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匯款迷局,驚現案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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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出所大廳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停止了流動。

  幹警老馬手裡端著的鋁飯盒頓在半空,盒蓋上幾粒沾著油星的米飯掉在桌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死死地盯著站在辦公桌前、身形單薄卻脊背挺直的何雨水。那雙因為經常熬夜辦案而略顯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的錯愕。

  「你……你說什麼?」

  老馬猛地放下飯盒,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

  「這六年多……你們兄妹倆,沒有收到過何大清的一分錢匯款?!連一封信都沒收到過?!」

  何雨水咬著牙,眼眶雖然紅腫,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用力地點了點頭。

  「沒有!一分錢都沒有!一張紙片也沒見過!」

  何雨水的聲音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控訴,仿佛要把這幾年受的委屈和欺騙全吐出來。

  「從我十歲那年我爹跟著寡婦跑去保定,把我們倆扔下以後。易中海就天天在我們耳邊說,說我爹是個沒良心的畜生,說他在這世上只有我們倆是累贅。」

  「我哥剛進軋鋼廠後廚當學徒那會兒,工資低。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餓得整宿睡不著覺。要是有這筆匯款,我哥能為了半個窩窩頭去跟院裡人低聲下氣?能被易中海用幾頓粗糧就哄得暈頭轉向,認賊作父,替他當打手衝鋒陷陣?!」

  「這六年啊!」何雨水揪著胸口的棉襖,指關節泛白,「要是沒這筆帳,我們怎麼活都是我爹狠心!可如果真有這筆錢……」

  何雨水猛地看向老馬,眼底是深深的恐懼和對人性最極端的失望。

  「公安同志,易中海他是想要生生餓死我,好讓我哥這輩子只能依靠他、受他擺布啊!」

  轟!

  老馬只覺得腦袋裡像是有顆炸彈炸開了。

  不僅是老馬,大廳里其他幾名正在低頭辦案的幹警,聽到這番話,也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毒了!

  簡直是喪盡天良!

  其實,就在昨天下午的全面大搜查中。負責搜查易中海家的小張和老馬,確實在易中海大衣櫃最底層的暗格信封里,翻出了一大沓從保定寄來的匯款單收據和幾封未拆封的信件。

  當時,老馬看到匯款人是「何大清」,收款人是「易中海」。

  他和專案組的同志商議後,形成了一個初步的案情推斷。

  在這個年代,由於通訊和交通不便,很多外出務工的人如果不放心將大筆現金直接寄給未成年的孩子,通常會選擇寄給當地德高望重、值得信任的長輩或者管事大爺代為保管、按月發放。

  易中海作為南鑼鼓巷95號院的一大爺,又是紅星軋鋼廠的八級工。何大清將生活費寄給他代為轉交,從邏輯上來說,是合情合理的。

  而且,從表面上看。傻柱和何雨水這些年並沒有被餓死,傻柱還在易中海的「幫助」下順利當上了主廚。甚至在院子裡,易中海還多次展現出對何家兄妹的「接濟」和「偏袒」。

  所以,專案組主觀上認定,這筆錢易中海肯定是定期交給了何雨柱的,只是出於某種占有欲或者官僚作風,把匯款單底根留作了所謂的「帳目憑證」。

  這也是為什麼,在剛才的審訊中,老馬和趙隊長主要逼問的是易中海那五千塊的巨款來源,和那張屬於李大山的存單。而對於何大清的匯款單,只是當做他的一般性違規收據,沒有進行深入、極端的追問!

  大意了!

  簡直是驚天的大漏勺!

  老馬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如果何雨水說的是真的。這六年多,幾千塊錢的匯款,連同一封封飽含父愛的家書,被一個自詡為「道德楷模」的一大爺全部私吞、截留!

  並且。

  這個惡毒的偽君子,還利用斷絕經濟來源的殘酷手段,在精神和物質上雙重控制、洗腦了一對未成年的兄妹!最終把哥哥培養成了一個只會用拳頭解決問題、為了討好主子不惜去搶劫烈屬的無腦打手!

  這手段之陰險、用心之歹毒,簡直比大白天直接拿刀搶劫還要令人髮指一萬倍!

