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完美計劃
關羽默然。
「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劉備繼續道：
「今有子敬這般大才，吾若不能放手任用，是愧為人主也！
明日吾當寫一份手令，命人送回下邳。
凡是州府錢糧物資，皆由其支配，無需再向我稟報！」
「這......」關羽大吃一驚。
他還從未見大哥如此信任一個人。
何況魯肅來投，僅月余之久。
「這恐怕不妥吧！」
關羽連忙反對：
「吾觀此人，做事獨斷專行，恐不宜託付大事！
擒拿呂布，泗水盟誓，皆是關乎徐州命運，大哥聲望的大事。
他竟未候鈞令，便擅自決斷，實屬越權專擅，毀壞綱紀之舉。
今日他可以先斬後奏，明日說不定就會越殂代皰。
大哥豈能不防？」
「戰亂之時，豈能拘泥一格？」
劉備淡然一笑：
「下邳距離此處，來回三百餘里。
城外又有重兵阻隔。
若事事靠請示去辦，恐一事無成矣！
吾蹉跎半生，無甚建樹。
但有一點，卻時時牢記，不敢稍忘。
那便是凡身負大才之人，做事皆不喜束手束腳。
非不願稟報人主，實乃高手交鋒，形勢瞬息萬變，應對稍有遲誤，即失勝算也。
子敬人中龍鳳，正欲展其雄才，助我匡扶漢室，吾若以擅權責之，非但使其笑吾無人主之量，亦沮其奮發有為之意也。
此等蠢事，備焉能為之？」
說罷，他拍了拍關羽的肩膀：
「子敬於吾，猶吾與汝也。
我以誠待之，其必以誠待吾，汝勿多心也。」
這番話，足見劉備是何等明達通透。
不像有些領導，自己沒什麼本事，還見不得能力強過他的員工，明里暗裡打擊報復。
關羽自涿縣跟隨劉備起事，看重的就是這一點。
一路走來，勝利也好，失敗也罷。
大哥總是那麼和藹，那麼善解人意。
攬過推功，從不自誇於人。
跟著這樣的人闖天下，哪怕辛苦些，也心甘情願。
所以，關羽儘管仍對魯肅有些看法，卻對大哥這般豁達的心胸欽佩不已。
不過，該說的話，他還是要說。
「魯肅與張遼、高順結為兄弟，又表高順為彭城國相，恐有自營黨羽之意。
魯肅善謀，張遼、高順善戰。
吾等在外血戰，萬一他們變心，大事休矣！」
「備從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劉備起身來到門外，望著下邳方向：
「大丈夫處世，當以信義為本。
我不負子敬，子敬必不負我也！」
說罷，他仿佛自言自語道：
「子敬為吾建此奇功，吾若再不能擊退紀靈，倒要讓他笑話我了。」
「大哥，如今糧草充足，又增加了三千生力軍，何不約紀靈來日決戰？」
關羽見說不動劉備，轉而勸道：
「若能一鼓作氣，取得一場大勝，則徐州百姓，便能從此得享太平。」
「我正有此意！」
劉備精神一振，轉身回到房內，開始收拾桌案：
「雲長，反正睡不著，索性請子仲、公祐等人來此，好好籌劃一下戰勝紀靈的對策。」
......
