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夜闖干休所，生死局
雪越下越大，幾乎要把天地連成白茫茫的一片。
西山干休所。
這地界原本是四九城最幽靜、安保最嚴密的地方。如今大鐵門上的紅漆剝落，兩座水泥崗亭空蕩蕩的，連個站崗的警衛都沒有。院裡幾棵百年老松樹在狂風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李建業貼著院牆外側的陰影，像只夜行貓一樣，無聲無息地潛到了干休所後門。
這裡停著三輛掛著帆布篷的解放卡車。車斗里黑壓壓的全是人，手電筒的光柱在風雪裡亂晃，夾雜著極其壓抑的咒罵和咳嗽聲。
「馬隊長，上頭交代了，這老傢伙是個硬骨頭。咱們進去要是搜不出來材料，咋辦？」一個小嘍囉壓著嗓子問。
「搜不出來就砸！砸爛他的狗窩！」一個極其囂張、透著股子陰狠的聲音響起。
李建業在暗處聽得真切，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馬建國。
那個曾經被他用通訊錄嚇得跪在雪地里自扇耳光的區糾察隊大隊長。如今不知道傍上了哪路神仙，竟然敢帶人來衝擊這等核心禁地。
「聽好了！今晚只准翻東西，不准動手打人！」馬建國在卡車旁來回踱步，吐出一口濃濃的白氣，「那老東西畢竟是個將星，萬一打出個好歹，上面怪罪下來，咱們誰也兜不住！拿到那份平反材料，咱們這輩子吃香喝辣的就全指望它了！動手！」
「轟啦！」
幾十號戴著紅袖標的青壯年從卡車上跳下來，如狼似虎地越過後門，衝進了干休所靜謐的院落里。
李建業沒有跟著進去。
他極其冷靜地計算著時間和方位。老劉在電話里提過，老首長住在三號小樓。馬建國帶人從後門進去，最快也要十分鐘才能突破小樓的內部門禁。
他只有十分鐘的搶點時間。
李建業抬頭看了一眼兩米多高、上面還拉著帶刺鐵絲網的院牆。
後退兩步。
猛地一個助跑，身體如同一隻極其矯健的獵豹騰空而起。腳尖在牆面上借力一蹬，雙手精準地扣住兩根鐵絲網之間的水泥柱頂端。
腰腹發力。
一個極其利落的翻滾，穩穩地落在了院牆內側的雪地上。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這是在靜止空間裡日復一日的重體力勞作，和充足的肉食滋養下，才能爆發出的絕對身體素質。
他借著松樹和灌木叢的掩護，像幽靈般穿梭在干休所的小徑上。
前方的三號小樓，是一棟蘇式紅磚建築。二樓的某個窗戶里，隱約透著昏黃的燈光。
樓下，馬建國的人已經開始砸一樓的防盜門了。「砰砰砰」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極其刺耳。
李建業沒有走正門，他繞到小樓側面，那裡有一根用來排雨水的鑄鐵管，直通二樓。
他摘下手套，搓了搓凍僵的手指。
深吸一口氣，雙手死死抱住冰冷的鐵管，雙腳蹬著牆面，像一隻壁虎一樣，極其迅速地向上攀爬。
風雪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鐵管滑得抓不住。
但他不能停。下面砸門的聲音越來越大，鐵門撐不了多久。
「嘎吱。」
一樓的防盜門終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被撞開了。樓下傳來馬建國極其興奮的嘶吼：「衝進去！給我搜！」
就在這一瞬間。
李建業的手扒住了二樓陽台的邊緣。他猛地用力，將自己整個身體翻了上去。
陽台門沒鎖。
他推開門，閃身進入屋內。
屋裡沒開燈，只有走廊里透過來的一點微光。一股極其濃重的草藥味和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誰？」
黑暗中，傳來一個極其蒼老、卻透著不可侵犯的威嚴的聲音。
李建業循聲望去。
臥室的床上，靠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沒有肩章的舊軍裝，雖然形如枯槁，但那雙在黑暗中熠熠生輝的眼睛，卻像一頭受傷卻依然危險的老虎。
這就是那個能在通訊錄上畫紅圈、讓馬建國嚇破膽的老首長。
「首長。」李建業壓低聲音，快步走過去，「我是老劉的人。他讓我來拿那份材料。」
老首長渾身一震，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射出一陣精光。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警惕。
「老劉？哪個老劉？」
「朝鮮戰場，三連連長，劉鐵柱。」李建業沒有廢話，直接報出了老站長的番號和本名。
聽到這個名字，老首長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了下來。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鐵柱……那小子還活著……」老首長的聲音有些哽咽。
「砰砰砰！」
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雜亂的叫嚷聲。
「二樓！二樓也別放過！給我仔細搜！」馬建國的聲音已經到了樓梯拐角。
時間緊迫。
老首長沒有再廢話，他極其費力地掀開身上的棉被，用那雙布滿老年斑和傷疤的手，在床板底下的夾層里摸索了一陣。