  「小張!」

  老馬猛地轉身,對著身後不遠處的幹警小張怒吼一聲,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劈了嗓子。


  「馬上!立刻去五號拘留室!把何雨柱給我單獨提出來!就在一號審訊室,我要親自提審!」

  「是!」小張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抓起鑰匙就往拘留區跑。

  「等等!」老馬又叫住他,「把昨天從易中海家裡抄出來的那疊保定匯款單和信件,全部拿上!」

  安排完這一切,老馬轉過頭。

  看著站在桌前、緊緊捏著戶口本和房契、身體還在微微發抖的何雨水。

  這個平時查案雷厲風行的老刑警,此刻竟然感到了一種深深的愧疚和後怕。要不是這丫頭今天被逼到了絕境,跑來求著找爹。這個隱藏在四合院更深處、長達六年的驚天大惡,恐怕真的要在他們這幫老公安的眼皮子底下矇混過關了!

  「雨水丫頭……」

  老馬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前所未有的柔和,甚至帶著幾分安撫的溫情。他繞過辦公桌,拉開一張椅子,輕輕按著何雨水的肩膀讓她坐下。

  「你放心。你反映的這個情況非常、非常重要!」

  老馬的眼神變得冷厲如刀,「如果查實,這就不是簡單的作風問題,這是極其惡劣的侵占他人巨額財產、隱匿通信罪!」

  他看著何雨水那雙充滿期盼和淚水的眼睛,鄭重地作出了承諾。

  「這件事,我們派出所和市局專案組,一定會給你,給你哥,給你爹,一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我馬上就去打電話,通過市局的內部專線,聯繫保定市公安局。讓他們立刻協助尋找你父親何大清!」

  「只要找到人。不管是用吉普車拉,還是開綠色通道。最遲明天下午,我們保證讓你爹出現在這交道口派出所里!我們也會立刻派人去郵局核對這六年所有的匯款明細和簽收筆跡!」

  聽到老馬這一連串猶如重炮般的保證。

  何雨水那根緊繃了一上午、幾乎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某種巨大的釋放。

  她死死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大滴大滴的眼淚還是像斷了線的珠子般砸在手背上。

  「謝謝……謝謝公安叔叔……」

  「但是,丫頭。」

  老馬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沉重起來。作為執法者,他必須將一碼歸一碼的殘酷事實告訴這個可憐的女孩。

  「你爹的事,易中海侵吞匯款的事,咱們一定會徹查到底,把那老狐狸剝皮抽筋。」

  「可是。你哥何雨柱……大白天入室搶劫李大山烈屬財物的事。證據確鑿,他也已經簽字畫押供認不諱了。」

  老馬嘆了口氣,有些於心不忍。

  「這是兩碼事。他犯下的搶劫罪,是一定要接受國家法律和法院審判的。這點,你心裡必須得有個準備。不能混為一談。」

  何雨水聽完,並沒有像之前在探視室里那樣歇斯底里地崩潰大哭。

  她只是慘然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超出她這個年紀的無奈和通透。

  「我知道。公安叔叔,我沒那麼傻。」

  何雨水抹了把眼淚,站起身。

  「我哥他腦子犯了渾,被人當槍使去搶了建業哥的家。這事兒他做錯了,他活該被抓進去勞改。他不進去受受苦,這輩子都不知道這社會有多險惡。」

  她將手裡的那包錢和房契緊緊抱在胸口,如同抱著自己最後的一絲生機。

  「我來找我爹。不是指望他能拿出一萬塊錢的『買命錢』去救我哥。」

  「我只是想在我哥上法庭、下大獄之前,讓他親眼看看,親耳聽聽。他這六年,為了討好那個所謂的『恩人』一大爺,為了在這四合院裡當那個不可一世的戰神。到底被騙得多慘!到底錯得有多離譜!」

