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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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你這次真的太……」

  自來也站在木葉街邊,看著遠處火影大樓的方向,久久沒有邁步。

  他是五天前聽到消息的。

  當時他還在湯之國採風,為他的新書《親熱天堂》找素材。一個賣書的小販從身邊跑過,嘴裡喊著:「震驚!震驚!木葉宇智波一族滅族!三代火影被稱『滅族之影』!」

  自來也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買了一份小販手裡的情報,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然後他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愣了好半天。

  宇智波滅族?鼬乾的?老師背後操縱?自己的弟子四代波風水門是被暗算的?四代遺孤漩渦鳴人被虐待?

  每一個消息都像一顆炸彈,炸得他腦子嗡嗡響。

  他從湯之國出發,日夜兼程,趕了五天的路,這五天裡,他聽到了更多消息、更多傳言。

  各個忍村的討論、流言、情報,鋪天蓋地。

  有的說猿飛日斬是個劊子手,有的說木葉已經爛透了,還有的說宇智波一族的鬼魂在木葉作祟。

  自來也都不信,但他也沒法完全不信——因為那些消息太詳細了,詳細到不像是編的。

  尤其是宇智波剎那臨死前的那些話,被人一字不差地記錄了下來,傳遍了整個忍界。

  「猿飛日斬、志村團藏,你不愧是千手小人千手扉間的弟子,不僅算計自己的師傅去世,假傳遺命,當時火影,之後為了保密,將千手一族盡數暗算滅族。」

  「猿飛日斬、志村團藏,你二人得位不正,為了手中權利,夥同其他宇智波叛徒,造成九尾之亂,暗算四代火影,之後更是為了泄憤而虐待四代火影的遺孤漩渦鳴人。」

  這些話,如果是別人說的,自來也可能會當成瘋話。

  但說這話的是宇智波剎那——那是和千手柱間同一個時代的人,是木葉的元老,是看著木葉從無到有建立起來的老人。他的話,不可能全是假的——至少不全是。

  自來也站在木葉大門口,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木葉變了。

  街上的人少了,店面關了一大半,偶爾有幾個行人,也是低著頭匆匆走過。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腥味,像是雨後的泥土,又像是別的什麼。

  自來也走在街上,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裡堵得慌。

  他本來想直接去火影大樓,找老師問個清楚,但他改變主意了,因為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年輕的少女,穿著簡單的和服,抱著一大束花,從山中家的花店出來。

  靜音。

  綱手身邊的靜音。

  自來也的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了下去。

  綱手回來了?

  那個賭錢、喝酒、四處流浪、不願意回木葉的綱手,居然回來了?

  他悄悄跟在靜音後面,沒有出聲。

  靜音抱著花,七拐八拐,走了大概二十分鐘。

  自來也越跟越覺得不對勁。

  這條路,曾經是去宇智波族地的路,雖然他很少走這條路,但是作為一名忍者,對於自己村裡的各個家族的位置,都是牢記於心的。

  不過,現在應該稱那個地方叫宇智波湖——木葉村民約定俗成之後的一個名字。

  靜音要去湖邊?她去那裡做什麼?

  果然,靜音走上了那條通往宇智波湖的小路,沒一會,自來也便看到了靜音給出的答案了——

  湖邊已經站著一個人了。

  金色的長髮,白色的長袍,背影挺拔但又透著一股疲憊。

  綱手。

  自來也停下腳步,躲在一棵樹後面,遠遠地看著。

  綱手轉過身,接過靜音手裡的花。

  那是一大束黃菊花,山中家似乎是常年備著黃菊花,哪怕是前幾天大雨,也沒有影響這一束黃菊花開得正盛,金燦燦的,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靜音,幫我擺成菊海式祭壇。」綱手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靜音點點頭,蹲下身,開始擺花。


  她先把黃菊一朵一朵地沿著湖邊擺成一排,然後又擺第二排、第三排……

  一圈一圈,像波浪一樣向外擴散,遠遠看去,就像一片金色的花海。

  綱手站在花海中央,面對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深深鞠躬。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一躬都鞠得很深,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

