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搖光俯首，姬家驚魂
羽化神朝那座堪比星辰的戰爭堡壘，就這麼沒了。
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從畫卷上抹掉了一樣，連一點存在的痕跡都沒留下。
星空中，那片原本被黑色神城占據的區域，此刻空空蕩蕩，只有幾縷殘存的光粒子在緩緩飄散，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實，又是何等荒誕。
死寂。
比宇宙真空還要徹底的死寂。
姬家和搖光聖地的所有修士，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一個個呆立在原地，腦子裡除了「嗡嗡」的轟鳴聲，再也容不下任何念頭。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根手指。
一根從虛無中伸出，由光芒凝聚而成的手指。
然後，羽化神朝的遠征軍團，連帶著那座不朽的神城，連帶著那個想要自爆的半步大聖皇子，就這麼……消失了。
這是什麼力量？
這是什麼神通？
這根本就不是他們能夠理解的範疇！
姬家長老張著嘴，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都毫無察覺。他活了幾千年，自問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眼前這一幕，把他這幾千年的見識全都給砸得粉碎。
他終於明白了。
老祖啊！您說那是通天徹地的大人物，您還是太謙虛了！
這哪裡是什麼大人物，這分明就是一尊活著的仙！一尊真正存在於世間，可以主宰萬物生死的無上真仙！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他們招惹的，是一尊仙！
這個念頭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擊潰了姬家長老所有的心理防線。
而就在姬家眾人陷入無盡的恐懼與絕望時，虛空寶鏡之中，姬家老祖姬玄的虛影，更是僵硬得如同一座石雕。
他的臉上血色盡褪，那雙仿佛能看穿萬古的眼眸里，只剩下最純粹的駭然。
他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更清楚剛才那一指的恐怖。
那不是法則，不是大道，而是純粹的、絕對的力量！一種可以從根源上抹去一個事物存在痕跡的本源之力！
他知道，就算自己真身降臨，手持完整的虛空鏡，也絕對擋不住那一指。
甚至，他可能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賭對了……幸好，幸好自己剛才選擇了最徹底的臣服，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否則，現在被從宇宙中抹去的，就不只是羽化神朝了。
「咕咚。」
曹雨生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額頭上不知不含覺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也被自家天帝這隨手一指給嚇得不輕。
我的個乖乖！天帝他老人家也太猛了吧！
一指頭點沒了一個帝統仙門的遠征軍團？這手筆，就算是神話時代那幾位最能打的天尊，也辦不到吧？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在大聖巔峰的時候，就敢跟天帝稱兄道弟，勾肩搭背，是多麼的愚蠢和不知死活。
自己在天帝眼裡，怕是連只強壯點的螞蚱都算不上。
他擦了擦冷汗，心中對盧長生的敬畏，已經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同時，一股狂喜也湧上心頭。
哈哈！抱上這麼一條全宇宙最粗的大腿，以後自己在這片宇宙里，豈不是可以橫著走了？想挖誰家祖墳就挖誰家祖墳？
他清了清嗓子，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恢復了那副高人風範。
他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那艘還在瑟瑟發抖的搖光聖地混沌舟。
此刻，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公事公辦。
「好了，羽化神朝的那些蠢貨，已經成功在《破曉天書》上登記入住了。」
曹雨生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搖光聖地每一個人的耳中。
「現在，該輪到你們了。」
「你們是想跟姬家一樣，成為我天庭的走狗，換取一線生機？」
「還是想下去，陪著羽化神朝的傢伙們作伴？」
他頓了頓，伸出了三根手指。
「給你們三息時間考慮。」
「一。」
「二……」
曹雨生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重重地敲擊在搖光聖地每一個人的心頭。
三息時間！
這哪裡是給他們考慮？這分明就是逼他們立刻做出選擇！