「咔噠。」
一個小巧的暗格被打開。老首長掏出一個用油紙包得極其嚴實、僅有巴掌大小的信封，顫抖著遞給李建業。
「小伙子。這裡面的東西，不僅關乎我一個人的清白，還關乎當年那場戰役幾十個老戰友的命。你務必……務必親手交到市軍管會王司令的手裡。」老首長死死抓著李建業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李建業把信封貼身揣進大衣的里懷，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
「首長放心。人在，東西在。」
「好！好！」老首長鬆開手，靠在床頭，那張蒼老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極其坦然的笑意，「他們要砸，就讓他們砸吧。老頭子我這把骨頭，他們還啃不動。」
就在這時。
「砰！」
臥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極其粗暴地踹開。
手電筒刺眼的光柱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馬建國帶著幾個手下沖了進來，手裡拎著鋼管。當他看到站在床邊的李建業時，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僵在了原地。
手電筒的光柱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是你？！」
馬建國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他做夢也沒想到，會在這裡撞見這個讓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的煞星。
幾個月前，就是這個男人，在這個雪地里，掏出那個紅色小本子，讓他像狗一樣跪在地上自扇耳光。
恐懼，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爬上了馬建國的脊背。
但他畢竟是個亡命徒。看到李建業孤身一人，而且這裡是干休所的核心，外面全是自己的人。
馬建國眼底的恐懼瞬間被極度的貪婪和兇殘所取代。
「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馬建國獰笑著，手裡的鋼管指著李建業，「李建業！今天老子新仇舊恨跟你一塊兒算！兄弟們，這小子手裡肯定拿著那份反動材料！給我弄死他！把材料搶過來！」
幾個手下雖然不知道李建業的底細，但在巨大的利益誘惑下，依然嚎叫著撲了上來。
「找死。」
李建業眼神冷冽如刀。
他沒有退縮，反而極其悍勇地迎著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小弟沖了過去。
「砰！」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李建業一記極其剛猛的直拳，正中那小弟的面門。令人牙酸的鼻骨碎裂聲響起，那小弟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後面的牆上，直接暈了過去。
剩下的幾個人被這極其恐怖的爆發力嚇了一跳，動作猛地一滯。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李建業的右手閃電般探入軍大衣的里懷。
「咔噠！」
極其清脆、金屬質感極強的上膛聲，在狹小的臥室里突兀地炸響。
一把泛著冰冷烤藍幽光的黑星手槍，穩穩地出現在李建業的手中。黑洞洞的槍口，極其精準地鎖定了馬建國的眉心。
臥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仿佛被按了暫停鍵，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馬建國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了一下，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槍……你敢動槍……」馬建國聲音都在打飄，但他還在強撐著，「你開槍啊！外面全是我的人！槍一響，你也活不了！」
「是嗎？」
李建業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
他沒有廢話。
手指極其果斷地扣動了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封閉的臥室里炸響，火藥味瞬間瀰漫開來。
所有人都嚇得尖叫著抱頭蹲下。馬建國更是直接嚇得尿了褲子，癱在地上渾身篩糠。
但子彈並沒有打中他。
李建業的槍口在開槍的前一瞬，微微偏轉了半寸。子彈擦著馬建國的耳朵飛過，極其精準地擊碎了他身後那個掛鍾。
玻璃碎片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馬建國捂著被震出血的耳朵，發出極其悽厲的慘嚎。
「馬建國。」
