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泥佛像
羅定遠喉結上下滾動，只覺頭皮陣陣發麻，一時竟不知該進該退。
就在他猶豫進退之時，卻聽身後亮著火光的主殿中傳出聲音：「繞過去，大膽的走便是。」
「……」
羅定遠呼吸略顯急促地點點頭。
他雖聽說過這種東西，但還是第一次見到，既沒武藝也沒那膽略與之相鬥。
此刻他只能選擇相信那位好心的老道，聲音略顯乾澀地對著身後的眾鏢師說道：「跟我走！」
說罷，他一咬牙，只當沒看到雨幕中的怪物，想要帶人繞出廟去。
而眾鏢師跟在他身後，皆是嚇得面色發白，顯然也都是第一次見到邪祟。
荒廟的雨幕中。
泥人佛像歪著頭看了眼不遠處正在繞行的眾人，又看了眼主殿中的火光，似是覺得主殿裡的人味兒更濃重些，便沒打算管那一行鏢師。
忽地。
一聲悶雷炸響。
眾鏢師本就緊繃心弦的貼著牆繞行，驟然聽到那聲悶雷，其中一人被驚得腳下一滑踉蹌摔倒，隨身的佩刀跌落出蓑衣，叮噹作響。
原本沒在意他們的泥人佛像聽到聲音，再度駐足看了過去。
待看到摔落出鞘的佩刀，泥人佛像身上的泥漿一陣蠕動，好似突然就被激起了凶性！
「佛門清淨之地，怎容得施主攜帶兇器？」
泥人佛像口中傳出的沙啞問責與滾滾悶雷之聲相混，好似天罰一般，隨即側身探手，抓向那一行鏢師！
羅定遠見狀便是呼吸都為之一滯，甚至都忘記了招呼同伴救人。
就在此時。
一根尖紅根黑的箭矢自荒廟主殿中破空而出，雨滴落在那根『箭矢』前段滋啦作響，化作水霧。
那根怪異的箭矢裹著水霧射入了泥人佛像探出的手腕之中，冒出陣陣白煙。
泥人佛像的動作也隨之一僵。
「不知者無怪嘛。」
火光搖曳的荒廟主殿中，傳出一聲滄桑的打趣：「大師，你也莫要讓我久等了。」
「……」
泥人佛像聞言煞有其事的點點頭，隨即腕部的泥漿一陣翻湧，擠出那根『箭矢』後便再度掉轉身形往主殿方向而去。
荒廟雨幕中。
眾鏢師看到那怪物竟然真被那一句話說的轉身走了，皆是面色慘白，似乎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而羅定遠看到泥人佛像腕部擠出的那根『箭矢』竟是一根燒火棍後，驚得眼睛都直了。
回過神後，他才壓著嗓音交代道：「快走！！」
眾鏢師聞言也似反應了過來，趁著那泥人怪物掉轉身形離去，連滾帶爬的就往荒廟外跑。
荒廟的主殿中。
張知行不急不緩的為火堆添柴，烤火。
「我佛慈悲…」
伴隨一聲佛號響起，那尊泥人似的怪物自風雨中踏進主殿，略顯怪異地面向張知行行了佛禮。
「……」
張知行只抬眸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言。
佛像殘軀上被雨水沖刷出的泥漿一陣蠕動，竟是將那殘破的身軀漸漸補全，顯露出一尊寶相莊嚴的佛像。
「施主既入佛門淨地，為何不禮敬我佛？」
「……」
張知行聞言似是想到了什麼舊事，莫名失笑，感慨道：「上一個與我說這般話的人還是金山寺主持，喚作知衍。」
「放肆！」
佛像怒目圓瞪地打斷了他的話，呵斥道：「金山寺乃我佛門古剎之首，知衍聖僧更是三百年前便已修成金身正果，受我佛門萬千信徒禮敬，豈能容你褻瀆？」
「呵呵哈哈哈哈~」
張知行聞言頓時失笑出聲。
他早年為求仙問道遊歷天下時就曾拜訪過各地的古剎名觀，那會便與還是小沙彌的知衍相識。
彼時他有求於人，沒少被那小禿驢刁難。
後來他換了個身份開創大漢基業，登大位後再次拜訪舊友…
只是時隔數十年，又換了個身份，舊友見面已不相識。
而已身為金山寺主持的知衍不知他身份，見他來到佛門卻不禮敬如來，便有『施主既入佛門淨地，為何不禮敬我佛』之問。
