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不想出風頭……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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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寬盯著沈夜看了許久,才問道:「你昨夜練了?」

  沈夜點頭。

  「練了。」

  嚴寬喉結動了動。

  「練到哪了?」

  「破境煉血。」

  屋內安靜了一瞬。

  趙有財終於把嘴裡的花生咽了下去。

  他乾笑道:「煉血?寬哥,他說的煉血,是我理解的那個煉血嗎?」

  嚴寬沒有理他,走到沈夜面前,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略一感應,臉色頓時大變。

  氣血很旺。

  不是虛浮的旺。

  而是實實在在的旺。

  血脈流轉之間,似有爐火在裡面燒。

  煉血境。

  真的是煉血境。

  嚴寬緩緩鬆開手。

  「昨夜練了多久?」

  沈夜想了想。

  「約摸大半夜吧。」

  實際上,他也就修煉了不到一刻鐘,但這話,沈夜可不敢說。

  趙有財倒吸一口涼氣。

  謝春燈手裡的糖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她低頭看了看糖,又抬頭看向沈夜。

  這一次,她連撿糖都忘了。

  陸三更收刀入鞘。

  鏘。

  刀鞘合上的聲音,在屋內顯得格外清晰。

  他當年修《鎮獄照夜經》,用了整整三年才引煞入血。

  那時嚴寬還誇他,算是個好苗子。

  嚴寬自己當初也用了兩年,這已經是極為難得的天賦。

  可沈夜說,就用了大半夜的功夫。

  嚴寬忽然覺得昨夜自己在半醉樓說的那些話,像個笑話。

  什麼十幾年入門尋常。

  什麼三五年入門算天才。

  什麼練不成不丟人。

  結果沈夜回去一趟,一夜就練成了。

  謝春燈湊近過來,小聲問:「夜哥哥,你是不是昨晚偷偷把自己剖開,換了一身血,變了一個人?你,還是昨天那個夜哥哥嗎?」

  沈夜嘻嘻笑道:「要不燈兒妹妹來驗驗。」

  趙有財也湊了過來。

  「沈兄弟,你老實說,你以前練過武嗎?」

  沈夜笑道:「我一直在欽天監學星術,自是沒練過的。」

  他迅速補充了一句:「若是早知如此練武如此容易破境,當初我就選武道,不去欽天監。」

  容易?

  幾人頓時一陣無語。

  謝春燈托著下巴,笑眯眯道:「寬哥,夜哥哥是不是比韓驚鵲還厲害?」

  趙有財頓時精神一振。

  「韓驚鵲當年入門用了多久來著?」

  嚴寬道:「六個月。」

  趙有財一拍桌子。

  「六個月已經吹了這麼多年,那沈兄弟只用了大半夜的功夫,豈不是可以吹到下輩子?」

  嚴寬想了想,道:「這事不許往外說。」

  「別人若問,就說他以前練過武,有底子。昨夜不過是重新走了一遍鎮獄經。」

  一夜入門這種事,傳出去會惹來無數麻煩。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名差役匆匆進來。

  「寬哥,今日巡天衛新人都要測《鎮獄照夜經》的修煉火候。」

  演武場在南司後院,占地極廣,左右各有十餘丈開闊。

  沈夜跟著嚴寬等人過去時,那裡已經聚了不少人。

  巡天衛每隔一段時日,便會有新進之人入衙。有人是勛貴子弟塞進來的,有人是各地衙門舉薦上來的,也有人是軍中退下來的好手。

  這些人入衙一段時間後,便要測試《鎮獄照夜經》的火候。


  巡天衛可以容忍新人修為低。

  卻不能容忍新人連鎮獄煞都感應不到。

  演武場中央,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黑石。

  黑石通體幽沉,上面刻著九道淺淺紋路。

  鎮獄石。

  尋常新人初修《鎮獄照夜經》,能讓第一道紋亮起,便算摸到門檻。

  若能亮兩道,便已經算不錯。

  三道以上,便值得各班爭搶。

  至於更多……

  那就不是普通新人該想的事了。

  沈夜到時,正好有一個新人將手按在鎮獄石上。

  片刻後,第一道紋路微微亮起。

  旁邊負責記錄的書吏點了點頭。

  「煉血未成,已感煞氣,留名。」

  那新人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喜色。

  能感應煞氣,便代表沒有被巡天衛退回去的風險。

  接下來又測了幾人。

  大多只是第一道紋閃一閃。

  偶爾有一人點亮兩道,便引來周圍幾句低聲讚嘆。

  嚴寬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小聲道:「沈兄弟,你一會兒輕點,別太出風頭。」

  沈夜點頭。

  「明白。」

  輪到他時,四周並沒有太多人注意。

  畢竟沈夜昨日才入巡天衛,名冊上還是試職校尉。

  考核期以三個月為準,就算他今日沒通過,也沒啥事。

  沈夜走到鎮獄石前,將手按在鎮獄石上。

  按照測試的規矩,他此時應該運轉《鎮獄照夜經》,釋放出一縷氣血。

  但沈夜並不想這般做。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個道理,兩世為人的他自是最清楚不過。

  一夜時間,沒有任何所得才是正常的。

  巡天衛的新人,通常要一兩個月的功夫,才能摸到一點邊,感應到煞氣。

  只要三個月內有感應,都算過關。

  雖然自己此刻氣血如爐,外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但衙門測試,講究實證。

  沒有實證,那便不算。

  一念及此,沈夜只是隨手將手放了上去,並沒有發功。

  不料。

  下一刻。

  鎮獄石猛地一震。

  第一道紋路亮起。

  緊接著,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書吏原本低頭蘸墨,察覺到光芒不對,猛地抬頭。

  第五道。

  第六道。

  第七道。

  演武場上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那些原本在交頭接耳的新人,也一個個轉頭看了過來。

  第八道。

  第九道。

  須臾,九道紋路盡數亮起。

  黑沉沉的鎮獄石上,煞光流轉,竟像有一層暗金色光輝從石中浮了出來。

  負責記錄的書吏手一抖,筆尖一滴墨落在名冊上。

  「九……九紋?」

  測試石最高能測出九紋,可自巡天衛成立一來,還從來無人達到這般成績。

  就好像考試的試卷,滿分無人能考到,才是正常的。

  場中一片死寂。

  半晌,書吏終於回過神來,看沈夜的眼神徹底變了。

  「煉血境……已成。」

  他聲音都有些發抖。

  「鎮獄煞入血,氣血穩固,九紋全亮。」

  這句話一出,演武場頓時炸開。

  「九紋?」

  「他昨日才入衙吧?」

  「乙字班的人?」

  「試職校尉?試職校尉能點亮九紋?」

  「開什麼玩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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