搖光聖地的兩位大聖臉色慘白，汗珠子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他們還有得選嗎？
看看姬家的下場，再看看羽化神朝的下場。
一個是卑躬屈膝，獻出一切，換取活命的機會。
另一個是寧死不屈，結果被一指頭點沒了，連點渣都沒剩下。
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尊嚴？傳承？在真正的死亡面前，這些東西一文不值！
「我……我們……」
其中一位白髮大聖嘴唇哆嗦著，剛想開口宣布臣服。
可就在這時。
「噗通！」一聲。
搖光聖地那位平日裡最為高傲，脾氣最為火爆的聖主，竟然第一個在虛空中跪了下來。
他對著長生仙國所在的方向，對著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搖光罪人，叩見天帝！」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悔恨。
「我等有眼不識真仙，罪該萬死！求天帝開恩，饒恕我搖光道統！」
「我搖光聖地，願臣服！永生永世，尊奉天庭號令，絕無二心！」
他這一跪，徹底擊潰了所有搖光弟子心中最後那點可笑的驕傲。
「噗通！噗通！」
成片成片的搖光修士跪了下去，將頭顱深深地埋下，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
他們怕了。
是真的怕了。
那根抹去羽化神朝的手指，也徹底抹去了他們所有的反抗之心。
曹雨生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總算還有幾個識時務的。
他走到那跪著的老聖主面前，居高臨下地說道：「既然願意臣服，那就拿出你們的誠意來。」
「單憑嘴上說說，可不夠。」
搖光聖主聞言，身體一顫，臉上露出了肉痛無比的神色。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咬著牙說道：「我搖光聖地，願獻出宗門半數氣運，並獻上鎮派之寶『太極道幡』，以贖窺探天威之罪！」
此言一出，他身後的搖光長老們全都身體一震，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獻出半數氣運？還要獻出那件僅次於帝兵仿製品的准帝兵？
這代價也太大了！這幾乎是要挖掉搖光聖地的根基啊！
可是，看著聖主那決絕的眼神，再想想羽化神朝的下場，所有人都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跟道統覆滅比起來，這點代價，又算得了什麼？
曹雨生聽到這個條件，倒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哦？還挺上道。」
他正準備說些什麼，卻看到姬家的那艘戰艦上，那個為首的姬家長老，眼神閃爍，似乎還在猶豫不決。
曹雨生心裡頓時冷笑一聲。
死到臨頭了，還心存僥倖？
他也不點破，只是慢悠悠地說道：「姬家，你們呢？是跟搖光一樣俯首稱臣，還是想試試我家天帝的手段？」
姬家長老渾身一激靈，連忙躬身道：「仙尊息怒！我……我等也願意臣服！」
嘴上這麼說著，他那被寬大袖袍遮住的手，卻在暗中掐動法訣，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神念，悄悄地探向了身後的虛空寶鏡。
他還是不甘心！
他想在最後關頭，再嘗試一次，聯繫北斗的老祖！
只要能拖延一點時間，只要老祖能真身降臨，催動完整的帝兵，他們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然而，他的這點小動作，又怎麼可能瞞得過手持巡天寶鏡的曹雨生？
就在他那絲神念即將觸碰到虛空寶鏡的瞬間。
一道青光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啊！」
姬家長老慘叫一聲，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燒紅的鐵錘給狠狠砸了一下，那絲探出去的神念瞬間被震得粉碎！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萎靡了下去。
「還敢耍花樣？」
曹雨生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讓所有姬家子弟如墜冰窟。
完了！
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姬家長老癱軟在地，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死灰。
就在這時，那個淡漠的，主宰一切的無上聲音，再次響徹星河。
「搖光之罪，可赦。」
「姬家，三日之內，攜族中重寶，前來長生仙都請罪。」
「逾期，抹殺。」
最後四個字，平平淡淡，不帶絲毫煙火氣。
卻像四座從天而降的太古神山，轟然壓在了每一個姬家子弟的心頭，壓得他們神魂顫慄，道心欲碎。
那位神秘的天帝，終於對他們姬家下達了最終的審判。
三日之內，前往一個叫做「長生仙都」的地方請罪。
去，還有一線生機。
不去，或者晚了，下場就是和羽化神朝一樣，被從這個宇宙中徹底抹去。
