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暴怒的日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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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怒之下喘著粗氣的猿飛日斬將手中的信函狠狠摔在桌上。

  信函是火之國大名派人送來的,紙張上乘,字跡工整,每一筆每一畫都透著官方的莊重與威嚴。但此刻這張紙在猿飛日斬眼中就像一柄刀,一柄從背後捅過來的刀。

  「查。」他猛地抬頭,聲音低沉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派人去查,追到音之國也得給我查!」

  跪在辦公桌前的暗部低著頭,不敢抬起來。他跟了火影大人很多年,很少見他這個樣子。上次見他這麼生氣,還是上次的時候。

  「是。」暗部簡短地應了一聲,起身退了出去。門關上的時候,他的動作輕得像貓,生怕發出一丁點額外的聲響。

  辦公室里只剩下猿飛日斬一個人,他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胸膛還在劇烈起伏,呼吸又重又急,像是一頭被激怒的老牛;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從皮膚下面鑽出來;嘴唇緊緊抿著,嘴角往下拉,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慈祥笑容的臉,此刻看起來竟有些猙獰。

  過了很久,呼吸才慢慢平復下來。

  猿飛日斬伸出手,拿起桌上的菸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滅了。他沒有重新點燃,只是把它握在手裡,手指摩挲著菸斗上那塊被磨得光滑的木頭。

  他開始回想。

  從宇智波滅族之夜開始,到現在,不過短短几周不到的時間。幾周,在忍界的歷史上連一瞬都算不上。可就在這短短几周里,木葉的天翻了個個兒。

  宇智波滅族之前,宇智波剎那裝病在床,所有人都以為他快死了。結果那個老東西在臨死之前,用擴音忍術把話喊遍了整個木葉。

  他撕開了猿飛日斬一直隱藏的黑暗,把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攤在了所有人面前。

  千手一族的覆滅、四代火影的死、九尾人柱力的身份……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在木葉身上,扎在猿飛日斬身上。

  猿飛日斬以為這些事情會被時間掩埋,會被歲月沖淡,可宇智波剎那在死前把它們全都翻了出來,讓整個忍界都聽到了。

  那天晚上的火光,猿飛日斬到現在都記得。

  然後就是籠中鳥的秘密被人公之於眾,咒印的結印方式和查克拉運行路線被寫得清清楚楚,像是一份說明書。

  日向日足當機立斷,召回了所有在外執行任務的族人,關上了日向族地的大門。從那以後,沒有人再見過日向分家的忍者在村里走動。

  日向一族的龜縮讓木葉的偵察能力大打折扣,其他忍族也人人自危。

  豬鹿蝶雖然表面上還在正常運行,但內部已經開始收縮防禦。犬冢、油女以及小族更是緊張得不行,生怕哪天團藏或者猿飛日斬把目光轉到他們身上。

  猿飛日斬能理解他們的恐懼。宇智波滅了,日向縮了,下一個是誰?沒有人知道,但每個人都在猜。

  再之後,在同一時間,同一天,雲隱村的二尾人柱力由木人被掠走,岩隱村的五尾人柱力漢也被掠走。

  下手的人行動迅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封印術的水平極高。

  雲隱和岩隱兩家都把矛頭指向了木葉,理由是——明面上只有木葉有漩渦一族的完整封印術傳承。

  雲隱的雷影暴怒,放話要開戰;岩隱的大野木雖然沒那麼激動,但也發了函,要求木葉交出兇手。

  戰爭陰雲籠罩在木葉上空,壓得猿飛日斬喘不過氣。

  本來他對於綱手的回歸,是滿懷期望的。猿飛日斬知道自己年紀大了,也是該尋找接班人了,猿飛家族目前沒人合適,那麼就只能是他的徒弟了。

  猿飛日斬想好了,先讓綱手在他身邊學習幾年,讓他再為木葉發光發熱幾年,等到自己徹底干不動了,木葉丸也年紀大了,就讓綱手收下木葉丸這個徒弟,自己也能安心退位給綱手了。