李建業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癱在地上的造反派頭子。槍管極其緩慢、卻極其堅定地抵在了他的腦門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馬建國徹底崩潰了。
「李爺！祖宗！別殺我！別殺我！材料我不要了！我這就帶人滾！」馬建國跪在地上，瘋狂地磕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李建業冷笑了一聲。
「滾？晚了。」
李建業看了一眼床上的老首長，老首長雖然被槍聲震了一下，但眼神里卻透著極其讚賞的光芒。
「馬建國。你帶人衝擊干休所，意圖謀害老首長。現在，讓你的人全部退到院子裡去。否則，下一槍，我就打爆你的狗頭。」
李建業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極其恐怖的穿透力。
「退！都特麼給我退出去！」馬建國歇斯底里地衝著手下吼道。
幾個手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臥室，順著樓梯跑了下去。
李建業用槍頂著馬建國的腦袋，像拎著一條死狗一樣，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走。」
李建業押著馬建國，一步步走下樓梯，來到了干休所的院子裡。
院子裡，幾十號紅袖標看到自己的老大被人用槍指著腦袋，全都嚇傻了，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風雪中，李建業站在台階上，宛如一尊殺神。
「馬建國。你是個聰明人。」李建業在馬建國耳邊極低地說了一句，「今天的事，如果傳出去半點風聲，或者你再敢打老首長和我的主意……」
「不用我動手，這四九城裡有的是人想要你的命。」
馬建國像小雞啄米一樣瘋狂點頭：「李爺放心！今天這事兒就是我帶兄弟們來掃雪的！絕對沒見過什麼材料！也絕對沒見過您！」
「帶著你的狗，滾。」
李建業猛地一腳踹在馬建國的後腰上。
馬建國慘叫一聲，順著台階滾了下去。他爬起來連身上的雪都顧不上拍，招呼著手下像瘋了一樣衝出干休所的大門，爬上卡車落荒而逃。
三輛卡車轟鳴著，消失在漫天風雪中。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李建業沒有停留，轉身借著夜色的掩護，翻出了干休所的院牆。
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把材料送到市軍管會。
這不僅是老首長的命，更是他李建業，在這場浩劫中，為自己和芳芳，爭取到的最大的一張護身符。
西山干休所。
這地界原本是四九城最幽靜、安保最嚴密的地方。如今大鐵門上的紅漆剝落，兩座水泥崗亭空蕩蕩的，連個站崗的警衛都沒有。院裡幾棵百年老松樹在狂風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李建業貼著院牆外側的陰影，像只夜行貓一樣，無聲無息地潛到了干休所後門。
這裡停著三輛掛著帆布篷的解放卡車。車斗里黑壓壓的全是人，手電筒的光柱在風雪裡亂晃，夾雜著極其壓抑的咒罵和咳嗽聲。
「馬隊長，上頭交代了，這老傢伙是個硬骨頭。咱們進去要是搜不出來材料，咋辦？」一個小嘍囉壓著嗓子問。
「搜不出來就砸！砸爛他的狗窩！」一個極其囂張、透著股子陰狠的聲音響起。
李建業在暗處聽得真切，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馬建國。
那個曾經被他用通訊錄嚇得跪在雪地里自扇耳光的區糾察隊大隊長。如今不知道傍上了哪路神仙，竟然敢帶人來衝擊這等核心禁地。
「聽好了！今晚只准翻東西，不准動手打人！」馬建國在卡車旁來回踱步，吐出一口濃濃的白氣，「那老東西畢竟是個將星，萬一打出個好歹，上面怪罪下來，咱們誰也兜不住！拿到那份平反材料，咱們這輩子吃香喝辣的就全指望它了！動手！」
「轟啦！」
幾十號戴著紅袖標的青壯年從卡車上跳下來，如狼似虎地越過後門，衝進了干休所靜謐的院落里。
李建業沒有跟著進去。
他極其冷靜地計算著時間和方位。老劉在電話里提過，老首長住在三號小樓。馬建國帶人從後門進去，最快也要十分鐘才能突破小樓的內部門禁。
他只有十分鐘的搶點時間。
李建業抬頭看了一眼兩米多高、上面還拉著帶刺鐵絲網的院牆。
後退兩步。
猛地一個助跑，身體如同一隻極其矯健的獵豹騰空而起。腳尖在牆面上借力一蹬，雙手精準地扣住兩根鐵絲網之間的水泥柱頂端。
腰腹發力。
一個極其利落的翻滾，穩穩地落在了院牆內側的雪地上。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這是在靜止空間裡日復一日的重體力勞作，和充足的肉食滋養下，才能爆發出的絕對身體素質。
他借著松樹和灌木叢的掩護，像幽靈般穿梭在干休所的小徑上。
前方的三號小樓，是一棟蘇式紅磚建築。二樓的某個窗戶里，隱約透著昏黃的燈光。
樓下，馬建國的人已經開始砸一樓的防盜門了。「砰砰砰」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極其刺耳。
李建業沒有走正門，他繞到小樓側面，那裡有一根用來排雨水的鑄鐵管，直通二樓。
他摘下手套，搓了搓凍僵的手指。