姬家長老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恐懼，兩種極端的情緒在他心中瘋狂交織，讓他那張老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沒當場殺了他們……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嗎？
可一想到要去那個神秘的「長生仙都」，去面對那位一指便可抹平一個不朽神朝的無上存在，他的心裡就湧起一股根本無法抑制的寒意。
那將是一場怎樣的龍潭虎穴？
「長生仙都……那是什麼地方？」一個年輕的姬家子弟顫聲問道。
「閉嘴！」
姬家長老用盡全身力氣呵斥道，聲音嘶啞，「天帝的仙都，也是你能妄議的？」
他現在是真的怕了，生怕自己這邊再有哪個不開眼的蠢貨說錯一句話，徹底激怒那位存在，讓他們連這最後三天的活命時間都沒有。
星空中，那股如同蒼天傾覆般的無上威壓，緩緩退去。
曹雨生收起了巡天寶鏡，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邋遢模樣。
他斜著眼睛瞥了一眼已經徹底臣服，正在交出「贖金」的搖光聖地眾人，然後又看向了姬家的戰艦。
「聽到了吧？」他打了個酒嗝，「我家天帝仁慈，給了你們一個機會。」
「三日時間，不長也不短。」
「至於那個長生仙都在哪……你們自己想辦法找。」
「現在，帶著你們的破船，滾吧。」
「別髒了我家天帝的門前。」
他的話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驅趕和鄙夷。
姬家的眾人，包括那位長老在內，臉上都是一陣青一陣白。
他們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想他們姬家，乃是虛空大帝的後裔，在北斗星域威震萬古，誰見了不得恭恭敬敬地稱一聲「帝族」？
可現在，卻被人像趕蒼蠅一樣地驅趕。
屈辱！
無盡的屈辱！
但，再大的屈辱，也比不上死亡的恐懼。
「是……是！我等……我等這就走！」
姬家長老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對著曹雨生，對著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嘶吼道：「調轉船頭！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北斗！」
「快！快！快！」
嗡——！
姬家的虛空戰艦，艦身上無數的符文瞬間亮起，虛空之力瘋狂涌動。
戰艦的船頭猛地一轉，連片刻都不敢停留，直接撕裂了身前的空間，化作一道流光，狼狽不堪地沖了進去，消失在了茫茫宇宙之中。
看著姬家戰艦消失的方向，曹雨生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群慫包。」
這時，搖光聖地那邊也已經完成了「交接」。
搖光聖主親手將那面光芒黯淡的「太極道幡」交到了曹雨生手中，同時，一道肉眼看不見，但卻真實存在的龐大「氣運」，從混沌舟上被剝離出來，融入了虛空之中，朝著長生仙國的方向流淌而去。
做完這一切，搖光聖主整個人仿佛蒼老了一千歲，他身後的那些長老們，也一個個面如死灰，氣息萎靡。
半數氣運，這對於一個傳承數十萬年的聖地來說，是足以動搖根基的重創。
這意味著，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搖光聖地弟子的修行速度會變慢，誕生天驕的機率會大大降低，甚至連山門的靈氣都會變得稀薄。
但他們不敢有任何怨言。
「仙尊……我等……可以走了嗎？」搖光聖主小心翼翼地問道。
曹雨生掂了掂手中的太極道幡，又感受了一下那股流向天庭的龐大氣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滾吧。」
「記住，從今天起，你們搖光聖地，就是我天庭的附屬。」
「每年按時上貢，若有差遣，不得有誤。」
「否則，你們的下場，會比羽化神朝還慘。」
「是！是！我等謹記天尊教誨！」搖光聖主如蒙大赦，連連叩首。
隨後，他也急忙下令，催動著那艘同樣遭到了重創的混沌舟，倉皇逃離了這片讓他們永生難忘的噩夢之地。
很快，這片星空就只剩下了曹雨生和他的九龍拉棺。
哦，不。
還有一具孤零零的，保持著站立姿勢的「雕像」。
那是羽化神朝皇子，羽凡的肉身。
他的神魂已經被《破曉天書》拘走，永世為奴，但這具半步大聖的肉身，卻在天帝的意志下，被留了下來，成了一座永遠矗立在這片星空邊緣的「界碑」。
用以警示所有後來者。
曹雨生飛到那具「雕像」面前，繞著他轉了兩圈，嘖嘖稱奇。
「可惜了，這麼好的一具肉身，還有這件准帝戰衣。」
「要是拿去黑市賣，估計能換不少好東西。」
他伸手摸了摸那件依舊散發著淡淡帝威的戰衣，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不過，他也只敢想想。
這可是天帝他老人家親自立下的「警示牌」，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動。
「算了算了，還是回去跟天帝復命要緊。」
「這次收穫不錯，一件准帝兵，一個聖地的半數氣運，嘿嘿，天帝他老人家一高興，說不定能賞我幾滴仙釀喝喝。」
他美滋滋地想著，提著酒葫蘆，晃晃悠悠地飛回了青銅古船的船頭。
