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觀星術
牢房裡安靜了很久。
油燈輕輕搖晃。
昏黃火光映著老囚那張蒼白乾瘦的臉，牆上的影子也跟著微微晃動。
沈夜盯著他。
「你見過太后？」
老囚沒有馬上回答，低頭思索著什麼。
過了許久。
他才緩緩開口：
「見過。」
「那時候，她剛進宮。」
「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沈夜剛準備繼續問。
牢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是獄卒巡邏。
提燈的獄吏慢悠悠走過長廊，停在兩人牢房前，往裡面瞥了一眼。
「老東西又開始說胡話了？」
老囚沒有理他。
獄吏像早已習慣，咧嘴笑了笑。
「你別聽他的。」
「剛關進來那幾年，他還正常。」
「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開始天天念叨什麼命盤、續命、亂命。」
「再後來，半夜經常一個人對著牆說話。」
「有時候還拿頭撞牆。」
說到這裡，獄吏嘆息道：
「欽天監的人，都容易瘋。」
「天天看天象，看久了，總覺得自己真能看見什麼天機。」
「結果最後，」獄吏搖了搖頭：「把自己看進去了。」
說完。
獄吏提著燈慢悠悠離開。
長廊重新恢復安靜。
老囚靠在牆邊，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他說得也沒錯。」
「我確實快瘋了。」
沈夜皺了皺眉。
「你到底是誰？」
老囚愣了一下。
低聲自語：「我是誰……」
隨後。
他的聲音變大了些。
「我是誰？」
老囚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死死抓住鐵欄。
「我是誰？！」
「我是誰！」
……
聲音在詔獄長廊不斷迴蕩。
鐵鏈嘩啦作響。
真的瘋了？
沈夜眉頭皺得更深。
片刻後。
老囚安靜下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緩緩坐回牆邊，喘著粗氣。
半晌後。
他低低笑了一聲。
「老了。」
「腦子不中用了。」
隨後，老囚抬起頭，看向沈夜。
「年輕人。」
「別把朝堂上的人想得太簡單。」
「有些人今天能救你。」
「明天就能殺你。」
「有些人今天想殺你。」
「說不定明天，又捨不得你死，還要給你榮華富貴。」
「這世道，人命從來不是人命。」
「是籌碼。」
牢房重新安靜下來。
沈夜沒有繼續追問。
這老囚時而清醒，時而瘋癲。
再問下去，也未必能問出什麼。
想到這裡，他便不再言語。
沈夜緩緩閉上眼，開始整理原主留下來的記憶。
此方世界，妖魔橫行。
亦有武道強者能移山填海，覆雨翻雲。
天下修行法門無數，各有其道。
欽天監所修，乃是觀星術。
觀星測命。
引星入體。
以自身命火溝通天地星象。
修到高深處，不僅有驚天動地之偉力，甚至還能窺見未來。
眼下他理不出任何有用線索。
只能先提升修為，也許修為提升後，能通過觀星術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找到破局之法。
更別說，在亂世，拳頭永遠比道理有用。
只不過，原主的修煉資質，很差。
至少在欽天監里，只能算中下。
原主修煉的法門，名為《小周天觀星術》，屬於欽天監最基礎的功法，共分九層。
修煉方式也很簡單。
觀星。
引氣。
點命火。
一旦命火點燃，便算真正踏入修行。
可偏偏，原主修煉十幾年，始終停留在引氣階段。
按照原主記憶，欽天監里真正有天賦的人，只需三五年，便能點燃命火。
而原主用了十幾年，依舊沒成功。
這也是為什麼，原主六歲入欽天監，時至今日，卻仍只是個九品監候。
如今身處詔獄地下，見不到星辰。
修煉起來，自然更是難上加難。
不過眼下左右無事，哪怕明知無用，打發時間也是好的。
沈夜盤腿坐好，緩緩閉上眼。
按照記憶里的方法，開始第一次運轉功法。
先觀想自身如燭，再以心神感應天星，最後引星輝入體。
沈夜很快在黑暗之中沉下心神。
他開始一點點感應周天。
按照原主記憶，正常人第一次修煉時，往往什麼都感覺不到，需要長年累月不斷觀想。
好在原主好歹也修煉了十幾年，雖未點亮命火，卻也已引氣入體。
僅僅幾個呼吸後，沈夜感覺丹田微微一熱，一縷暖流，緩緩升起。
緊接著，眉心開始隱隱刺痛，似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裂開。
沈夜心頭微震。
下一瞬。
整個世界忽然變了。
牢房消失。
黑暗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無邊的星空。
