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綱手回歸1
在木葉，有著一個讓所有忍者都聞之色變的地方——根部。
據說，那是三代火影的火影輔助志村團藏所建立的部門，任何進入了那個部門的忍者，都會徹徹底底的從木葉中消失，哪怕是最親近的家人，都無法再次見到該名忍者……
根部基地深處，志村團藏坐在一改曾經昏暗，變得明亮無比的房間裡，獨眼盯著牆上掛著的一張地圖。地圖上標註著五大國的疆界、忍村的位置，還有幾處用紅筆圈出來的地方。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一個時辰，一動不動。
從什麼時候開始，局勢開始變得脫離了他的掌控？宇智波滅族，他的雙手和雙眼被封印，根部元氣大傷。
志村團藏本以為除掉了宇智波一族，木葉再也沒人敢和他們火影一系叫板，他也可以趁機再次擴充根部成員。但是後來不知是何人將日向一族的籠中鳥泄露，日向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的縮回了族地。
這件事在志村團藏看來，也不算是壞事，至少日向一族現在就是木葉案板上的肉，他們不敢離開木葉，還不是任由木葉指揮。他要借著日向的收縮、害怕而趁虛而入，召集一大批日向族人加入他的根部。
結果猿飛日斬非但不支持，反而把他壓了下來，還從他手裡調走了精通封印術的上忍。緊接著，瀧隱村那邊爆發爭奪人柱力的戰鬥，雲隱和岩隱的人柱力竟然也同時失蹤，什麼時候人柱力變得這麼的脆弱了？
不過兩家把矛頭指向木葉，反倒是讓志村團藏心中有點竊喜——他看到了自己走上五代火影的機會。
「大蛇丸那邊還是沒有回覆嗎？」團藏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在鐵板上摩擦。
「沒有。」跪在身後的根部成員低著頭，「我們派出去的人沒有找到大蛇丸。他好像刻意不理會我們，基地換了位置，聯絡點也全沒有任何的回覆。」
團藏的獨眼微微眯了一下，裡面有一絲怒意在醞釀，他覺得自己已經是准五代火影了，對於大蛇丸的不給面子很是不喜，「繼續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是。」根部成員領命，但沒有立刻退下。
「還有什麼事？」
「團藏大人，有消息說——」
他的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另一個根部成員從走廊盡頭跑過來，單膝跪在門口。
「團藏大人，綱手回村了。」
團藏的身體僵了一下，「你說什麼？」
「綱手大人今天上午回到了木葉。從正門進來的，沒有隱藏行蹤，很多人都看到了，根部成員也是看到之後便馬上匯報了上來。」
團藏沉默了。
綱手回村？之前自來也滿世界找她，說是猿飛日斬請她回來幫忙。她答應了，但一直沒有現身。團藏以為自來也帶回來的消息只是綱手騙他的，畢竟她離開木葉這麼多年，一次都沒回來過。
可現在她竟然真的回來了，沒有提前通知，沒有大張旗鼓，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走進了木葉的大門。
「她和三代說了什麼？」雖然綱手回來了，不過團藏知道綱手有恐血症，所以也不擔心綱手能夠威脅到他的位置。
「她……」根部成員猶豫了一下，「她沒有去火影大樓。」
團藏的獨眼眯了起來，帶著一絲不耐煩的神色看向了那名根部成員。
「她回千手族地了。」
團藏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千手族地，那地方已經荒廢了不少年了。千手一族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最後只剩下綱手一個人。她離開木葉之後，千手族地就徹底沒人住了，大門上的鎖都生了鏽，院子裡長滿了雜草。
綱手回村，沒有去見火影，而是回了那個荒廢的家。
「而且剛剛進門前，」根部成員繼續說，「手下傳來了最新消息——綱手大人回來之後，派人去聯繫了一些人。」
「什麼人？」志村團藏聲音變得冷了很多。
「千手一族分出去的分家後人。風祭一族，還有其他幾個已經沒落的小家族，都是在千手衰落後脫離主家獨立生活的人。」
團藏的目光閃了一下，他在思考綱手的行為，綱手召集千手分家的人？她想幹什麼？那些人她以往可是從來沒有主動聯繫過……
「繼續派人盯著。」團藏沙啞的聲音中透出了一絲的煩躁，「有什麼動靜立刻上報。」
