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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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宋淵沉浸在修行之中,沅江城另一處。

  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與之伴隨的是動物內臟的腥臊味以及一股淡淡的腐臭,令人作嘔。

  滴答,滴答。

  燭火跳動,將掛在房樑上半具豬屍映出,同時也在牆上映出一個粗壯扭曲的影子。

  侯老大一手提著油燈,眉頭緊鎖,盯著手上的仙法,默然不語。

  侯老二一臉陰沉,手中拎著一把剔骨尖刀,聲音沙啞難聽,仿佛要從磨盤中磨出血來,

  「這東西寶貴的很,是咱們侯家崛起的機會啊,一定不要泄露,不能放過那道士。」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的,照你所說,那道士可比我們聰明,一旦那道士練成仙法,後果不堪設想。」

  「你當時就應該殺了他的。」

  「我們乃是屠夫出身,你也知道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若是讓他練成仙法,到時候他就是握刀的屠夫,我們就是掛起的肉,任人宰割!」

  「大哥你怎麼說,我現在去殺了他!」

  侯老三臉色變了變,最後露出一臉兇狠。

  「殺了人不好處理,仙法不是一日能練成的,那道人未必就有仙法裡面說的靈根,而且我們還要靠這道人給我們解讀仙法。」

  侯老大按住老三肩膀,搖搖頭,做出決定。

  「先留著這道人,等我們學會了仙法再殺不遲。」

  翌日清晨,宋淵修行半宿,絲毫氣感都沒有,也不氣餒只道尋常。

  保險起見,宋淵去沅江城前,將懸在祖師堂的法劍取下,這才放下心來。

  這法劍乃是觀中賜下,蘊含三道劍炁,以血運符即可激發,等閒鬼物妖獸一劍即死,端的厲害非常,在這沅江城無人能擋。

  有此劍傍身,宋淵心下大定,也不怕那三兄弟不講武德,於是趁著朝陽練起劍來。

  修行之道在於一日日的堅持積累,方能建功,無論是練劍還是治經都是如此。

  宋淵壽數無窮反而更要重視這等基礎,如此才能利用壽命優勢與常人拉開巨大差距。

  侯老三恰好就在宋淵收劍時前來,甫一開門他就見宋淵收劍而立,吞入一縷紅霞,臉色紅潤。

  侯老三心下駭然,又瞥見宋淵手上泛著瑩潤紅色的桃木劍,又是抖了抖,把腰間尖刀挪了挪,別在腰後。

  做完這些,他吞了口唾沫,磕磕絆絆道,

  「先生真厲害,這是練成仙法嘞?比俺強多了。」

  「仙法哪有那麼簡單,我到現在毫無頭緒,只能練練這養生的功夫,未來還要我們共勉才對。」

  侯老三狐疑地看看宋淵的臉,看樣子不大相信。

  宋淵渾不在意,露出一個溫和笑容,沖侯老三點點頭,

  「侯兄弟是要來請教麼?」

  侯老三這才回過神來,一個激靈,連忙取出書,胡亂道:

  「是是是,俺這一句看不懂,先生教我。」

  【靜坐之時,先要身形端正,寬衣解帶,使氣脈流通,然後瞑目閉口,舌抵上齶,收視返聽,萬緣放下。】

  宋淵看向侯老三所指,不由無語,按了按額頭,他提點道:

  「你們想練仙法,也不能只靠我來一字字解釋,終究還要有一定基礎,你們最好尋個先生識一識字,要有子侄什麼的最好也讓他們讀讀書。」

  「不然什麼都看不懂,就算我也給你們解釋不清,像這句講究的是打坐時準備,端正身形,放鬆身體,調整呼吸與心念。」

  宋淵不介意提點這侯家三兄弟,他本來就是通過這三兄弟才得到的仙法,只要不會害他,他自然樂得提點。

  侯老三像是神思不屬,粗糙大手不知道放哪,最後糾纏在一起。

  又胡亂問了幾個問題,他急急忙忙地走了。

  宋淵渾不在意,開始今日引元功的修行。

  宋淵依照引元功所指,端正身形,舌抵上顎,瞑目閉口,摒除雜念,讓心緒歸於平靜。

  不知坐了多久,宋淵心底升起一股股燥郁,原本歸於死寂的心湖開始泛起漣漪,氣泡一個個冒起,隨後炸開。


  宋淵努力排除雜念,可收效甚微,念頭雜草一般瘋長,心湖上的波瀾漸漸也大了起來,湖水仿佛沸騰,氣泡咕嚕嚕冒起。

  猛地睜開眼,宋淵劇烈的喘了幾口氣,才緩緩平復下來,

  「看來是我操之過急了。」

  站起身,宋淵感覺到一陣飢餓,不知何時,日頭偏斜,已經是下午。

  「沅江城是塗國南部重鎮,可是比平溪鎮繁華多了,花樣也多的多,現在無有拘束,倒是可以放鬆一下,祭一祭五臟廟,勞逸結合。」

  念及至此,宋淵抱起桃木法劍,用布纏上,果斷出門。

  走上大街,熟食的香氣混雜著汗臭味,與喧囂的人聲一股腦擠了進來

  由近而遠,茶攤食肆,乾果蜜餞,時蔬鮮肉,還有胭脂水粉與一些小玩意。

  有小販賣著糖葫蘆,紅山楂配上色澤誘人的糖衣,引得街上孩童流連忘返,差點撞翻茶攤的長凳。

  宋淵不由有些懷念,這般熱鬧已經許久沒有體會過了,看著頗為親切。

  哎呦!

  身旁一個白袍老儒生匆忙走著,忽然腳底一滑,就要摔下。

  宋淵伸手一提,拎住老儒生一截衣袖將他扶正。

  「何老先生,什麼事那麼匆忙,慢一點為好。」

  老儒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也不知跑的還是怎的,一張老臉發紅,他對著宋淵連連作揖,

  「多謝小道長。」

  說完,老儒生又匆匆離開,不知往何處去。

  宋淵搖頭,繼續物色著酒樓食肆。

  這老儒生是附近一個頗有名望的先生,不少孩子都在他那裡開蒙,聽說所學淵博,還通古文。

  當然,宋淵也並非因為這層身份才扶的老人,只不過是順手而為。

  宋淵看來,自己大道踽踽獨行,力所能及之時,順帶幫一幫他人也是應有之義,不違本心。

  不過若是被人道德綁架,或是妨礙自身,他也不會手軟,爽快地送人入輪迴。

  宋淵一邊走,一邊物色食肆酒樓,突然瞧見一處勾欄,當即有些意動,他還沒鑑賞過古代的娛樂場所。

  這時,宋淵又瞥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姐兒,露著白膩肌膚,招徠客人。

  宋淵猶豫一下,徑直走了進去,春寒料峭,就當為姑娘添一件衣裳。

  「這位道長,可有相熟的姐兒?」

  一個龜公迎了上來,雖然有些詫異,依舊滿面笑容。

  這年頭啥樣的人沒見過,道士和尚又沒少見。

  「給我叫上一個姐兒彈彈小曲,再上一桌酒菜。」

  宋淵拋出一塊碎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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