無數星辰懸浮天穹。
璀璨得近乎刺目。
而在星空最深處。
一道龐大到難以形容的黑影，正靜靜盤踞在那裡，占據了大半個星空。
烏黑長髮垂落星海。
身披鳳袍。
無數猩紅鎖鏈，從她身體裡延伸出去，貫穿整片天地。
鎖鏈另一端。
連接著無數密密麻麻的人影。
有百姓。
有官員。
有武夫。
甚至還有，整座皇城。
沈夜只覺得頭皮發麻。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
那些鎖鏈……像是在吸食什麼。
……
就在這時。
那道黑影，忽地低頭。
看向沈夜。
……
轟！
這一眼落下。
沈夜只覺得腦海像被重錘狠狠砸中。
丹田剛剛凝聚的氣息，剎時四竄！
原本微弱的星氣，像失控一般，在經脈中瘋狂奔涌。
劇痛瞬間襲來！
「唔！」
沈夜猛地咬緊牙關。
額頭青筋暴起。
他甚至感覺自己的經脈像是要被活活撐裂。
按照原主記憶，引星入體，本該是溫和緩慢的過程。
可現在，那些星氣如同潰堤之水，硬生生沖灌而入。
轟！
又是一股星氣沖入丹田。
沈夜渾身猛地一震。
下一刻。
丹田那團原本微弱的暖流，竟驟然燃燒起來！
一點火光亮起。
緊接著。
第二點。
第三點。
……
火光越來越亮。
越來越旺。
短短數息之間。
那團命火，竟猛地膨脹！
轟！
沈夜體內，仿佛有什麼東西從沉睡中甦醒過來。
有熾熱氣息猛地擴散開來！
牢房裡的油燈瘋狂搖晃。
隔壁牢房中。
原本低著頭的老囚，忽然猛地抬頭。
臉色驟變。
「在詔獄裡點燃命火？」
他死死盯著沈夜，眼中露出驚訝之色。
觀星術修煉須得觀天象，借星輝。
可詔獄的牢房在地下。
這裡除了昏暗的油燈火光，晝夜皆無星輝。
沈夜竟在詔獄內修煉，還點燃命火。
如此天賦，堪稱恐怖。
也難怪老囚會莫名驚訝了。
與此同時。
整條長廊里的油燈，同時晃動起來。
火苗齊齊朝著沈夜所在方向傾斜。
一火點燃，萬火朝宗！
……
長廊盡頭。
巡夜的獄吏也猛地停下腳步。
「怎麼回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呼啦！
一股無形氣浪猛地從牢房中擴散而出。
油燈瞬間大亮！
數間牢房內的囚犯齊齊驚醒。
很快。
整座詔獄都騷動起來。
……
沈夜猛地睜開雙眼。
呼！
一口灼熱白氣緩緩吐出。
此刻。
他丹田內那團命火，已熊熊燃燒。
……
油燈輕輕搖晃。
昏黃火光映著老囚那張蒼白乾瘦的臉，牆上的影子也跟著微微晃動。
沈夜盯著他。
「你見過太后？」
老囚沒有馬上回答，低頭思索著什麼。
過了許久。
他才緩緩開口：
「見過。」
「那時候，她剛進宮。」
「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沈夜剛準備繼續問。
牢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是獄卒巡邏。
提燈的獄吏慢悠悠走過長廊，停在兩人牢房前，往裡面瞥了一眼。
「老東西又開始說胡話了？」
老囚沒有理他。
獄吏像早已習慣，咧嘴笑了笑。
「你別聽他的。」
「剛關進來那幾年，他還正常。」
「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開始天天念叨什麼命盤、續命、亂命。」
「再後來，半夜經常一個人對著牆說話。」
「有時候還拿頭撞牆。」
說到這裡，獄吏嘆息道：
「欽天監的人，都容易瘋。」
「天天看天象，看久了，總覺得自己真能看見什麼天機。」
「結果最後，」獄吏搖了搖頭：「把自己看進去了。」
說完。
獄吏提著燈慢悠悠離開。
長廊重新恢復安靜。
老囚靠在牆邊，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他說得也沒錯。」
「我確實快瘋了。」
沈夜皺了皺眉。
「你到底是誰？」
老囚愣了一下。
低聲自語：「我是誰……」
隨後。
他的聲音變大了些。
「我是誰？」
老囚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死死抓住鐵欄。
「我是誰？！」
「我是誰！」
……
聲音在詔獄長廊不斷迴蕩。
鐵鏈嘩啦作響。
真的瘋了？
沈夜眉頭皺得更深。
片刻後。
老囚安靜下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緩緩坐回牆邊，喘著粗氣。
半晌後。
他低低笑了一聲。
「老了。」
「腦子不中用了。」
隨後，老囚抬起頭，看向沈夜。
「年輕人。」
「別把朝堂上的人想得太簡單。」
「有些人今天能救你。」
「明天就能殺你。」
「有些人今天想殺你。」
「說不定明天，又捨不得你死，還要給你榮華富貴。」