「是。」
根部成員退下。
團藏一個人坐在昏暗的房間裡，獨眼中的光芒明滅不定。
大蛇丸那邊的問題還沒得到回覆，綱手又在這個時候回來了，而且回來之後的行為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他本以為綱手回來後會直接去找猿飛日斬，幫他處理那些爛攤子，然後便是和自來也一樣在村里備戰，如果這次人柱力失蹤的事真的打起來的話。
結果她竟然沒有去見猿飛日斬，反而是先回了千手族地，還召集了那些早已跟千手沒有來往的分家後人。
這個女人，到底想做什麼？
團藏站起身，走到牆邊，看著那張地圖。紅圈像是血滴，密密麻麻。
「綱手……」他喃喃自語，「你最好不要壞我的事。」
在木葉最高的火影大樓，猿飛日斬的辦公室，菸斗里的煙升起來，在午後的陽光中飄散，像是一層淡淡的紗。
猿飛日斬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公文還像往常一樣堆得老高，但他今天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他的目光一直盯著窗外，像是等著什麼人出現在那條通往火影大樓的路上，然後一腳踹開門走進來，說一聲「老頭，我回來了」。
自來也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本自己寫的《親熱天堂》，翻了幾頁又合上，合上又翻幾頁。他的心思顯然也不在書上，目光時不時偷偷瞟一眼猿飛日斬的表情。
「老師，您別急。」自來也用書擋住自己彎起來的嘴角，打破辦公室里的沉默，「綱手答應了就會回來的。她那個人您又不是不知道，說話算話。」
猿飛日斬把菸斗從嘴裡拿出來，在菸灰缸上磕了磕。
「我知道。我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在想她回來後怎麼安排。」猿飛日斬猶豫了一會才說道，他也知道他這麼做是在利用自己的徒弟，但是現在他也沒辦法了，就像是曾經利用自己的另外一個徒弟一樣。
「村里現在的情況你也清楚，日向那邊需要有人去談，其他忍族也需要安撫。綱手的身份擺在那裡，千手柱間的孫女，三忍之一，她現在說一句話比我說十句都管用。有她幫忙，局勢肯定能穩住。」
自來也點了點頭，老師說得沒錯，綱手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但問題是，綱手願意嗎？那天在渦之國附近的樹林裡，綱手跟他說的話，他一直沒有跟猿飛日斬提——她說她不會單純的做一個工具人。
他當時沒太在意，覺得綱手只是不想回來找的藉口。現在看來，也許不是藉口。
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由遠及近。猿飛日斬的眼睛亮了一下，把菸斗放下，正了正衣領，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急切。
門被敲響了，門竟然是被敲響的！屋裡的猿飛日斬和自來也有點震驚，綱手竟然懂禮貌了！
「進來。」
一個暗部推門進來，單膝跪在辦公桌前。
「火影大人，有消息。」
猿飛日斬臉上的期待、震驚消失了——不是綱手，難怪會敲門。他重新拿起菸斗，掩飾自己的失望。
「說。」
「綱手大人已經回到木葉了，是從正門進的村，很多村民都看到了。」
猿飛日斬的嘴角微微上揚，這是這幾天來他臉上第一次出現笑容，他迫不及待的問道：「她人在哪？怎麼還沒過來？」
暗部沉默了片刻，頭低得更深了，硬著頭皮回答道：「綱手大人……沒有來火影大樓。她直接回了千手族地。」
猿飛日斬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而且。」暗部繼續說，「綱手大人，剛回村子，就派人去聯繫了千手一族分出去的分家後人的族長，那些人現在都在往千手族地而去，暗部沒有得到命令，所以暫時沒有阻止。」
辦公室里的空氣一下子沉了下來。
猿飛日斬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種……不安。他重新拿起菸斗，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自來也的臉色也有些不對了，他本想替綱手說幾句話，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綱手連火影大樓都沒來，直接回了千手族地，還召集了分家的人，這根本不是「趕路累了」能解釋的。
