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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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子峰轉向羅風,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羅道友,煩請將所有受害者的卷宗調來,我想逐一查閱。」

  羅風不敢怠慢,連忙躬身應道:「好說!在下這就派人去城主府取來,片刻便到。」

  望著羅風匆匆離去的背影,趙延轉頭看向陸子峰,眼中帶著幾分疑惑:「陸師兄,莫非你已然發現了什麼線索?」

  陸子峰緩緩搖頭,手指輕叩桌面:「此前城主府早已詳查過,這麼多經驗豐富的人經手,還是毫無頭緒。我剛接觸此案,哪能這般快便尋到端倪?」

  他話鋒一轉,面色漸沉:「不過,我聽聞所有受害者皆是壯年男性,便是裘千山這般六十餘歲的老者,因武道有成、生機鼎盛,也遠超尋常凡人。這般看來,兇手絕非隨機選擇,反倒像是經過了某種精準篩選。」

  「我調來卷宗,想看看受害人有沒有什麼內在聯繫。」

  趙延恍然大悟,頷首道:「原來師兄是想通過卷宗,找出這些被害人之間暗藏的關聯。」

  不多時,羅風便領著兩名僕役,搬著幾摞厚重卷宗,腳步匆匆地趕了回來。

  三人圍坐案前,將卷宗一一展開,陸子峰隨手取出紙筆,勾勒出一張簡易表格,讓二人按被害人的姓名、年齡、親友、謀生手段等條目逐一填寫,又找來一幅桂溪城地圖,將每位受害者的住處一一標記其上。

  「嘖嘖,陸道友這『表格之法』當真是別具一格!」

  羅風看著表格上條理清晰的信息,由衷讚許,「如此一來,各人情況一目了然,遠比對著卷宗雜亂翻看高效得多。」

  陸子峰對此並不在意,前世身為公務員,大數據統計本就是基本功,這不過是最基礎的手段罷了。

  三人都非常人,理解力和執行力很強,很快就整理好了。

  羅風眉頭緊鎖,反覆對照表格與地圖,沉聲道:「可無論居住地點、謀生行當,還是家庭關係,這些人好像毫無內在關聯,雜亂無章。」

  陸子峰雖未曾參與過刑偵,卻也知道查案大多時候沒有什麼奇謀妙計,都是需要一點點仔細排查的。

  此時他緊盯著輿圖上的標記,陷入沉思:「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受害者皆是壯年男性,除了氣血旺盛,還有一個共同點。」

  趙延面露疑惑,羅風乾脆地搖了搖頭。

  「他們皆需出門辦事,或賺錢謀生,或交友應酬,不像女子那般,多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常年居於家中。」陸子峰緩緩道。

  「嗨,這不是再尋常不過的事麼?」趙延微微失望,「這些受害者皆是各家頂樑柱,自然不可能整日閒居家中,總要外出營生的。」

  羅風心中亦是這般想法,卻不敢直言反駁,只是臉上掠過一絲不以為然,終究還是恭敬地垂下了眼帘。

  陸子峰見狀並不介意,反倒呵呵一笑:「我想說的是,若他們並非因家世、恩怨等緣由被選中,那便極有可能是在外出時,被兇手暗中盯上,只是最終遇害於家中罷了。」

  「那若是……兇手本就是隨機作案,壓根無任何規律可循呢?」羅風遲疑著問道。

  陸子峰無奈輕嘆:「若是隨機作案,那便是大海撈針,我們只能碰運氣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回輿圖:「羅道友、趙師弟,勞煩二位按卷宗記載,將每位受害者遇害前一兩日的行動軌跡,也標註在這張地圖上。」