  何雨水的眼神變得冰冷而決絕。

  「我也想讓我爹看看。他當年一走了之,把我們兄妹託付給那麼一個畜生不如的偽君子。我們這幾年,到底過的是什麼日子!」

  這番話,聽得老馬心裡一陣陣地發酸。這四合院的水,真是髒得能淹死人。好在,這丫頭算是徹底從那個泥潭裡清醒過來了。

  「行。你在這兒喝口熱水等一會。我馬上安排。」

  老馬拍了拍何雨水的肩膀,抓起桌上的記錄本,大步流星地朝著一號審訊室的方向走去。


  此時。

  一號審訊室內。

  傻柱被兩名幹警從號子裡帶出來,重新按在了那張冰冷的鐵椅子上。

  他的眼神依然有些呆滯。昨天夜裡的連番審訊,加上剛才得知「一萬塊買命錢」後的極度絕望,已經抽乾了他身上最後一點混不吝的精氣神。

  「馬警官……該招的我都招了啊……」

  傻柱無力地耷拉著腦袋,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搶東西是我動的手……大件家具是我扛去聾老太太屋裡的……沒人在背後主使我……都是我看李大山死了,貪圖人家那點木料錢……我認罪。你們該怎麼判怎麼判吧。趕緊讓我去死,或者讓我去大西北挖煤都行……別折騰我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怎麼也湊不齊的一萬塊錢。既然活不了了,早點判決,或許還能少受點這種生不如死的精神折磨。

  老馬走進審訊室,在桌子後面坐下。

  他沒有像往常審訊那樣拍桌子、瞪眼睛。而是極其平靜地,將手裡的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扔在了審訊桌上。

  「啪。」

  信封發出一聲悶響。

  傻柱抬起眼皮,木然地看了一眼那個信封。

  「何雨柱。搶劫的案子,你確實交代清楚了。」

  老馬點燃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隔著淡淡的煙霧看著傻柱那張死灰般的臉。

  「現在,咱們來談談另一件案子。」

  老馬慢條斯理地解開信封上纏繞的白線。

  「一件,關於你。關於你妹妹何雨水。還有……關於你那個逃去保定六年、『音信全無』的親爹,何大清的案子。」

  「我爹?」

  聽到這個名字。傻柱渾身猛地一震,那雙死魚般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強烈的恨意和煩躁。手腕上的鐵銬子被他扯得嘩啦作響。

  「談那個老畜生幹什麼!他早就不是我爹了!他六年前跟著那個白寡婦卷了家裡的細軟跑去保定,把我和雨水扔在四合院裡等死!」

  傻柱激動地咆哮著,仿佛被人踩到了最痛的尾巴。

  「要不是有一大爺天天拿口糧接濟我們,要不是有聾老太太護著!我跟雨水早他媽餓死在那個冬天了!你現在跟我談他?老子恨不得活劈了他!」

  這番咬牙切齒的咒罵,在審訊室里迴蕩。

  這正是易中海這些年不斷給傻柱洗腦、灌輸的「標準答案」!

  老馬看著眼前這個被蒙在鼓裡、認賊作父長達六年的可憐蟲。嘴角泛起一絲冷嘲。

  他沒有爭辯。

  而是直接從那個牛皮紙信封里。

  抽出了一張張蓋著中國人民郵政日戳的、已經有些發黃的匯款單底根。

  還有幾封,邊緣封膠完整、連拆都沒有拆開過的、厚厚的信件。

  「啪!」

  「啪!」

  老馬將這些單據和信件,像發撲克牌一樣,一張一張、重重地拍在傻柱面前的鐵擋板上。

  「何雨柱。你看清楚了。」

  老馬的聲音像冰錐一樣刺向傻柱。

  「這是昨天下午,我們在查抄一大爺易中海家大衣櫃底層的暗格時,搜出來的東西。」

  「匯款人:保定市工具機廠三食堂,何大清。」

  「收款人:南鑼鼓巷95號院,易中海。」

  老馬指著其中一張匯款單上的金額。

  「從六年前開始,每個月的十號。風雨無阻。雷打不動的一張十塊錢匯款單!」

  「整整七十二個月!總計七百二十塊錢的撫養費!」

  老馬的聲音猛地拔高,猶如神明宣判。

  「還有這些信!每一封信的封皮上都寫著:『老易親啟,代轉吾兒柱子、吾女雨水』!」

  「何雨柱!」

  老馬猛地傾身向前,死死盯著傻柱那瞬間凝固、因為極度的不可思議而扭曲變形的臉。

  「你仔細看看這上面的字跡!」

  「你那個你口中罵了六年『老畜生』的親爹,到底有沒有拋棄你們?!」

  「而那個天天給你半個窩窩頭、被你當成再生父母、被你當槍使去搶劫烈屬的『一大爺』易中海。」

  「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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