猿飛日斬看了自來也一眼，目光里有詢問，也有責備。自來也低下頭，避開了那道目光。他確實提前知道綱手會回來，但他不知道綱手回來後會做這些事。
「老師，綱手她可能……」自來也艱難地開口，「可能有她自己的考慮。」
「自己的考慮。」猿飛日斬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里聽不出是贊同還是諷刺，「是啊，她長大了，有自己的考慮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自來也。
窗外的木葉村盡收眼底。街道上的人不多，但能看到三三兩兩的行人在走動，偶爾有暗部從屋頂上掠過。千手族地在村子東北角，從這個角度看不到，但猿飛日斬的目光一直盯著那個方向。
「自來也。」
「在。」
「你說，綱手這次回來，到底是來幫我的，還是來做別的什麼的？」
自來也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當然是來幫您的」，但那句話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他心裡已經猜到了一些事情，綱手在渦之國附近說的話，不是隨便說說的。她說她不會做工具人，她想要改變木葉——這話里的「改變」，可能不一定跟老師想的一樣。
「老師，綱手她不會做對木葉不利的事。」自來也最終說了這麼一句。
「我知道。」猿飛日斬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她姓千手，她不會做對木葉不利的事。」
自來也無言以對。
猿飛日斬拿起菸斗，點燃，深吸一口，煙霧從他的嘴裡緩緩吐出，遮住了他的臉。
「讓她做吧。」他的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她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消息傳得很快，綱手回村的消息，不到中午就傳遍了整個木葉。
最先知道的是日向一族。雖然這段時間日向一族都沒怎麼出族地，但是日向日足一直派人日夜不停的開著白眼，時時刻刻的觀察著日向家族周圍，已經木葉的一切外來人員，免得發生什麼他們來不及應對。
今早，木葉突然來了一個有著龐大的查克拉量的人，日向日足一得到匯報，就帶人前往查看了，看到了是熟悉的綱手，才放心的帶人回到了族地。
「綱手回來了？」宗家長老得知了這個消息，很是開心。
他們現在對於新的籠中鳥的研發進度很慢，如果有了綱手的加入，那麼一定能快很多，而且在木葉，他們目前只相信綱手，也只能相信綱手了，畢竟——只有她姓千手。
「對。今天上午回來的，不過她直接回了千手族地。」
「沒有去見三代？」
「沒有。」
日向天侗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又舒展開，他沒有說什麼，他暫時猜不到綱手的用意。
日向日足倒是猜到了一些，但是他不能說出口，綱手回村不先見火影，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日向一族現在縮在族地里，對外面的局勢格外敏感，綱手這個時候回來，而且是以這種方式回來——擺明自身火影的幫手，而是一個獨立的勢力。這對日向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他一時還判斷不了。
但至少，木葉的局勢不會像以前那樣一邊倒了。
一直自稱是火影一脈的豬鹿蝶三家，幾乎是同時收到了消息。
奈良鹿久正在家裡整理著這段時間的情報，聽到綱手回來的消息，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在捲軸上滴了一滴墨。他把筆放下，看著那滴墨慢慢暈開，像一朵黑色的花。
「綱手回來了？」他問。
「回來了。」妻子一邊給他倒茶一邊說，「聽說直接回千手族地了，沒去火影大樓。」
奈良鹿久「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他拿起筆，繼續寫，但那滴墨已經幹了，在捲軸上留下一個不規則的圓點。他想了想，沒有擦掉，就那麼留著。
另一邊的山中亥一這段時間的事情比往日多了不少，畢竟日向一族收縮，很多的崗位都缺人，他這個審訊部的人，平時也沒什麼事，就被拉去填補日向家空出來的事務。
