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風雪夜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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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夜怔了一下。

  「兩位姑娘是巡夜人?」

  青衣女子取出腰牌,在他眼前一晃。

  「近來城中不太安穩,夜裡但凡有些動靜,都要盤查一二,還望公子見諒。」

  沈夜看了一眼腰牌,神情稍緩,點頭道:「原來如此。」

  青衣女子的目光越過他,看向院中雪地。

  那一灘血跡,在白雪上分外刺眼。

  她問道:「公子受傷了?」

  沈夜苦笑一聲:「修煉出了岔子。」

  「修煉?」青衣女子臉露驚訝道:「原來公子並非普通人,竟有修為在身。」

  白衣女子這時開口:「方才星輝落下之時,你可曾看見別的東西?」

  沈夜的手,不經覺的放進了袖子裡。

  一縷肉眼無法察覺的星輝,無聲無息的從指尖落下,垂落入地面,而後如蜘蛛網般,從地上四散漫延出去。

  「別的東西?」沈夜看向她,神情有些茫然。

  「比如異象,或者人影。」

  沈夜皺眉想了想,隨後搖頭。

  「那時體內氣血亂成一團,經脈疼得像要裂開,我只顧著保命,哪裡還看得見別的。」

  這話說完,他似乎又覺得不妥,補了一句:「若是驚動了巡夜,我願受罰。」

  青衣女子笑了笑:「倒也不至於。只是例行詢問罷了。」

  她語氣溫和無比。

  「既然沒什麼事,我們兩人便不打擾公子了。」白衣女子拱手行禮。

  「兩位姑娘慢走!」沈夜還禮。

  青衣女子和白衣女子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沈夜突然動了。

  他抬起手,並指如刀,朝著二人背影輕輕一斬。

  截星術,斬星刀!

  他擁有顧守拙畢生所學,種種神通手段,不知凡幾。

  從與兩名女子見面,沈夜就已經在埋線,現在不過是引發罷了。

  一縷星輝自他掌尖掠出。

  那星輝極淡,極輕,像是雪夜裡一抹晃眼的微光,無聲無息地從兩名女子身上一穿而過。

  沒有刀鳴。

  沒有血光。

  甚至沒有半點殺意。

  地上早已布下的蛛網,無聲無息的蔓延上去。

  青衣女子和白衣女子腳步微微一頓,兩人的眼角邊忽然生出一道細紋。

  她們原本清麗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

  烏黑長髮迅速染上霜白,白皙肌膚失去光澤,變得鬆弛、乾枯,仿佛有無形之手,在一瞬間抽走了她們全部的生機。

  白衣女子瞳孔驟縮。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隻原本瑩白如玉的手,正在迅速衰老。

  皮膚皺起,指節枯瘦,血肉像是被歲月一點點吞噬。

  一瞬千年。

  「你……」

  白衣女子回頭,張了張口,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她想運轉修為,想留住體內瘋狂流逝的生機。

  可她什麼也做不到。

  撲通。

  青衣女子先一步倒在雪地里。

  白衣女子踉蹌一步,死死盯著沈夜。

  直到臨死,她的雙眼仍瞪得大大的。

  她不明白,自己素來敏銳的感知,為何沒有提前察覺到半分危險。

  「這是什麼手段?」這是白衣女子最後的念頭。

  下一刻,她的身體也倒了下去。

  兩具蒼老枯敗的屍體,一前一後,倒在院門前的積雪中。

  截星術奪人命數。

  觀音師殺人不見血,卻更狠。

  從兩女開始問話,他心中就已經拿定了主意,絕不能放她們離開。

  剛才修煉引發的動靜委實太大。


  雖然按照顧守拙傳授的修行知識,觀星師修煉時,星輝雖異,卻又能自隱,外人雖可察覺不對之處,卻更難追蹤到具體的人。

  可兩人就在近前,那又不一樣了。

  若不殺她們,讓她們將消息報上去,又會惹來無數的麻煩。

  沈夜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剛才殺死兩女,看似風輕雲淡,實則已耗盡他幾乎所有的精氣神。

  若是不能一擊殺死,給了兩女還手的機會,此刻死在雪夜裡的,就是他自己了。

  待呼吸稍平,沈夜仍站在那裡,細細感知周邊的動靜。

  確認周圍再無第三人之後,沈夜才俯下身去,在兩女的身上,摸索了起來。

  不多時,他就找到了兩柄匕首,還有幾瓶丹藥,以及一本寫著《匿隱真解》四個字的書籍。

  沈夜將兩名女子外面的官服脫下,只留下裡面的衣物,隨後,將屍體拖到院外的一處柴堆旁。

  如此一來,兩女的屍體縱然是被人發現,也只會被認為是凍死的老嫗。

  如今這個季節,京城裡每夜凍死窮人數以百計,無人在意。

  至於幕後之人,兩女既死,對方肯定能算出是自己出手,他也不用在這上面隱瞞。

  正好用來試探一下對方的底細。

  這些事情,他在動手殺人之前,他就想清楚了。

  處理完屍體,他轉身回到院內。

  就在這時。

  「嗚……」

  門檻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嗚咽。

  聲音很小,微不可聞。

  再加上風聲呼嘯,若非他現在修為了得,根本聽不到。

  沈夜低頭看去。

  院門旁的雪堆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團白乎乎的小東西。

  那是一隻小狗。

  渾身雪白,看起來剛出生不久,眼睛才睜開沒幾天,四條腿短短的,站都站不太穩。

  它身上沾著雪粒,凍得直發抖,卻沒有亂叫,只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仰頭看著沈夜。

  沈夜皺了皺眉。

  這年頭,人都未必能活,狗便更不值錢。

  許多人家裡母狗一窩下得太多,養不起,也懶得費心處置,便隨意丟到巷口、溝邊、廟門外,任其自生自滅。

  活下來是命。

  死了也沒人管。

  眼前這隻,多半也是如此。

  沈夜看了它一眼,轉身往院中走去。

  那小狗卻立刻掙扎著爬起來。

  它似乎知道自己走不快,竟沒有追,只是搖搖晃晃地挪到門檻邊,用兩隻前爪扒住門檻,努力往裡爬。

  爬不上來,摔了下去。

  又爬。

  沈夜腳步一頓。

  小狗抬頭看著她,眼神不像懵懂幼犬。

  倒像是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它唯一能求的生路。

  沈夜返回走過去,蹲下身。

  小狗沒有躲,反而極輕地晃了晃尾巴。

  沈夜伸手碰了碰它的腦袋。

  小狗努力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指,似在討好,又似是在說自己很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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