深吸一口氣，雙手死死抱住冰冷的鐵管，雙腳蹬著牆面，像一隻壁虎一樣，極其迅速地向上攀爬。
風雪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鐵管滑得抓不住。
但他不能停。下面砸門的聲音越來越大，鐵門撐不了多久。
「嘎吱。」
一樓的防盜門終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被撞開了。樓下傳來馬建國極其興奮的嘶吼：「衝進去！給我搜！」
就在這一瞬間。
李建業的手扒住了二樓陽台的邊緣。他猛地用力，將自己整個身體翻了上去。
陽台門沒鎖。
他推開門，閃身進入屋內。
屋裡沒開燈，只有走廊里透過來的一點微光。一股極其濃重的草藥味和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誰？」
黑暗中，傳來一個極其蒼老、卻透著不可侵犯的威嚴的聲音。
李建業循聲望去。
臥室的床上，靠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沒有肩章的舊軍裝，雖然形如枯槁，但那雙在黑暗中熠熠生輝的眼睛，卻像一頭受傷卻依然危險的老虎。
這就是那個能在通訊錄上畫紅圈、讓馬建國嚇破膽的老首長。
「首長。」李建業壓低聲音，快步走過去，「我是老劉的人。他讓我來拿那份材料。」
老首長渾身一震，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射出一陣精光。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警惕。
「老劉？哪個老劉？」
「朝鮮戰場，三連連長，劉鐵柱。」李建業沒有廢話，直接報出了老站長的番號和本名。
聽到這個名字，老首長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了下來。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鐵柱……那小子還活著……」老首長的聲音有些哽咽。
「砰砰砰！」
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雜亂的叫嚷聲。
「二樓！二樓也別放過！給我仔細搜！」馬建國的聲音已經到了樓梯拐角。
時間緊迫。
老首長沒有再廢話，他極其費力地掀開身上的棉被，用那雙布滿老年斑和傷疤的手，在床板底下的夾層里摸索了一陣。
「咔噠。」
一個小巧的暗格被打開。老首長掏出一個用油紙包得極其嚴實、僅有巴掌大小的信封，顫抖著遞給李建業。
「小伙子。這裡面的東西，不僅關乎我一個人的清白，還關乎當年那場戰役幾十個老戰友的命。你務必……務必親手交到市軍管會王司令的手裡。」老首長死死抓著李建業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李建業把信封貼身揣進大衣的里懷，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
「首長放心。人在，東西在。」
「好！好！」老首長鬆開手，靠在床頭，那張蒼老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極其坦然的笑意，「他們要砸，就讓他們砸吧。老頭子我這把骨頭，他們還啃不動。」
就在這時。
「砰！」
臥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極其粗暴地踹開。
手電筒刺眼的光柱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馬建國帶著幾個手下沖了進來，手裡拎著鋼管。當他看到站在床邊的李建業時，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僵在了原地。
手電筒的光柱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是你？！」
馬建國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他做夢也沒想到，會在這裡撞見這個讓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的煞星。
幾個月前，就是這個男人，在這個雪地里，掏出那個紅色小本子，讓他像狗一樣跪在地上自扇耳光。
恐懼，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爬上了馬建國的脊背。
但他畢竟是個亡命徒。看到李建業孤身一人，而且這裡是干休所的核心，外面全是自己的人。
馬建國眼底的恐懼瞬間被極度的貪婪和兇殘所取代。
「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馬建國獰笑著，手裡的鋼管指著李建業，「李建業！今天老子新仇舊恨跟你一塊兒算！兄弟們，這小子手裡肯定拿著那份反動材料！給我弄死他！把材料搶過來！」
幾個手下雖然不知道李建業的底細，但在巨大的利益誘惑下，依然嚎叫著撲了上來。
「找死。」
李建業眼神冷冽如刀。