  這種「軌跡追蹤」之法,在前世特殊時期他早已得心應手,此刻不過是故技重施。

  二人雖滿心不解,卻也依言照做。

  陸子峰亦拿起筆,將手中卷宗記載的行動軌跡一一補畫在地圖上。

  「這是……」

  「咦?」

  桂溪城本就不大,受害者的行動軌跡雖有多處重疊,卻唯有一個地方,所有線條皆在此交匯,那就是城隍廟。

  此界修真文明鼎盛,講究借假還真、個人超脫,神道法門本就無生存空間。

  這所謂的城隍廟,不過是鄉鄰自發祭祀的野神廟,並無真正的城隍神位,反倒因附近擺攤賣藝、雜耍謀生者眾多,平日裡倒是十分熱鬧。

  羅風見陸子峰神色凝重,連忙小心解釋:「陸道友,這城隍廟附近是城中百姓常去的遊玩之地,這些受害者曾在此處逗留,實在不足為奇啊。」

  「無妨。」


  陸子峰擺了擺手,語氣堅定,「明日我們親自去看一看便是。即便沒有發現線索,也不過浪費些許時間,總好過在這裡被動等待、毫無頭緒。」

  前世的經歷告訴他,許多關鍵線索往往藏在平平無奇的表象之下,想要有所突破,不能依靠什麼奇謀妙計,全憑一份耐心,不放過任何旁人易忽略的細節罷了。

  趙延見陸子峰主意已定,自然不會有異議。

  羅風雖覺得此舉多半徒勞,卻也不敢違逆,只得應下,反正即便無功而返,他也盡到了提醒義務,無需擔責。

  次日清晨,三人喬裝打扮一番,化作尋常百姓模樣,來到城隍廟附近。

  近來城中命案頻發,此處已不復往日的喧囂熱鬧,卻仍有不少人為生計所迫,擺攤叫賣,試圖吸引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

  陸子峰與趙延先是繞著周邊仔細摸排了一圈,陸子峰更是運轉「陰陽靈眼」,將城隍廟內外掃視得仔仔細細,卻未發現任何異常妖氣或陰邪氣息。

  他並未氣餒。

  那兇手作案多日仍未被察覺,必然有獨特的隱藏之法,想來也不會這麼容易就被抓住尾巴。

  陸子峰吩咐趙延與羅風找個隱蔽處埋伏起來,若見形跡可疑之人,只需暗中記下,切勿打草驚蛇。

  他自己則尋了一處居高臨下的屋頂,運轉「隱身術」藏匿起來,不露一絲動靜,細緻觀察著下方行人的一舉一動。

  辦法雖笨,卻往往最為管用。

  接下來兩日,三人確實發現了不少可疑人員,可經暗中調查,不是小偷小摸之輩,便是朝廷通緝的逃犯。城主府監獄倒是因此熱鬧了不少,可他們要找的真兇,依舊杳無音訊。

  羅風漸漸沒了耐心,找到陸子峰試探著問道:「陸道友,你看我們是不是調查方向錯了?或許真的是鬼物隨機作祟,並無什麼規律可言?」

  面對質疑,陸子峰神色依舊平和:「羅道友稍安勿躁,以兇手的作案頻率推斷,若我所料不差,這一兩天內,他必然會再度出手。屆時若仍無收穫,我們再另尋他法不遲。」

  羅風聽他這般說,便也不好再多言相勸。

  第三日,三人依舊在老地方守株待兔,陸子峰時不時運轉陰陽靈眼,掃視著周遭行人。

  「嗯?」

  忽然,一道身影映入他的靈眼之中。

  那是一名身材矮壯、面龐黝黑、滿臉兇相的中年人,正帶著三四個手下在街道上巡視,模樣酷似收取保護費的街頭混混。

  可陸子峰一眼便看出,此人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身懷不俗的武道修為。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在陰陽靈眼的視角下,這中年人的衣角處,竟印著一道若隱若現的特殊法力印記!