五日後。
新來的丹陽軍休整完畢。
原來就駐防在城中的部隊，在大量輔兵的輪換下，也得以充分休息。
再加上這幾天，劉備特意下令，給他們增加了伙食。
所有將士皆精神抖擻，摩拳擦掌，準備出城廝殺。
劉備見軍心可用，派人給紀靈下書，約定來日決戰。
這一仗，劉備決定採用中央突破戰術。
以章誑的三千丹陽軍為前鋒，直搗紀靈中軍。
呂由、士仁分別擔任左、右翼。
關羽統率預備隊，哪裡出了問題，就支援哪裡。
當章誑打開局面後，兩翼迅速壓上，合擊紀靈中軍，迫使其全軍潰退，然後追亡逐北。
計劃很完美。
結果第一步就失敗了。
章誑率丹陽軍確實像一把鋒芒利刃，率先扎入紀靈的中軍大陣。
但那是錯覺。
真相是紀靈用了誘敵深入的計策。
他和劉備對陣月余，大仗小仗，打了數十仗，對劉備的用兵策略了如指掌。
知道劉備生猛，不好對付。
便與雷薄、梅成商量出這麼一個損招。
丹陽軍猛衝猛打，進展十分順利。
兩翼的呂由、士仁順勢壓上。
劉備於樓櫓上望見，當即下樓，自統中軍跟著殺入敵陣。
可等他殺進去後，形勢陡變。
原本散開的敵陣，突然重新聚攏。
左有雷薄，右有梅成。
其人數數倍於徐州軍。
劉備和丹陽軍當即陷入重圍。
呂由身在左翼，見對面的淮南軍隊伍嚴整，未敢輕動。
士仁見主將被圍，大驚失色，慌忙催促將士增援。
因行進過速，隊伍漸漸不成行列。
紀靈把令旗一揮，命右翼兵陣堅守不動，左翼向前突擊士仁的右翼。
結果，士仁因為兵陣散亂，漸漸不支。
關羽見狀，哪還沉得住氣，當即率兵馳援士仁。
好不容易幫士仁穩住陣腳，他又馬不停蹄，率兵去救援劉備。
一場混戰，自此開始。
雙方從上午直殺到午後。
劉備才在關羽的協助下，衝出重圍。
等殘兵敗將全都入了城，一盤點，眾人無不心驚膽寒。
章誑當場戰死！
呂由、士仁身負重傷。
陳到為了保護劉備，渾身被箭矢射成刺蝟。
幸好他有鐵甲護身，要不早沒命了。
關羽臂上中了一箭。
就連劉備自己，都身中數箭，所幸並無大礙。
最慘的是陳蘭，決戰前幾天才投降，結果剛出戰，人就沒了。
士兵傷亡，更是不計其數。
要不是糜竺、糜芳、孫乾等人拼死守城，這淮陰怕是已被紀靈奪了去。
事到現在，眾人皆垂頭喪氣，默默看著忙成陀螺的神醫華佗。
「哎！」
劉備悲嘆一聲：
「恨吾不能識破紀靈詭計，致將士多有死傷，真痛煞我也！」
「勝敗乃兵家之常。
使君何必如此？」
糜竺見他捶胸頓足，恐傷全軍士氣，趕緊勸道：
「吾在下邳之時，睹魯子敬從容擒拿呂布，知此人多謀善斷，敏於任事。
今逢大挫，何不差人向其詢問對策？」
「別駕所言極是！」
陳到示意華佗儘管動手拔箭：
「吾觀魯治中計謀迭出，絕非紀靈可比也！」
孫乾等人也出言附和。
關羽見眾人把劉備晾在一邊，紛紛薦請魯肅來對付紀靈，怒道：
「吾等堂堂健兒，尚不及一儒生耶？！」
「雲長！」
劉備此時反倒鎮定下來，示意關羽不要再說下去：
「敗了就是敗了。
多聽聽別人的意見，沒有壞處。
子敬文武雙全，擒拿呂布尚不在話下，而況紀靈乎？
只是......」
「使君有何顧慮？」糜竺問道。
「只是吾等皆有傷在身，想要闖重圍前去下邳，談何容易？」劉備眉頭一皺。
「我去！」陳到主動請命。
「你不要命了？！」華佗驚呼。
「不！」
劉備走到陳到近前，握其雙手，雙眸中滿是心疼的目光：
「叔至之傷，雖不致命，亦非三五日能好。
舊傷未愈，而使汝再上戰場，備於心何忍？」
「我去！」糜竺斬釘截鐵，「我尚完好，願當此任！」
「使君，讓我去吧！」孫乾也請命道，「糜別駕往來奔波，勞累不堪，實在是宜靜不宜動，乾願替使君走這一遭！」
......
「不如讓我試試！」
眾人正爭執不下，忽有一人自門外而入，拱手一禮，朗聲道：
「在下受使君關照，傷已痊癒。
今願效犬馬之勞，以報厚恩，雖死不恨！」
......