「小的們，回家！」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九具沉寂的太古龍屍，仿佛再次被注入了無形的力量，緩緩地擺動起那如同山脈般的巨大身軀，拉動著古樸的青銅棺，向著星空深處，那座名為「長生仙都」的無上仙城，緩緩駛去。
而此時此刻，無論是逃回北斗的姬家，還是搖光聖地，都不知道，他們帶回去的消息，將在整個北斗星域，掀起一場何等恐怖的滔天巨浪。
一個全新的，霸道到不講任何道理的無上勢力，已經悄然降臨。
宇宙的格局，從這一天起，將被徹底改寫。
一個名為「天庭」的時代，即將到來！
姬家的虛空戰艦在空間通道中瘋狂穿梭，速度被催動到了極致。
戰艦內部，死一般的沉寂。
每一個姬家的子弟，都像是霜打的茄子，垂著頭，縮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依舊死死地攥著他們的心臟。
一想到那根抹平了羽化神朝的手指，一想到那位「天帝」冰冷淡漠的審判，他們就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不住地顫抖。
太可怕了！
那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存在！
姬家長老癱坐在主位上，臉色灰敗，眼神空洞。
他作為這次行動的指揮者，非但沒有為家族帶回那件傳說中的帝兵，反而招惹了這樣一個禁忌的存在，差一點就讓整個隊伍全軍覆沒，甚至還連累家族背上了「三日請罪」的枷鎖。
他是姬家的罪人！
就算這次能僥倖活下來，回到家族，他也無顏再見江東父老。
「長老……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一個平日裡頗為機靈的聖人王級別的中年修士，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怎麼辦？」
姬家長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聲音沙啞地重複了一句。
他能怎麼辦？
他現在腦子裡一團亂麻。
「那個……天庭，那個天帝，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真的是一尊……仙嗎？」
另一個長老忍不住問道，聲音里充滿了迷茫和驚恐。
「仙」這個字，對於他們這些修士來說，太過遙遠，太過虛無縹緲。
那隻存在於最古老的神話傳說之中，是修士們修行的終極目標，但數十萬年來，從未有人真正見過。
可今天，他們似乎親眼見證了「仙」的偉力。
「我不知道……」姬家長老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但那絕對是超越了大帝的力量。」
「我曾在祖地瞻仰過虛空大帝留下的帝影，那股威壓雖然也浩瀚如宇宙，但與今日所見的相比，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不，連螢火都算不上！」
此言一出，戰艦內的氣氛更加壓抑了。
連大帝都無法比擬的存在？
那除了傳說中的「仙」，還能是什麼？
「我們這次……真的能活下來嗎？」一個年輕弟子帶著哭腔問道，「去那個長生仙都請罪……我們會不會……」
他不敢再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這所謂的「請罪」，會不會就是一場鴻門宴？那位天帝只是想換個地方殺他們？
「不知道……」姬家長老搖了搖頭，臉上充滿了絕望，「但我們沒得選。」
「不去，現在就死。」
「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一切，都只能等回到家族，請老祖定奪了。」
提到「老祖」兩個字，所有人的眼中才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是啊，他們姬家還有老祖！
還有那位活了近萬年，一隻腳已經踏入了准帝之境的活化石！
老祖他，一定有辦法的！
……
在極致的速度下，虛空戰艦很快便跨越了無盡的星域，返回了北斗。
當那艘傷痕累累，氣息萎靡的戰艦出現在姬家神城的上空時，所有留守的姬家子弟都驚呆了。
「怎麼回事？遠征的戰艦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看！戰艦的屏障都碎了！上面還有血跡！他們遇到強敵了？」
「快去稟報家主！」
很快，姬家的家主，以及一眾留守的高層長老，全都出現在了神城中央的廣場上。
當他們看到從戰艦上走下來的姬家長老等人那副失魂落魄，如同喪家之犬般的模樣時，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大長老！發生了什麼事？！」姬家家主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姬家長老。
「帝兵呢？」
「其他人呢？怎麼……怎麼感覺少了很多人？」
姬家長老嘴唇哆嗦著，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而又關切的面孔，他再也忍不住了。
「噗通」一聲，這位活了幾千年的大聖，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跪了下去。
「家主！我對不起家族！我是姬家的罪人啊！」他老淚縱橫，嚎啕大哭。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姬家人都懵了。