也正是因為這番話，讓張知行找到了由頭，念其年少時雖頑劣，但本性不壞，只讓人象徵性地打了那老禿驢三十大板，免去了其罪責。
知衍老僧佛法本就高深，又逢大漢盛世，還和太祖有舊，理所當然地被佛門的那些小禿驢尊為了當世聖僧，連帶著金山寺都一躍成了佛門古剎之首。
其人圓寂後，肉身被香料醃漬，又刷了層金漆，以佛身接受萬千信徒禮敬。
如今時過境遷。
想想當年的舊友，肉身杵在那裡都快三百年了。
而張知行來這荒廟竟又從個邪祟之口聽到了當年之言，那種物是人非之感，著實讓他感慨萬千。
「吾觀施主乃瀆佛之人。」
那邪祟佛像見張知行笑得肆無忌憚，原本的寶相莊嚴之態也隨之消弭，漸漸向金剛嗔怒狀轉變。
「瀆佛……」
張知行聞言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他也好奇這佛像是得了什麼造化才成邪祟的，靈智有多高，便故意激怒它。
「知衍那老禿驢雞賊的很。」
「當初他不識天高地厚，就曾以『施主既入佛門淨地，為何不禮敬我佛』問我，結果被我打的皮開肉綻。」
「那廝知我身份後許是怕我屠了金山寺的那些小禿驢，竟私底下偷偷把江湖中失傳了的《彌羅無相功》呈獻給了我。」
「呵呵呵哈哈~」
「其實我壓根就沒想過要怎樣對他。」
張知行笑得很是開懷，似乎沉浸在了早年的那段往事中，悵然道：「現在想想，仍不失為一樁趣事啊。」
「胡言亂語！妖言惑眾！」
佛像見他這般辱沒佛門先賢，似是動了真怒，口中驟然爆發出洪鐘般的叱喝：「既是瀆佛之人，那便常伴於此以贖罪孽吧！」
卻見佛像眉眼中的寶相莊嚴之態已盡數消弭，徹底變換成了金剛嗔怒狀，叱呵時更是伸出大手向張知行擒殺而去！
「……」
張知行見狀臉上笑意一斂，袖中木劍落入手中，原本蹲坐烤火的身形宛若蛟游出海一般突然暴起，持劍刺向擒來的巨掌！
青光縈繞的木劍刺在掌心，不見掌心穿透，不見木劍彎折，竟是迸發出金屬交接的錚鳴聲響！
一股氣浪自劍尖與掌心處擴散，震得柴火堆中火星向四周迸濺。
佛像見其突然暴起，本就僵硬的神情微微一滯，似是沒想到他竟有這般實力。
而張知行見那佛像本是泥胎，可被刺的掌心位置竟是呈現出暗淡的金色，亦是目光微凝。
一人一佛像只僵持了一息。
張知行見劍招未能建功，腳下一擰，身形縱身而起，手中木劍划過那隻巨掌的虎口，刺出一聲讓人牙酸的銳鳴。
他那靈巧的身形宛若雨燕紛飛一般，於空中一腳壓下那隻巨掌的同時身形借力翻飛，手中木劍裹挾青光往前一撩。
卻見佛像探出的那隻胳膊從虎口至肩頭迸濺出一串火花，其胳膊至肩頭赫然已呈現出了暗淡的金色！
張知行見其金身上被刺出一道醒目的白痕，本想順勢持劍刺入其佛首的，不曾想那刺去的木劍竟被其另一隻巨掌扣住。
見那佛像扣住劍身的手左擰，似是想折斷木劍，他持劍的身形亦是借力隨之憑空右轉。
巨掌、木劍、翻飛的身形近乎同步。
木劍未被折斷，張知行也順勢調整好了身形，凌空接連踢踹數腳，皆是踹在了佛像的胸口位置。
三百年的武功底蘊輔以突破桎梏後的氣機，他那一身勁道仿佛都凝成了實質，每一腳都勢若千鈞，將那佛像踹得錚錚作響。
卻見佛像那近丈高的身形連連後退，仿佛每被踹一腳都得靠後退一步才能卸去其力。
張知行腿腳如影，又快又狠，見其重心在接連後退中已然不穩，當即運功以暗勁猛地踹出最後一記鑽心腳！
佛像被那一腳踹得倒飛出主殿，踉蹌跌落在了雨幕之中。
此刻的佛像全身皆呈現出了暗金之色，綻放毫光，全然不複方才的泥胎之態。
它低頭看到自己心口位置的金身都凹陷了一塊，神情先是一滯，隨即拍地而起。
氣力之盛，地上的積水都被那股氣浪震的倒卷一空！
主殿中。
張知行持木劍落地，低眉垂目的彈了彈手中木劍，在其身後，玲瓏畫卷已經展開，顯露出黑白畫韻！
通過方才的交手…
他已看出這佛像邪祟雖然還不夠讓自己找回心氣，徹底斬斷病根，但足以讓自己好好活動一番筋骨！
