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成長
太陽城，大教堂靜室。
壁爐的火光映照在長桌上。
梅林坐在高背椅上。
他的面前擺放著幾張從白鷗港繳獲來的印刷傳單。
現任裁判長西蒙單膝跪在桌前。
他的臉色十分難看。
「主。這些惡毒的傳單在北方幾個教區廣泛流傳。」
西蒙聲音嚴厲。
「傳單傳播的速度非常快。他們使用了一種木板刻字的印刷方法。我們抓獲了幾個散發傳單的人，他們承認這些東西是從白鷗港運出來的。」
「而起草傳單的人，署名是維克多。」
梅林拿起一張傳單。
粗糙的羊皮紙，簡單的墨水印跡。
一百五十年的思想封鎖，被這項最原始的印刷技術撕開了一道口子。
知識和批判不再局限於口耳相傳，它們被批量複製，送到了平民的手中。
梅林看著傳單上的文字。
這些文字充滿了激進的自我覺醒。
「維克多。」
梅林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當年的那顆種子，不僅發了芽，而且長成了一棵帶刺的灌木。
文藝復興和宗教改革的思潮，在這個畫師的帶領下，同時在這個世界上爆發了。
「主。請下達旨意。」
西蒙抬起頭。
「裁判所請求調集一萬名聖殿騎士。前往白鷗港。將整個城市封鎖。燒毀所有的印刷作坊。把那個叫維克多的畫師和所有的商人全部淨化。」
梅林放下傳單。
木製手杖被他握在手裡。
他沒有感到憤怒。
這片大陸終於有了反抗的聲音。
不再是幾百年前那種為了搶奪糧食的暴動。
這是一種思想層面的對抗。
凡人開始用印刷的紙張，去挑戰他用《光明聖典》建立的絕對神權。
「一萬人不夠。」
梅林看著西蒙，聲音平穩。
「調集三萬名聖殿騎士。由你親自帶隊。」
「鎮壓他們。」
西蒙低頭接令。
「包圍白鷗港。不要立刻攻城。」
梅林下達了具體的戰術。
「把所有的水井和道路切斷。圍困他們。我要看看，在刀劍和飢餓面前，他們印刷的紙張能堅持多久。」
「我要看看這種思想，是不是真的能夠讓人戰勝死亡的恐懼。」
西蒙站起身，行禮後退出靜室。
梅林坐在空曠的房間裡。
他將手裡的那張傳單扔進旁邊的壁爐里。
火焰瞬間將羊皮紙吞沒，化作灰燼。
如果白鷗港的星火被撲滅，那麼這片大陸將繼續在黑暗中沉睡。
如果這股思潮能夠頂住聖殿騎士團的鎮壓，那麼他親手建立的教廷，將迎來分裂和衰亡。
而他，作為這一切的締造者和旁觀者，將在高塔上看完這齣大戲的最終結局。
光明一百五十五年，初冬。
北方的白鷗港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細小的雪花落在灰色的城牆上，很快被城牆上巡邏守軍的腳步踩成泥水。
白鷗港的城門緊閉。
城外的平原上，連綿數里的黑色營帳將整座城市包圍在中間。
三萬名聖殿騎士團的士兵在這裡安營紮寨。
黑色的太陽十字軍旗在寒風中飄動。
營地的外圍挖掘了深溝，豎立著削尖的拒馬。
異端裁判所裁判長西蒙穿著厚重的黑色板甲，站在營地中央的瞭望塔上。
他戴著鐵製頭盔，目光越過拒馬，注視著前方那座沉默的港口城市。
「裁判長大人。通往白鷗港的三條陸路已經全部切斷。我們在兩條河流的上游修建了水壩，截斷了城內的活水來源。」
一名百夫長順著木梯爬上瞭望塔，站在西蒙身後匯報。
「教廷的十艘戰艦在海灣外圍拋錨，封鎖了港口的出海航線。沒有任何一艘船可以離開或者進入白鷗港。」
西蒙雙手按在木製護欄上。
「城裡有什麼動靜？」西蒙問。