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從畫卷上抹掉了一樣，連一點存在的痕跡都沒留下。
星空中，那片原本被黑色神城占據的區域，此刻空空蕩蕩，只有幾縷殘存的光粒子在緩緩飄散，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實，又是何等荒誕。
死寂。
比宇宙真空還要徹底的死寂。
姬家和搖光聖地的所有修士，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一個個呆立在原地，腦子裡除了「嗡嗡」的轟鳴聲，再也容不下任何念頭。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根手指。
一根從虛無中伸出，由光芒凝聚而成的手指。
然後，羽化神朝的遠征軍團，連帶著那座不朽的神城，連帶著那個想要自爆的半步大聖皇子，就這麼……消失了。
這是什麼力量？
這是什麼神通？
這根本就不是他們能夠理解的範疇！
姬家長老張著嘴，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都毫無察覺。他活了幾千年，自問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眼前這一幕，把他這幾千年的見識全都給砸得粉碎。
他終於明白了。
老祖啊！您說那是通天徹地的大人物，您還是太謙虛了！
這哪裡是什麼大人物，這分明就是一尊活著的仙！一尊真正存在於世間，可以主宰萬物生死的無上真仙！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他們招惹的，是一尊仙！
這個念頭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擊潰了姬家長老所有的心理防線。
而就在姬家眾人陷入無盡的恐懼與絕望時，虛空寶鏡之中，姬家老祖姬玄的虛影，更是僵硬得如同一座石雕。
他的臉上血色盡褪，那雙仿佛能看穿萬古的眼眸里，只剩下最純粹的駭然。
他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更清楚剛才那一指的恐怖。
那不是法則，不是大道，而是純粹的、絕對的力量！一種可以從根源上抹去一個事物存在痕跡的本源之力！
他知道，就算自己真身降臨，手持完整的虛空鏡，也絕對擋不住那一指。
甚至，他可能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賭對了……幸好，幸好自己剛才選擇了最徹底的臣服，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否則，現在被從宇宙中抹去的，就不只是羽化神朝了。
「咕咚。」
曹雨生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額頭上不知不含覺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也被自家天帝這隨手一指給嚇得不輕。
我的個乖乖！天帝他老人家也太猛了吧！
一指頭點沒了一個帝統仙門的遠征軍團？這手筆，就算是神話時代那幾位最能打的天尊，也辦不到吧？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在大聖巔峰的時候，就敢跟天帝稱兄道弟，勾肩搭背，是多麼的愚蠢和不知死活。
自己在天帝眼裡，怕是連只強壯點的螞蚱都算不上。
他擦了擦冷汗，心中對盧長生的敬畏，已經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同時，一股狂喜也湧上心頭。
哈哈！抱上這麼一條全宇宙最粗的大腿，以後自己在這片宇宙里，豈不是可以橫著走了？想挖誰家祖墳就挖誰家祖墳？
他清了清嗓子，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恢復了那副高人風範。
他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那艘還在瑟瑟發抖的搖光聖地混沌舟。
此刻，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公事公辦。
「好了，羽化神朝的那些蠢貨，已經成功在《破曉天書》上登記入住了。」
曹雨生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搖光聖地每一個人的耳中。
「現在，該輪到你們了。」
「你們是想跟姬家一樣，成為我天庭的走狗，換取一線生機？」
「還是想下去，陪著羽化神朝的傢伙們作伴？」
他頓了頓，伸出了三根手指。
「給你們三息時間考慮。」
「一。」
「二……」
曹雨生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催命符，重重地敲擊在搖光聖地每一個人的心頭。
三息時間！
這哪裡是給他們考慮？這分明就是逼他們立刻做出選擇！
搖光聖地的兩位大聖臉色慘白，汗珠子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他們還有得選嗎？
看看姬家的下場，再看看羽化神朝的下場。