  而且綱手雖然是他的弟子,但也是千手柱間的孫女,有她在,木葉現在的問題就很好解決了。日向那邊的籠中鳥需要人設計,其他忍族需要人安撫,木葉的研究體系需要人研發,綱手來做這些事,比他這個火影親自出面更合適。

  可——綱手沒有來見他。

  她回了千手族地,關了門,見了曾經千手分出去的那些的人。

  這些千手一族分出去的分支,早已沒落,在木葉連個三流家族都算不上!綱手回村第一個見的不是火影,不是任何忍族的族長,而是一群已經沒落了幾十年的小家族的人。


  她關起門來跟他們談了一下午。談了什麼,沒有人知道。但就是這沒人知道,更讓人難以接受。

  今天上午,猿飛日斬還在等,他覺得綱手下午也許會來:

  上午剛回來,要收拾住處、要安頓靜音、要處理一些雜事,下午總該有時間了吧。

  自來也陪他等了一下午,兩人坐在辦公室里,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自來也手裡拿著自己創作的書籍,翻來翻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口,一會兒又坐下來,像熱鍋上的螞蟻。

  黃昏時分,自來也終於坐不住了。他說要去陪鳴人吃晚飯,站起來就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想說什麼,嘴張了張又閉上了。最後只是看了猿飛日斬一眼,然後他拉開門,走了。

  自來也走後,猿飛日斬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窗外的天空從橘紅變成暗紅,從暗紅變成灰藍,最後徹底黑了下來。

  村子裡升起晚飯的炊煙,一縷一縷的,直直地往天上飄,沒有風,連煙都懶得動。

  猿飛日斬以往從來沒有在這個時間呆在過自己的辦公室。

  他似乎能聞到空氣中飄來的飯菜香,隔壁那條街有人家在炒菜,油鍋的滋啦聲隔著幾條街都能讓他聽到。

  一牆之隔的暗部休息室里,有人在低聲說話,聽不清說什麼,但聲音很平靜,不像有什麼急事。

  整個木葉都在正常運轉。

  只有猿飛日斬的火影大樓,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他在等綱手。從上午等到下午,從下午等到黃昏,從黃昏等到天黑。

  綱手沒有來。

  等來的是一封信函——火之國大名派人送來的通知函。

  猿飛日斬拿起桌上的信函,又重新看了一遍。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他恨不得自己不認識。

  「茲通知木葉村火影猿飛日斬:經查證,藤原大蛇丸系音之國大名失散多年之子,現已認祖歸宗,恢復身份。自即日起,取消藤原大蛇丸之叛忍通緝令。藤原大蛇丸自願放棄忍者身份,從今往後不再以忍者自居,入籍音之國,為音之國貴族。望木葉村予以知悉並配合。火之國大名府。」

  「藤原大蛇丸。」猿飛日斬念出這個名字,嘴角抽了一下。

  他實在是不明白音之國究竟是有什麼好,大蛇丸竟然連姓都改了!

  大蛇丸現在已經不再是孤兒,不再是叛忍,不再是木葉的罪人;他有父親,有家,有身份,有未來;他要當貴族了,他成了以往他最厭惡都人群了……

  火之國大名取消通緝令的理由,正是考慮到貴族的顏面。一個大名的後代,不能是叛忍。這是面子的問,是身份的題,是貴族之間的默契。

  暗部送信的時候還帶來了從大名手下那裡打聽到的消息——

  音之國大名親自帶著禮物去了火之國,當面請求火之國大名取消大蛇丸的通緝令。

  據說火之國大名一開始是拒絕的——大蛇丸做的那些事,人體實驗、叛逃,這些事情拎出來都不好擺平!但音之國大名說了,他要讓大蛇丸繼承他的大名位。

  繼承大名位!

  這意味著音之國未來的統治者,是大蛇丸!

  一個大名的繼承人,肯定不能是叛忍,也不可能是叛忍!