昨晚又是被迫加了一晚上班，剛剛才忙完，能夠回家來歇一歇，剛從外面回來，衣服都沒換，就聽說了消息。
山中亥一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著牆角的幾盆花——那是他妻子種的，秋天開得正盛，金黃色的花瓣層層疊疊，花香四溢，只為了讓他睡覺時候能夠睡得舒服些。
「亥一，你怎麼了？快來吃點東西，然後去休息了。」妻子帶著圍裙從屋裡走出來，她知道山中亥一昨晚又是一晚上沒睡，所以早早的讓孩子去了表妹家，只為了讓自己的丈夫等會可以安安靜靜的睡一覺。
「沒什麼。」山中亥一搖了搖頭，「我剛剛回來路上聽說綱手回來了。」
妻子愣了一下：「那不是好事嗎？」
「是不是好事，現在還不好說。」山中亥一走進屋裡，脫下外套，「她回來的行為，不太尋常。」
「怎麼了？」
「她沒去見火影。」山中亥一簡單地說了一下綱手的行為，「直接回了千手族地，還把風祭一族的人叫過去了。」
妻子明白了點山中亥一的意思，但只是「哦」了一聲，然後便推著山中亥一進屋，推到餐桌前，」先吃飯，然後去睡覺，都多大的人了，一點也不知道關心自己。」
山中亥一順從著妻子的力道，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吃著妻子特意準備的餐點，邊吃他邊在想，綱手這個時候回來，對木葉意味著什麼。
村子現在就是一個火藥桶，猿飛日斬坐在桶蓋上，想壓住不讓它炸。綱手回來了，她是要幫猿飛日斬一起壓，還是要往桶里再扔一根火柴？
他不知道。但他清楚，答案很快就會揭曉，因為這個火藥桶的外圍，來了一群狼……
秋道家的族地的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股股的食物的香味，讓每一個走入秋道族地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分泌口水，食慾大開。
秋道丁座今天正好休息，咔嚓咔地在吃薯片，聽到消息後，捏著薯片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薯片懸在嘴邊兩秒鐘，他才塞進了嘴裡。嚼了兩口，他放下薯片袋，難得地沒有繼續吃。
「怎麼了？」妻子沒有聽到那連綿不斷的咔嚓聲，有點詫異地從廚房出來，看到了離開的秋道族人身影。
「綱手回來了。」秋道丁座告訴了妻子剛剛族人帶來的消息。
「那是好事啊。」
「是啊，好事。」秋道丁座站起來，走到門口，「但好事不一定好辦。」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院子裡已經結滿果子的果樹。綱手回來這件事，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看法，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猜測。
木葉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三家族長來到了山中家碰了頭，奈良和秋道都知道亥一昨晚一晚上沒回家，所以想著討論之後，讓亥一早點休息。坐在亥一家的廊下，面前放著亥一妻子準備的茶水和零食，誰都沒有先開口。
最後是山中亥一打了個哈欠，喝了口茶水，讓自己清醒一點，先打破了沉默。
「她沒有去見三代。」
「嗯。」奈良鹿久應了一聲。
「她叫了風祭的人去千手族地。」
「嗯。」
山中亥一看著他，忍不住了：「你就不能多說一個字？」
「能。」奈良鹿久撇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說，「但說出來不好聽。」
山中亥一閉嘴了，確實，有些東西說出來就不好了。
秋道丁座停下品嘗亥一妻子準備的零食的嘴，還是忍不住將一些東西說出來：「鹿久，你說綱手想幹什麼？」
「不是很清楚。」奈良鹿久看著院子裡那棵樹，樹上的葉子已經黃了大半，秋天快過去了，「但有一點應該是可以確定的——她回來的目的，可能跟火影大人想的不一樣。」
「什麼意思？」
「火影大人請她回來，是希望她幫她收拾爛攤子的。安撫忍族，搞定日向，穩定人心。綱手出面，很多問題都能壓下去。但……」奈良鹿久沒有說下去，但另外兩個人聽懂了，」現在她連火影都沒去見，直接回了千手族地，還叫了分家的人來……」
就目前情形來看，綱手和三代並不是完全一心的，至少，不是單純的來當工具人的……