  別說此人並非修仙者,即便同為修士,若非有陰陽靈眼這般特殊法術,也絕無可能察覺。

  桂溪城中有修為在身者,除了他與趙延,便只有城主府的幾名供奉。這道法力印記,絕非這些人所能留下。

  「希望這回是你。」

  陸子峰緊緊盯著那中年人的背影,喃喃自語。

  待那人晃晃悠悠離去後,陸子峰將自己的發現告知了趙延與羅風。

  二人聞言,神情頓時一振。

  「那不如我們即刻擒下此人,嚴刑拷問一番?」羅風率先提議。

  陸子峰緩緩搖頭:「不可,這樣做容易打草驚蛇。此人不過是個凡人,多半不會是兇手。今晚我們去他住處埋伏,若真兇現身,再一舉擒獲不遲。」

  趙延本就因枯守多日而心浮氣躁,聽聞終於有了明確目標,眼中頓時閃過一抹躍躍欲試的光芒。

  傍晚時分,陸子峰三人悄然來到東城區一處三進院落外,這附近皆是富貴人家居所。

  此前羅風已派人查清,那中年人名為牛二,是附近一霸,身懷橫練功夫,乃是本地幫派「野狼幫」的頭目,便居住在此處。

  院落第一進住著手下,第二進是他的居所,第三進則安置著女眷。

  三人無聲無息地潛至第二進院外,各自尋隱蔽處藏好,閉目凝神,掃視四周,不放過周遭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這一等,便到了後半夜。

  院中屋舍內傳來陣陣鼾聲,屋外三人卻依舊屏氣凝神,如磐石般靜立。


  陸子峰的靈識遠超二人,率先察覺到異常,四周的天地靈氣忽然變得紊亂不堪,一股陰冷狂躁、帶著毀滅氣息的能量,悄然籠罩了整個院落。

  「這是魔氣!」

  陸子峰心頭一震,雖未曾親眼見過魔氣,卻在宗門典籍中見過詳盡記載,這般混亂邪惡、吞噬生機的氣息,定然是魔氣無疑!

  「此前一直懷疑是鬼物害人,難道竟是魔物作祟?可這小小的桂溪城,怎會出現魔物?」

  他心中驚疑不定,連忙將隱身術與隱息術運轉到極致,目光死死鎖定院落。

  只見一道渾身漆黑、光滑無鱗的怪物,展開一雙巨大的如同蝙蝠一樣的翅膀,睜著八隻血紅眼睛,頂著一顆不成比例的碩大頭顱,在夜色掩護下,悄無聲息地滑進了小院。

  它先是警惕地環顧四周,用鼻子嗅探了幾下,並未察覺埋伏在側的三人,畢竟三人皆施了隱匿之法,氣息收斂得一絲不露。

  確認沒有異常後,怪物悄然來到牛二的屋門外,身形竟如水汽般虛化,緩緩穿透了門板,進入屋內。

  它竟能虛化穿牆!

  怪物倒掛在房樑上,巨大的翅膀輕輕合攏,頭顱上緩緩伸出一條布滿倒刺的肉色口器,朝著床榻上熟睡的牛二探去。

  顯然,它便是用這種方式吸食人腦。

  就在那口器即將觸碰到牛二頭顱的剎那,一抹銀輝驟然劃破黑暗,徑直射向怪物,照亮了它醜陋的面容。

  八隻血紅的複眼閃爍著殘忍暴虐的光芒,死死盯著那柄飛來的銀色小劍。

  「怪物,拿命來!」

  趙延的怒喝聲隨之響起,他終究按捺不住,率先出手了。

  銀色小劍裹挾著刺骨殺意,眨眼便至怪物眼前。

  怪物翅膀猛地一扇,一股磅礴的魔氣席捲而出,竟直接將法劍打飛。

  接著,怪物張開嘴,一股無形波紋擴散出去,那柄銀色小劍頓時如醉漢般搖搖晃晃,靈氣紊亂,再也無法維持攻勢。

  詭異的是,這般劇烈的動靜,床榻上的牛二依舊呼呼大睡,毫無甦醒之意,顯然是被怪物施了某種迷魂之術。

  陸子峰與羅風見趙延已然出手,當下也不再遲疑。

  陸子峰祭出如意金剛環,羅風則揮動拂塵,兩道靈光一剛一柔,同時射向屋內的怪物。

  怪物見狀,展開雙翼護住周身,金剛環與拂塵重重擊在翅膀上,魔氣被打得劇烈沸騰,雖未破防,卻也將它震得東倒西歪。

  它深知屋內空間狹小,不利於施展,當即振翅一飛,撞破窗欞,朝著院外逃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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