  這不僅僅是情面的問題,也是整個國家體統的問題。火之國大名可以不給音之國大名面子,但不能不給「大名」這個身份面子。貴族之間的規矩就是這麼回事,你幫我,我幫你,大家都不撕破臉。

  猿飛日斬能夠理解火之國大名的決定。但——理解歸理解,憤怒歸憤怒。

  他把信函放下,重新拿起菸斗,塞進菸絲,點燃。

  火焰在菸斗里跳動了一下,很快熄滅,只剩下一明一暗的火星,煙霧從他的嘴裡緩緩吐出,在辦公室里散開,像是一層薄紗。

  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大蛇丸是音之國大名的兒子?

  他不信——大蛇丸的父母是誰,猿飛日斬比誰都清楚。要知道,大蛇丸是他猿飛日斬的徒弟,如果沒有調查地清清楚楚,他會隨便收一個人做自己徒弟嗎?!

  大蛇丸從小在木葉長大,父母是普通的木葉忍者,在戰爭中死去,什麼音之國大名的兒子,什麼失散多年的孩子,都是編出來的。


  但編得很好,好到火之國大名信了,好到大名府發了正式通知函。現在大蛇丸已經不是木葉的叛忍了,他有新的身份,新的國籍,新的未來。

  猿飛日斬又深吸一口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越是憤怒的時候,越需要冷靜。這是當年千手扉間教給他的。那位二代火影說過——火影可以發怒,但不能在發怒的時候做決定。

  猿飛日斬開始分析發生的這一切:

  宇智波剎那裝病多年,在滅族之夜突然爆發,他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準備:擴音忍術、起爆符、那些話——每一樣都不是隨便能拿出來的。

  他準備了多久?一年?兩年?還是更久?他一個人能做到這些嗎?還是有人在背後幫他?他既然猜到了自己的所為,那麼他為什麼不帶著宇智波族人離開?

  知道日向籠中鳥的秘密的人不多,日向家主、宗家的核心成員、自己和團藏,還有……還有可能有已經過世的漩渦水戶。

  綱手的奶奶,千手柱間的妻子,漩渦一族的公主。漩渦水戶在世的時候,接觸過很多禁術和秘術,籠中鳥的咒印她可能也研究過。她的傳承給了誰?綱手?這個千手柱間和漩渦水戶的孫女,千手一族的直系血脈。

  而且綱手今天的行為也很怪異,回到木葉,沒有來見他,反而關起門來見了千手分出去的後人。

  血脈同源,綱手見他們,是想要收攏千手殘餘的力量?她要做什麼?重建千手?還是另有所圖?

  雲隱和岩隱的人柱力同一時間奇怪失蹤,幕後之人的人封印術極強,忍界有這樣的封印術水平的,除了漩渦一族的人,沒有其他人了。

  但是渦之國已經滅國了,雖然其他四個忍村都或多或少的得到了一些漩渦一族的傳承,但是肯定沒有木葉的全面。

  在木葉中,能接觸到那些全面的傳承的人,就只有寥寥幾人:團藏、綱手、大蛇丸、自來也。

  其他幾人且不論,大蛇丸是研究過漩渦一族的封印術,也研究過寫輪眼和柱間細胞,他的封印術造詣,在當世能排進前三。

  但大蛇丸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和雲隱、岩隱沒有仇,人柱力對他沒有用。

  除非……有人在背後指使他,或者……想到了大蛇丸在音之國的認親,猿飛日斬不排除大蛇丸和這些事沒有關聯。

  這些事是獨立發生的,猿飛日斬本來沒有想這麼多,但忍界從來不缺意外,缺的是能把這麼多意外串在一起的人。

  猿飛日斬越是分析,越是發現這段時間的,這一樁樁一件件,像是有人在幕後精心策劃。

  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精準地刺向木葉的軟肋、刺向了他的薄弱:

  先是宇智波滅族撕開木葉的傷疤,然後日向龜縮削弱木葉的防禦,接著人柱力失蹤帶來戰爭的陰雲,再是綱手回歸打亂木葉內部的力量格局,最後大蛇丸脫身徹底脫離木葉的控制……

  它們是串在一起的!

  猿飛日斬只覺自己的腦中靈關一閃,猛然間睜開眼睛,在煙霧中露出了發紅的雙眼。

  誰有動機?誰有能力?誰能在幕後操縱這一切?