一個是卑躬屈膝，獻出一切，換取活命的機會。
另一個是寧死不屈，結果被一指頭點沒了，連點渣都沒剩下。
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尊嚴？傳承？在真正的死亡面前，這些東西一文不值！
「我……我們……」
其中一位白髮大聖嘴唇哆嗦著，剛想開口宣布臣服。
可就在這時。
「噗通！」一聲。
搖光聖地那位平日裡最為高傲，脾氣最為火爆的聖主，竟然第一個在虛空中跪了下來。
他對著長生仙國所在的方向，對著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搖光罪人，叩見天帝！」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悔恨。
「我等有眼不識真仙，罪該萬死！求天帝開恩，饒恕我搖光道統！」
「我搖光聖地，願臣服！永生永世，尊奉天庭號令，絕無二心！」
他這一跪，徹底擊潰了所有搖光弟子心中最後那點可笑的驕傲。
「噗通！噗通！」
成片成片的搖光修士跪了下去，將頭顱深深地埋下，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
他們怕了。
是真的怕了。
那根抹去羽化神朝的手指，也徹底抹去了他們所有的反抗之心。
曹雨生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總算還有幾個識時務的。
他走到那跪著的老聖主面前，居高臨下地說道：「既然願意臣服，那就拿出你們的誠意來。」
「單憑嘴上說說，可不夠。」
搖光聖主聞言，身體一顫，臉上露出了肉痛無比的神色。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咬著牙說道：「我搖光聖地，願獻出宗門半數氣運，並獻上鎮派之寶『太極道幡』，以贖窺探天威之罪！」
此言一出，他身後的搖光長老們全都身體一震，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獻出半數氣運？還要獻出那件僅次於帝兵仿製品的准帝兵？
這代價也太大了！這幾乎是要挖掉搖光聖地的根基啊！
可是，看著聖主那決絕的眼神，再想想羽化神朝的下場，所有人都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跟道統覆滅比起來，這點代價，又算得了什麼？
曹雨生聽到這個條件，倒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哦？還挺上道。」
他正準備說些什麼，卻看到姬家的那艘戰艦上，那個為首的姬家長老，眼神閃爍，似乎還在猶豫不決。
曹雨生心裡頓時冷笑一聲。
死到臨頭了，還心存僥倖？
他也不點破，只是慢悠悠地說道：「姬家，你們呢？是跟搖光一樣俯首稱臣，還是想試試我家天帝的手段？」
姬家長老渾身一激靈，連忙躬身道：「仙尊息怒！我……我等也願意臣服！」
嘴上這麼說著，他那被寬大袖袍遮住的手，卻在暗中掐動法訣，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神念，悄悄地探向了身後的虛空寶鏡。
他還是不甘心！
他想在最後關頭，再嘗試一次，聯繫北斗的老祖！
只要能拖延一點時間，只要老祖能真身降臨，催動完整的帝兵，他們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然而，他的這點小動作，又怎麼可能瞞得過手持巡天寶鏡的曹雨生？
就在他那絲神念即將觸碰到虛空寶鏡的瞬間。
一道青光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啊！」
姬家長老慘叫一聲，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燒紅的鐵錘給狠狠砸了一下，那絲探出去的神念瞬間被震得粉碎！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萎靡了下去。
「還敢耍花樣？」
曹雨生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讓所有姬家子弟如墜冰窟。
完了！
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姬家長老癱軟在地，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死灰。
就在這時，那個淡漠的，主宰一切的無上聲音，再次響徹星河。
「搖光之罪，可赦。」
「姬家，三日之內，攜族中重寶，前來長生仙都請罪。」
「逾期，抹殺。」
最後四個字，平平淡淡，不帶絲毫煙火氣。
卻像四座從天而降的太古神山，轟然壓在了每一個姬家子弟的心頭，壓得他們神魂顫慄，道心欲碎。
那位神秘的天帝，終於對他們姬家下達了最終的審判。
三日之內，前往一個叫做「長生仙都」的地方請罪。
去，還有一線生機。
不去，或者晚了，下場就是和羽化神朝一樣，被從這個宇宙中徹底抹去。
姬家長老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恐懼，兩種極端的情緒在他心中瘋狂交織，讓他那張老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沒當場殺了他們……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嗎？