就在他猶豫進退之時，卻聽身後亮著火光的主殿中傳出聲音：「繞過去，大膽的走便是。」
「……」
羅定遠呼吸略顯急促地點點頭。
他雖聽說過這種東西，但還是第一次見到，既沒武藝也沒那膽略與之相鬥。
此刻他只能選擇相信那位好心的老道，聲音略顯乾澀地對著身後的眾鏢師說道：「跟我走！」
說罷，他一咬牙，只當沒看到雨幕中的怪物，想要帶人繞出廟去。
而眾鏢師跟在他身後，皆是嚇得面色發白，顯然也都是第一次見到邪祟。
荒廟的雨幕中。
泥人佛像歪著頭看了眼不遠處正在繞行的眾人，又看了眼主殿中的火光，似是覺得主殿裡的人味兒更濃重些，便沒打算管那一行鏢師。
忽地。
一聲悶雷炸響。
眾鏢師本就緊繃心弦的貼著牆繞行，驟然聽到那聲悶雷，其中一人被驚得腳下一滑踉蹌摔倒，隨身的佩刀跌落出蓑衣，叮噹作響。
原本沒在意他們的泥人佛像聽到聲音，再度駐足看了過去。
待看到摔落出鞘的佩刀，泥人佛像身上的泥漿一陣蠕動，好似突然就被激起了凶性！
「佛門清淨之地，怎容得施主攜帶兇器？」
泥人佛像口中傳出的沙啞問責與滾滾悶雷之聲相混，好似天罰一般，隨即側身探手，抓向那一行鏢師！
羅定遠見狀便是呼吸都為之一滯，甚至都忘記了招呼同伴救人。
就在此時。
一根尖紅根黑的箭矢自荒廟主殿中破空而出，雨滴落在那根『箭矢』前段滋啦作響，化作水霧。
那根怪異的箭矢裹著水霧射入了泥人佛像探出的手腕之中，冒出陣陣白煙。
泥人佛像的動作也隨之一僵。
「不知者無怪嘛。」
火光搖曳的荒廟主殿中，傳出一聲滄桑的打趣：「大師，你也莫要讓我久等了。」
「……」
泥人佛像聞言煞有其事的點點頭，隨即腕部的泥漿一陣翻湧，擠出那根『箭矢』後便再度掉轉身形往主殿方向而去。
荒廟雨幕中。
眾鏢師看到那怪物竟然真被那一句話說的轉身走了，皆是面色慘白，似乎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而羅定遠看到泥人佛像腕部擠出的那根『箭矢』竟是一根燒火棍後，驚得眼睛都直了。
回過神後，他才壓著嗓音交代道：「快走！！」
眾鏢師聞言也似反應了過來，趁著那泥人怪物掉轉身形離去，連滾帶爬的就往荒廟外跑。
荒廟的主殿中。
張知行不急不緩的為火堆添柴，烤火。
「我佛慈悲…」
伴隨一聲佛號響起，那尊泥人似的怪物自風雨中踏進主殿，略顯怪異地面向張知行行了佛禮。
「……」
張知行只抬眸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言。
佛像殘軀上被雨水沖刷出的泥漿一陣蠕動，竟是將那殘破的身軀漸漸補全，顯露出一尊寶相莊嚴的佛像。
「施主既入佛門淨地，為何不禮敬我佛？」
「……」
張知行聞言似是想到了什麼舊事，莫名失笑，感慨道：「上一個與我說這般話的人還是金山寺主持，喚作知衍。」
「放肆！」
佛像怒目圓瞪地打斷了他的話，呵斥道：「金山寺乃我佛門古剎之首，知衍聖僧更是三百年前便已修成金身正果，受我佛門萬千信徒禮敬，豈能容你褻瀆？」
「呵呵哈哈哈哈~」
張知行聞言頓時失笑出聲。
他早年為求仙問道遊歷天下時就曾拜訪過各地的古剎名觀，那會便與還是小沙彌的知衍相識。
彼時他有求於人，沒少被那小禿驢刁難。
後來他換了個身份開創大漢基業，登大位後再次拜訪舊友…
只是時隔數十年，又換了個身份，舊友見面已不相識。
而已身為金山寺主持的知衍不知他身份，見他來到佛門卻不禮敬如來，便有『施主既入佛門淨地，為何不禮敬我佛』之問。
也正是因為這番話，讓張知行找到了由頭，念其年少時雖頑劣，但本性不壞，只讓人象徵性地打了那老禿驢三十大板，免去了其罪責。