「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劉備繼續道：
「今有子敬這般大才，吾若不能放手任用，是愧為人主也！
明日吾當寫一份手令，命人送回下邳。
凡是州府錢糧物資，皆由其支配，無需再向我稟報！」
「這......」關羽大吃一驚。
他還從未見大哥如此信任一個人。
何況魯肅來投，僅月余之久。
「這恐怕不妥吧！」
關羽連忙反對：
「吾觀此人，做事獨斷專行，恐不宜託付大事！
擒拿呂布，泗水盟誓，皆是關乎徐州命運，大哥聲望的大事。
他竟未候鈞令，便擅自決斷，實屬越權專擅，毀壞綱紀之舉。
今日他可以先斬後奏，明日說不定就會越殂代皰。
大哥豈能不防？」
「戰亂之時，豈能拘泥一格？」
劉備淡然一笑：
「下邳距離此處，來回三百餘里。
城外又有重兵阻隔。
若事事靠請示去辦，恐一事無成矣！
吾蹉跎半生，無甚建樹。
但有一點，卻時時牢記，不敢稍忘。
那便是凡身負大才之人，做事皆不喜束手束腳。
非不願稟報人主，實乃高手交鋒，形勢瞬息萬變，應對稍有遲誤，即失勝算也。
子敬人中龍鳳，正欲展其雄才，助我匡扶漢室，吾若以擅權責之，非但使其笑吾無人主之量，亦沮其奮發有為之意也。
此等蠢事，備焉能為之？」
說罷，他拍了拍關羽的肩膀：
「子敬於吾，猶吾與汝也。
我以誠待之，其必以誠待吾，汝勿多心也。」
這番話，足見劉備是何等明達通透。
不像有些領導，自己沒什麼本事，還見不得能力強過他的員工，明里暗裡打擊報復。
關羽自涿縣跟隨劉備起事，看重的就是這一點。
一路走來，勝利也好，失敗也罷。
大哥總是那麼和藹，那麼善解人意。
攬過推功，從不自誇於人。
跟著這樣的人闖天下，哪怕辛苦些，也心甘情願。
所以，關羽儘管仍對魯肅有些看法，卻對大哥這般豁達的心胸欽佩不已。
不過，該說的話，他還是要說。
「魯肅與張遼、高順結為兄弟，又表高順為彭城國相，恐有自營黨羽之意。
魯肅善謀，張遼、高順善戰。
吾等在外血戰，萬一他們變心，大事休矣！」
「備從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劉備起身來到門外，望著下邳方向：
「大丈夫處世，當以信義為本。
我不負子敬，子敬必不負我也！」
說罷，他仿佛自言自語道：
「子敬為吾建此奇功，吾若再不能擊退紀靈，倒要讓他笑話我了。」
「大哥，如今糧草充足，又增加了三千生力軍，何不約紀靈來日決戰？」
關羽見說不動劉備，轉而勸道：
「若能一鼓作氣，取得一場大勝，則徐州百姓，便能從此得享太平。」
「我正有此意！」
劉備精神一振，轉身回到房內，開始收拾桌案：
「雲長，反正睡不著，索性請子仲、公祐等人來此，好好籌劃一下戰勝紀靈的對策。」
......