「城牆上增加了守衛。我們看到了一些穿著平民衣服的人拿著火銃巡邏。他們沒有派人出來交涉。」百夫長回答。
西蒙走下瞭望塔。
他不打算立刻下令攻城。
白鷗港的城牆非常堅固，強行攻城會造成聖殿騎士團的嚴重傷亡。
他清楚這座城市的弱點。白鷗港是一座商業城市，城內沒有大面積的農田。
十幾萬居民的糧食全靠外部運送。
切斷了水源和糧道，十幾萬人每天的消耗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傳令全軍。收縮防線。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城牆。」
西蒙走進主帥的營帳，向身邊的軍官下達軍令。
「夜間增加三倍的巡邏人手。發現任何試圖出城的人，當場斬殺。我們就在這裡等待，等他們吃完最後一粒麥子，喝完最後一口髒水。」
白鷗港內，氣氛十分凝重。
城市西區的畫室已經被改造。
畫架和畫布被推到角落裡，房間中央擺放著三台木製印刷機。
十幾個工匠滿身墨水，正在用力壓下印刷機的操作杆。
一張張印滿文字的羊皮紙被抽出來，掛在旁邊的繩子上晾乾。
維克多站在一張木桌旁。
他手裡拿著一把刻刀，正在一塊平整的木板上雕刻新的文字。
他的手指沾滿木屑和黑色的墨汁。
畫室的大門被推開。
海運商人洛克和前聖殿騎士埃里克走進來。
洛克脫下厚重的毛皮大衣，抖落上面的雪花。
他的臉色有些疲憊。
「維克多。南城門的守衛送來消息，教廷的軍隊在城外挖掘了壕溝。他們切斷了引水渠。」
洛克走到木桌前，看著正在晾乾的傳單。
「城內的五口水井水位在下降。如果一直不下大雨，地下水撐不到明年春天。」
維克多放下刻刀，拿起一塊粗布擦拭雙手。
「糧食還能維持多久？」
維克多問。
「商會打開了所有的備用倉庫。」
洛克計算著城內的物資。
「我們把糧食統一分配。每人每天配發半塊黑麵包和一碗豆湯。按照這個消耗速度，倉庫里的糧食可以支撐四個月。」
埃里克解下腰間的長劍，放在桌面上。
「教廷不打算攻城。他們想把我們困死。」
埃里克說出城外的戰術。
「這是最穩妥的打法。城裡有十幾萬平民。一旦飢餓蔓延，平民會發生暴動。他們會砸開商會的倉庫搶奪糧食。我們內部會先崩潰。」
維克多看著掛在繩子上的那些傳單。
這些傳單上印著他起草的文章。
文章揭露了什一稅的去向，寫明了那些被運回太陽城的黃金最終變成了主教們長袍上的金線。
文章呼籲平民認清教廷的真面目，不要再盲目地把糧食交給那些貪婪的神父。
「平民需要知道我們為什麼要抵抗。」
維克多看著埃里克和洛克。
「如果他們認為交出我們就能換取活命的機會，城門明天就會被他們自己打開。」
洛克點頭。
「商會僱傭的宣講員每天都在各個街區宣講傳單上的內容。」洛克說，
「我們告訴平民，教廷的裁判所不會放過這座城市裡的任何人。一旦城門打開，所有人都會面臨火刑和苦役。我們只有守住城牆才能活下去。」
埃里克拿起桌上的長劍。
「防守不能只靠平民。」
埃里克看向洛克。
「商會的護衛加上我招募的退役騎士，一共有五千人。火銃有兩千把。城牆上的火炮有三十門。我們需要把平民中的青壯年組織起來，教他們使用火銃。」
洛克立刻答應提供資金。
「商會出錢。給每一個願意上城牆防守的平民發放軍餉。」
洛克說，「城裡的鐵匠鋪日夜開工，打造長矛和箭頭。」
維克多重新拿起刻刀。
「我繼續刻印傳單。」
維克多看著兩人。
「印刷不能停。這些文字是我們對抗太陽城的武器。只要這些文字還在傳播，我們就沒有輸。」