據說，那是三代火影的火影輔助志村團藏所建立的部門，任何進入了那個部門的忍者，都會徹徹底底的從木葉中消失，哪怕是最親近的家人，都無法再次見到該名忍者……
根部基地深處，志村團藏坐在一改曾經昏暗，變得明亮無比的房間裡，獨眼盯著牆上掛著的一張地圖。地圖上標註著五大國的疆界、忍村的位置，還有幾處用紅筆圈出來的地方。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一個時辰，一動不動。
從什麼時候開始，局勢開始變得脫離了他的掌控？宇智波滅族，他的雙手和雙眼被封印，根部元氣大傷。
志村團藏本以為除掉了宇智波一族，木葉再也沒人敢和他們火影一系叫板，他也可以趁機再次擴充根部成員。但是後來不知是何人將日向一族的籠中鳥泄露，日向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的縮回了族地。
這件事在志村團藏看來，也不算是壞事，至少日向一族現在就是木葉案板上的肉，他們不敢離開木葉，還不是任由木葉指揮。他要借著日向的收縮、害怕而趁虛而入，召集一大批日向族人加入他的根部。
結果猿飛日斬非但不支持，反而把他壓了下來，還從他手裡調走了精通封印術的上忍。緊接著，瀧隱村那邊爆發爭奪人柱力的戰鬥，雲隱和岩隱的人柱力竟然也同時失蹤，什麼時候人柱力變得這麼的脆弱了？
不過兩家把矛頭指向木葉，反倒是讓志村團藏心中有點竊喜——他看到了自己走上五代火影的機會。
「大蛇丸那邊還是沒有回覆嗎？」團藏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在鐵板上摩擦。
「沒有。」跪在身後的根部成員低著頭，「我們派出去的人沒有找到大蛇丸。他好像刻意不理會我們，基地換了位置，聯絡點也全沒有任何的回覆。」
團藏的獨眼微微眯了一下，裡面有一絲怒意在醞釀，他覺得自己已經是准五代火影了，對於大蛇丸的不給面子很是不喜，「繼續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是。」根部成員領命，但沒有立刻退下。
「還有什麼事？」
「團藏大人，有消息說——」
他的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另一個根部成員從走廊盡頭跑過來，單膝跪在門口。
「團藏大人，綱手回村了。」
團藏的身體僵了一下，「你說什麼？」
「綱手大人今天上午回到了木葉。從正門進來的，沒有隱藏行蹤，很多人都看到了，根部成員也是看到之後便馬上匯報了上來。」
團藏沉默了。
綱手回村？之前自來也滿世界找她，說是猿飛日斬請她回來幫忙。她答應了，但一直沒有現身。團藏以為自來也帶回來的消息只是綱手騙他的，畢竟她離開木葉這麼多年，一次都沒回來過。
可現在她竟然真的回來了，沒有提前通知，沒有大張旗鼓，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走進了木葉的大門。
「她和三代說了什麼？」雖然綱手回來了，不過團藏知道綱手有恐血症，所以也不擔心綱手能夠威脅到他的位置。
「她……」根部成員猶豫了一下，「她沒有去火影大樓。」
團藏的獨眼眯了起來，帶著一絲不耐煩的神色看向了那名根部成員。
「她回千手族地了。」
團藏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
千手族地，那地方已經荒廢了不少年了。千手一族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最後只剩下綱手一個人。她離開木葉之後，千手族地就徹底沒人住了，大門上的鎖都生了鏽，院子裡長滿了雜草。
綱手回村，沒有去見火影，而是回了那個荒廢的家。
「而且剛剛進門前，」根部成員繼續說，「手下傳來了最新消息——綱手大人回來之後，派人去聯繫了一些人。」
「什麼人？」志村團藏聲音變得冷了很多。
「千手一族分出去的分家後人。風祭一族，還有其他幾個已經沒落的小家族，都是在千手衰落後脫離主家獨立生活的人。」
團藏的目光閃了一下，他在思考綱手的行為，綱手召集千手分家的人？她想幹什麼？那些人她以往可是從來沒有主動聯繫過……
「繼續派人盯著。」團藏沙啞的聲音中透出了一絲的煩躁，「有什麼動靜立刻上報。」
「是。」
根部成員退下。
團藏一個人坐在昏暗的房間裡，獨眼中的光芒明滅不定。