  鞠躬完,她沒有直起身,而是保持著彎腰的姿勢,雙手撐在膝蓋上,像是在平復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直起身,開口說話。

  「我千手綱手,現在代表千手一族,來向宇智波一族道歉。」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當年是我爺爺千手柱間拉著宇智波一族建立木葉的。他說,這是實現和平的第一步。他相信宇智波,相信他們能和其他家族一起,創造一個沒有戰爭的村子。」

  「於是便有了現在的』木葉』,』木』代表森之千手一族(千手一族領袖千手柱間擁有木遁的血繼限界),』葉』代表宇智波一族(宇智波一族族徽外形是扇葉)。」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但今天,是木葉先背叛了宇智波。是木葉的高層,用陰謀詭計,把宇智波一族滅族了。」

  她的拳頭攥緊了,指甲陷進肉里。

  「我這個千手一族最後的族人,沒有辦法改變什麼。我只能來道歉。雖然道歉沒有用,雖然人死不能復生。但我只能做到這些了。」

  她再次鞠躬,這次彎著腰,很久沒有起來。

  靜音站在旁邊,眼淚已經流了下來,她在學習時候,雖然那些宇智波同學很是高傲,但是對她這個女孩子卻永遠是那麼禮貌,有個宇智波的女孩在知道她是孤兒之後,還經常偷偷給她的背包裡面放好吃的飯糰。他們雖然高傲,但是他們不是全族壞人……

  躲在樹後面的自來也,拳頭也攥得咯吱響。

  綱手說的沒錯,她只能道歉,因為做這件事的人,是她的老師,是木葉的高層,是整個木葉的體制。

  她一個人,改變不了什麼。

  「出來吧,自來也。」綱手直起身,頭也不回地說,「跟了這麼久,不累嗎?」

  自來也苦笑一聲,從樹後走出來。

  「你還是這麼敏銳。」

  「你跟蹤的技術還是這麼爛。」綱手轉過身,看著自來也。

  兩人對視,都沉默了。

  自來也看著綱手,發現她瘦了,眼角多了幾條皺紋,眼神也比以前更深了,但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看透了的平靜。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自來也問。

  「今天早上。」綱手說,「在外面聽說了消息,就趕回來了。」

  「就為了……道歉?」

  「就為了道歉。」綱手點頭,「我是千手一族最後的族人,爺爺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爺爺欠宇智波一個交代,我只能姍姍來遲的補上這個交代。」

  自來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本來是想勸說綱手這次回來就留在木葉,不要離開了,但看到綱手剛才的舉動,聽到她說的那些話,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此時的木葉,已經不是曾經的木葉了。

  綱手留下又能如何?幫她老師擦屁股?替木葉高層背鍋?還是眼睜睜看著她爺爺建立的木葉繼續爛下去?

  哪怕是她當上火影又能如何?現在木葉的權利都被老師四人把持著,她只會是下一個水門……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綱手看著自來也糾結的樣子,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你我從小一起長大,你嘴一張想說什麼,我一猜就八九不離十了。」

  自來也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我本來想說……讓你留下來。」

  「留下來?」綱手笑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就是不知道這眼淚是因為自來也的話,還是其他原因,「留下來之後呢?看老師怎麼繼續當他的『滅族之影』?看團藏怎麼挖別人的眼睛?還是看木葉高層怎麼把我爺爺的屍體各種解剖研究?」

  自來也無言以對。


  「自來也,我問你。」綱手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他,「你覺得木葉還是我爺爺建立的木葉嗎?」

  自來也沉默了。

  「我爺爺建立的木葉,是一個各個家族平等相處、互相扶持的村子。」綱手說,「宇智波、千手、日向、猿飛、志村……所有家族都是平等的。大家一起為了和平努力,一起守護這個村子。」