壁爐的火光映照在長桌上。
梅林坐在高背椅上。
他的面前擺放著幾張從白鷗港繳獲來的印刷傳單。
現任裁判長西蒙單膝跪在桌前。
他的臉色十分難看。
「主。這些惡毒的傳單在北方幾個教區廣泛流傳。」
西蒙聲音嚴厲。
「傳單傳播的速度非常快。他們使用了一種木板刻字的印刷方法。我們抓獲了幾個散發傳單的人，他們承認這些東西是從白鷗港運出來的。」
「而起草傳單的人，署名是維克多。」
梅林拿起一張傳單。
粗糙的羊皮紙，簡單的墨水印跡。
一百五十年的思想封鎖，被這項最原始的印刷技術撕開了一道口子。
知識和批判不再局限於口耳相傳，它們被批量複製，送到了平民的手中。
梅林看著傳單上的文字。
這些文字充滿了激進的自我覺醒。
「維克多。」
梅林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當年的那顆種子，不僅發了芽，而且長成了一棵帶刺的灌木。
文藝復興和宗教改革的思潮，在這個畫師的帶領下，同時在這個世界上爆發了。
「主。請下達旨意。」
西蒙抬起頭。
「裁判所請求調集一萬名聖殿騎士。前往白鷗港。將整個城市封鎖。燒毀所有的印刷作坊。把那個叫維克多的畫師和所有的商人全部淨化。」
梅林放下傳單。
木製手杖被他握在手裡。
他沒有感到憤怒。
這片大陸終於有了反抗的聲音。
不再是幾百年前那種為了搶奪糧食的暴動。
這是一種思想層面的對抗。
凡人開始用印刷的紙張，去挑戰他用《光明聖典》建立的絕對神權。
「一萬人不夠。」
梅林看著西蒙，聲音平穩。
「調集三萬名聖殿騎士。由你親自帶隊。」
「鎮壓他們。」
西蒙低頭接令。
「包圍白鷗港。不要立刻攻城。」
梅林下達了具體的戰術。
「把所有的水井和道路切斷。圍困他們。我要看看，在刀劍和飢餓面前，他們印刷的紙張能堅持多久。」
「我要看看這種思想，是不是真的能夠讓人戰勝死亡的恐懼。」
西蒙站起身，行禮後退出靜室。
梅林坐在空曠的房間裡。
他將手裡的那張傳單扔進旁邊的壁爐里。
火焰瞬間將羊皮紙吞沒，化作灰燼。
如果白鷗港的星火被撲滅，那麼這片大陸將繼續在黑暗中沉睡。
如果這股思潮能夠頂住聖殿騎士團的鎮壓，那麼他親手建立的教廷，將迎來分裂和衰亡。
而他，作為這一切的締造者和旁觀者，將在高塔上看完這齣大戲的最終結局。
光明一百五十五年，初冬。
北方的白鷗港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細小的雪花落在灰色的城牆上，很快被城牆上巡邏守軍的腳步踩成泥水。
白鷗港的城門緊閉。
城外的平原上，連綿數里的黑色營帳將整座城市包圍在中間。
三萬名聖殿騎士團的士兵在這裡安營紮寨。
黑色的太陽十字軍旗在寒風中飄動。
營地的外圍挖掘了深溝，豎立著削尖的拒馬。
異端裁判所裁判長西蒙穿著厚重的黑色板甲，站在營地中央的瞭望塔上。
他戴著鐵製頭盔，目光越過拒馬，注視著前方那座沉默的港口城市。
「裁判長大人。通往白鷗港的三條陸路已經全部切斷。我們在兩條河流的上游修建了水壩，截斷了城內的活水來源。」
一名百夫長順著木梯爬上瞭望塔，站在西蒙身後匯報。
「教廷的十艘戰艦在海灣外圍拋錨，封鎖了港口的出海航線。沒有任何一艘船可以離開或者進入白鷗港。」
西蒙雙手按在木製護欄上。
「城裡有什麼動靜？」西蒙問。
「城牆上增加了守衛。我們看到了一些穿著平民衣服的人拿著火銃巡邏。他們沒有派人出來交涉。」百夫長回答。
西蒙走下瞭望塔。