「這世道，人命從來不是人命。」
「是籌碼。」
牢房重新安靜下來。
沈夜沒有繼續追問。
這老囚時而清醒，時而瘋癲。
再問下去，也未必能問出什麼。
想到這裡，他便不再言語。
沈夜緩緩閉上眼，開始整理原主留下來的記憶。
此方世界，妖魔橫行。
亦有武道強者能移山填海，覆雨翻雲。
天下修行法門無數，各有其道。
欽天監所修，乃是觀星術。
觀星測命。
引星入體。
以自身命火溝通天地星象。
修到高深處，不僅有驚天動地之偉力，甚至還能窺見未來。
眼下他理不出任何有用線索。
只能先提升修為，也許修為提升後，能通過觀星術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找到破局之法。
更別說，在亂世，拳頭永遠比道理有用。
只不過，原主的修煉資質，很差。
至少在欽天監里，只能算中下。
原主修煉的法門，名為《小周天觀星術》，屬於欽天監最基礎的功法，共分九層。
修煉方式也很簡單。
觀星。
引氣。
點命火。
一旦命火點燃，便算真正踏入修行。
可偏偏，原主修煉十幾年，始終停留在引氣階段。
按照原主記憶，欽天監里真正有天賦的人，只需三五年，便能點燃命火。
而原主用了十幾年，依舊沒成功。
這也是為什麼，原主六歲入欽天監，時至今日，卻仍只是個九品監候。
如今身處詔獄地下，見不到星辰。
修煉起來，自然更是難上加難。
不過眼下左右無事，哪怕明知無用，打發時間也是好的。
沈夜盤腿坐好，緩緩閉上眼。
按照記憶里的方法，開始第一次運轉功法。
先觀想自身如燭，再以心神感應天星，最後引星輝入體。
沈夜很快在黑暗之中沉下心神。
他開始一點點感應周天。
按照原主記憶，正常人第一次修煉時，往往什麼都感覺不到，需要長年累月不斷觀想。
好在原主好歹也修煉了十幾年，雖未點亮命火，卻也已引氣入體。
僅僅幾個呼吸後，沈夜感覺丹田微微一熱，一縷暖流，緩緩升起。
緊接著，眉心開始隱隱刺痛，似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裂開。
沈夜心頭微震。
下一瞬。
整個世界忽然變了。
牢房消失。
黑暗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無邊的星空。
無數星辰懸浮天穹。
璀璨得近乎刺目。
而在星空最深處。
一道龐大到難以形容的黑影，正靜靜盤踞在那裡，占據了大半個星空。
烏黑長髮垂落星海。
身披鳳袍。
無數猩紅鎖鏈，從她身體裡延伸出去，貫穿整片天地。
鎖鏈另一端。
連接著無數密密麻麻的人影。
有百姓。
有官員。
有武夫。
甚至還有，整座皇城。
沈夜只覺得頭皮發麻。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
那些鎖鏈……像是在吸食什麼。
……
就在這時。
那道黑影，忽地低頭。
看向沈夜。
……
轟！
這一眼落下。
沈夜只覺得腦海像被重錘狠狠砸中。
丹田剛剛凝聚的氣息，剎時四竄！
原本微弱的星氣，像失控一般，在經脈中瘋狂奔涌。
劇痛瞬間襲來！
「唔！」
沈夜猛地咬緊牙關。
額頭青筋暴起。
他甚至感覺自己的經脈像是要被活活撐裂。
按照原主記憶，引星入體，本該是溫和緩慢的過程。
可現在，那些星氣如同潰堤之水，硬生生沖灌而入。
轟！
又是一股星氣沖入丹田。
沈夜渾身猛地一震。
下一刻。
丹田那團原本微弱的暖流，竟驟然燃燒起來！
一點火光亮起。
緊接著。
第二點。
第三點。
……
火光越來越亮。
越來越旺。
短短數息之間。
那團命火，竟猛地膨脹！
轟！
沈夜體內，仿佛有什麼東西從沉睡中甦醒過來。
有熾熱氣息猛地擴散開來！
牢房裡的油燈瘋狂搖晃。
隔壁牢房中。
原本低著頭的老囚，忽然猛地抬頭。
臉色驟變。
「在詔獄裡點燃命火？」
他死死盯著沈夜，眼中露出驚訝之色。
觀星術修煉須得觀天象，借星輝。
可詔獄的牢房在地下。
這裡除了昏暗的油燈火光，晝夜皆無星輝。
沈夜竟在詔獄內修煉，還點燃命火。
如此天賦，堪稱恐怖。
也難怪老囚會莫名驚訝了。
與此同時。
整條長廊里的油燈，同時晃動起來。
火苗齊齊朝著沈夜所在方向傾斜。
一火點燃，萬火朝宗！
……
長廊盡頭。
巡夜的獄吏也猛地停下腳步。
「怎麼回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呼啦！
一股無形氣浪猛地從牢房中擴散而出。
油燈瞬間大亮！
數間牢房內的囚犯齊齊驚醒。
很快。
整座詔獄都騷動起來。
……
沈夜猛地睜開雙眼。
呼！
一口灼熱白氣緩緩吐出。
此刻。
他丹田內那團命火，已熊熊燃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