可一想到要去那個神秘的「長生仙都」，去面對那位一指便可抹平一個不朽神朝的無上存在，他的心裡就湧起一股根本無法抑制的寒意。
那將是一場怎樣的龍潭虎穴？
「長生仙都……那是什麼地方？」一個年輕的姬家子弟顫聲問道。
「閉嘴！」
姬家長老用盡全身力氣呵斥道，聲音嘶啞，「天帝的仙都，也是你能妄議的？」
他現在是真的怕了，生怕自己這邊再有哪個不開眼的蠢貨說錯一句話，徹底激怒那位存在，讓他們連這最後三天的活命時間都沒有。
星空中，那股如同蒼天傾覆般的無上威壓，緩緩退去。
曹雨生收起了巡天寶鏡，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邋遢模樣。
他斜著眼睛瞥了一眼已經徹底臣服，正在交出「贖金」的搖光聖地眾人，然後又看向了姬家的戰艦。
「聽到了吧？」他打了個酒嗝，「我家天帝仁慈，給了你們一個機會。」
「三日時間，不長也不短。」
「至於那個長生仙都在哪……你們自己想辦法找。」
「現在，帶著你們的破船，滾吧。」
「別髒了我家天帝的門前。」
他的話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驅趕和鄙夷。
姬家的眾人，包括那位長老在內，臉上都是一陣青一陣白。
他們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想他們姬家，乃是虛空大帝的後裔，在北斗星域威震萬古，誰見了不得恭恭敬敬地稱一聲「帝族」？
可現在，卻被人像趕蒼蠅一樣地驅趕。
屈辱！
無盡的屈辱！
但，再大的屈辱，也比不上死亡的恐懼。
「是……是！我等……我等這就走！」
姬家長老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對著曹雨生，對著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嘶吼道：「調轉船頭！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北斗！」
「快！快！快！」
嗡——！
姬家的虛空戰艦，艦身上無數的符文瞬間亮起，虛空之力瘋狂涌動。
戰艦的船頭猛地一轉，連片刻都不敢停留，直接撕裂了身前的空間，化作一道流光，狼狽不堪地沖了進去，消失在了茫茫宇宙之中。
看著姬家戰艦消失的方向，曹雨生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群慫包。」
這時，搖光聖地那邊也已經完成了「交接」。
搖光聖主親手將那面光芒黯淡的「太極道幡」交到了曹雨生手中，同時，一道肉眼看不見，但卻真實存在的龐大「氣運」，從混沌舟上被剝離出來，融入了虛空之中，朝著長生仙國的方向流淌而去。
做完這一切，搖光聖主整個人仿佛蒼老了一千歲，他身後的那些長老們，也一個個面如死灰，氣息萎靡。
半數氣運，這對於一個傳承數十萬年的聖地來說，是足以動搖根基的重創。
這意味著，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搖光聖地弟子的修行速度會變慢，誕生天驕的機率會大大降低，甚至連山門的靈氣都會變得稀薄。
但他們不敢有任何怨言。
「仙尊……我等……可以走了嗎？」搖光聖主小心翼翼地問道。
曹雨生掂了掂手中的太極道幡，又感受了一下那股流向天庭的龐大氣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滾吧。」
「記住，從今天起，你們搖光聖地，就是我天庭的附屬。」
「每年按時上貢，若有差遣，不得有誤。」
「否則，你們的下場，會比羽化神朝還慘。」
「是！是！我等謹記天尊教誨！」搖光聖主如蒙大赦，連連叩首。
隨後，他也急忙下令，催動著那艘同樣遭到了重創的混沌舟，倉皇逃離了這片讓他們永生難忘的噩夢之地。
很快，這片星空就只剩下了曹雨生和他的九龍拉棺。
哦，不。
還有一具孤零零的，保持著站立姿勢的「雕像」。
那是羽化神朝皇子，羽凡的肉身。
他的神魂已經被《破曉天書》拘走，永世為奴，但這具半步大聖的肉身，卻在天帝的意志下，被留了下來，成了一座永遠矗立在這片星空邊緣的「界碑」。
用以警示所有後來者。
曹雨生飛到那具「雕像」面前，繞著他轉了兩圈，嘖嘖稱奇。
「可惜了，這麼好的一具肉身，還有這件准帝戰衣。」
「要是拿去黑市賣，估計能換不少好東西。」
他伸手摸了摸那件依舊散發著淡淡帝威的戰衣，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不過，他也只敢想想。
這可是天帝他老人家親自立下的「警示牌」，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動。
「算了算了，還是回去跟天帝復命要緊。」
「這次收穫不錯，一件准帝兵，一個聖地的半數氣運，嘿嘿，天帝他老人家一高興，說不定能賞我幾滴仙釀喝喝。」
他美滋滋地想著，提著酒葫蘆，晃晃悠悠地飛回了青銅古船的船頭。
「小的們，回家！」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九具沉寂的太古龍屍，仿佛再次被注入了無形的力量，緩緩地擺動起那如同山脈般的巨大身軀，拉動著古樸的青銅棺，向著星空深處，那座名為「長生仙都」的無上仙城，緩緩駛去。
