到魯達近前，拍拍他的肩膀：
「只是你還年輕，僅僅滿足於良田美妾，非大丈夫之所為也。
漢初冠軍侯曾言，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其言何其豪邁！
霍去病乃武帝外甥，想要多少良田，想要多少美妾，都只在一言之間。
可人家並沒有貪圖眼前的富貴，而是許下建功立業的豪言。
數百年來，成為無數人仰慕的對象。」
給他沏了杯茶，魯肅繼續道：
「你是我最得意的部曲。
武藝出眾，辦事利落。
我很看好你！
你想不想像霍去病那樣，暫時捨棄良田美妾，去搏取更大的功名？」
「我不想。」
魯達回答得很乾脆：
「我就是一個小小的部曲，就想守著幾畝田，娶一個漂亮女人，便心滿意足了。」
「胡說！」
魯肅有一件秘密的事情想要讓他去辦，所以才對他說了這麼多話，但是眼看他不上套，只好循循善誘道：
「你是一個部曲。
就算放你為良民，你以為別人就會把你當成良民看待了？
錯！
別人嘴上不說，私下裡還會把你當成一個部曲。
你有田，有女人，但是依舊會被別人看不起。
你有父母，有親戚，有朋友，難道你就不想在他們面前抬起頭來，堂堂正正做個男子漢嗎？」
「這......」
魯達略有所思，忽然高興道：
「主人，你說的對！
要不你直接給我一個官兒當吧。
你現在是劉使君面前的大紅人，只要你一張嘴，肯定能賞我一個官兒當。
當了官，就沒人敢看不起我了！」
「要當官，你得先立功！」
魯肅勉強忍住抽他的衝動，耐心道：
「功勞足夠大，你才能當官。
要是功勞不夠，我強行薦舉你去當官，那我豈不成了你眼中最痛恨的那種惡官？
你也不想你家主人背上以權謀私的惡名吧？」
「小人來回兩次闖敵營送信，這個功勞夠不？」魯達點點頭，似乎明白了他說的話。
「不夠。」魯肅搖搖頭。
「那我還要做些什麼才夠呢？」魯達追問道。
「很簡單。」
魯肅見他上套了，馬上道：
「等你從淮陰回來後，幫我去宛城送一封書信，再看望兩個老朋友。
事情辦完後，你的功勞就夠了。」
「宛城？那是什麼地方？」魯達疑惑道，「送信給誰？你的那兩個老朋友又是何人？」
「宛城是荊州南陽郡的治所，距離此處1500餘里。」
魯肅莞爾一笑：
「書信送給一個叫張繡的人。
此人是驃騎將軍張濟的侄子，眼下正率兵鎮守宛城。
我那兩個老朋友，一個叫徐庶徐元直，另一個複姓諸葛，單名一個亮字，字孔明。」
……
壽春。
此地是阜陵王國的都城。
第一任國王是光武帝劉秀的第四子劉延。
世代相續，至建安元年，已經傳承了124年。
現任國王名叫劉赦，於漢靈帝建寧元年繼位，至今已在位28年。
城內建有王宮。
漢末之時，淮南也不太平。
建康元年（144年），當時的九江郡治所陰陵縣，就發生過徐鳳、馬勉領導的農民起義。
永嘉元年（145年），九江郡歷陽縣爆發華孟領導的農民起義，此人直接稱帝，殺死了當時的九江太守。
到了漢靈帝熹平四年（175年），九江郡再次爆發農民起義。
當時前去鎮壓的，便是劉備的老師盧植。
其他小規模的起義，不計其數。
戰亂影響經濟。
王宮因此年久失修，不甚華麗。
初平四年（193年），袁術在匡亭之戰中被曹操打敗，一路南逃八百里，占據壽春，自領揚州牧。
從此，九江郡治所便從陰陵縣遷移到壽春縣。
國王劉赦的日子，本來過得還不錯。
袁術一來，他就倒霉了。
先是被趕到偏殿裡居住。
後來乾脆連王宮也不讓待了。
袁術命人在城中找了個院子，把他全家百餘口盡數塞到裡面。
外面有士兵把守。
名義上是國王，實際上跟囚徒也沒什麼分別。
自此，袁術鳩占鵲巢，把王宮據為己有。
骷髏王出身高貴，自小便講究排場。
他嫌棄破陋的王宮不能彰顯自己的身份，便不惜民力，大肆營建。
如今，三年過去了。
壽春王宮煥然一新。
宮內雕樑畫棟，陳設極其奢華。
宮殿台基皆以巨石壘砌，石縫嵌以鎏銅細釘，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
沒有拐棍，螞蟻也休想爬上去。
殿宇屋面悉數重鋪新瓦，不用尋常青灰陶瓦，盡數選用鎏金筒瓦。
日光一照，萬千瓦面流光疊金。
鳥兒飛過，都得雙眸緊閉，以免閃瞎鳥眼。
晚風拂過檐角，一排排精鑄銅鈴輕輕顫動，響聲綿延數里。
宮中正殿名為寶華殿。
仿洛陽嘉德殿建造。
嘉德殿乃漢靈帝處理朝政的地方。
袁術仿建此殿，篡漢野心，不言自明。
殿內楹柱全部選用金絲楠木打造。
獨木通頂，無一絲拼接。
殿內地面一律採用彩色回文方磚鋪就。
拼接嚴絲合縫，行走其上，履底無聲。
大殿中還設有一豪華寶座。
寶座以紫檀為骨，金玉為飾。
四周環繞雙層朱紅闌干。
座前鋪設的是價值連城的蜀錦，寬可過丈。
上繡日月山河紋樣，踩上去綿軟無聲，舒服至極。
殿中兩序，分列二十四具鎏金博山香爐。
皆是淮南名匠精工鍛造。
爐身鏤空，上雕奇珍異獸。
蘇合、雞舌、龍誕等名貴香料，終日焚燒不絕。
香霧飄飄，隔著老遠都能聞見。
「阿嚏！」
香氣鑽入鼻孔，陳宮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他走南闖北，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
然而，此刻他站在寶華殿前，忍不住生出自慚形穢的感覺來。
這種感覺，讓他局促不安。
他時不時抬頭朝殿內望去，盼著袁術趕緊上殿。
十天了。
袁術足足把他晾了十天，才答應見他一面。
他憋了一肚子話，不吐不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