大蛇丸那邊的問題還沒得到回覆，綱手又在這個時候回來了，而且回來之後的行為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他本以為綱手回來後會直接去找猿飛日斬，幫他處理那些爛攤子，然後便是和自來也一樣在村里備戰，如果這次人柱力失蹤的事真的打起來的話。
結果她竟然沒有去見猿飛日斬，反而是先回了千手族地，還召集了那些早已跟千手沒有來往的分家後人。
這個女人，到底想做什麼？
團藏站起身，走到牆邊，看著那張地圖。紅圈像是血滴，密密麻麻。
「綱手……」他喃喃自語，「你最好不要壞我的事。」
在木葉最高的火影大樓，猿飛日斬的辦公室，菸斗里的煙升起來，在午後的陽光中飄散，像是一層淡淡的紗。
猿飛日斬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公文還像往常一樣堆得老高，但他今天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他的目光一直盯著窗外，像是等著什麼人出現在那條通往火影大樓的路上，然後一腳踹開門走進來，說一聲「老頭，我回來了」。
自來也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本自己寫的《親熱天堂》，翻了幾頁又合上，合上又翻幾頁。他的心思顯然也不在書上，目光時不時偷偷瞟一眼猿飛日斬的表情。
「老師，您別急。」自來也用書擋住自己彎起來的嘴角，打破辦公室里的沉默，「綱手答應了就會回來的。她那個人您又不是不知道，說話算話。」
猿飛日斬把菸斗從嘴裡拿出來，在菸灰缸上磕了磕。
「我知道。我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在想她回來後怎麼安排。」猿飛日斬猶豫了一會才說道，他也知道他這麼做是在利用自己的徒弟，但是現在他也沒辦法了，就像是曾經利用自己的另外一個徒弟一樣。
「村里現在的情況你也清楚，日向那邊需要有人去談，其他忍族也需要安撫。綱手的身份擺在那裡，千手柱間的孫女，三忍之一，她現在說一句話比我說十句都管用。有她幫忙，局勢肯定能穩住。」
自來也點了點頭，老師說得沒錯，綱手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但問題是，綱手願意嗎？那天在渦之國附近的樹林裡，綱手跟他說的話，他一直沒有跟猿飛日斬提——她說她不會單純的做一個工具人。
他當時沒太在意，覺得綱手只是不想回來找的藉口。現在看來，也許不是藉口。
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由遠及近。猿飛日斬的眼睛亮了一下，把菸斗放下，正了正衣領，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急切。
門被敲響了，門竟然是被敲響的！屋裡的猿飛日斬和自來也有點震驚，綱手竟然懂禮貌了！
「進來。」
一個暗部推門進來，單膝跪在辦公桌前。
「火影大人，有消息。」
猿飛日斬臉上的期待、震驚消失了——不是綱手，難怪會敲門。他重新拿起菸斗，掩飾自己的失望。
「說。」
「綱手大人已經回到木葉了，是從正門進的村，很多村民都看到了。」
猿飛日斬的嘴角微微上揚，這是這幾天來他臉上第一次出現笑容，他迫不及待的問道：「她人在哪？怎麼還沒過來？」
暗部沉默了片刻，頭低得更深了，硬著頭皮回答道：「綱手大人……沒有來火影大樓。她直接回了千手族地。」
猿飛日斬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而且。」暗部繼續說，「綱手大人，剛回村子，就派人去聯繫了千手一族分出去的分家後人的族長，那些人現在都在往千手族地而去，暗部沒有得到命令，所以暫時沒有阻止。」
辦公室里的空氣一下子沉了下來。
猿飛日斬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種……不安。他重新拿起菸斗，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自來也的臉色也有些不對了，他本想替綱手說幾句話，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綱手連火影大樓都沒來，直接回了千手族地，還召集了分家的人，這根本不是「趕路累了」能解釋的。