  猿飛日斬的腦海里浮現出的第一個名字,就是和他搭檔了幾十年的好友、夥伴——志村團藏:

  團藏他一直想當火影,一直想掌控木葉。自己在位,他上不去,那如果木葉亂了,自己壓不住了,他的機會就來了。

  團藏有手段,根部經營了幾十年,手下能人不少,滲透、暗殺、情報,樣樣都行。而且團藏知道太多秘密了,千手一族的覆滅、四代火影的死、九尾之亂的真相,他全都知道。如果他要把這些事捅出去,一點都不難……

  但猿飛日斬還是搖了搖頭,不是團藏,至少不完全是。

  團藏的雙手和雙眼被宇智波富岳封印了,雙手神經壞死,左眼失明,右眼視力微弱到幾乎看不見。根部的人手也被抽調了大半,元氣大傷。他現在自顧不暇,哪還有精力去策劃這麼大的局?

  而且團藏的為人猿飛日斬太了解了。這個人陰險、毒辣、不擇手段,但他有一個致命缺陷——他只會關注眼前得失,他布置不出這麼大的局。

  不是團藏的話,猿飛日斬的腦海里浮現出第二個名字——綱手。

  綱手是千手柱間的孫女,木葉是千手柱間建立的,她也一直覺得木葉應該由千手的人來守護,至少不應該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因為這個原因,綱手對猿飛日斬和團藏一直有意見,覺得他們背叛了千手柱間的理念,而且綱手有能力、有背景、有資源。綱手這次一回村就收攏千手分家的人,她在積蓄力量,在重新整合千手的殘餘。

  猿飛日斬拿起菸斗,又放下——但有一個問題——綱手真的會做那些事?

  綱手對木葉有感情,這是肯定的:她爺爺建立的村子,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她雖然離開了十幾年,但從來沒有做過對木葉不利的事。

  人柱力失蹤會帶來戰爭,戰爭會毀掉木葉。綱手會希望看到木葉被戰爭吞沒嗎?猿飛日斬覺得不會。她不是那種人。

  但猿飛日斬也不敢完全排除這種可能。

  人是會變的,綱手離開的這十幾年,誰也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萬一她變了呢?萬一她對木葉的失望變成了怨恨呢?

  猿飛日斬揉著太陽穴,團藏和綱手,木葉目前兩個最有可能的人,一個排除不了,一個也排除不了。但兩個人都有說不通的地方。

  還有沒有第三個人?

  猿飛日斬想了想自來也。自來也這個人,他一輩子都在逃避責任:逃避對木葉的責任,逃避對老師的責任,逃避對鳴人的責任。他會策劃這麼大的局?猿飛日斬不信。自來也的能力他有數,自來也的為人他也有數。這個最像自己的弟子,不會背叛自己。

  大蛇丸?他現在是明面上最大受益者,猿飛日斬懷疑他參與其中,但不太可能是主謀。大蛇丸這個人喜歡研究學問勝過喜歡權力,他要的是長生不死,不是火影的位子。

  日向日足?日向現在是被打擊的對象,籠中鳥的秘密被公開後,日向損失最大。他應該是沒有動機,但猿飛日斬不敢排除。

  猿飛日斬想了很久,頭都想疼了,還是沒有答案。

  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村里人家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從火影大樓看下去,像是一片散落的星星,猿飛日斬看著那些星星,突然之間,竟然感覺那些都是暗中窺伺自己的火影位置的視線……

  有人敲門,猿飛日斬深吸一口氣,坐直身體,「進來。」

  一個暗部推門進來,單膝跪在辦公桌前,他的面具遮住了臉,但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緊張。

  「火影大人,有緊急情報。」

  猿飛日斬的心沉了一下,今天的壞消息怎麼這麼多,「說。」

  「剛剛得到最新情報,雲隱村和岩隱村已經開始在邊境集結部隊!並且霧隱村和砂隱村方向的駐守部隊也傳回了預警通知,看到了兩村的邊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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