  她轉頭看向湖面,眼神變得很遠。

  「但現在呢?宇智波被滅了,千手也只剩下我一個了。日向在瑟瑟發抖,其他家族噤若寒蟬。整個木葉,變成了猿飛和團藏的一言堂。」

  「老師他……也是有苦衷的。」自來也艱難地說。

  「苦衷?」綱手轉過頭,眼神銳利得像刀,「什麼苦衷能讓一個人一夜之間滅掉數百多人的一族?什麼苦衷能讓一個人暗算自己的徒孫?什麼苦衷能讓一個老人虐待一個孩子?更別說就連之前的忍界三次戰爭,木葉也從來沒有取得像那晚一般的戰績啊……全族啊……連剛剛出生的嬰兒都……」

  自來也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我沒有怪任何人的意思。」綱手的聲音軟下來,「我也沒資格去怪罪任何人,畢竟我就像那些低頭的村民一樣,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逃避者。我只是……看透了。這個木葉,已經不值得我回來了。」

  她轉過身,看向遠方。

  「我這次回來,祭拜完就走。木葉已經不是爺爺建立的木葉了,我現在只想好好活著。代替繩樹,代替斷,好好活著。享受他們沒有享受過的東西。」

  綱手說到繩樹和斷的時候,聲音有一絲顫抖,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自來也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他能夠猜到綱手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恐血症、失眠、酗酒、賭博……,她不是在享受生活,她是在折磨自己,但現在,她說要好好活著。,也許是真看透了,也許是假裝的,但不管怎樣,這是綱手的選擇。

  作為朋友,他只能尊重。

  「那你呢?」綱手看著自來也,「你打算怎麼辦?繼續當你的『蛤蟆仙人』,在外面遊歷?」

  「我……」自來也猶豫了一下,「我想去看看鳴人。」

  「鳴人?」綱手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水門和玖辛奈的孩子?」

  「嗯。」自來也點頭,「這些年,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在村子裡被人叫妖狐,住的地方很差,吃的也很差。我……我不知道老師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還能為什麼?」綱手冷笑,「為了控制九尾唄。讓人柱力生活在痛苦和孤獨中,對村子產生仇恨,這樣才好控制。團藏那套理論,他學得很到位。」

  自來也的臉色很難看。

  「我不是他,我不知道他怎麼想的。」綱手說,「但如果你是問我建不建議你去看鳴人,我會說,看吧。哪個孩子不需要一個真正關心他的人?而且他還是水門的孩子。」

  自來也點頭。

  「啪啪啪——」

  就在這時,掌聲響了起來,不是那種諷刺的、嘲笑的掌聲,而是真誠的、祝賀的掌聲。

  兩人轉頭,看向掌聲傳來的方向。

  一個穿著灰色和服的男人從樹後走出來,皮膚蒼白,黑色的長髮披在肩上,金色的豎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大蛇丸。

  「大蛇丸?!」自來也驚得差點跳起來,「你怎麼在這裡?」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大蛇丸嘴角勾起,露出一絲笑意,「我也曾經是木葉的忍者,我也認識宇智波的人,甚至當時三戰時候還帶領過他們一起保護木葉。我來祭拜,有什麼問題?」

  「你……你不是因為做人體實驗,被老師發現之後,叛逃出去了嗎?」

  「叛逃出去?」大蛇丸輕笑一聲,「我的確是自己走的。和現在的綱手差不多,不過我比你們更早看到、接觸老師那些手段。」

  綱手看著大蛇丸,沒有說話。

  大蛇丸走到湖邊,先看了看綱手,又看了看自來也。

  「綱手,我由衷地祝賀你。」他微微欠身,「你總算想通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樣自暴自棄。賭錢、酗酒、到處欠債,那可不是忍界之神千手柱間的孫女該有的樣子。」

  綱手哼了一聲:「關你什麼事?」


  「當然關我的事。」大蛇丸說,「我們是隊友,是朋友。看到朋友從陰影里走出來,我當然高興。」

  自來也聽著大蛇丸的話,心裡更不是滋味,他張了張嘴,想為木葉解釋幾句:「大蛇丸,你……」

  「你想說什麼?」大蛇丸轉頭看著他,「想說木葉還是有希望的?想說老師也是迫不得已?想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和平?」