猿飛日斬看了自來也一眼，目光里有詢問，也有責備。自來也低下頭，避開了那道目光。他確實提前知道綱手會回來，但他不知道綱手回來後會做這些事。
「老師，綱手她可能……」自來也艱難地開口，「可能有她自己的考慮。」
「自己的考慮。」猿飛日斬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里聽不出是贊同還是諷刺，「是啊，她長大了，有自己的考慮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自來也。
窗外的木葉村盡收眼底。街道上的人不多，但能看到三三兩兩的行人在走動，偶爾有暗部從屋頂上掠過。千手族地在村子東北角，從這個角度看不到，但猿飛日斬的目光一直盯著那個方向。
「自來也。」
「在。」
「你說，綱手這次回來，到底是來幫我的，還是來做別的什麼的？」
自來也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當然是來幫您的」，但那句話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他心裡已經猜到了一些事情，綱手在渦之國附近說的話，不是隨便說說的。她說她不會做工具人，她想要改變木葉——這話里的「改變」，可能不一定跟老師想的一樣。
「老師，綱手她不會做對木葉不利的事。」自來也最終說了這麼一句。
「我知道。」猿飛日斬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她姓千手，她不會做對木葉不利的事。」
自來也無言以對。
猿飛日斬拿起菸斗，點燃，深吸一口，煙霧從他的嘴裡緩緩吐出，遮住了他的臉。
「讓她做吧。」他的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她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消息傳得很快，綱手回村的消息，不到中午就傳遍了整個木葉。
最先知道的是日向一族。雖然這段時間日向一族都沒怎麼出族地，但是日向日足一直派人日夜不停的開著白眼，時時刻刻的觀察著日向家族周圍，已經木葉的一切外來人員，免得發生什麼他們來不及應對。
今早，木葉突然來了一個有著龐大的查克拉量的人，日向日足一得到匯報，就帶人前往查看了，看到了是熟悉的綱手，才放心的帶人回到了族地。
「綱手回來了？」宗家長老得知了這個消息，很是開心。
他們現在對於新的籠中鳥的研發進度很慢，如果有了綱手的加入，那麼一定能快很多，而且在木葉，他們目前只相信綱手，也只能相信綱手了，畢竟——只有她姓千手。
「對。今天上午回來的，不過她直接回了千手族地。」
「沒有去見三代？」
「沒有。」
日向天侗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又舒展開，他沒有說什麼，他暫時猜不到綱手的用意。
日向日足倒是猜到了一些，但是他不能說出口，綱手回村不先見火影，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日向一族現在縮在族地里，對外面的局勢格外敏感，綱手這個時候回來，而且是以這種方式回來——擺明自身火影的幫手，而是一個獨立的勢力。這對日向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他一時還判斷不了。
但至少，木葉的局勢不會像以前那樣一邊倒了。
一直自稱是火影一脈的豬鹿蝶三家，幾乎是同時收到了消息。
奈良鹿久正在家裡整理著這段時間的情報，聽到綱手回來的消息，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在捲軸上滴了一滴墨。他把筆放下，看著那滴墨慢慢暈開，像一朵黑色的花。
「綱手回來了？」他問。
「回來了。」妻子一邊給他倒茶一邊說，「聽說直接回千手族地了，沒去火影大樓。」
奈良鹿久「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他拿起筆，繼續寫，但那滴墨已經幹了，在捲軸上留下一個不規則的圓點。他想了想，沒有擦掉，就那麼留著。
另一邊的山中亥一這段時間的事情比往日多了不少，畢竟日向一族收縮，很多的崗位都缺人，他這個審訊部的人，平時也沒什麼事，就被拉去填補日向家空出來的事務。
昨晚又是被迫加了一晚上班，剛剛才忙完，能夠回家來歇一歇，剛從外面回來，衣服都沒換，就聽說了消息。