他不打算立刻下令攻城。
白鷗港的城牆非常堅固，強行攻城會造成聖殿騎士團的嚴重傷亡。
他清楚這座城市的弱點。白鷗港是一座商業城市，城內沒有大面積的農田。
十幾萬居民的糧食全靠外部運送。
切斷了水源和糧道，十幾萬人每天的消耗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傳令全軍。收縮防線。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城牆。」
西蒙走進主帥的營帳，向身邊的軍官下達軍令。
「夜間增加三倍的巡邏人手。發現任何試圖出城的人，當場斬殺。我們就在這裡等待，等他們吃完最後一粒麥子，喝完最後一口髒水。」
白鷗港內，氣氛十分凝重。
城市西區的畫室已經被改造。
畫架和畫布被推到角落裡，房間中央擺放著三台木製印刷機。
十幾個工匠滿身墨水，正在用力壓下印刷機的操作杆。
一張張印滿文字的羊皮紙被抽出來，掛在旁邊的繩子上晾乾。
維克多站在一張木桌旁。
他手裡拿著一把刻刀，正在一塊平整的木板上雕刻新的文字。
他的手指沾滿木屑和黑色的墨汁。
畫室的大門被推開。
海運商人洛克和前聖殿騎士埃里克走進來。
洛克脫下厚重的毛皮大衣，抖落上面的雪花。
他的臉色有些疲憊。
「維克多。南城門的守衛送來消息，教廷的軍隊在城外挖掘了壕溝。他們切斷了引水渠。」
洛克走到木桌前，看著正在晾乾的傳單。
「城內的五口水井水位在下降。如果一直不下大雨，地下水撐不到明年春天。」
維克多放下刻刀，拿起一塊粗布擦拭雙手。
「糧食還能維持多久？」
維克多問。
「商會打開了所有的備用倉庫。」
洛克計算著城內的物資。
「我們把糧食統一分配。每人每天配發半塊黑麵包和一碗豆湯。按照這個消耗速度，倉庫里的糧食可以支撐四個月。」
埃里克解下腰間的長劍，放在桌面上。
「教廷不打算攻城。他們想把我們困死。」
埃里克說出城外的戰術。
「這是最穩妥的打法。城裡有十幾萬平民。一旦飢餓蔓延，平民會發生暴動。他們會砸開商會的倉庫搶奪糧食。我們內部會先崩潰。」
維克多看著掛在繩子上的那些傳單。
這些傳單上印著他起草的文章。
文章揭露了什一稅的去向，寫明了那些被運回太陽城的黃金最終變成了主教們長袍上的金線。
文章呼籲平民認清教廷的真面目，不要再盲目地把糧食交給那些貪婪的神父。
「平民需要知道我們為什麼要抵抗。」
維克多看著埃里克和洛克。
「如果他們認為交出我們就能換取活命的機會，城門明天就會被他們自己打開。」
洛克點頭。
「商會僱傭的宣講員每天都在各個街區宣講傳單上的內容。」洛克說，
「我們告訴平民，教廷的裁判所不會放過這座城市裡的任何人。一旦城門打開，所有人都會面臨火刑和苦役。我們只有守住城牆才能活下去。」
埃里克拿起桌上的長劍。
「防守不能只靠平民。」
埃里克看向洛克。
「商會的護衛加上我招募的退役騎士，一共有五千人。火銃有兩千把。城牆上的火炮有三十門。我們需要把平民中的青壯年組織起來，教他們使用火銃。」
洛克立刻答應提供資金。
「商會出錢。給每一個願意上城牆防守的平民發放軍餉。」
洛克說，「城裡的鐵匠鋪日夜開工，打造長矛和箭頭。」
維克多重新拿起刻刀。
「我繼續刻印傳單。」
維克多看著兩人。
「印刷不能停。這些文字是我們對抗太陽城的武器。只要這些文字還在傳播，我們就沒有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