而此時此刻，無論是逃回北斗的姬家，還是搖光聖地，都不知道，他們帶回去的消息，將在整個北斗星域，掀起一場何等恐怖的滔天巨浪。
一個全新的，霸道到不講任何道理的無上勢力，已經悄然降臨。
宇宙的格局，從這一天起，將被徹底改寫。
一個名為「天庭」的時代，即將到來！
姬家的虛空戰艦在空間通道中瘋狂穿梭，速度被催動到了極致。
戰艦內部，死一般的沉寂。
每一個姬家的子弟，都像是霜打的茄子，垂著頭，縮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依舊死死地攥著他們的心臟。
一想到那根抹平了羽化神朝的手指，一想到那位「天帝」冰冷淡漠的審判，他們就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不住地顫抖。
太可怕了！
那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存在！
姬家長老癱坐在主位上，臉色灰敗，眼神空洞。
他作為這次行動的指揮者，非但沒有為家族帶回那件傳說中的帝兵，反而招惹了這樣一個禁忌的存在，差一點就讓整個隊伍全軍覆沒，甚至還連累家族背上了「三日請罪」的枷鎖。
他是姬家的罪人！
就算這次能僥倖活下來，回到家族，他也無顏再見江東父老。
「長老……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一個平日裡頗為機靈的聖人王級別的中年修士，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怎麼辦？」
姬家長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聲音沙啞地重複了一句。
他能怎麼辦？
他現在腦子裡一團亂麻。
「那個……天庭，那個天帝，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真的是一尊……仙嗎？」
另一個長老忍不住問道，聲音里充滿了迷茫和驚恐。
「仙」這個字，對於他們這些修士來說，太過遙遠，太過虛無縹緲。
那隻存在於最古老的神話傳說之中，是修士們修行的終極目標，但數十萬年來，從未有人真正見過。
可今天，他們似乎親眼見證了「仙」的偉力。
「我不知道……」姬家長老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但那絕對是超越了大帝的力量。」
「我曾在祖地瞻仰過虛空大帝留下的帝影，那股威壓雖然也浩瀚如宇宙，但與今日所見的相比，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不，連螢火都算不上！」
此言一出，戰艦內的氣氛更加壓抑了。
連大帝都無法比擬的存在？
那除了傳說中的「仙」，還能是什麼？
「我們這次……真的能活下來嗎？」一個年輕弟子帶著哭腔問道，「去那個長生仙都請罪……我們會不會……」
他不敢再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這所謂的「請罪」，會不會就是一場鴻門宴？那位天帝只是想換個地方殺他們？
「不知道……」姬家長老搖了搖頭，臉上充滿了絕望，「但我們沒得選。」
「不去，現在就死。」
「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一切，都只能等回到家族，請老祖定奪了。」
提到「老祖」兩個字，所有人的眼中才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是啊，他們姬家還有老祖！
還有那位活了近萬年，一隻腳已經踏入了准帝之境的活化石！
老祖他，一定有辦法的！
……
在極致的速度下，虛空戰艦很快便跨越了無盡的星域，返回了北斗。
當那艘傷痕累累，氣息萎靡的戰艦出現在姬家神城的上空時，所有留守的姬家子弟都驚呆了。
「怎麼回事？遠征的戰艦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看！戰艦的屏障都碎了！上面還有血跡！他們遇到強敵了？」
「快去稟報家主！」
很快，姬家的家主，以及一眾留守的高層長老，全都出現在了神城中央的廣場上。
當他們看到從戰艦上走下來的姬家長老等人那副失魂落魄，如同喪家之犬般的模樣時，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大長老！發生了什麼事？！」姬家家主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姬家長老。
「帝兵呢？」
「其他人呢？怎麼……怎麼感覺少了很多人？」
姬家長老嘴唇哆嗦著，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而又關切的面孔，他再也忍不住了。
「噗通」一聲，這位活了幾千年的大聖，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跪了下去。
「家主！我對不起家族！我是姬家的罪人啊！」他老淚縱橫，嚎啕大哭。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姬家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