山中亥一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著牆角的幾盆花——那是他妻子種的，秋天開得正盛，金黃色的花瓣層層疊疊，花香四溢，只為了讓他睡覺時候能夠睡得舒服些。
「亥一，你怎麼了？快來吃點東西，然後去休息了。」妻子帶著圍裙從屋裡走出來，她知道山中亥一昨晚又是一晚上沒睡，所以早早的讓孩子去了表妹家，只為了讓自己的丈夫等會可以安安靜靜的睡一覺。
「沒什麼。」山中亥一搖了搖頭，「我剛剛回來路上聽說綱手回來了。」
妻子愣了一下：「那不是好事嗎？」
「是不是好事，現在還不好說。」山中亥一走進屋裡，脫下外套，「她回來的行為，不太尋常。」
「怎麼了？」
「她沒去見火影。」山中亥一簡單地說了一下綱手的行為，「直接回了千手族地，還把風祭一族的人叫過去了。」
妻子明白了點山中亥一的意思，但只是「哦」了一聲，然後便推著山中亥一進屋，推到餐桌前，」先吃飯，然後去睡覺，都多大的人了，一點也不知道關心自己。」
山中亥一順從著妻子的力道，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吃著妻子特意準備的餐點，邊吃他邊在想，綱手這個時候回來，對木葉意味著什麼。
村子現在就是一個火藥桶，猿飛日斬坐在桶蓋上，想壓住不讓它炸。綱手回來了，她是要幫猿飛日斬一起壓，還是要往桶里再扔一根火柴？
他不知道。但他清楚，答案很快就會揭曉，因為這個火藥桶的外圍，來了一群狼……
秋道家的族地的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股股的食物的香味，讓每一個走入秋道族地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分泌口水，食慾大開。
秋道丁座今天正好休息，咔嚓咔地在吃薯片，聽到消息後，捏著薯片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薯片懸在嘴邊兩秒鐘，他才塞進了嘴裡。嚼了兩口，他放下薯片袋，難得地沒有繼續吃。
「怎麼了？」妻子沒有聽到那連綿不斷的咔嚓聲，有點詫異地從廚房出來，看到了離開的秋道族人身影。
「綱手回來了。」秋道丁座告訴了妻子剛剛族人帶來的消息。
「那是好事啊。」
「是啊，好事。」秋道丁座站起來，走到門口，「但好事不一定好辦。」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院子裡已經結滿果子的果樹。綱手回來這件事，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看法，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猜測。
木葉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三家族長來到了山中家碰了頭，奈良和秋道都知道亥一昨晚一晚上沒回家，所以想著討論之後，讓亥一早點休息。坐在亥一家的廊下，面前放著亥一妻子準備的茶水和零食，誰都沒有先開口。
最後是山中亥一打了個哈欠，喝了口茶水，讓自己清醒一點，先打破了沉默。
「她沒有去見三代。」
「嗯。」奈良鹿久應了一聲。
「她叫了風祭的人去千手族地。」
「嗯。」
山中亥一看著他，忍不住了：「你就不能多說一個字？」
「能。」奈良鹿久撇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說，「但說出來不好聽。」
山中亥一閉嘴了，確實，有些東西說出來就不好了。
秋道丁座停下品嘗亥一妻子準備的零食的嘴，還是忍不住將一些東西說出來：「鹿久，你說綱手想幹什麼？」
「不是很清楚。」奈良鹿久看著院子裡那棵樹，樹上的葉子已經黃了大半，秋天快過去了，「但有一點應該是可以確定的——她回來的目的，可能跟火影大人想的不一樣。」
「什麼意思？」
「火影大人請她回來，是希望她幫她收拾爛攤子的。安撫忍族，搞定日向，穩定人心。綱手出面，很多問題都能壓下去。但……」奈良鹿久沒有說下去，但另外兩個人聽懂了，」現在她連火影都沒去見，直接回了千手族地，還叫了分家的人來……」
就目前情形來看，綱手和三代並不是完全一心的，至少，不是單純的來當工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