知衍老僧佛法本就高深，又逢大漢盛世，還和太祖有舊，理所當然地被佛門的那些小禿驢尊為了當世聖僧，連帶著金山寺都一躍成了佛門古剎之首。
其人圓寂後，肉身被香料醃漬，又刷了層金漆，以佛身接受萬千信徒禮敬。
如今時過境遷。
想想當年的舊友，肉身杵在那裡都快三百年了。
而張知行來這荒廟竟又從個邪祟之口聽到了當年之言，那種物是人非之感，著實讓他感慨萬千。
「吾觀施主乃瀆佛之人。」
那邪祟佛像見張知行笑得肆無忌憚，原本的寶相莊嚴之態也隨之消弭，漸漸向金剛嗔怒狀轉變。
「瀆佛……」
張知行聞言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他也好奇這佛像是得了什麼造化才成邪祟的，靈智有多高，便故意激怒它。
「知衍那老禿驢雞賊的很。」
「當初他不識天高地厚，就曾以『施主既入佛門淨地，為何不禮敬我佛』問我，結果被我打的皮開肉綻。」
「那廝知我身份後許是怕我屠了金山寺的那些小禿驢，竟私底下偷偷把江湖中失傳了的《彌羅無相功》呈獻給了我。」
「呵呵呵哈哈~」
「其實我壓根就沒想過要怎樣對他。」
張知行笑得很是開懷，似乎沉浸在了早年的那段往事中，悵然道：「現在想想，仍不失為一樁趣事啊。」
「胡言亂語！妖言惑眾！」
佛像見他這般辱沒佛門先賢，似是動了真怒，口中驟然爆發出洪鐘般的叱喝：「既是瀆佛之人，那便常伴於此以贖罪孽吧！」
卻見佛像眉眼中的寶相莊嚴之態已盡數消弭，徹底變換成了金剛嗔怒狀，叱呵時更是伸出大手向張知行擒殺而去！
「……」
張知行見狀臉上笑意一斂，袖中木劍落入手中，原本蹲坐烤火的身形宛若蛟游出海一般突然暴起，持劍刺向擒來的巨掌！
青光縈繞的木劍刺在掌心，不見掌心穿透，不見木劍彎折，竟是迸發出金屬交接的錚鳴聲響！
一股氣浪自劍尖與掌心處擴散，震得柴火堆中火星向四周迸濺。
佛像見其突然暴起，本就僵硬的神情微微一滯，似是沒想到他竟有這般實力。
而張知行見那佛像本是泥胎，可被刺的掌心位置竟是呈現出暗淡的金色，亦是目光微凝。
一人一佛像只僵持了一息。
張知行見劍招未能建功，腳下一擰，身形縱身而起，手中木劍划過那隻巨掌的虎口，刺出一聲讓人牙酸的銳鳴。
他那靈巧的身形宛若雨燕紛飛一般，於空中一腳壓下那隻巨掌的同時身形借力翻飛，手中木劍裹挾青光往前一撩。
卻見佛像探出的那隻胳膊從虎口至肩頭迸濺出一串火花，其胳膊至肩頭赫然已呈現出了暗淡的金色！
張知行見其金身上被刺出一道醒目的白痕，本想順勢持劍刺入其佛首的，不曾想那刺去的木劍竟被其另一隻巨掌扣住。
見那佛像扣住劍身的手左擰，似是想折斷木劍，他持劍的身形亦是借力隨之憑空右轉。
巨掌、木劍、翻飛的身形近乎同步。
木劍未被折斷，張知行也順勢調整好了身形，凌空接連踢踹數腳，皆是踹在了佛像的胸口位置。
三百年的武功底蘊輔以突破桎梏後的氣機，他那一身勁道仿佛都凝成了實質，每一腳都勢若千鈞，將那佛像踹得錚錚作響。
卻見佛像那近丈高的身形連連後退，仿佛每被踹一腳都得靠後退一步才能卸去其力。
張知行腿腳如影，又快又狠，見其重心在接連後退中已然不穩，當即運功以暗勁猛地踹出最後一記鑽心腳！
佛像被那一腳踹得倒飛出主殿，踉蹌跌落在了雨幕之中。
此刻的佛像全身皆呈現出了暗金之色，綻放毫光，全然不複方才的泥胎之態。
它低頭看到自己心口位置的金身都凹陷了一塊，神情先是一滯，隨即拍地而起。
氣力之盛，地上的積水都被那股氣浪震的倒卷一空！
主殿中。
張知行持木劍落地，低眉垂目的彈了彈手中木劍，在其身後，玲瓏畫卷已經展開，顯露出黑白畫韻！
通過方才的交手…
他已看出這佛像邪祟雖然還不夠讓自己找回心氣，徹底斬斷病根，但足以讓自己好好活動一番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