他沒有退縮，反而極其悍勇地迎著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小弟沖了過去。
「砰！」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李建業一記極其剛猛的直拳，正中那小弟的面門。令人牙酸的鼻骨碎裂聲響起，那小弟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後面的牆上，直接暈了過去。
剩下的幾個人被這極其恐怖的爆發力嚇了一跳，動作猛地一滯。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李建業的右手閃電般探入軍大衣的里懷。
「咔噠！」
極其清脆、金屬質感極強的上膛聲，在狹小的臥室里突兀地炸響。
一把泛著冰冷烤藍幽光的黑星手槍，穩穩地出現在李建業的手中。黑洞洞的槍口，極其精準地鎖定了馬建國的眉心。
臥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仿佛被按了暫停鍵，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馬建國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了一下，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槍……你敢動槍……」馬建國聲音都在打飄，但他還在強撐著，「你開槍啊！外面全是我的人！槍一響，你也活不了！」
「是嗎？」
李建業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
他沒有廢話。
手指極其果斷地扣動了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封閉的臥室里炸響，火藥味瞬間瀰漫開來。
所有人都嚇得尖叫著抱頭蹲下。馬建國更是直接嚇得尿了褲子，癱在地上渾身篩糠。
但子彈並沒有打中他。
李建業的槍口在開槍的前一瞬，微微偏轉了半寸。子彈擦著馬建國的耳朵飛過，極其精準地擊碎了他身後那個掛鍾。
玻璃碎片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馬建國捂著被震出血的耳朵，發出極其悽厲的慘嚎。
「馬建國。」
李建業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癱在地上的造反派頭子。槍管極其緩慢、卻極其堅定地抵在了他的腦門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馬建國徹底崩潰了。
「李爺！祖宗！別殺我！別殺我！材料我不要了！我這就帶人滾！」馬建國跪在地上，瘋狂地磕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李建業冷笑了一聲。
「滾？晚了。」
李建業看了一眼床上的老首長，老首長雖然被槍聲震了一下，但眼神里卻透著極其讚賞的光芒。
「馬建國。你帶人衝擊干休所，意圖謀害老首長。現在，讓你的人全部退到院子裡去。否則，下一槍，我就打爆你的狗頭。」
李建業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極其恐怖的穿透力。
「退！都特麼給我退出去！」馬建國歇斯底里地衝著手下吼道。
幾個手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臥室，順著樓梯跑了下去。
李建業用槍頂著馬建國的腦袋，像拎著一條死狗一樣，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走。」
李建業押著馬建國，一步步走下樓梯，來到了干休所的院子裡。
院子裡，幾十號紅袖標看到自己的老大被人用槍指著腦袋，全都嚇傻了，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風雪中，李建業站在台階上，宛如一尊殺神。
「馬建國。你是個聰明人。」李建業在馬建國耳邊極低地說了一句，「今天的事，如果傳出去半點風聲，或者你再敢打老首長和我的主意……」
「不用我動手，這四九城裡有的是人想要你的命。」
馬建國像小雞啄米一樣瘋狂點頭：「李爺放心！今天這事兒就是我帶兄弟們來掃雪的！絕對沒見過什麼材料！也絕對沒見過您！」
「帶著你的狗，滾。」
李建業猛地一腳踹在馬建國的後腰上。
馬建國慘叫一聲，順著台階滾了下去。他爬起來連身上的雪都顧不上拍，招呼著手下像瘋了一樣衝出干休所的大門，爬上卡車落荒而逃。
三輛卡車轟鳴著，消失在漫天風雪中。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李建業沒有停留，轉身借著夜色的掩護，翻出了干休所的院牆。
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把材料送到市軍管會。
這不僅是老首長的命，更是他李建業，在這場浩劫中，為自己和芳芳，爭取到的最大的一張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