五日後。
新來的丹陽軍休整完畢。
原來就駐防在城中的部隊，在大量輔兵的輪換下，也得以充分休息。
再加上這幾天，劉備特意下令，給他們增加了伙食。
所有將士皆精神抖擻，摩拳擦掌，準備出城廝殺。
劉備見軍心可用，派人給紀靈下書，約定來日決戰。
這一仗，劉備決定採用中央突破戰術。
以章誑的三千丹陽軍為前鋒，直搗紀靈中軍。
呂由、士仁分別擔任左、右翼。
關羽統率預備隊，哪裡出了問題，就支援哪裡。
當章誑打開局面後，兩翼迅速壓上，合擊紀靈中軍，迫使其全軍潰退，然後追亡逐北。
計劃很完美。
結果第一步就失敗了。
章誑率丹陽軍確實像一把鋒芒利刃，率先扎入紀靈的中軍大陣。
但那是錯覺。
真相是紀靈用了誘敵深入的計策。
他和劉備對陣月余，大仗小仗，打了數十仗，對劉備的用兵策略了如指掌。
知道劉備生猛，不好對付。
便與雷薄、梅成商量出這麼一個損招。
丹陽軍猛衝猛打，進展十分順利。
兩翼的呂由、士仁順勢壓上。
劉備於樓櫓上望見，當即下樓，自統中軍跟著殺入敵陣。
可等他殺進去後，形勢陡變。
原本散開的敵陣，突然重新聚攏。
左有雷薄，右有梅成。
其人數數倍於徐州軍。
劉備和丹陽軍當即陷入重圍。
呂由身在左翼，見對面的淮南軍隊伍嚴整，未敢輕動。
士仁見主將被圍，大驚失色，慌忙催促將士增援。
因行進過速，隊伍漸漸不成行列。
紀靈把令旗一揮，命右翼兵陣堅守不動，左翼向前突擊士仁的右翼。
結果，士仁因為兵陣散亂，漸漸不支。
關羽見狀，哪還沉得住氣，當即率兵馳援士仁。
好不容易幫士仁穩住陣腳，他又馬不停蹄，率兵去救援劉備。
一場混戰，自此開始。
雙方從上午直殺到午後。
劉備才在關羽的協助下，衝出重圍。
等殘兵敗將全都入了城，一盤點，眾人無不心驚膽寒。
章誑當場戰死！
呂由、士仁身負重傷。
陳到為了保護劉備，渾身被箭矢射成刺蝟。
幸好他有鐵甲護身，要不早沒命了。
關羽臂上中了一箭。
就連劉備自己，都身中數箭，所幸並無大礙。
最慘的是陳蘭，決戰前幾天才投降，結果剛出戰，人就沒了。
士兵傷亡，更是不計其數。
要不是糜竺、糜芳、孫乾等人拼死守城，這淮陰怕是已被紀靈奪了去。
事到現在，眾人皆垂頭喪氣，默默看著忙成陀螺的神醫華佗。
「哎！」
劉備悲嘆一聲：
「恨吾不能識破紀靈詭計，致將士多有死傷，真痛煞我也！」
「勝敗乃兵家之常。
使君何必如此？」
糜竺見他捶胸頓足，恐傷全軍士氣，趕緊勸道：
「吾在下邳之時，睹魯子敬從容擒拿呂布，知此人多謀善斷，敏於任事。
今逢大挫，何不差人向其詢問對策？」
「別駕所言極是！」
陳到示意華佗儘管動手拔箭：
「吾觀魯治中計謀迭出，絕非紀靈可比也！」
孫乾等人也出言附和。
關羽見眾人把劉備晾在一邊，紛紛薦請魯肅來對付紀靈，怒道：
「吾等堂堂健兒，尚不及一儒生耶？！」
「雲長！」
劉備此時反倒鎮定下來，示意關羽不要再說下去：
「敗了就是敗了。
多聽聽別人的意見，沒有壞處。
子敬文武雙全，擒拿呂布尚不在話下，而況紀靈乎？
只是......」
「使君有何顧慮？」糜竺問道。
「只是吾等皆有傷在身，想要闖重圍前去下邳，談何容易？」劉備眉頭一皺。
「我去！」陳到主動請命。
「你不要命了？！」華佗驚呼。
「不！」
劉備走到陳到近前，握其雙手，雙眸中滿是心疼的目光：
「叔至之傷，雖不致命，亦非三五日能好。
舊傷未愈，而使汝再上戰場，備於心何忍？」
「我去！」糜竺斬釘截鐵，「我尚完好，願當此任！」
「使君，讓我去吧！」孫乾也請命道，「糜別駕往來奔波，勞累不堪，實在是宜靜不宜動，乾願替使君走這一遭！」
......
「不如讓我試試！」
眾人正爭執不下，忽有一人自門外而入，拱手一禮，朗聲道：
「在下受使君關照，傷已痊癒。
今願效犬馬之勞，以報厚恩，雖死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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