  自來也又啞了。

  「自來也,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天真了。」大蛇丸搖頭,「你以為木葉還是當年的木葉?你以為老師還是當年的老師?你知道他在四代死後的第二天就重新坐上火影位子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嗎?」

  自來也低下頭,不說話。

  「他想的是,這個位子終於又回到我手裡了。」大蛇丸說,「他想的是,水門那個小子太不乖了,上台沒多久,就想要插手暗部,想要從我手裡拿走木葉的權利,現在總算死了。他想的是,團藏那個老狐狸,這次看誰還敢跟我爭。」

  「夠了!」自來也吼道,「老師不是那樣的人!」

  「那你覺得他是什麼樣的人?」大蛇丸反問,「一個慈祥的老人?一個好老師?一個為了木葉奉獻一切的火影?」

  自來也張了張嘴,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他心裡知道,大蛇丸說的可能是真的,但,他不願意相信,也不想相信。

  「算了,不說這些了。」大蛇丸轉身,面對湖面,「我來是為了祭拜,不是為了吵架。」

  綱手看了大蛇丸一眼,沒有說話,她走到菊海祭壇前,再次鞠躬。

  自來也看著她的背影,猶豫了一下,也走了過去,他沒有帶花,他站在綱手旁邊,深深地彎下腰。

  三鞠躬。

  每一躬都鞠得很深。

  他不是代表誰,也不是為了什麼,他只是覺得,自己應該這麼做——因為他的隊友里,有宇智波的人;因為他曾經和宇智波的人並肩作戰;因為他欠那些死去的人一個道歉。

  大蛇丸看著兩人,也走到菊海祭壇前。他沒有鞠躬,而是先蹲下身,從湖邊的泥地里撿起一塊碎裂的護額。

  上面宇智波的標誌已經模糊不清了,但還能辨認出來。

  大蛇丸握著護額,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他也彎下了腰——

  三鞠躬。

  比自來也和綱手鞠得更久。

  直起身後,大蛇丸把護額放回原處,輕聲說:「我記得,二戰的時候,有一個宇智波的小隊長,叫宇智波亞。他是我的隊友。」

  綱手轉頭看他。

  「那傢伙是個好人。」大蛇丸說,「戰場上,他救過我的命。戰後,他從來不拿自己的身份說事。他就是個普通的忍者,踏踏實實做事,本本分分做人。」

  大蛇丸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恍惚。

  「我問他,你為什麼不當鷹派?以你的實力,完全可以爭取長老的位子。他說,爭什麼爭,打打殺殺的,死的都是自己人。」

  自來也聽到「宇智波亞」這個名字,也沉默了。

  因為這個宇智波也在自己手下做過事,很愛護村子,對年幼的下忍雖然老是不假辭色,但是自來也知道那都是在為那些下忍好,在教那些下忍生存下去的技巧。

  「後來呢?」自來也問。

  「後來?」大蛇丸苦笑,「後來他死在戰場上,被岩隱的人包圍,斷後死的。臨死前他把情報交給我,讓我帶回木葉。」

  他看著湖面,聲音越來越輕。

  「這樣的人,他的後代被滅族了。他的族人被自己的同村人殺光了。他的家族被污衊成叛徒。你說,他在淨土看到了,會怎麼想?」

  「三戰時候,我雖然也上站場了,但因為恐血症的原因,所以一直呆在在後方,也遇到過一個宇智波一族的小孩名叫』那羅』,和宇智波一族的那個天才』宇智波止水』差不多年齡,但是沒有那麼出眾、天才。那個小孩很聰明,經常跟在我身邊問一些醫療忍術的知識。」綱手聽著大蛇丸的述說,眼神不由的迷離,開始回憶起過往的一些事情。

  」我記得他和我說過,他的父母也是在為村里執行任務的時候去世了,他從小就是個孤兒,我問過他想不想父母,他回答我說』想,所以我要更好的生活下去,帶著他們那一份更好的生活下去』。」

  」該說是不幸,還是幸運。不幸的是後來戰爭大爆發,聽說他被調去前線了,以他八九歲的年齡,估計最後留在了那片站場了吧;但是幸運的是,至少不用像他的族人這般,死在自己村里人的手裡。」


  綱手看著湖中的魚兒,自嘲地說道。

  三個人站在湖邊,沉默著、回憶著……。

  風吹過湖面,盪起一圈圈漣漪。

  那些黃菊花在風中搖曳,花瓣偶爾被吹落幾片,飄進湖裡,浮在水面上。

  「他們都認為我們是火影嫡系。」綱手繼續開口道,「二戰的、三戰的,我們的身邊、木葉的隊伍從來沒有缺少過宇智波隊友。」

  「那些宇智波,從來沒有因為我們的身份而對我們有什麼不利。他們都是可以交出後背的人。」

  「但是……」綱手此時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卻沒有辦法理解老師他們對宇智波的滅族。」

  」我一直知道老師對宇智波有意見,都是一個村子的,老師可以打壓他們,但是為什麼要做的這麼……」

  大蛇丸和自來也都沉默了。

  他們是三忍,是忍界最強的忍者之一。

  但在木葉的高層政治面前,他們什麼都不是。

  他們阻止不了滅族。

  他們改變不了老師的想法。

  他們甚至連替宇智波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我才離開木葉。」大蛇丸說,「這個村子,已經爛透了。從根上爛透了。」

  「你就沒有爛?」自來也瞪著他。

  「我當然爛。」大蛇丸笑了,「但我爛在明處。我做人體實驗,我研究禁術,我想長生不老。這些我都認。不像有些人,明明做了壞事,還要裝成好人。」

  「你說誰?」

  「誰搭腔我說誰。」

  兩人又要吵起來,綱手原本悲傷的情緒被二人打斷,不耐煩地說道:「夠了!要吵滾遠點吵,別在這裡打擾宇智波休息。」

  兩人閉嘴了。

  綱手最後看了一眼湖面,然後轉身。

  「靜音,走吧。」

  「綱手大人,我們要去哪?」

  「離開木葉。」綱頭也不回,「去一個沒有這些糟心事的地方。」

  她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

  「自來也。」

  「嗯?」

  「如果你去看鳴人,替我帶句話。」

  「什麼話?」

  「就說,他父親是個了不起的人,他母親也是個了不起的人。讓他們不要丟父母的臉。」

  自來也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好。」

  綱手繼續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樹林裡,靜音小跑著跟上去,懷裡還抱著剩下的幾朵黃菊花。

  湖邊只剩下自來也和大蛇丸,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大蛇丸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你去哪?」自來也問。

  「離開。」大蛇丸說,「難道你還想請我吃飯?」

  自來也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大蛇丸。」

  大蛇丸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真的變了。」

  大蛇丸輕笑一聲:「我沒變。變的是木葉。」

  說完,他繼續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樹影中。

  自來也一個人站在湖邊,看著那片菊海,看著那片湖面,久久沒有動。

  風又吹過來了,帶著湖水的腥味和黃菊花的清香。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片被吹落的花瓣,放在手心裡。

  「宇智波……」他喃喃自語,「對不起。」

  然後他轉身,朝著村子走去。

  他沒有去火影大樓,他去找鳴人了——那個水門的孩子,那個被虐待的人柱力,那個從小孤獨長大的孩子。

  他想去看看他。

  湖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映著藍天白雲。

  那些黃菊花在風中搖曳,花瓣隨風飄落,灑在湖面上,像一片金色的雨。

  遠處,木葉村的方向,炊煙裊裊升起,一切都那麼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變了。

  從那個夜晚開始,從那些信號彈升空開始,從宇智波剎那的聲音響徹木葉開始。

  木葉,再也不是以前的木葉了。

  「我要發布委託……」在這平靜的夜晚,火之國國都附近的換金所中,一個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出現在浪忍面前,清脆的女子聲音吸引了換金所中眾人的目光。

  「那雙……那雙眼睛……那是寫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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